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121章 走鬼请河神

第121章 走鬼请河神

杨弓这一身本事,还真不能小瞧啊……

胡麻本以为他只是找到了一个无主的小血食矿,和一帮子三教九流争抢些白太岁青太岁,左右不过只是些不甚值钱的东西,就这还觉得他冒冒失失、鲁莽激进的性子,多半要失败。

却谁能想到,这杨弓不仅成功了,而且抢到了手里的,居然是那满满一罐子的血太岁?

按小红棠努力比划的那个样子,这一罐子得有多少?

四十斤?

六十斤?

若里面满满都是血太岁,难不成还过了百斤?

夭寿了,这可是要了命的好东西啊!

今年的血太岁,尤其的稀缺。

往年红灯娘娘会,是固定会每年都从老阴山里割出一些血太岁来的。

老阴山虽然邪祟多,门道深,但血食确实是充盈,这也是城里的血食帮都会争着抢着去老阴山里拜太岁的原因。

但偏偏,今年不同。

早两年是个大年,割过了血太岁,如今恢复了两年,按理说血太岁不会太少。

可偏偏一点也没割到。

原因是啥,胡麻也不清楚……又不是咱吃了!

但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今年的血太岁,在整个明州府里都是极为稀缺的,相应的就是价格会涨,在血太岁丰盈时,都能卖得一两黄金一两太岁,如今却又涨到了什么程度?

怕不得是二两,三两?

反正一颗炼好的血食丸,那些城里的富绅老爷们,三十两一颗买起来不心疼。

毕竟是救命的东西。

而对红灯娘娘会来说,挖不到血太岁不可怕,但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连红灯会都没有血太岁了,那就太可怕了,所以,现在整个会里,对血太岁也是异常的关注。

若是杨弓那一个罐子里,全都是血太岁的话,胡麻都无法想象,这送回了娘娘会,得是多大一份功劳了。

……又或许,落在自己手里,也是发了一笔?

照理说,仅是这一罐子血太岁,都值得转生者们合作,干它一票了。

可惜,时间紧迫,自己来不及攒局了。

转生者喜欢谋定而后动,这种临时决定的事做的不多。

……

“若是这样,我倒该怎么接应他出来?”

意识到了这批血太岁的重要,胡麻便也暗暗琢磨了起来。

杨弓已经借小红棠的口转告了自己一些关键信息,这在外面堵着他的,是一批青衣帮的弟子,这青衣帮在明州府境内,也是一个声势不小的血食帮。

虽然不像红灯娘娘这般占明州府,家大业大,但帮中弟子也不少。

同行是冤家,双方素有磨擦,但表面上还过得去。

再加上,他们采出来这一罐子血太岁的肉山,不属于两者任何一方的活动范围,也就等于是无主之物,所以,两边在外面不管怎么争,谁先带了血食入库,另外一方就要认栽。

毕竟一旦闹到明面上,红灯娘娘会是不可能因这点东西与青衣帮撕破脸的。

胡麻意识到了关键,便快速的想了几个主意。

“往红灯娘娘会送信?”

“还是请庄子里的人过来?”

“……”

连想了两个,又都觉得不靠谱,明州府距离这里,已在两百里外,人来的慢。

况且,小红棠对明州府不熟,过去送信,没准会迷了路,被人拐走。

而往庄子里送信的话,老掌柜那一身本事确实不弱,可关键是,他现在的身体大不如前,年前对付坛儿教的伤一直没好,不见得能帮上忙。

而其他伙计叫了过来,一来人数仍是比不上青衣帮,二来这等厮斗太过凶残,为了这一罐子血食死了人,那就不值当了……

或许,只能……

他心里略略一动,倒隐约想到了一个可能。

……

……

“小香主,我看,也只有请这河里的冤家帮忙了……”

就在早先胡麻刚刚到了对岸的渔村,准备划船渡河的时候,团团围住了水神庙的青衣帮里,也正想着主意。

他们深知被对方夺走的那一罐子血食之贵重,也不想夜长梦多,但那红灯会的几个贼鸟,居然想出了这破罐子破摔的主意,倒让他们无可奈何。

但眼见时间都拖到了天明,却也顾不上了,这群人里,一个穿了青衣,头上梳了发髻的年青人,便找到了这伙人里的一个脸颊上生了痦子,上面还有几根黑毛的猥琐老头商量。

这老头也面露迟疑,看向了茫茫河面,低声叹道:“这建了庙的冤家,多半不怎么聪明。”

“若在平时,我是不愿跟这样的冤家打交道的。”

“但如今时间越拖越久,越容易出事,也不知他们红灯会会不会有援手过来,只能走这路子了。”

“……”

“我想着也只是这样。”

那年青的小香主低声道:“那坛子里的东西太贵重了,谁能想着,这屁股大小的血食矿里,平时采割些青食都难,冷不丁竟挖出了那么大一块血太岁?”

“消息若是传开,怕是明州府都要乱一下子。”

“如今我们也只能趁着消息还没传开,尽快的把这血食拿到手,送到老祖宗跟前去。”

“钱先生是走鬼人,就麻烦你跟这河里冤家说一说了。”

“……”

“小香主放心,咱老钱得你供养这么些时日,也该下下功夫了。”

脸上生了痦子的老头爽快笑了一声,便道:“着人给我划艘船来,我且准备一下。”

说着,便自从车上取来了自己随身的包袱,在里面拿出了符咒名贴,公鸡木剑,还有一碗米,纸钱,幡子等等。

等一会帮众将船划到了岸边,他便将东西都搬到了船上,独自登了船,划着桨,到了离岸边约三丈的距离,烧了符,念念有辞,然后盯着河面下的动静。

半晌,不见有什么回应,便又扳了桨,向河里进了五丈,再次念符,却仍没有动静。

这走鬼人也无奈了,深呼了一口气,默默将船划向了河中心。

这时,距离岸边已远,距离那些船上的其他帮众也远了,要出事,都没人搭把手。

钱先生也整肃衣冠,神色凝重,放开了双桨,从船上站了起来,先是将带来的公鸡,一把割断了脖子,扑腾腾的扔进了河水里,鸡血伴着河水,一股股的在水里泛了开来。

然后他又抓起了几把米,向着船周围用力洒了下去。

这才拿起符纸,烧着了,朝着河面轻轻的念着:“天灵灵,地灵灵,人精神,神化身。”

“我礼拜,请河神!”

“拜请河神来相见,重恩厚礼谢河神!”

“……”

符纸一点点烧成了灰,落在了平静的河水之中,他则又拿起了幡子,用力的摇了起来。

不多时,竟不觉周围天色已经暗了,如今刚刚天明,旭日将升,但却随着他摇动幡子,这黎明过后,天色愈亮的规律,倒像是反了过来,天色反而愈来愈暗。

周围的河水,也像是一下子迎来了风浪,汹涌搅动,将他所在这艘小船搅得来回旋转,随时便要侧翻的样子。

“河神开恩……”

这钱先生直吓的丢了幡子,蹲了下来,两手紧紧握着船舷两边,哀声求告:“便在这里说吧。”

“我可不会凫水……”

“……”

但周围的动静,却没有因为他的求饶而变小,周围层层寒气,愈发的沉重。

他模模糊糊,只看到船舷两侧,墨色河面里面,似乎飘起了一张张惨白的面孔,瞪着无神的眼睛看着他。

这钱先生手忙脚乱的点起了香,连连向了船的四周祭拜,哆哆嗦嗦说着。

同一时间,周围的人,包括那位小香主与帮众,都看着那位神秘的走鬼人划船进了河面,也都好奇他会怎么做。

青衣帮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但是面对这种未知的事物,却是走鬼人来做更合适,只可惜,那钱老进入河面有些深,众人看不真切,只看到他又烧香又作揖。

有那么一会,河上仿佛起了雾,竟是连他那艘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正自心焦,才等到那船又晃晃悠悠回来了,用尽了最后力量将船划到岸边的钱老,已是浑身上下湿透,但又不像是落了水,倒像是给吓出了一身冷汗的模样,上下牙关不时叩着。

“快去给钱老烧茶。”

那少香主向手下人喝了一声,忙忙的来接,低声道:“怎样?”

“难怪能愣到建这个庙。”

钱老被扶着远离了河边,仍是哆嗦着,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河面,才压低了声音道:“这冤家胃口大的很,我将咱的事与它说了,它也不是不答应帮忙,只是……”

“想要上贡哩……”

少香主听了,却是神色微轻,笑道:“肯帮忙就好。”

“冤家哪有不要贡品的?”

“……”

“不是……”

这钱老也有点慌,忙忙的看了一眼周围,急声道:“可他要的贡品,很不一般啊……”

少香主也忽地意识到了问题,低声道:“他要什么?”

“他要……”

钱老有些艰难的开口:“一对童男女……”

“这……”

少香主听得这话,也一下子有些头疼了,有些不甘心的道:“没有商量余地了?”

“我是尽了力了……”

这钱老低声叹道:“我们走鬼人请灵、问灵、降灵,对冤家都是敬着,供着,连句重话也不敢说,它能回应了我,愿意帮忙,便是给了我这脸面了。”

“再与他讨价还价,我这功力不够,怕是直接就得罪了他呀……”

(本章完)

122.第122章 献人邪祭

第122章 献人邪祭

“不消说。”

看着钱老那一脸担忧的样子,这位少香主也只是摆了摆手,其实把这走鬼人带在身边这么久,对方什么能力层次心里也清楚。

走鬼人往往走南闯北,穷苦过活,这种靠了血食帮供养享福的,反而水平都有限。

况且自己也能看出来,这里的河面虽然平静,但里面的冤家却不比寻常,连自家烧的香,都无法飘到这河里面去,这钱老能说上话就很不错了。

因此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低声道:“若要一对童男女,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边说边看了河两岸的渔村一眼,却又摇头:“可如今是大白天的,行事多有不便。”

这钱老听他说的简单,心里也是一惊,却很快隐去,不敢露在面上。

小心道:“那要不,想想别的办法,或是……晚上?”

“事不宜迟,等到晚上,谁知道又会出多少事?”

可那少香主听了,却是忽然又下了决定,虽然一开始听钱老说了,他也犹豫,但调整的却远比这位钱老更快。

目光微微转了一下,便道:“那个黄毛丫头,如今在哪里?”

这钱老微微一惊,道:“后面村子里,帮着给伙计们烧饭呢!”

少香主淡淡道:“叫她过来吧!”

钱老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吓了一跳:“那可是你的……”

“左右不过是十两银子买的,看她胚子不错,想献给老祖宗罢了,我又还没用过。”

少香主淡淡道:“用在这里,也不赔本。”

“啊……”

钱老听他说的平淡,却是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心里也微微生寒,又忍不住小声的提醒着:“可是,就算叫了她来,也只是一个啊,还缺……还缺一个童男子,你不会是……”

边说,边已经下意识看向了周围的那些青衣帮弟子。

这些弟子里,倒确实不乏童男子,还好自己早早的就破了身了。

“想什么呢?”

少香主察觉了他的眼神,却冷笑了一声:“这都是给我卖命的,我怎么会打他们主意?”

“倒是周围这渔村里,若是有单独出来打渔的……”

“……”

心里正沉吟不定,看向河面,空空荡荡,渔民被他们吓着,还没有出船的,而且这一天,也不见得有人出来。

若是直接进村子里掳人,却是极易惹起众怒,他们处理起来也麻烦。

正沉吟间,冷不丁一转头,看到了一个戴了斗笠的男人,正从岸边离开,那却是刚刚才接到了小红棠,正准备过去的胡麻了,倒是恰好被这少香主看到,眼神微微变化了些许:

“那是谁?”

“似乎是个过路的客人,看样子手下人已经盘问过了。”

少香主心里忽动,道:“叫他过来。”

那一边的胡麻,刚听小红棠描述了那个罐子有多么多么大,一边想着对策,一边佯作离开,却没走几步,忽又被人叫住。

转头看去,便见一个身上穿了青衣,用料考究,丝滑光鲜,头上梳了一个发髻的男人,带了几位帮众走了过来,远远的笑道:“兄台,见礼了!”

“看你行色匆匆,不知要往哪里去呀?”

“……”

胡麻见他客气,便也向对方揖手还礼,笑道:“咱是帮东家送信的,往小梁县去!”

这青衣男子笑道:“失敬,失敬。”

说着问了几句,无非就是帮众刚刚盘问胡麻的话,但一一说清了,却又忽地问道:

“瞧着兄台伱年纪不大,不知可曾婚配了没有?”

“……”

胡麻心间微转,道:“那倒还没有……”

说着,一眼瞥见对方眉宇稍松,便又笑道:“但胡同里相好倒有两个,兄台问这作甚?”

冷不丁听了这一句,旁边那老头,便有些失望。

可那青衣男子,却是盯着胡麻的眉宇,仔细看了几眼,微笑道:“我倒瞧着兄台这一身元阳未泄的样子,不如这样,我这里有点要紧事,请兄台过来帮帮忙,事后必有重谢……”

“这个也能看得出来?”

胡麻有些无语,还是道:“重谢不必了,咱这里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说着转身便要走,但那青衣男子,微微使了个眼色。

胡麻身后,刚刚拦住了去路的两个青衣帮弟子,便忽地一左一右,包夹了上来,他们一人去按胡麻的肩膀,另一只便去扯他的胳膊。

动作娴熟老辣,显然这种事做的多了。

却不料刚刚碰着胡麻衣衫,胡麻两条胳膊便忽地一软,手臂从他们手里脱了出来,顺手扯住他俩的腰带,直接丢了出去。

这两人摔出了丈余,脸色发青,腰间挺了几挺,竟是站不起来。

却是胡麻这一手里,已经用了守岁人索魂手的本事。

两条手臂化死,非但不受力,而且一触之下,便能伤人的神魂。

这还是胡麻故意留了手,不然动了狠招,可以直接便将这两人的神魂扯出来。

“唰”“唰”“唰!”

周围人见状,皆是大惊,纷纷拔出了腰刀,严阵以待。

那青衣男子也脸色微变,死死盯住了胡麻,低声道:“原来是个练家子……”

胡麻看向了他,笑道:“你们这里找人帮忙,还带动手的?”

“只是个误会而已。”

青衣男子说话极慢,似乎也在边说边思考,向胡麻道:“兄台不要误会,是我们莽撞了,请去吧!”

“误会便好,告辞了。”

胡麻笑着向他揖了一礼,转过了身去,无视身边青衣帮弟子举起的刀,大步前行。

内里也警惕着,随时准备拔刀。

但一路过去,始终感觉周围人死死盯着自己,但居然真个没人动手。

直到他走出了视线范围,双方的人,才都微微松了口气,那钱老有些不解的看了过来。

便见那青衣男子,也是皱了皱眉头,轻声道:“晦气,没想到随手逮着一个,还是个扎手的,这人看起来本事不差,现在我们不宜多竖仇敌,免得被那庙里的几个家伙钻空子逃了出来……”

钱老跟着点头,又道:“但这人深藏不露,也有可能来者不善。”

“顾不得了。”

少香主低声道:“只能尽快将东西拿到手,送兄弟们回去养伤,否则会越拖越乱。”

“……那几个受伤的兄弟,如今在哪?”

“……”

钱老听得他这么问,心里已是骤然一惊。

昨天夜里,青衣帮追着那娘娘会的几个红香弟子过来,双方各有死伤,青衣帮便有个重伤的,如今正在马车里躺着,伤口已经扎好,正在车里昏睡。

这少香主与钱老走了过来,看着他大腿上那一道伤口,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也勉力睁开眼睛,看见少香主,便要起身。

“不必起来了,你伤太重,放心去吧,你家老娘与妹子,我会养好。”

少香主走近了他身边,低声说着,那车上的男子心里一惊,难以置信的看了过来。

但还不及说话,少香主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脸上,一吐暗劲,便将他直接给拍的晕死了过去。

钱老在旁边看着,已是心间瑟瑟。

这少香主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他们本来就是为我卖命的,卖在这里,难道不好?”

钱老低下头来,不敢说话,这少香主只淡淡道:“安排去吧!”

……

……

“这群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同一时间,在对方面前露了一手的胡麻,也一直防着对方再度出手,却见他们居然没有真的追上来,心里也默默思索。

对方冷不丁的对自己不利,倒让人废解,动了手又不强留自己,说明不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但平白无故的,又不是想劫道,招惹自己做什么?

脑海里倒又想起了对方问自己是否婚配的问题……

……这是看我是不是童男子?

他一边想着,一边绕了一个小圈,向着河这一岸的渔村走去,这河两岸,都有靠水吃饭的渔家,这边的村子,倒比河的另一岸还大些。

胡麻过来时,已经看到炊烟袅袅,渔家正在造饭。

远远看到了两个身穿青衣的影子,正与河边那些人是一路,便默默的站在了一边。

“少爷叫我过去做什么?”

“我……我正给少爷做饭,我……我做饭很好的,也从不偷吃。”

“……”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两个青衣帮众,正带了一个看起来面黄肌瘦,麻杆一样的女孩往河边去,这女孩似乎看起来非常害怕,不停的向两个人问着,但这两人却都不回答她。

一见到她,胡麻心里倒是豁地一亮,明白了过来:“乖乖的……”

“……童男童女,莫不是献祭?”

“……”

自打回了一趟寨子,他这段时日以来,除了修炼自家守岁人的门道,也没忘了继续在镇岁书上下功夫,倒是渐渐也懂得了不少上供献祭,招邪引祟的事情。

知道上贡之物,千奇百怪,多有讲究,少者一碗米,多者鲜蔬瓜果,或是鸡鱼三牲太岁等大祭。

但除开这些,却还有一些邪祭,如这童男女,便是其中的一类。

“这青衣帮的人,又领了丫头去,又冷不丁的拦我去路,问我是否童男……”

“……他们想祭河神?”

“……”

如此想着,胡麻缓缓吁了口气,这他娘的,倒是跟自己想一块去了……

镇岁书上,也是有祭河神的法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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