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久别的亲情

去了太庙,是死是活,就不由自己做主了,死了可能还给你配上一份认罪书,永世不得超生。

长孙无垢想的没错,在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些金枝玉叶,皇亲贵胄们,最怕的不是被太后招至大明宫训斥,也不是被皇帝叫到太极宫打板子,而是被罚到太庙面壁思过。太庙简直成了长安城的森罗殿,谈之令人色变!

这倒也是李言没有想到的.

长孙无垢收回漂散的思绪,对李言说道:“乾儿,以后,再遇到这样的问题,就交给母后来解决,母后绝不会手软。”

“你是皇帝,是高居九重,腑视天下的万乘之尊;是抚育万民,辖治九州的上天之子;做这样的事儿,凭的污了自己的手,又恐有损天子之圣德。”

李言自然心悦诚服:“是,母后,儿臣记住了!”

“对了,今天你不是要陪母后去你舅舅家吗?”谈完正事,长孙无垢忽然说道。

“啊?”

李言一怔,诧异的脱口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要去舅舅家吃饭?”

“哼”

“多大的事情?”

长孙无垢高傲的一挺腰板,凤冠一阵璀璨,露出高贵白晰的脖颈。目中神光湛然,熠熠生辉,用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气说道:“大唐帝国广袤无边,九州万方皎若辰星。”

“十万火急的事情,天天都有,不过是殁了一个公主而已,算得什么大事?”

“你是皇帝,以后这样的事情,几乎是家常便饭。”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让整个长安的人都看看,统御人间的帝王,是何等的从容大气。”

“你要是心中慌乱,整个皇朝的静气就乱了。反过来越是沉得住气,就越是能押得住阵。有时候,只要你往太极殿一坐,那些臣子们,自然能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根本就不用你操心。”

“嗯!”

李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挺起胸膛,一脸佩服的说道:“母后说的对,朕是帝王,应该着眼天下,放眼长远。不能和他们那些小人物,去争一城一地的得失。”

“格局忒小了些”

“看来,朕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最要学的,就是母后这份磅礴的大气。”

等到母子两人从御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已是有说有笑,一幅母慈子孝的和谐局面。安康和晋阳两人面面相觑,心里十分惊讶,母后刚刚进去的时候,怒气冲冲,一幅要吃人的样子。

现在才过了多久,却其乐融融、一团和气,这个戏法到底是怎么变的?

不过,两人也是放下了悬着的心,笑艳如花的围拢在长孙无垢身边,把李言给挤到了一边儿去。

李言没好气的撇了撇,看到自己的C位落到了两位千娇百媚的妹妹身上,只好转过身大袖一挥,对身边的人吩咐道:“王德,摆驾国舅府!”

见安康和晋阳一脸的诧异,李言理所当然的说道:“昨日不是通知过了,今天中午朕陪母后一块儿去国舅家吃饭,你们不知道吗?还是你们太闹腾,母后不带着你们?”

“哼,母后才不会不带我们呢,昨天就和我俩儿说了!”安康眼神微动,挤了个鬼脸出来,对李言示威的亮了亮小拳头。

安康不说从小和李言一块儿长大,也很是相处了几年。从武德九年李言从罗艺的军中为质回来,到贞观三年秋离开长安,出使突厥之前,两兄妹经常泡在一起,关系好的很。

就算现在李言做了皇帝,她也不怕。

因为他看过李言爬树掏鸟蛋从树上摔下来的狼狈样子,也见过李言偷偷在东宫弄叫花鸡,趟了一脸泥土的嘴馋样子,两兄妹很是渡过了一段充满童趣的美好时光。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和太子哥哥有着深厚的感情,现在她的房中,还保留着当年哥哥用出使突厥的那份功勋,为她换来的自择夫婿的诏书。所以她相信自己的太子哥哥。

即便做了皇帝,也不会不爱她的。

如今,安康已然嫁为人妇,早已过了那个调皮捣蛋的年龄了,平时行事也很是稳重,谨守礼制。

现在当着李言的面,故做小女儿姿态,只是回想起了两人小时候玩闹的时光。也是想用旧日的亲情,来缓解兄妹俩多年未见的生疏,拉近两人的关系。

李言一别长安十六年,回来后再度被确定为储君,天天被众臣围着,根本就无暇和她绪旧。

这让安康心里很是难过,以为哥哥和自己不亲了。

而长孙无垢身边的另一个公主晋阳,是长孙无垢亲生,在李言出使后几年才出生的,今年才十一二岁。刚刚半大的孩子,对这位之前从未谋面,取代父皇做皇帝的兄长,十分陌生。

只是怯生生的低声回道:“母后昨天已经告知,多谢皇兄!”

“呃”

李言尴尬的笑了笑,毕竟昨天晚上,自己才十分冷血的下令干掉了一个妹妹。今日面对同样身份的女孩儿,难免有些心虚,哪怕对方并不知道详情。

见到晋阳一脸谨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己。

那少女眼中的好奇和懵懂,就像一只刚刚出山的小鹿,遇见了一只大老虎,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兕子妹妹果然乖巧可爱.”

李言言不亦衷的夸奖了一句,躲开了少女纯真的目光。没办法,自己女儿都比这个妹妹大,李言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若是对方再小些,自己就能抱在怀里,像个孩童般的用美食来诱惑,迅速让妹妹喜欢上自己。

晋阳公主已经十一二岁,身子已然抽条。

个头儿能达到长孙无垢的肩膀,是个初初长成的少女,到了懂事的年纪,有自己的少女心事了,不是那么容易失去对人的防范的,只有靠时间来慢慢融合这份关系了。

李言转身,对面安康的时候,就不见外了。

大手一抬,毫不客气的伸手揉了揉安康的发髻:“你这个疯丫头,当年我就替你挨了不少父皇和母后的训斥,她们都说是我把你带坏了,实际上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你自己说说,我替你顶了多少雷,你祸害了舅舅家多少.”

话还没说安,安康再也撑不住,‘呼’的一声,扑到在李言怀里,抱着李言就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拍打着李言的肩膀泣道:“哥哥,你知不知道,安康这么多年,有多想你?”

“安康多少次夜晚,被噩梦惊醒,梦见你倒在草原上,伤痕累累,遍体鳞伤。四周都是硝烟和尸体,你一个人在战场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安康宁可不要那张父皇的圣旨,也不想你去草原犯险,要是你真的出事儿了,安康这一辈子都不会快乐了!”

李言心里一阵愧疚,在安康的背后轻轻的安抚着。做为一个过客,他可以无情的抛弃原主的亲人和家庭,为了自己的任务和野心,去茫茫大漠上打拼。

一去十六载,却忽略了这些失去亲人的家人,心中又是何等忧伤。

李言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缺失,同时也领悟到了人生更深一层的真理。

生活,不只有刀枪剑戟的快意恩仇和各怀鬼胎的争权夺利,还有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

谁说皇家无亲情?

只要自己牢牢的掌握绝对权力,不让这份权力影响和腐蚀到那些不坚定不成熟的人的心志。

这些亲人们,自然能心无旁骛的和自己相处。

“傻瓜,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

李言替安康擦干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哥哥可是个大坏蛋,可没那么容易出事。这不,安安全全的回来了,还做了皇帝。以后谁再敢欺负你,哥哥就替你做主。”

“哥哥才不是坏蛋,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安康破泣为笑,白了李言一眼。

晋阳在一边看到李言和安康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兄妹交流,眼中流露出一抹让人心怜的羡慕。

长孙无垢看到这一幕,笑着抚了抚晋阳的额头,凑到晋阳耳边亲昵的说道:“兕子,你和安康一样,都是他的妹妹。他也是你的哥哥,你们都是母后生下来的。”

“只是你一出生,哥哥就离开长安了。”

“以后你多来看望哥哥,交流多了,就知道哥哥也是一个十分随和的人,他也像父皇和母后一样爱你呢!”

晋阳听到长孙无垢这么说,漂亮的眼晴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光泽,看了看李言,又看了看母后。

“嗯!”略带稚嫩的小脸,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言看到这一幕,如铁石般的内心,也在渐渐融化。他突然感受到了长孙无垢的用心良苦,皇帝本是一个孤家寡人的存在,长孙无垢却想用滚烫的血脉亲情,来融化他内心的冰凉。

把自己从暗无天日的权力深渊,带到充满阳光的温暖人间。

李言感激的看了眼长孙无垢,入眼之间,是一个母亲那包容一切的慈爱和宠溺。

(本章完)

第1052章 形势逆转

待到中午宴毕,下午返回宫中的时候,李言心情颇有些郁焖。他原以为高阳的事情挺大了,可不但长孙无垢没放在心上,待太后和皇帝銮驾到达长孙无忌府的时候。

长孙无忌正带着一家老小,恭恭敬敬的迎在门口。

明显长孙无忌也没把这事儿看得多重,更没有因此而影响到迎接妹妹和外甥。

李言有些懊恼的同时,也反应了过来。

若是自己是臣子的话也是一样,就算天踏下来了,也比不上和皇帝搞好关系重要。今天就算是长孙无忌的儿子临时挂了,恐怕这老小子也会放到一边,第二天再宣布。

其实这些事情,李言若是定下心思都能想得到。

只是做为皇帝,一天到晚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就一件事情去进行深度思考。

中午在赵国公府喝了些酒,李言有些头晕,就回内殿休息了。

此时的长安城,一个劲爆的消息如同一颗慧星落到了大海里,引起了滔天巨浪,迅速传播开来。

高阳公主死了,据说是在太庙自缢了!

昨天才传出高阳公主和一个和尚私通的丑事,今天这位主角就死了。伴随着崔氏掀起的风波,这则消息没费多大功夫,就传遍长安大小坊市,弄得人人皆知,搞的沸沸洋洋。

随着高阳公主离世的消息,还有一封据说是高阳公主的‘遗书’,也在市井中散开。

各茶楼,酒坊,棋社,闹市里的百姓们,之前还兴奋的谈论公主和和尚私通的逸闻。通过说书人的添油加醋,这种故事被传出数个版本,每个都十分香艳,让人眉飞色舞。

骤然得知公主离世后,市井百姓一个个面色难看,迅速沉默了下来。

唐朝风气开放,之前更是朝代更迭频繁,各代皇室都流传出不少事迹,低层的人对于豪门贵族的事情最感兴趣。百姓们虽然无知,却也知道公主不是一般人。

哪怕这个公主作风再不堪,当她死去的时候,若再兴奋的谈那些淫事艳迹,也是非常的不道德的。

这个弯转得实在太大了,让所有人都有些触不及防。

死者为大!

别是皇家公主了,就算普通人家的女子,尸骨未寒之际,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从那些逸闻趣事中寻找乐趣,口诛笔伐对其鞭尸,众人心中的良心也经受不住。

随后,高阳公主的‘遗书’也随之而来。

在看完遗书的内容后,百姓们顿时面色通红,羞惭不已,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钻进去。

这封遗书,完全把高阳给洗干净了。

大家的脑海中都开始构思出这样一个画面,一个天真烂漫的深宫女孩,刚刚成人就嫁为人妇,原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相夫教子的幸福生活,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可谁知命运却如此捉弄,少年公主不知人心险恶。

只是为了替父母祈福,另外暗藏一些少妇求子的心愿,多去了两趟寺庙,便被和尚欺骗了。

面对平时相信的大德高僧,少女轻易的相信了。

可随之来的就是灾难的遭遇,这对于一个纯真的女孩儿来说,无疑于天塌地陷了。公主惶恐害怕之下,忘了向父兄求救,一味的哀求坏人放过自己。

狡猾的和尚,简直犹如魔鬼,不但欺辱了公主,还要长期霸占,人财两得。

在因为失窃落到官府手中后,还把这一切都推到公主身上,把公主描绘成一个主动勾引和尚的淫妇,岂图利用公主的影响力,来保护自己安然脱。

“砰”的一声!

长安东市青云楼一楼大厅中,一名膀大腰圆的酒客愤怒了:“这和尚简直不是人,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竟然如此欺负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猪狗不如的东西,老子要宰了他。”

“不错!”

另外一个桌子,一名身着绸缎的中年员外同样怒不可扼的说道:“我就说,皇家公主,房相的儿媳妇,怎么可能如此不守礼数。去和一个和尚私通,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隐秘的内情?”

“公主是无辜的受害者,那名和尚才是始作俑者的罪魁祸手,真是该死。”

众人纷纷说道:“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公主一定是承受不住那恶贼的逼迫和坊间的压力,这才寻了短见,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怜的公主,有苦难言,无法面对这冷漠的世界,这才失望离去的。”

“唉,就在昨夜,清冷的太庙中,公主一个少女,面对列祖列宗,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心理谴责和世俗折磨。这涛涛渭水,都无法洗涮公主所受到的屈辱。”

“.”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让人心痛,越说越让人难受。

酒楼的百姓们,防佛看到一个如菡萏初开的少女,一脸的泪水,绝望的把脖子伸向高悬的白绫。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一脚踢开脚下的凳子,也放弃了自己刚刚开始的人生。

夜风呼啸着吹开太庙的窗户,一尊尊的牌位前,只有一个少女的身影在不断的挣扎,直至再也没有声息。公主僵硬的身躯,在风中不断的摇摆着,是在控诉那无处申辨的委屈。

一名老者压制不住心内的羞愧,嘭的一声,把面前的桌子掀翻在地,然后跪倒在地。一双苍老的大手捂着脸,仰天痛哭道:“老汉不是人啊,跟着那些人胡咧咧。”

“公主一定是受不了俺们的闲言碎语,这才自杀的。”

“一个十六岁的女娃子啊,受到歹人这样的欺负,就指望着俺们这些大人求她逃出魔窟。可俺们这些人,不但没有认清事实,还无形成中做了恶人的帮凶。”

“逼死了公主,俺老汉该死啊!”

说完,这名老者啪的一声抽在自己脸上,瞬间,老脸就是一片红肿。

顿时,满大堂的酒客们都沉默了,一个个的低着头,羞愧的无以复加,不少人都暗暗抽自己的嘴巴,恨自己不该事情没弄清之前,就百般诋毁公主,唾弃这么一个女孩儿。

此时,高阳公主的死和代表真相的遗书的传出,给这件本就被世族们炒得沸腾的故事,又增添了曲折离奇,荡气回肠的真相,百姓们下意识就相信了。

人们对于弱者,本就是抱以同情的;对于死者,更有着无限的宽容。

或许有人怀遗书中内容的真相,可一个堂堂公主的死,已经足以让人们冷静下来反思自己的行为了。再加上推波助澜的所谓真相,更让之前‘误会’公主的人们,心中的愧疚无以复加。

人心已然逆转,若是此时谁敢站出来置疑,必然会陷入众人的声讨中。

大堂内压抑而沉焖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当人们心中被这股羞惭之情给憋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忽然一个身形消瘦的酒客站出来说道:“各位,我们之前都被骗了。”

“一定是那和尚的同伙为了替他开罪,这才颠倒黑白,把这辨机描绘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把纯真可爱的公主,陷害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淫妇。”

“这是杀人还要诛心啊,欺人太甚!”

这名酒客说到这里,一指角落台上的说书人,愤怒的吼道:“就是他们这些说书的,在败坏公主的声誉。若不是他们,我们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他们心怀诡诈,利用我们普通百姓的轻信和善良,逼死了公主,打死他,为公主报仇。”

瞬间,被气氛压抑的无法呼吸的人们,纷纷心中一亮。是啊,这事儿不怪我们,我们都是无辜的,是坏人利用了我们,他们才是背后的杀人凶手,不是我们。

轰然间,仿佛找到了救赎的通道,人们纷纷站了起来附和道:“不错,就是这些说书的利用了我们,打死这些心怀鬼胎的奸诈之徒,为公主殿下报仇。”

“报仇,打死他们”

百姓们纷纷抄起脚下的凳子,仿佛此时的冲锋和讨伐,就是在宣告着自己的无辜。

说书的几人,迅速被淹没在百姓的汪洋之中。

一些没有争抢得上的人,又开始大声说道:“除了这些说书的,还有一些人明显是在推波助澜,公主的死,和他们推不开关系。乡亲们,把那些藏在人群中散步摇言的害群之马都找出来。”

“绝不能便了他们”

瞬间,满堂的客人们纷纷开始回想,之前有哪些人在传播此事的过程中,显得特别积极主动。

慢慢的,众人的目光开始汇集到一些陌生的面孔上。

其中一个崔氏的外围人员,原先一个谈论起这事儿兴奋的手舞足蹈的青年书生。看到旁边投来的犹如恶狼般愤怒目光时,一个激伶站了起来,吓的双腿哆嗦,下摆一热。

为了自救,青年脑子飞转,也是一脸义愤填膺的说道:“那位大哥说的对,我们都被人给骗了.”

“骗你老木,你就是那些坏蛋,还想狡辩?今天上午,就数你说的最起劲,兄弟们,干死他”

青年刚刚说到一半,就被人无情折穿了。不由分说的,盘子和酒壶共舞,桌子和板凳齐飞。这位散播谣言的青年,迅速步了说书人的后尘,被愤怒的人群淹没了。

百姓的力量是伟大的,没过一会儿,那些在传播谣言过程中特别冒头的,都被找了出来爆揍一顿。轻者骨断筋折,重者当场毙命,全都没有好下场。

同时,这样的场景也在长安城各坊的人群聚集场所发生

一时间,形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还有不少百姓叫攘者到京兆府请愿,要求把辨机这个恶魔给碎尸万断;更有甚者,聚集起来前往金城坊的会昌寺,要去抄了辨机的老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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