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扫盲与婚姻法(六)

大红的离婚事件并不是雨兰镇首例, 之前的古兰是雨兰镇第一个离婚的人。

但古兰情况很特殊,走得也快,大家讨论起来也就是说那木匠不是人, 平常看着是个老实人, 没想到心肝那么黑。

而现在大红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若是平常, 肯定所有人都要劝和,毕竟两夫妻总是要闹矛盾的, 如果劝分容易担责任。但今天不一样, 张姨一开始就直接说了, 一定要离婚,是同林镇欺负咱们雨兰镇的出嫁女儿,虐待了这么多年, 没有找她们麻烦都是好的。

于是众人来了以后也都是说两个人分得好。

林家人之前一直不来接人,本来就是要逼大红无处可去自己回去,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结果这边态度坚决,又这么多人看着。

林家人最后还是点了头。

大红一直在旁边看着, 她没有说话,她妈,唐妈, 秦姨三个人昨天晚上都没睡觉, 一直在商量怎么离婚。

所以今天把镇上其他关系好的人都叫来撑场子。

大红原本还担心会一直拖着耍赖, 曾经捆住她的东西现在一下子就散开了。

旁边林家大嫂羡慕地看着这一切。

满菊看到了林家大嫂走了出去,满菊摸了摸身上的袄子, 偷偷地跟了过去。

满菊听到她小声地哭了起来。

她这下子不知道要不要上前了。

对方回过头, 擦了擦眼泪, 毕竟是在一个晚辈面前, 她说道:“昨天的事情吓着你了,是我们的错。”

满菊赶紧摆了摆手,她哪里遇到过这种哭着的长辈,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道:“你是不是也经常挨打啊?”

林家大嫂赶紧摇头,道:“你还只是孩子,哪里懂这个。”

她说完就又回到了人群中,满菊却一直看着她,她想,大红阿姨都可以离婚了,这个婶婶也可以离婚啊。

等到大家离开了,满菊把这个事情说给大家听,最后总结道:“我总觉得她也想像大红阿姨这样离婚。”

哪有被打了还不想跑的。

大红最先开口:“她比我命苦。”

两个人是妯娌,共处多年,大红自然知道对方的身世。

“她是童养媳,七八岁的时候,家乡遭了灾,她跟大人跑出来被卖给了林家当童养媳,你们不知道,我刚到林家的时候,就看到她经常一点事情不对就挨打。”

大红压低了声音:“她有两次怀了孩子都因为挨打掉了,就那样还要被骂是保不住蛋的母鸡。”

可又能怎样呢?

大红有父母,过去以后挨打挨骂还是有血性,会往娘家跑,林家大嫂是无处可去,也没有人给她公道。

胡寡妇在旁边听着,心里也难受,她经历的事情多,忍不住骂道:“这家人真不是东西!”

秦兰梅叹了一口气:“想要把她带出来就太难了,一方面她是童养媳,林家会说养了这么多年了,她们占理,另一方面她没有人给做主,咱们无情无故想要帮忙也很难使力。”

旁边黄春花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着何尝不是呢,那一年,她发现了那个姑娘,帮对方跑了,回到镇上以后才发现那姑娘唯一的家人出去找她的时候摔死了,姑娘无亲无故,米铺老板的儿子早就娶了别人了,她们本身也只见过几次面,没有多少感情,自然不可能帮她。

这家人又说娶她,把她带回来了。

黄春花想要帮忙,别人一句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她也就只能在旁边干着急,有力气都没有地方使。

满菊道:“我们就不能像今天大红阿姨这样吗?大家一起逼着她们离婚。”

黄春花解释道:“这不一样,大红是张姨的女儿,是雨兰镇的出嫁姑娘,又加上张姨态度坚定,我们占理,大家自然会帮忙,但林家大嫂和我们非亲非故,我们要去让人家离婚,别人都不会支持我们,而且离婚以后怎么办也是一个问题。”

“说出来真不好受,一个女人,她的人生大事,她自己不能做主。”旁边的秦兰梅说道,这件事如此难,无非就是因为林家大嫂自己不能给自己做主,她得有人给她做主才能结束这一切。

满菊在旁边听着,她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最可怕的不是你单枪匹马地冲到了别人的地盘,而是你没有自己的地盘,一辈子都在别人的地盘上,跑都没有地方可以跑。

满菊那颗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心脏生出了无限害怕,心里头想,以后她不要嫁人,还是跟她妈妈好好商量一下,以后找个上门女婿吧,让别人来她的地盘讨生活,她还可以保证绝对不打对方。

一直没有开口的胡寡妇这个时候也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道:“我去联系妇联谭主任。”

她应当能做主!

“谭主任!对对对!”黄春花最崇拜的人绝对就是谭主任了,“她肯定有办法。”

旁边的秦兰梅道:“还得问问林家大嫂的想法。”

张姨:“这周休息日我们要去林家把大红的东西都搬回来,正好问问她是什么想法。”

胡寡妇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她最见不得这种事情了。

满菊也举手:“我也去。”

“行,你也是要多看看这些事情。”黄春花说道。

另一边,林家大嫂回到同林镇,她先去隔壁邻居那里接回了女儿小丫。

今天她们一家人都要出去,小丫就放在了邻居李大娘家里。

小丫把一颗糖塞给了林家大嫂:“妈妈,李大娘给我的。我没吃,给你吃。”

林家大嫂把糖纸撕了,塞给了女儿吃:“我不想吃,你吃吧。”

小丫嘴里包着一小颗冰糖,问她:“我听李大娘说,小婶和阳阳再也不回来了。妈妈,是真的吗?”

林家大嫂没说话。

“妈妈,要不然我们也学阳阳她们那样跑吧。”以前小婶和阳阳就经常跑,但没过两天就回来了,这一次就可以再也不用回家了。

小丫很羡慕阳阳妹妹,她以后就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了。

林家大嫂低下头,道:“我们跑去哪儿?”

“阳阳和小婶跑去哪儿了?”

“阳阳她有外婆。”

小丫也不说话了,嘴里的糖都不觉得好吃了。

她想,如果妈妈也有妈妈就好了,这样她们也可以跑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林家老大从里面出来,他最近心情不好,一看两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来气,骂道:“丧门星!是短了你吃的还是短了你喝的,这幅死了男人的样子!”

里面林家老太也骂道:“养了这么多年,一点用都没有!就一个吃白饭的东西!”

林家大嫂这一次和以前不同,以前总是默默挨打,这一次她开口道:“我又不是没干活!”

“你还敢反嘴!”男人本来都走到门口了,一听她还敢反驳,上来就是两巴掌。

休息日,大家过来的时候,林家大嫂躺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林家老太骂骂咧咧,但到底也没做什么了,毕竟大红不是她家人了。

大红去了林家大嫂的房间,问了她怎么想的。

“算了,她们不会放过我。”林家大嫂说道:“我是童养媳,跑不掉了。”

“我们准备找城里的妇联谭主任,肯定能够帮你摆脱这里。”

“我又能去哪儿?我跟你不一样,你还有一个娘家可以去,有娘家人给你做主。”

“谭主任会给你做主,我听她们说,咱们这里也要有妇联了。”

大红还想继续说下去,林家大嫂已经侧过头,不说话了。

大家往外走的时候,大红说了这些话,又道:“她好像彻底灰心了。”

胡寡妇道:“她肯定还是想走,具体的问题得等谭主任那边的回复。”

几个人搬着东西,走在路上,心思都有些沉重。

走着走着,身后似乎有人。

几个人一回头,小丫飞快地往这边跑。

“小丫,你去哪儿?”满菊问道。

小丫开心地说道:“我妈给了我一块钱。让我去镇上买糖吃。”

小丫心里想着,就买李大娘家里的那种冰糖,她可以跟妈妈一起吃。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把钱给几个人看。

一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满菊上一次给人杀猪,一次才两毛钱。

满菊一听去买糖吃,高高兴兴地和小丫站在了一起,她身上也有几毛钱,之前杀猪挣的钱还在满菊身上,满菊立马道:“妈,我也想要去买糖吃。”

黄春花还没有转过弯,正要答应,旁边的胡寡妇一看钱,手一拍大腿,大叫不好,秦兰梅立马也反应过来了。

“春花,你带着两个孩子去镇上叫医生,我们快回去!”胡寡妇扔下了东西,一边说一边往回跑。

(本章完)

第四十四章 扫盲与婚姻法(七)

平城里, 谭主任同样也是焦头烂额,这几天平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妇女常年被丈夫殴打,听说了婚姻法后, 女人想要离婚, 法院调解了四次未成功, 最后丈夫把妻子打死在法院门口。

这件事情闹大了,谭主任才知道他们私下里不仅没有按《婚姻法》办事, 同样也不按规定办事!

谭主任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她作为妇联的代表, 自然有权利介入,于是这几天都在法院这边。

“妇联同志,这不是我们不按照规定办事, 而是这个事情不好办。”接待的人同样忧心忡忡:“起初咱们有了《婚姻法》,有法可依,这是大好事, 大家都高兴。”

对方边走边说道:“但实际上推行起来非常困难,男人怕这种离婚真的推行开了, 女人就都跑了,现在已经不止一起男人们集合起来强行把离婚的女人抓回去。”

“我们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少都受到了生命威胁,好几个工作人员都受了伤。”

解放妇女这个事情……很多穷人自然是不愿意的, 尤其是女人能够提出离婚, 对于他们来说是巨大的挑衅。

谭主任听着他们这些话, 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一次的案件按照流程必须我们妇联这边签字才能继续进行,你们这个思想, 我不可能签字, 上面说无论什么时候, 我们都要站在解放妇女的立场反对封建思想对妇女的虐待, 请你们按照规定办事。”

谭主任尽量平静地说着:“我们这边在想方设法地宣传婚姻法,你们这样做,让我们怎么继续宣传?”

“我们这边的意思是循步渐进,不能想着一步就完成了这么大的转变。”

两边都不让步,僵持了下来。

便是在这个时候,谭主任接到了胡寡妇的消息,知道了乡镇上发生的事情,她这边必须看着城里的情况,只能让妇联这边的医生赶去了雨兰镇救人。

当时胡寡妇一行人快步赶了回去,大门紧闭。

“嫂子!”大红都忘了改称呼,猛地拍门。

还是秦兰梅狠,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几个人赶紧跑了进去。

里面房间里,人倒在床上,旁边倒着一个瓶子。

“遭了!”胡寡妇生活经验多一些,赶紧指挥道:“快点去外面舀泥水进来。”

胡寡妇把人扶了起来,秦兰梅开始灌水,又是逼着她往外吐,整个人脸色依旧惨白惨白。

林家老大从外面回来,看到她们几个人,立马骂道:“臭婆娘,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你女人自杀了!”秦兰梅不客气地吼道。

男人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胡寡妇把那个老鼠药瓶子扔了出去,又道:“她这一身,哪儿是好好的?”

林家老太进来,看到了被踢坏的门,正骂骂咧咧,又听到这话,像是吓到了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我们家哪儿对不起你啊,给你吃给你穿,你现在说走就走!怎么对得起我们啊!”

胡寡妇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愿意再吵架,道:“我们先把人送去镇上。”

林家两个人也看到了那惨白的脸色,心道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林家老太反应更快一些,她立马想到了如果真让这几个女人把儿媳妇送到了镇上,到时候整个镇上都会知道她们家逼死了人,大儿子要想再娶个好的就难了。

她立马把人拦了下来:“你们不能走!”

胡寡妇道:“让开!”

林家老太有点怕黄春花,也有点怕秦兰梅这个杀猪的女人,但不怕胡寡妇。

她骂道:“你一个寡妇,不在家里守着,天天到处跑,我看你们才是要遭天谴!”

胡寡妇愣了一下。

秦兰梅不惯着她,一个常年和猪打交道的女人,她直接把林家老太提了起来,道:“少做点孽吧,我天天杀猪都没你做的孽多。”

两个人赶紧把人背着往镇上去。

另一边黄春花三个人已经带了医生往回走,几个人在半路上就遇到了,赶紧把人放下来,医生这边又给灌了草药,但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医生叹了一口气:“她身体太差了,刚流了孩子,又喝了药,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黄春花和秦兰梅都有些不忍。

胡寡妇听到这些,道:“别送回去了,再送回去人就真的没了,去我那里。”

比起其他人,胡寡妇那里的确更方便一些。

回去的时候,几个人都很沉默,很怕人救不回来。

黄春花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都被逼到这个地步了,反正都要死了,怎么不一包耗子药把那一家人都带走算了?”

秦兰梅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道:“你能说出这个话是因为你不是童养媳。”

“她八岁就来到这家人家里了。”

一个人,从八岁开始便知道自己这辈子应当做什么。

从八岁到二十八岁,整整二十年,她每天听到的是她的命是这家人的,她能活下来是这家人的恩,打她骂她都是应该的,她身上已经没有一截骨头是直立的了。

小丫起初是跟着满菊大红她们一起,等回了雨兰镇,胡寡妇想着还是把小丫接到她这里。

好在她们到雨兰镇的时候,城里的医生也过来了,对方东西更多,一通检查后,又给输了什么东西,胡寡妇也不懂,但胡寡妇留了个心眼,问了价格。

医生确定了病人的情况也需要休息,她这边没有地方住了,只能去粮仓跟李振花她们挤一挤。

胡寡妇晚上没怎么睡,她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怎么也说不出责备的话。

这个女人也只比她的平安大几岁而已。

女人又吐了好几次,胡寡妇一直守着人,给人喂了水,喝了药,凌晨的时候又喂了一些米汤,人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女人醒过来时,看到胡寡妇,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还要喝点吗?”胡寡妇并没有说之前的事情,而是又递了一些米汤。

女人摆了摆手,她回过神,小丫在旁边睡着。

小丫睡得很熟,胡寡妇她们没有告诉她真实情况,只是说她的妈妈生病了,小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还睡得很香。

女人眼泪又下来了。

胡寡妇叹了一口气,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很快,女人就出来了。

胡寡妇在外面搓麻绳,见她出来,给她披了一件衣服。

“我听他们说,你八岁就过来了……”胡寡妇想起了过去的岁月:“我也差不多大的时候就到了地主家里。”

女人抬起头,看向胡寡妇。

胡寡妇道:“我记得有一回,我放牛回来晚了没有赶上晚饭,夜里饿得很,偷了一把花生吃,结果发现了,那天晚上我被吊着打了很久。”

女人没有说话,却通过这些话想起了自己过去的日子。

“我那个时候没有觉得她们打我是不对的,只觉得我不应该偷吃花生,我父母没钱交田租,我的命便是他们的,她们打我也是应该的。”

胡寡妇想起了那个时候的日子,那个时候她甚至不能叫自己的名字唐丽娟,因为地主家老婆名字里有娟字,所以那个时候,她放牛的时候,大家叫她放牛丫头,她在厨房里帮忙的时候就是烧火丫头,后来大家称呼她就是地主家的女长工……

她的作用就是做那些事情,也没有人问她的名字。

就像这个女人一样,所有人都告诉她,你就是童养媳,你的作用就是在这个家里伺候所有人,然后给这个家里的男人做媳妇儿,传宗接代。

她一边逼着自己接受这样的生活,一边又难以忍受这样的生活。

胡寡妇抬起头,看向这个女人,她道:“你呢?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女人低下头,道:“我们家里遭了灾,他们收留了我,我才能活下来……”

“所以你觉得你就算是被打被骂也是应该的。”

“童养媳不是都是这样过的吗?”

“那为什么要喝老鼠药?”

“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小丫呢?”

“李大娘她们没有孩子,只要我活着,小丫肯定就不能给人,如果我死了,我男人没有儿子,肯定会想办法再娶一个,李大娘到时候就能收留小丫了。”

胡寡妇大概弄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了,可能从这个女人八岁开始,林家人就一直告诉她,你的命是我们家的,除非你死了,要不然你永远都是我们家的人。

女人接着说道:“我的命是他们救下来的,只有还给她们了,我才能解脱。”

胡寡妇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而是顺着她的思路道:“已经还了。如果没有我们几个人救你,你已经死了,你现在这条命是我们救的,我们几个人付了医药费,更重要的是城里谭主任找了医生来,给你输了很多东西。”

女人沉默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事情。

胡寡妇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人,还是要有自己的名字才好。

一直以来,她们要么是称呼她为林家的小媳妇儿,要么就是小丫妈妈,雨兰镇这边对她的称呼是大红的嫂子,以后总不能也这样称呼吧。

“我……”她愣了一下,似乎还需要回忆自己的名字,从小大家都是叫她林家的小媳妇儿。

“我叫金泉。”女人记得自己的名字。

胡寡妇看着这个女人,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时候,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从地主家逃跑,她看着女人,柔声道:“我叫唐丽娟,你以后可以和她们一样叫我唐妈。”

金泉和大红的情况不一样,林家人来了两三次,她们师出有名,这是她们养的童养媳。

“你们家的人已经死了,我们花了钱救人,你们要人也可以,要把钱还上来。”唐妈道。

对方骂道:“你一个寡妇,自己过得不好就拆散别人家庭,你也不怕给你死去的男人蒙羞!”

唐妈已经被这样说过一次了,现在反驳道:“你这人好不讲理,且不说我男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就算他活着,我做事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家老太越发得意了起来,骂道:“你男人还好死的早,要不然看你这样,脑髓都打得出来。”

正巧秦兰梅出来了。

唐妈道:“兰梅,我跟她讲道理,她不听,她偏要吵架,你来跟她吵。”

秦兰梅一听,立马进来,骂道:“你们把人逼死了,我们几个人见人可怜把人救回来了,你们不感谢我们,还跑来骂人,这是什么道理?既然你们说了这是你们家的人,我们救她花的钱,你们这边是不是应该给一下?”

围观的人也跟着点头,大多数人都听说了林家人的事情,现在又见那小媳妇儿脸上还有淤青,手上又是缠着白布,想来也是被虐待太狠了,才寻了短见。

金泉在里面听着,她和小丫并不敢出去,她只用一只手,学着唐妈的样子,卖力地搓着麻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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