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带队办差

“你带了谁来?”应如是看向孟渊胸前那鼓囊囊的地方。

孟渊抬手,弹了下香菱屁股,便见香菱露出了头。

香菱见惯了大场面,她滑溜出来,站在地上,作揖道:“我叫香菱,是大头山老鳖坑的小诗仙。”

方才吃饭的时候,孟渊和独孤亢这两个热心人一致赞香菱为诗仙,她谦逊的很,往诗仙这两个字前面加了个“老鳖坑小”。

她站在地上,正了正头花和小包袱,又见端坐的那人头上没个头饰,就一个钗子,但却有着一股别样的气质,不需头饰和衣装,便已是人间绝色。

香菱是个怂包,她见对方不言不语,双目沉静,好似把自己全都看了个通透,乃至于小包袱里藏的体己都被看了去。

一向干练的香菱再没办法体面下去了,她缩了缩身子,抱住孟渊的小腿,道:“你要是不喜欢叫我小诗仙,也可以叫我小香菱。”

“你既然敢称诗仙,可有诗作?”应如是在冲虚观见过香菱,还听孟渊和香菱聊过天,这会儿拢着手,还真来了兴趣。

“你也懂诗?”香菱立即解开小包袱,取出一张纸,分明是方才饭前写就的,乃是今日老鳖坑诗会的三人佳作。

香菱干一行爱一行,她当即拿着诗作上前。

应如是接过,看了一眼后,一向端庄的面上竟皱了眉。

明月也往前凑了一眼,她也不由的皱眉。

“你跟谁学的诗?”应如是拿起块干果递给香菱。

“你可真好呀!”香菱开心的接过,啃了一口才道,“我自学的!”

她理所当然,俩手捧着干果,只能拿头朝孟渊点了点,道:“是小骟匠教了我格律韵脚,后面都是我自己悟的!”

香菱分外自豪。

两女看向孟渊,一向脸皮厚的孟渊也不由得低下了头,不敢对视。

“我单知道庸医害人,今日始知庸师更害人。”应如是都气笑了。

明月也扶额,“误人子弟。”

孟渊理亏,也不敢辩驳,只是低头不语。

“明月有天机图赠你。”应如是竟不想多说话了,她丢出一卷羊皮,“去吧,快去吧。”

我还没打枣呢,枣就自己下来了?

孟渊赶紧接过,谢道:“多谢明月姑娘。”

“莫要外传。”明月只四个字。

孟渊又拱手一礼,朝香菱使了个眼色。

香菱把干果全数塞到嘴里,正要走人,便觉小包袱被人拿住,自己身子离了地。

她回过头去瞧,只见那位明月姑娘手中剑未出鞘,却挑起了自己的小包袱。

“你留下。”应如是道。

香菱茫然的看向孟渊,孟渊朝她点点头,道:“王妃博学,你好好请教诗词的学问。”

“我……”香菱还是不太愿意。

“你可知我是谁?”应如是道。

香菱使劲儿摇头。

“你干娘的相好儿是谁?”应如是问。

“是老道士。”香菱道。

“老道士见了我需得称一声师叔。”应如是笑,“那你该如何称呼我。”

香菱愣了下,她掰着指头算了下,然后瞪大眼睛,疑惑道:“奶奶?”

应如是缓缓点头。

孟渊见应如是已经问香菱读什么书了,便行礼退下。

“孟小旗。”明月走了上来,往湖边度步。

孟渊紧紧握着手里的天机图,心说只要你说话,我就有法子再哄一份。

“明月姑娘。”孟渊跟在明月身后。

“解开屏与你还说了什么?”明月问。

孟渊听了这话,稍一琢磨,就知道这个外表清冷的姑娘还在记着仇。

“到是没说什么重要的话。”孟渊取出那一串念珠,“解开屏说这是某场道会的入场请帖,还望姑娘收下。”

孟渊站直身子,按着腰刀,认真道:“只希望姑娘查问出这珠子的由来,以及青光子的由来后,知会在下一声。”

明月看了眼孟渊,却没说话。

“在下本领不济,位卑不过小旗,却也有为民除害之心。”孟渊一字一句道。

“我听说卫所的副职刁难你了?”明月道。

“那也不算什么。”孟渊摆摆手,“想要做事,遭人刁难在所难免!”

他叹了口气,道:“越是艰难,就越要做事。我听一位混武行的睿智长者说过,你不能只在赢的时候才爱护这个武行。”

明月微微点头,还是没说话。

孟渊见人家没动静,便也不再用功。反正打了杆子,回头看有没有枣子掉就是了。

“告辞!”孟渊不说废话,一拱手就走。

这次孟渊数了二十个数,也没见身后有人说话。

忍住失落,回到家中,孟渊立即躲进自己小屋之中。

点上蜡烛,打开天机图来看。

“神威如狱!”

孟渊细细看过,发觉天机神通神威如狱算不上繁复,其本质上来讲,其实就是将七品武人锁定气机的能耐再升一层。

只要气机缠绕对方,便可令对方动弹不得,心中生出大畏惧,好似画地为牢一般。

若是对低于自己的人来用,效果最好。

这天机神通属于越强过对方,效用越大,类似某种高阶的威压。

但即便是同品之间,也有莫大效果。适用于突袭,缠斗。

不过神威如狱需上三十三天开十七处,一时间还学不得。

前番得的万物流光,需得开四处,也费劲儿的很。

孟渊琢磨了一会儿,便有人敲门,乃是姜棠回来了。

开门进来,她已换了装束,再不是小道姑模样。

姜棠见孟渊端坐床上,就赶紧上前,趴了上来,道:“王妃说要留香菱几天,给她纠正纠正学问。”

“你记得给香菱煮些鸡蛋。”孟渊提点。

姜棠点点头。

她留在孟渊房中,又让孟渊教她作诗,磨叽了好一会儿,才算是了事。

待到第二日晨,孟渊穿戴整齐,骑上小红马,来到卫所。

喝了好几碗茶,都把茶叶泡淡了,张龟年才露了脸。

“解知府的判决下来了。点上人手,去抄解知府的家。”张龟年下了令,把住孟渊肩膀,低声问:“跟儒生打过架没?”

“天地良心。”孟渊摊手,“张百户,我一向不爱跟人动手。”

“倒也是,我都忘了你诗刀双绝的名号了。”张龟年点点头,道:“总之,这次你带队!别出岔子!”

“是!”孟渊应下。

“第一回都有些不适应,以后就好了。”张龟年鼓励道。

这人怎么这样?说的人心痒痒,孟渊决定今天干完,一定要去找青青姐!

(本章完)

第111章 青光子

孟渊是个雏哥。

按理说进入镇妖司后,该当好好研习儒释道的各家所长,且还得翻阅过往案卷,学习交战之法。

不过孟渊自来到卫所后,屁股没焐热就出去干。干完了又歇,连陪聂青青赏月的空儿都没,愣是没来得及翻书。

自出道以来,虽历经大战,但所遇者,也就是武人途径和佛家途径的敌人。

屡屡交手,孟渊受益良多。

因着自身修武,身边又有聂师时时提点,孟渊对武道了解最深。

其次便是佛家途径,毕竟是数次斗法。

眼见已经点齐了人,诸人这便出发。

张龟年虽说点了孟渊带队,可他也是要亲去的。

孟渊两眼一抹黑,便坠在队尾,问起了儒家途径的事情。

“儒释道武其实各有所长。”

张龟年没把孟渊当外人,当即提点起来,“儒家的修行之法,其实在他们的学说中就有体现。”

他指了指前方的龚自华,接着道:“小龚走的是武人途径,但他其实信奉的是儒家之学,那便可称之为儒生。不过真正走儒家这条路的人,跟他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孟渊听三小姐讲过这个理论,乃是说武人无有学说凭依,学儒则是儒侠,学佛则为武僧。

“我听说你诗刀双绝,精研史学、儒学,你可知道儒家学说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张龟年问。

“儒家入世,乃是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孟渊道。

“怪不得老聂说你是半吊子,你还真是半吊子。”张龟年先嘲笑起来了。

孟渊不耻下问,当即道:“张叔教我。”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然没错。”张龟年骑在马上,手握马鞭,低声道:“但其实,儒家是求真的。信奉的是仁义礼智信,以此为基,这才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才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立啥你应该知道。”

孟渊瞧得仔细,这张龟年其实也是个半吊子,不过在照本宣科罢了。

“那儒家途径如何说?”孟渊问。

“儒家讲内圣外王。”

张龟年见孟渊捧哏不停,谈兴就上来了。

“儒门九品,一般称为明窍心。乃是说,熟读圣人经典,自身有所志向。这一境界,跟咱武人其实差不多,气力比之寻常人更大,心思清明,养自身之气。”

“儒生为啥要学六艺,为啥天天掂着个剑跑?闲的?其实就是在九品养成的习惯,是为明德,明行。”

“但这都是表,内里是为修心,是为养浩然之气。这一境界,读遍经典能成,一字不识就成不了儒了?自然能成。看的是自家心。”

“儒家八品为格物境。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这一境界,重点便是‘格’。佛门八品是为净心境,乃是要祛除贪嗔痴。儒家其实也差不多,观察、思考,寻出万物的运行之法,跟道家思想其实有那么点相类,但又不同。反正三家融合许多,有些道理在三教中是相通的。”

“到了八品境界,实力并未提升多少。但是心思愈加清明、敏锐,极易找到破绽和规律。一般的幻术幻法,很难乱心志。”

张龟年说到这里,看向孟渊,考教道:“道家有三才的说法,儒家也有三才的说法,你可知道是什么?”

“两家都讲天地人。儒家三才中,也有智、仁、勇的说法。”孟渊学富五车,十个香菱也比不上,自然难不倒。

“不错。”张龟年赞许一句,“儒家的九品、八品,其本质都在开‘智’。”

“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孟渊恍然有感,“三才皆备,可称圣人!”

“善啊!”张龟年很是开心,“咱们武人有登天三阶的说法,迈入七品得秘藏天机。儒家佛门也一样,佛家是开法相,得诸般妙法;儒家是为正心,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便可称儒生了。”

孟渊听明白了,儒道和释门对“心”的修行非常看重。

如佛门九品为明心境,乃是种菩提子,得佛心。

这种说法玄之又玄,全看自身感悟。一旦觉出菩提子生出佛心,便算圆满。

同样儒家也差不多。

相比之下,武人途径着实是一步一个脚印。开一处窍穴便能强一分,九品圆满、八品圆满更是为之一变。

待来到七品后,开秘蔵天机,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有何神通妙法?”孟渊只想着干架的事。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张龟年道。

“张叔的意思是,七品儒生已得‘不惑’?”孟渊好奇问。

“不错。”张龟年很是欣慰,笑着道:“七品儒生体质有变,但并未脱胎换骨。其根本之法,乃是‘智’,能窥出诸般变化,能看出强弱之变,能寻到你的薄弱之处。他不一定能打得过你,但只要跟你交手一两次,就知道如何破你了。是故七品儒生说强也强,说弱也弱。”

“这般一来,若有七品儒生为帮手,岂非无敌?”孟渊皱眉。

“仁者才能无敌。”张龟年拿马鞭指了指孟渊,道:“其实哪里有‘不惑’?哪里有‘智’?不过是说出来的罢。真能破得了敌人?道家还说与时迁移,应物变化呢。事情和人都如水一般,一直在变化,薄弱处那么容易找么?”

他指了指前面,道:“儒家出来的官,嫖的、贪的少了?他们的‘不惑’是表,固然能看出对手的强弱之变。但对自己内心并不能‘不惑’。否则岂非人人都能成圣?不过是他们心中对诸般事物规律有自己的见解罢了。”

他指了指府衙方向,接着道:“真正为之一变的是五品,乃是君子境,得了‘仁’。君子不器,君子不忧,君子不党。我见过一位将‘推己及人”思想修到极致的君子,五品同阶之中,即便是武人,也不是人家对手。他不想做的事,别人就做不成。”

“我若是遇到了寻常儒生该怎么办?”孟渊问。

“砍他呗!”张龟年理所当然,“别以为儒生修圣人之道,是故个个人品高尚,其实藏着的龌龊多着呢!他们自身武力不差,浩然之气也不差,但比不上咱们的天机神通霸道。”

“若是斗法,该如何做?”孟渊直白的问。

“你得明白一点。佛家修性,修空,想要度己度人,是故得提防他们的金刚法相、度人之法。”张龟年低声提点,“儒家修的是自己,以及自己与他人,与天下人的关系。是理、是仁。他们的路越往后越厉害,即便七品是一变,也强不到哪里去。所防者,不过是浩然之气,是君子之法。”

张龟年叹了口气,道:“解知府七品儒生,可也照样着了道。”

“愿闻其详。”孟渊来了兴趣。

“解知府外表亲民,其实已经把松河府的税收、人口、四周布防、官员关系全都送出去了。”张龟年面上竟有了忧虑之色,“那解开屏是六品僧人,他不过是其中一环。解夫人才是根本,竟然没找到。”

“不是提前盯梢解知府夫妻了么?”孟渊问。

“那位解夫人是假的,真的根本没露头。”张龟年啧啧有声,“真解夫人修欢喜禅,有诸般色相,早把解知府迷得颠三倒四了。”

他摸出一张画像,孟渊接过来看,这解夫人看着四十来岁,还怪有风韵的。

孟渊想起解开屏说要把自己介绍给他娘亲,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可寻到了什么线索?”孟渊问。

“解夫人警觉之极,根本没半点踪迹。”张龟年异常笃定,“不过柯道长说,他们所图甚大,解夫人大概没走。”

“所图者何?”孟渊问。

张龟年往前点了点下巴,“这不是来查了么!”

前面便是解府,此间内外已经站满了兵丁。不仅有卫所的姚嘉木在,还有府衙的捕快。

那姚嘉木面有沧桑,有疲累之象,只见他上前拱手,道:“严防皆备,解府无有一人外出。”

“好!待此事一了,我为姚兄弟请功!”张龟年哈哈大笑,环视左右,道:“我本以为会有儒生来给解家张目,没想到屁都没来一个!孟小旗,带人去抄检!”

孟渊当即按刀上前,撕开大门上官封,而后踹开大门。

门一开,就见里面老老少少一群人,都是解府的奴仆家眷。只见人人失色,有的哭,有的发呆,还有的磕头不止。

这群人跟前站了十七八个家奴,各执刀剑。看其模样,应是都入了武道的。

孟渊取出抄家的文书,朗声宣读一遍,而后按着刀柄,道:“你们罪不至死。但若是反抗,杀。”

那些家奴犹犹豫豫,待其中一人丢下兵刃,其余人便也跟着丢了下来。

孟渊一挥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这种事孟渊第一次经历,但好在有人提点,有人帮忙。

“入品武人全数绑了。吏员在前院记录各色物件,卫所的诸校尉白役为主,入内抄检、搬运。”

“记住了,先将解府的女眷和奴仆全数押到前院!”

孟渊下了令,便提步往前走。

“以前的规矩是吏员跟着咱抄检,后来发现耽误事儿,就改制了。”龚自华道。

“耽误发财?”孟渊问。

龚自华点点头。

两人一块儿聊着天,往前过了大堂,来到后院。

一间间房屋检索,并未发现异常。连解知府夫妻的住处、解开屏的住处也都寻了,没瞧出不对的地方。

孟渊又去找来女眷和家奴来问,却也没个线索。

其实想想也对,那心性不足的独孤亢都能不露破绽,更何况解开屏和解夫人这种人了。

孟渊转悠一圈,便见一处假山上爬满了葡萄藤。

五月葡萄苍翠,孟渊抽刀斩断藤蔓,玉液外显,刀光赫赫,一刀斩向假山。

假山破开,里面中空,乃是一处小小密室。

密室现于人前,便见一泥塑的四方城池。看其中纵横道路,乃是松河府无疑。

不过泥塑城池多有破败,其中房屋尽毁,四门大开。不见有百姓往来,只爬满了数不清的泥塑老鼠。

而在城池正中,有一高大的泥塑青鼠妖盘坐。

那青鼠妖身披袈裟,鼠须尽白,双目小而无神,看起来似有几分悲悯,又有几分诡谲。

“这是……”龚自华后退两步。

“看这意象,好似要将松河府一地化成佛妖之国。”孟渊推论。

两人说着话呢,就听身后有人脚步。

转身一看,乃是张龟年陪着柯求仙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