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圈地

“美,尚在其次。”

一旁的“少府监”的年轻人笑了一声,故意提高了声音道:“如今铁牛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需要休息,只要有煤,便可一直提卤,不知疲倦。”

“单提卤一事,便胜过之前的牯牛十倍。”

“而这,也正是要规划开发的原因之一。”

“有人言:西边出气、东边出卤。这话虽不绝对,但有时候打下去一口井,确实只有卤没有气;而有时候一口井打下去,只有气却没有卤。”

“如今蒸汽机提卤,卤水日增数倍。过去并无价值的只有气而不出卤的气井,如今就大有用了。”

“而且每次掘井都是在赌,现在资本雄厚,股东均摊。”

“从前,个人单干,于个人言,有赚有赔。”

“而如今,资本稳赚不赔。”

“道理我也不必细说,但凡要是资本总体上不是有赚不赔,那么也不可能这几年聚集这么多人来赌井。”

这话,确确实实说在地点子上。

从每个人的角度,确实,有的人可能打井打的倾家荡产,然后半斤卤都没打上来。

而站在更宏观的具象化的资本角度,但凡要是期待利润率和平均回报率没这么高,就不可能吸引这么多的资本跑到这边来。

现在把单个的资本集中在一起,形成一个大的资本,那么也就使得每个投资者都能获得一个基本上可以预计的平均收益。

既没了一夜暴富。

当然也没了一夜赤贫。

靠着朝廷出面来整合,将各种生产要素汇集到了一起。

之前可能有技术的,缺资本;有资本的,缺技术。

朝廷出面的意义,是把资本和技术组合在了一起,也包括土地,只不过土地问题是靠暴力手段解决的。

工商部的年轻人说到了关键处,商人们纷纷点头称是。

本就早定下了投资的想法,现在又看了这个样板后,便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叙州府尹牛从昀。

现在,技术、资本都解决了。

那么,土地呢?

牛从昀如何不知道这些人都在等什么,正色道:“土地的事,衙门里出了个大概的章程。”

“荒地有荒地的说法。”

“农田有农田的说法。”

“提前被占下的地,却既不耕种、也没有井的,这也另有说法。”

“唯独就是之前已有的盐井,主动入股的,那是你们内部占股的事,我管不到。而那些不肯入股的,你们也不要强迫他们。愿意入的就入,不愿意入的,你们日后慢慢挤垮他们就是了。”

“这种事,朝廷是不出面的。商业竞争,有赚有赔、有破产有倾家荡产,自然之理。只要不违背《大顺律》,随你们怎么做。”

给出了确定的章程,商人们欢声雷动。

若圈地的话,按照良田给钱,莫说四十年,就是四百年,那也比之前的垄断地租便宜。

至于那些不愿意入股、或者根本谈不拢的小盐井,这些商人们也压根就没准备谈。

有什么可谈的?

以后朝廷官运商销,按照能力承办产量,再加增盐税,叫那些小户破产简直易如反掌。

如今有资本的大商人都入股了,那些小户日后就算想要扩大经营,借钱都借不到。

不违背《大顺律》叫人倾家荡产,简直太容易了。

与这些大商人的角度,怕就怕一些青天大老爷,秉持着历朝历代的传统,或者大一统儒家后浓浓的小资社倾向,凡青天大老爷必然都是天然向着小生产者的。

所做的事情里四成是真青天、六成是真反动。

商人心想,只要府尹不做那种谁弱谁有理的青天大老爷,叫那些不入股的小手工业者破产沦为赤贫、来自家的盐井里当卖劳动的无产雇工,不比食铁兽吃笋子难多少。

最多十年,保管川南盐业没有一个手工业者、小资产者,全都要沦为赤贫。

于是这些最怕出青天大老爷的商人们,齐齐跪下,冲着牛从昀喊道:“青天大老爷!”

牛从昀苦笑道:“宋人言: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那时便说的明白。”

“至于如今……如今我是你们这些大资本家的青天大老爷,却可就成不了那些小户生产者的青天大老爷了,也不是本地土地豪绅的青天大老爷了。”

“小农、小生产者、大商贾、士绅眼里的青天大老爷,并不一样。世上,似也没有一个能让小农、佃户、小生产者、大资本、地主都视作青天大老爷的人。”

“我只能选一个当。”

苦笑之后,牛从昀想着自己制定的《圈地规章》,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在大顺引起轩然大波。

他在苏南的时候,多读一些翻译过来的西洋政史类书籍,心里很清楚大顺和英国的区别,也明白在大顺搞圈地法,会被多少人攻讦。

大顺和英国不同。

大顺是基本没有公地的。

山川湖泽,某种意义上算是公地,但自古以来的传统,就是不禁山泽。谁要是禁山泽,那名声就和夏桀商纣周厉王差不多了。

英国那边圈地,除了资本家开更高价的那种驱赶佃户的圈地外,还有一种就是圈公地。

资本家开价更高,让地主赶走佃户。

这个好解决。

在大顺,根本就不是事,难点反而是资本家怎么可能去高价租地,因为资本给不出比佃户更高的地租。

而另一种,圈公地,这就涉及到了大顺和英国土地所有制的区别了。

比如英国的一户小农,他有自己的耕地。而在耕地之外,还有大片的村社公地。

这些公地可能是草场、可能是树林。

一亩地,就可以养一头牛,然后去公地上放牧。

所以,英国圈地的问题,在于就算圈的是公地,那么小农的生活水平也必然下降——原本可以去公地放牛、割草,现在就靠自己那点耕地,够吃屎?

而英国的圈地,相对大顺又是简单的。

因为公地的存在,所以是可以通过民意来圈地的。

公地嘛,既是你的,也是我的。到时候,少数服从多数,当然是占有土地的多数。

同意圈地了,你即便反对,那也没用啊。

圈了公地,你没地方放牧割草喂牲口了,活不下去了,要么卖地当农业雇工、要么卖地去城市,那都是自愿的。

大顺则不同。

大顺是个标准的土地私有制帝国。

标准的极致的那种。

既没有公地。

土地也不是朝廷的,而是每个百姓私有的。

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有自己土地的决定权——前提是有地的话。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开矿、修路之类的占地,就非常的难。

英国那边是通过少数服从多数,圈占公地,公地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而是大家的。

大顺这边土地都是私有的,是你的就是你的、是他的就是他的。真要是按照规划里修铁路的话,占地怎么算?

假如人家就是不肯卖地呢?

牛从昀很有政治敏感性,也见识过了新时代的曙光,所以他很清楚,日后类似这种盐井圈地的事,在大顺内会越来越多的。

修路,修铁路,开煤矿,开铜矿、开铁矿等等、等等,这些都不可避免要涉及到圈地问题。

自己出台《圈地规章》,必将成为日后大顺圈地事件的起点。包括别处要是也想干类似的事,肯定会把他的圈地规章拿出来做参考的。

之前他和马浩川开玩笑,说自己肯定要上《惟新奸臣点将录》,那时候还很谦虚,说自己要排在末尾。

现在看来,真是谦虚了。

这圈地规章一出,日后排名定是要飞升的。

即便入不了三十六天罡,那么估摸着也得是地煞的前几名。

这个规章本身,也确实只能是恶名。

因为,就像是盐井圈地似的,人家地主啥也不干,一年就能收四五万两租子,为啥会肯把地按照三十两一亩的价格强行卖掉?

不卖怎么办?

除了靠军队、靠衙门衙役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青苗法的失败,原因很多,但最傻的就是朝廷傻呵呵的自己去放贷。

也不想想士绅放贷逼着人上吊卖老婆,那都正常,欠债还钱嘛;朝廷要是去放贷,收款的时候,真把人的牛收走了,那就是罪恶滔天、夏桀商纣。

而圈地也是一样的。

只要朝廷出面,就非常难看。

可不出面,这事就根本办不成。

真要让吃盐的百姓,除了要缴盐税之外,还要把这边地主的地租也一并加在盐里?

牛从昀也想过,这事本来都是因兴国公而起,按说就该是兴国公来承担发展带来的矛盾,把这个大黑锅自己背上。

可刘钰在松江府那边,要么是搞航海贸易、要么是搞轻工业,既不修铁路、也不挖矿井、圈占土地大搞建设的那也是“朝廷需要”——比如修海军基地、炮台,这和让一群资本商贾去建工厂能一样吗?

到头来他惹出来的一堆麻烦,却全要自己这个被皇帝点出来背锅的叙州府尹抗。

日后真要是修路死了人、开矿闹出了冲突,哪怕不在叙州府,甚至不在四川,也全都得找自己。

自己是始作俑者,这大锅少不了的。

所以,牛从昀在制定这圈地章程的时候,也是动了小心思的。

既然说,大顺自有国情在此。

那么,叙州府也自有府情在此。

盐井的利润太高,高到资本宁可十年无收益赌上几万两银子也要打井。

是以,他的圈地章程里,土地补偿的价格非常高。

当然,是相对来说的非常高,一亩地平均要补三四十两白银、外加日后的分红,是远高于耕地价格的。肯定比坐地收盐租、三十天半个月的盐归地主的高租金要低的。

这个章程的好处,就是“我叙州府自有府情在此”。

这么高的补偿价,会不会影响工商业发展?

不管,反正不影响叙州府的盐业就是了。

若是别的地方要修铁路、开煤矿之类,到时候自己出台圈地政策,可别说是学我。

你要是给一亩地五十两的补偿,你可以说是学我。

但你说一亩地五十两的补偿根本修不起路、开不了矿,地主拿着叙州府的圈地章程希望照此办理,可开矿办厂之类的回报率没有井盐这么高,再这么高的地价实在是办不了,那就和我没关系了。

而这种小心思,也算是保护了一下这里的小农。

地主和农民之间的事,朝廷都管不明白呢。

地主和资本家之间的事,朝廷更管不明白了。

既是皇帝非让自己来试水,那自己就得明白自己只是个叙州府尹,日后真要是大兴工商,地主和资本家的事,得天佑殿、平章军国事们来管。

虽然算是自己开了圈地的滥觞,但还是要留一手为日后辩解用。

(本章完)

第1013章 唯一手段

牛从昀在别处地方上干的时候,遇到的土地租约问题,最复杂的也就是“田皮”、“田骨”、“二层皮”、“三层皮”之类的事。

也就是土地所有权、土地长期使用权、土地长期使用权下的二次承包权……等等。

这些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比如这地是李家的,卖地都是败家子,但自己又不想种,那就长期租给孙家,有几乎永佃的永久使用权。孙家从佃户跃迁为自耕农小地主后,再把自己只有使用权的土地租给赵家……一层套一层,一层又一层。

可毕竟土地资本化在别处,终究不比叙州府的盐产地,是以那些别处看似极为麻烦的土地问题,与这里相比,那就相形见绌了。

很多东西,是别处根本遇不到的。当然,后世的人或许觉得很稀松平常。

但在此时的大顺,那确实就是如牛从昀所言:朝廷连地主和农民的事都管不明白,怎么可能管的明白地主和资本家的事?

在牛从昀定下圈地章程之前,他仔细读了许多这里的租地契约。

五花八门。

啥都能租,简直把土地资本化玩出花来了。

如《出佃河坡倒卤渣合同文约》,指的是河坡这种地方也早就被地主占了,而煮盐产生的垃圾卤渣,往河坡倒,也得交钱租地。

如《出佃煤进盐出人来牛往路径暨取泥水合同文约》,指的是,路也已经被地主占了,想要运煤、运盐,走路、人来牛往,打浆和泥,也得交钱。

如《出佃笕路阴阳过径合同文约》,指的是输卤管道,要走的地方,也早已经被地主占了。要建那些输卤管道,走多远,也得交钱。

这些,说得好听,都是大顺百姓“私有意识觉醒”的体现,风能进、雨能进,资本要用得花钱。

说的难听点,就是资本的过头了,过到封建了,叫人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封建领主土地所有制。

以刘钰这种“根本不是大顺人”的视角来看,这河滩、河坡、空地、荒地,凭啥是地主的?

而以现在标准大顺人的视角来看,道路、土地、河流、河滩,属于私人所有,简直理所当然。

除此之外,还有盐井的合同,也是五花八门。有子孙永佃的、有二十年租期的、有后续分红的、有土地入股的、有土地质押换押山银的,等等等等。

比之东南那边叫人头疼的田皮、田骨,实在是复杂的多。

而这些种种,是否影响盐井发展?是否提升了盐的成本?

这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次牛从昀要直接出圈地规章,要的就是把土地的租约简便化,甚至是以朝廷强制的手段,强行购买土地的使用权。

他这个圈地规章的一个隐藏法理,就是说土地所有权是归朝廷的。

所以,公司花钱买地,但朝廷将来还能收走,因为在这个隐藏法理下,公司买的只是土地的使用权。

但,这件事无异于一场移风易俗。

天下的百姓心里都存着一个普遍的意识,地是自己的,是私人的,不是朝廷的。

这是唐朝均田制崩溃之后,延续了将近千年养成的思维方式。

均田制崩溃之前,百姓的意识里,田是朝廷的,自己只有使用权。

但均田制崩溃之后,田就是私人的了。

甚至于,包括田皮、田骨的分离,那些只拥有田皮的人,也认为那些土地也算是属于自己的。

支撑大顺底层法律的,不是成文的大顺律,而是习惯法。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不谈地主对荒滩、山林等的占有,只说普通的自耕农。

老百姓做饭,是需要烧木柴的。

这一片村子旁边的树林,没法定下来是归谁所有。朝廷又不能收税,因为专山泽之利,那是周厉王之暴行。

但根据习惯,张家在这一片儿砍柴、李家在那一片儿砍柴。

十年、二十年之后,约定俗成的,这一片儿就是张家的、那一片儿就是李家的。

那么,从朝廷的成文法的角度来看,这树林其实谁家的都不是。

但是,民间谁认得这成文法的大顺律是狗屁啊?

自然是以习惯和约定俗成为主。

外来个赵家的,随便去林子里砍柴,就说这荒地没主儿,也不缴税,就该是天下人的、公有的,你能砍我也能砍,这树又不是你种的。且看张家、李家打不打死这赵家的人吧。

所以,这边的土地问题,看似简单,很容易解决,但实则非常的麻烦。

也因此,就逼着牛从昀只能当酷吏、狗官、担着骂名。

因为他没办法正常解决。

这不是给钱就能双方都愉快的,因为给多少钱地主才满意?

按现在通行的规矩,公司50%的产盐收益、外加二十年后公司的全部建设归地主所有,这样的合同要是签了,牛从昀估计皇帝可以直接让自己退休了。

而走法令的话,甚至他连整个叙州府的法令,都无法自己定出来。

这会涉及到一场全面的土地丈量和清查、确权。

还有荒山的分配,河塘、河滩、芦苇荡、柴草地等等的重新分配或者确权。

然而,他一个小小的叙州府尹,手底下几个鸟人,朝廷给那点经费,怎么可能干的过来。

在牛从昀看来,只有一种东西,能够超越习惯法、成文法、朝廷命令,成为最高的法律。

那就是,造反。

一场天翻地覆的造反,将天下的土地重新确定新的契约,之前的契约,不管是官方盖章的还是习惯约定俗成的,全部作废。

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源上解决土地的征用问题,他才有不做酷吏、狗官的机会。

但,九宫山之后,大顺为了保天下,放弃了摧毁过去一切旧契约的手段。

他甚至连修修补补的能力都没有,因为这涉及到封建王朝的土地所有权问题,哪是他一个小小府尹能动的?

只有用封建王朝的特色,以府尹身份加暴力手段,强行解决。

不讲法。

不讲理。

只能讲马浩川手底下那些士兵的火枪和刺刀。

牛从昀给自己草拟的圈地规章的最后,提笔写了一行字,提醒自己。

“土地诸事,无能为力”。

想着这些麻烦事,牛从昀心下不禁好奇,心想也不知此时的两淮,遇到这些情况是怎么办的?

修淮河,也要占别人的地、别人的田。

修完淮河之后,灌溉之后,土地从下等田升到了上等田,那边又是怎么算的?

日后朝廷真要是沿着新淮河修灌溉渠,灌溉渠又该怎么走线?修渠的钱又是谁来出?

地主已占的荒滩、草地、林地等,若是之前有主的但朝廷又不承认的,该怎么算?

新淮河灌区,若要垦荒,那些原本盐户、灶户的柴草地,理论上所有权归朝廷但实则灶户认为那就是他们的柴草地,又会怎么赔偿?

“或许,兴国公在那边,会找出一些看起来温良恭俭一些的办法,至少看上去没这么酷烈?”

他这样想着。

然而,正如牛从昀认为的那般,土地诸事,无能为力。

他也真的高看了刘钰。

他以为刘钰会有什么更好的、温情脉脉的、温良恭俭的办法。

…………

此时的苏北。

黄河入海口附近的大淤尖,刘钰的大帐暂时就在这个村落里。

这不是个大村镇,但这里却是走私贩子的重要母港,建设的还算不错。

淮北的私盐、山东的私盐,都沿着大海,悄悄运到这里。

虽然不远就是淮南盐场,但这些走私贩子还是非常有能力,能在距离淮南盐场这么近的地方弄出来一个走私集散地。

可见大顺淮南的盐政,已经烂成什么样了。

之所以选这里做走私集散地,因为这里是黄河入海口,海军的军舰巡逻船,一般不会闲着没事干跑黄河口这种淤泥区来搁浅的。

大帐内,刘钰对着鲸油灯,在那看刚测绘完成的苏北荒地图。

几个心腹人也在旁边统计着什么资料。

今天已经是惟新元年四月二十六了,两天后新修的淮河就要正式打开高家堰放水了,这里距离入海口不远,两天后被刘钰邀请的各路乡绅都要云集这里,接受朝廷的嘉奖。

嘉奖,至少,刘钰是这么和那些乡绅说的。

看了一会统计图,刘钰揉了揉额头,又把目光投向了从盐城往北到新淮河的这段区域。

公司圈地垦荒的事,暂时先不急。

而处理这里的乡绅,用残暴的手段把他们手里的土地收走,才是当务之急。

他可没什么温良恭俭的手段,比牛从昀强稍微一点点的地方,就是他下了鱼饵,假装有法可依。而这种手段,是牛从昀这种小小府尹无论如何无法用的。

他的时间很紧,后天处置完这边的事,马上就要去海州。

因为枯水期结束了,今年的运盐时间马上到了,要盐政改革就必须卡在这个时间,晚了早了都不行。

皇帝要搞突然袭击式的盐政改革,需要个人在那边镇住场子。

而这边,皇帝也给刘钰拨派了两千士兵,名义上是要为盐政改革镇场子用,实际上是皇帝默许刘钰在苏北搞大案,这些士兵是来压场面的。

虽然皇帝认为现在大顺还没到内部崩溃的时候,这种事实际上一狱吏足以,根本用不着士兵去镇场子。

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抓人方便,皇帝还是调派了一批人。

而且还是从釜山、对马、萨摩种子岛那边抽调的驻军。

军队在外面驻扎,明日一早就要移师向南,前往新修淮河入海口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