第57章 末日少女的消失2

GPS是英文“全球定位系统”的缩写简称,正如其名,GPS理论上能够覆盖到地球上绝大多数地表和近地空间。至少就我在网络上查询到的知识是这么说的。

而现在,我的手机却无法接收到麻早那里的GPS信号。

我应该如何理解这种情况,是麻早前往了信号不良的区域吗?还是设备出现了问题?

首先应该排除手环续航问题,麻早左手腕上的红色GPS手环最长待机时间是三个月,我给她佩戴的时候手环电量非常充足;其次应该也不是在她洗澡的时候进水损坏了,我在购买时特地确认过,那个手环的防水等级非常高。

或许是她发现了手环存在问题,因此立刻将其破坏了……真的是这样吗?从分别时她跟我说话的轻柔态度来看,很难想象她已经意识到了我对于她的真实居心。

所有的事先准备都以失败告终,我真正品味到了无计可施的味道。

不行,还不可以放弃!

我必须挣扎到最后一刻。

念及此处,我再次进入火元素形态,同时凝聚出一个大火球,向着高空发射。

大火球在高空处爆炸,化为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像是爆散的烟花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射去,

麻早虽然消失在了我的眼前,但或许还没有离开咸水市。接下来我要对咸水市进行地毯式搜索,直到把她找出来。这是个非常愚蠢且低效率的方法,我现在也只能这么做。

在火元素形态下,凝聚我身体的火焰越是多,我的身体性能越是强。力量、速度、感知……就连意识处理速度都能够被视为“身体性能”一并提升。

因此就算是成千上万的“萤火虫”传输过来的影像,现在的我也能够进行处理。只是严格地说,这无法称之为“同时且精确的处理”。或许是受限于我的精神结构仍然倾向于人类这边,我的意识仍然存在着焦点问题。

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应该也能够理解我的难处。假设有人拿出三张颜色不同的彩色纸,每张纸上都写了一行字,然后将其展示给另外一个人,后者肯定能够一眼分辨出三张彩色纸分别是什么颜色。可要是想分辨出三张纸上写了什么字,就只能一张一张去分辨。

我只能囫囵吞枣地同时处理那些不同地点的影像,筛选出其中是否存在“出现了穿衣颜色或者身高类似于麻早的人”的部分,再集中注意力一个个地分辨过去。

而且,咸水市再怎么说也是城市规模。成千上万的“萤火虫”看上去是很多,但是想要对整座城市进行地毯式搜索,实在是捉襟见肘。更加要命的是城市不止是有户外地带,还有错综复杂的室内地带,这些部分要找起来就更是困难至极。

一直找到傍晚,再找到夜色渐深、银月高悬,找得脑子无比麻木,我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同时我也在持续关注着GPS信号,因为麻早有可能只是转移到了信号不良的区域……但是GPS信号始终没有出现,指望这个果然是不成的。

我只能暂且退出火元素形态,给变得僵硬的意识一些恢复弹性的时间。

看了看周围,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附近传来蝉鸣,街道点亮了夜生活的多彩灯光。这片烂尾楼废墟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我没来由得感觉这里的风很冷,转过身下了楼。

从楼下的走廊经过时,我看到了与麻早初次相遇的房间。里面还有着她当初留下的血液,现在已经是片看不清楚原样的黑色污渍了。旁边倒着孤零零的脚手架,应该是她当初不小心碰倒的,然后发出动静,才吸引我来到了她的身边。

回家的路上,我从人群之中穿过,顺路买了两份麻辣烤猪蹄。然后进入小区,打开自家的门。

家里没有开灯。麻早有个不好的毛病,如果我在外出的时候没有把灯打开,她在入夜之后也不会自己开灯,而是任由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冰箱里面的食物,我跟她说可以随便吃,她也不会自己去取,而是要我拿出来交到她的手里,她才愿意吃。给她买回来的食物,如果我只买了一份,她就不会收下。要么是我给自己也买了一份,要么是我跟她对半分。

一开始她也不愿意自己打开电视机,是我告诉她可以根据电视节目了解这个时代社会的运行方式,她才会在独处的时候打开来看看。并且不会去看娱乐节目,只看那些时政节目。看的时间也不会很久,大多数时候都在看我家里的书本和杂志。表情非常严肃。

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她才会无意识地流露出像是小孩子一样天真而又幸福的笑容,把我做的很普通的食物当成珍馐非常爱惜地吃完。每当看到她吃得那么香,我便感觉这段用餐的时光仿佛在闪闪发亮,希望时间能够过得缓慢一些。

我一言不发地按下了玄关处的照明按钮。麻早过去总是待在客厅里。当黑暗的客厅被白光照亮,仿佛她也会随之出现在灯光下。然后她会跳下沙发,小步跑到我的面前。我会把其中一份麻辣烤猪蹄递给她,她会一边不满地念叨我把她当成小孩子,一边老老实实地收下烤猪蹄。

但是这一幕没有出现。客厅空空如也,沙发上没有人坐着,空寂塞满了这片空间。

我慢慢地步入客厅,把装着食物的塑料袋扔到餐桌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像是过去的麻早一样开始发呆。倒也没有特地回忆或者思考什么,只是希望能够让脑子空一会儿。

只是还没有过去一分钟,我还是坐不住,去看了一眼卧室。麻早当然也不可能在这里,我就是来看看而已。看完之后,我又在家里到处踱步,心里浮现出过去与她同居的一点一滴。

片刻后,我又来到了冰箱前。冰箱顶部有个旧背包,藏得很靠墙壁,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是无法知道上面藏着这个的。旧背包里面装着一些东西,其中就有麻早以前穿的破烂病号服,以及那把装了四发子弹的真枪。

我回到沙发上,把旧背包打开。病号服和手枪都好好地放在里面。我把病号服拿出来展开。

与一开始遍布血污的样子不同,这身病号服是稍微水洗过的。倒也不是我洗的,应该是麻早在我家里第一次洗澡的时候偷偷搓洗过,但是显然搓洗不干净。之后我也没拿去重新清洗,而是用超能力烘干杀菌之后就这么收藏了起来。

我还能够再遇到她吗?

以后的我会如何,会就这么回到无法遇到怪异的日子里吗?

她在外面过得还好吗?她连移动支付都不懂,身上还没有钱,也没有手机和身份证明,肚子饿了要怎么办,又要在哪里过夜?

我怀着无法释怀的情绪把病号服收进了旧背包里。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不对劲。

这个旧背包里面装着的不止是病号服和手枪,也有其他的秘密物品,孔探员的焦炭指头就是其中之一。我将其装在了玻璃空罐里,放在了背包主仓的底部。

这个玻璃空罐现在仍然躺在背包里,然而就如其名,这个玻璃空罐,现在真的是个空罐。

里面空无一物!

我立即就把空罐取出来,彻头彻尾地翻找旧背包,甚至把空背包倒置抖动,却还是不见焦炭指头的踪影。

不可能。我记得非常清楚,焦炭指头确实是被我藏进了空罐里,空罐的盖子也是封紧的,不可能从里面掉出来。而且在那之后我就没有再把焦炭指头拿出来过,甚至也没有再去把旧背包从冰箱顶部取下来过。焦炭指头不可能自己消失。

除非有人拿走了它!

是谁?

这个家里过去几天除了我,就只有麻早。既然不是我取出来的,就只可能是麻早取出来的。

也不可能是家里进贼了,否则肯定还会有贵重物品丢失,而我刚才在家里乱转的时候没有发现那种迹象。

退一万步说,假设家里进了贼,他在我家冰箱的顶部发现了这个旧背包,还发现了旧背包里面装着的真枪,最后却只拿走了那个在普通人眼里意义不明的焦炭指头……甚至就连装着焦炭指头的玻璃空罐都放回了原处,这可能吗?

被麻早发现了这个旧背包,只能怪我藏得还不够深,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为什么要拿走焦炭指头?

她是分辨出了这个焦炭指头的源头非比寻常吗?

可她为什么把手枪留下了,明明前段时间她还想要把手枪要回来……等等,她说过,就算是自己离开了,她对我的影响还会再持续数天……她是想要把武器留给我吗?

我是否能够通过焦炭指头这条线索,去分析她之后的行踪?

我对着空罐不停地思考和分析。

或许是之前通过成千上万“萤火虫”地毯式搜索让我疲劳过度,再加上现在高速运转脑子,我没过多久就感受到困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之后,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遍布灰色雾气的梦……

(本章完)

第58章 麻早的朋友1

我基本上没有感受到意识的中断,进入梦境的过程顺滑到只能说是羚羊挂角。就像是在某个早到的上学日,教室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同学,便拿出闲书打发时间,再次抬头的时候教室里面已经人声喧嚣。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客厅里面已经遍布浓密的灰色雾气……不,这里不再是客厅了。周围没有墙壁和家具,只有一望无际的迷雾。我也不再是坐在沙发上,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就成了站立姿态,先前还在怀里的背包和空罐更是不知去向。

脚底下没有地板,而是重重叠加的灰雾。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站立在这种地方,踩在上面的触感就像是踩在沙滩地上一样。

我的身体看上去也变得很奇怪。从直接的感受和触觉上,其实还是与平时没什么差别,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还是正常地穿着衣服和鞋子;但是就视觉上来看,我的全身都呈现出黑蒙蒙的状态,就像是由黑色的雾气凝聚而成。

这里貌似是梦境。我之前是疲惫过头,昏睡过去了。我这才反应过来。或许我应该在昏睡之前先进入火元素形态的,那样就不需要睡眠了。现在我必须争分夺秒地分析和找寻麻早的踪迹才是,可没有功夫浪费在睡觉上面。

只是既然都已经睡着了,那就只能先往前看。做个梦应该不会占用现实世界很多时间。而且,这处梦境显然很异常。

这种灰色雾气我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地下室接触到黑色玉石;一次是最近做了过去觉醒超能力前的梦,灰色雾气在最后也出现了。我总是贴身保管黑色玉石,或许第二次也是黑色玉石带来的。

我现在是再次被黑色玉石拉入了梦境之中吗?

这怎么看都是怪异现象。

我的内心被常理难以解释的现象所吸引,好奇心和冒险欲望在我的心中占据了上风。

继续在这里逗留估计什么变化都不会发生,我开始在灰色的浓雾之中前进。

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也不知道这片神秘的迷雾梦境到底有多么广袤,我走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试探出边界,甚至有种原地踏步的感觉。或许这里是没有边界的。手边也没有计时工具,多少分钟我都只能靠着模糊不清的感觉去把握。

又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虽然我自认为足够耐心,但是如此单调的空间还是令我感到乏味。我这才开始思考有没有办法主动从这个地方脱离。这里显然是没有出入口的。上一次我之所以能够从这片灰雾空间里脱离,是因为我取回了正常的意识和情绪。现在我从一开始就具备了这种条件,却仍然被困在这里。

在这段乏味的时间里面,我也尝试过发动超能力。遗憾的是,超能力并未响应我的呼唤。既不是被封印了,也不是被其他外力阻止了。不知道这么形容是否贴切,相信很多人都有过突然忘记某个字怎么写的经历,我现在的感觉就和那个差不多。倒是非常符合“梦境”的风格。

这种“手无寸铁”的感受真是久违。

我时常会想象,如果自己没有成为超能力者,未来会步入何种人生道路。

如果没有超能力,或许我会努力成为战地记者,或者是成为探险家,亦或是成为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甚至是成为破坏社会稳定的犯罪者也未可知。当然,忘记一切,就此成为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也是很有可能性的。

只是在经历过洞穴之下的开悟,认识到自己的真面目之后,我就很难再想象“普通生活的自己”了。

而相较于成为战地记者、探险家、雇佣兵、犯罪者的自己,我认为如今这个拥有无与伦比的“超凡之力”的自己,反而可能是最为弱小的自己。是在十四岁的梦境里,说出软弱话语之后延长线道路上的自己。

超越现实的冒险,明明就在现实之中。

明知如此,我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走向幻想的世界……

忽然,一道陌生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从远方的浓雾里传过来,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警觉地抬起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那道脚步声并不是我的幻觉。浓雾深处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清楚,听上去和我走路时的脚步声差不多,就像是踩踏在沙滩上一样。没过多久,那道脚步声接近到了一定距离。我的心中升起了一股非常莫名的直觉。

——这道脚步声的主人,是个“非常恐怖”的家伙。

我还是第一次对谁产生这种感觉。

尤其是在觉醒超能力之后,我就更是没有从任何人那里感受到过“危险”和“恐怖”。就像是在现实里近距离接触大型肉食猛兽,与在电视机里看到肯定是截然不同的,这其中的差别就是我所品味到的“恐怖”。

当我升起这股陌生情绪的同时,脚步声的主人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冷不丁停止了移动。

然后,对面传来了非常警觉的声音:“——谁?”

是成年男性的声音。

我没有贸然回应,对面的男性也没有继续说话。局面生硬僵持。我隔着浓密的灰色雾气注视声音的方向,而声音的主人显然也深怀戒心。

一时间,我们就像是在深夜的森林里持枪潜行,不巧撞见彼此的陌生猎人。无法分辨出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甚至不知道是应该后退还是继续接近。我们谁都没有妄动。

过了一会儿,我决定还是由自己先行动,向着对方走过去。只不过对面好像也是相同的想法,他同时动了起来。我们很快就碰头了。

对方的身影在浓雾之中显现了出来。与现在的我状态相同,他的身体也是仿佛黑色雾气凝聚而成,只能用“一道人影”来形容他。

他比我高很多,至少有一米八几。从身材轮廓来看应该有锻炼过肌肉,却没有过度壮实,而是给人以修长适度的印象。

审视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他似乎是在鉴定我的威胁度。我没有主动威胁他的意思,可在审视过后,他对于我的警惕目光似乎不减反增,肌肉也是处于紧绷状态。

“谁?”他再次询问。

“这是我的问题。”我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我问出这句话之后,不知为何,他紧绷的肌肉好像放松了。

“我是通过神印碎片来到这个梦境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友好,“你也是一样的吗?”

神印碎片?

我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叫作“神印碎片”的东西。非要说的话,那就是黑色玉石。我应该就是通过黑色玉石来到这里的……黑色玉石就是他口中的神印碎片吗?

神印……这个名词我之前也有听到过,是麻早在临别前向我提到的。

——我会向这个社会证明末日的存在,或者是找到神印,直接终结末日的降临。

麻早这句话所说的“神印”,和对方口中“神印碎片”的“神印”,是同一件东西吗?

我现在是应该装作知晓神印为何物的样子尝试套话,还是直接对眼前这个人提问?

还没等我作出决策,眼前这个人似乎直接从我的态度里面觉察到了真相。

“原来如此,你不知道神印是什么……”他沉吟。

见此,我索性直接求教:“你所说的神印碎片,是长得像是黑色玉石的东西吗?神印又是什么?”

他先是点头,应该是在肯定我的第一个问题,然后回答了我的第二个问题:“所谓神印,是传说中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神器。”

“任何愿望?”我以缺乏真实感的口气重复。

“任何愿望。”他说,“至少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那个黑色玉石,居然是万能的许愿机的碎片?我感觉难以置信。假设这是真的,难怪麻早会说只要找到神印,就可以终结末日。

但是……既然都已经变成了碎片,那就是说许愿机已经无法使用了?还是说只要把破碎的部件收集齐全,愿望依旧可以得到实现?

如果麻早的目的就是收集这种黑色玉石,那么我是不是只要提前向她展示,她就不会离去了?然而,当时我的想法是不能让她知道自己遇到了怪异事件,自然也就无法对她展示黑色玉石。

而且这些推测都要建立在“黑色玉石真的就是麻早所说的神印的碎片”的前提下。我也没有随随便便就相信眼前这个人的话语。或许根本就不存在那种许愿机。

接着,对方再次说话了。

“不知道能否把你手里的神印碎片交易给我?”他的语气十分客气。

“你刚才都说这个东西能够实现任何愿望了,现在却要向我提出交易,不觉得有些矛盾吗?”我问。

“能够实现愿望的是完整的神印,而碎片是没有那种力量的。”他耐心解释,“与其继续保有这种碎片,倒不如交换一些现实性的利益,你不这么认为吗?”

“你刚才好心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要向你道谢。”我说,“但是很抱歉,这个碎片对我还有用处,暂时不能交易出去。”

如果我之后找到了麻早,黑色玉石或许能够成为劝说她留下的其中一块筹码。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打算如何与我交易,但我是不可能在眼下将其脱手的。

“是吗……”对方凝视着我,似乎正在盘算着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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