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色中的意外事件

三天后的清晨,码头栈桥。

“不是,我就非得带着这玩意儿吗?”

夏诺弱弱举起被硬塞进手里的电话虫。

“少废话,让你带就带着。”

贝尔梅尔凶巴巴的,“吵吵闹闹的非要出海,还得一个月才回来,你才多大点年纪,让我怎么放得下心?”

“呃,这和年龄好像无关吧,貌似整个村子都没人打得过我诶……”

“你就带着吧,夏诺。”

穿着咖啡色巡警制服的中年男人抱着胳膊,哈哈大笑,头顶崭新的小风车在海风中呼噜噜飞速转动。

“不然她今天可不会放你离开,对了,记得照顾好我的小宝贝,要通话就拨村公所的号码。啧,要不是贝尔梅尔把我堵在墙角好几次,逼我贡献出来,我才舍不得把它交给你这臭小子。”

“要你多嘴!”

贝尔梅尔大怒,结结实实给了阿健一巴掌,警帽连带着小风车被扇飞,飘落在栈桥旁边的海面。

“我的新风车啊!”阿健慌忙跳下水去捡。

“果然是阿健大叔你的啊。”

夏诺恍然,用手指拨动了一下电话虫的脑袋,“我就说这小东西的头上,怎么还长着个风车呢。”

布鲁布鲁!

电话虫正懒洋洋地嚼着罗勒叶,被这么一刺挠,对着夏诺瞪了一眼,气鼓鼓地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嘿,好玩。

这还是他头一次上手把玩电话虫,还蛮可爱,就是价格不菲,得几万贝利起步。

嗯,暂时还养不起,等以后手头攒下钱,再给俩妹妹一人买一个当宠物。

“暴力狂,这不是帮你劝他么。”

阿健郁闷地从水里爬到岸上,吹了吹被濡湿的风车,小心翼翼地把警帽重新戴回原位。

真是倒霉,怎么命运老是和自己的小风车过不去。

每隔一段时间,准确来说是一年左右,自己头顶的风车,都会莫名其妙失踪。

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小毛贼偷走了,这个可是前几天才新做好的,差点又惨遭毒手。

贝尔梅尔懒得搭理这货,又看向另一旁正在指挥船员清点装货的瘦高老头,露出温柔的笑容:

“加特先生,这孩子还是头次坐这么久的船,一路上就拜托您多多关照了。”

“放心,每年都来你们这儿采购,也算是老熟人了,这点要求还是办得到的。”

加特笑眯眯地点燃烟斗,说话也很客气,“浅樱岛是商业重镇,本来就是我们的必经之路,可以向你保证,会把这孩子平平安安送到那座岛上的。”

“那就多谢您了。”

贝尔梅尔笑着双手合拢,做了个祈祷航行平安的动作。

等到加特离开,她立马又像是变了个人,对着夏诺板起了脸:

“好了,去吧,看在你前阵子确实很辛苦的份上,这次就惯你一回,放你去浅樱岛散散心,别忘了啊,每个星期,必须主动跟我联系至少一次!”

他出海的真实目的,自然不可能和家人说。

不远千里跑去偷一个八岁小屁孩儿的帽子,讲了也没人信。

所以理由换成了在家里待久了闷得慌,要去浅樱岛到处逛一圈玩玩,顺便去见识一下那里的剑术道馆,看看有没有机会学个一招两式的。

事实证明。

逼真的谎言,往往要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

后面一个理由一出,立马成功就把贝尔梅尔唬住了。

她当海军的时候就听说过。

那座岛上,有好几家名声远扬的剑术道馆,每年还会联合举办盛大的剑道大会,是附近海域修习剑道的最佳去处。

而且据她偷偷观察,夏诺这孩子的剑术修行,的确不是很顺利,再加上浅樱岛上有海军支部驻扎,航线也很安全。

所以,纠结再三后,最终还是同意了夏诺这个有些过分的请求。

“知道了知道了,走啦!记得替我向诺琪高和娜美告别!”

现在才凌晨六点,出门时更是才五点不到,那两个小家伙睡得香甜,夏诺只是捏了捏脸,没舍得叫醒。

贝尔梅尔帮着他把电话虫揣进衣服袋,螺壳上的风车立刻将布料顶出滑稽的凸起,让夏诺不太满意地轻轻拍了拍,对前来送行的两位长辈摆摆手,转身朝着远处的货船小跑着远去。

咸涩的海风,掠过少年逐渐模糊的背影。

“……”

贝尔梅尔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的动作快得可疑。

只有阿健看见她刚才悄悄把几张大额纸钞,跟电话虫一起塞进了少年的口袋。

“我说。”

阿健等了一会儿,纳闷问道,“怎么塞钱还偷偷摸摸的,都放一个兜,你就不怕被电话虫吃了?”

贝尔梅尔偷摸擦眼泪的动作,顿时僵住。

“啊啊啊混蛋,你怎么不早说!”

眼眶红红的马尾女人猛地转回头,一脸崩溃,猛地向栈桥尽头冲刺,边跑边喊:

“喂!夏诺,等等!先别上船——”

…………

月光有些黯淡,大海被夜色笼罩。

商船的甲板上,亮起了温暖的橘色灯火,几张简陋桌椅七拼八凑的宴席冒着欢快的热气。

这船并不算小,拢共得有二三十名船员,此刻聚在一起,时不时响起口哨声,和扎啤哐当碰杯时的欢呼。

这场宴会当然不是为了欢迎夏诺举办,他只是个搭顺风船的乘客,还没这个资格。

至于理由……在这片大海上,办宴会还需要理由?

“喂,小子,怎么样,还头晕想呕吐嘛?”

老船长加特抽着烟斗凑过来,搂住了夏诺的肩膀。

“已经没事儿了,加特船长。”

夏诺连忙咽下嘴里的烤肉回应,他旁边只堆了八九个空盘子,显然在外人面前,吃饭都是小口小口的,很腼腆很克制。

说起加特提到的事,还真有些丢脸。

他毕竟是第一次登上远洋航行的大船,没体验过这种经历。

昨天上午,当商船刚拉满航速,在风浪中颠簸前进的时候,夏诺是真趴在栏杆上,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几个中年大叔围着他又是拍背,又是备水递毛巾,才勉强缓过来。

好在,这几年的修行并非白费,健壮的躯体给他也带来了超越常人的适应能力。

仅仅几个小时,晕船症状就逐渐减退。

等睡了一觉来到第二天,他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任凭船再怎么晃荡都还精神饱满,和这些常年跑船的老海员们无异。

“嚯,体质可以嘛,看来你母亲还真是多担心了,哈哈。”

加特笑眯眯地磕了磕烟斗,“未来是个当海员的好料子,怎么样,过几年长大了,要不要来我们船上帮忙?”

“到时候有机会,一定考虑。”夏诺嘿嘿一笑,知道对方是在逗他玩,也没当场拒绝。

这艘船的大叔们都对自己很亲切,他印象相当不错。

“加特先生。”夏诺又好奇问道,“船已经航行了有四十多个小时了,到浅樱岛还得多久啊?”

“这次洋流风向都还挺顺利的,比预想中要快。”加特笑道,“最多也就四天吧,假如后面也没什么问题的话……”

咚!

一声沉闷巨响,陡然惊破寂静的夜色,也打断了加特的话。

“什么声音!”

“出什么事了?”

热闹的宴会也瞬间中断,几乎所有人都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惊疑不定地四下寻觅声音的来源。

“是船尾传来的!”

加特不愧是经验老道,第一时间作出判断,沉声喝道,“都不要惊慌!舵手和火炮手各自就位,再派几个人去船尾那边检查一下!”

“是,船长!”

众人迅速分开,各自按命令行动。

夏诺也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木剑——这玩意他本没有带在身边的必要,但毕竟说是去学剑术的,得做戏做全套。

(本章完)

第5章 近海之王?

咚!

又是一声沉闷撞击,比刚才要响的多,商船一阵摇晃,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夹杂其中的痛苦嘶鸣。

加特侧耳细听,猛一挥手。

“船尾右首,九点钟方向!”

他吼声未落,桅杆顶端的瞭望塔已经把探照灯打了过去。

夏诺被狂奔的水手撞得踉跄,好不容易挤到船舷边时,惨白的光束已劈开夜色,模模糊糊显露出那东西的轮廓。

所有人都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那赫然是一只体型数十米长的庞然大物,形态既像鳗鱼又似海蛇,水蓝色鱼鳍下方,通体铁灰色的鳞片在反射着森冷寒光。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有年轻船员惊慌叫道。

“是海王类啊,笨蛋!”

“真见鬼!这条航线上,什么时候有海王类出没了!”

“开炮啊!快点开炮,把这家伙吓走!”

“不行!它就贴着我们船身,得先拉开距离!”

一片喧闹嘈杂中,夏诺抓稳栏杆,强行压制住心头那股潜意识滋生的恐惧畏缩,眯眼静静盯着下方。

自幼在可可亚西村长大,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海王类。

肾上腺素激发带来的亢奋感,这一刻让他的视力仿佛也变得敏锐了许多。

又或许是角度恰到好处,透过漆黑如墨的夜色,竟让他将这头海王类的长相看的分明。

猩红充血的双眼中,黑色竖瞳细长如蛇,狰狞獠牙交错蔓延,几乎要遍布到脖颈……

越看越不对,越看越眼熟。

“近海之王?”

他愣了愣,皱起眉,不确定地低声喃喃。

印象里,近海之王常游弋在哥亚王国一带,离这边还远得很呢,难道说被霸王色吓跑后,直接变更了活动范围?

又或许不是同一只,仅仅是同族而已?

咚!

沉闷巨响再度响彻海面,这下很多水手都看清楚了,那分明是海王类在主动用腹部撞上船身所造成的动静。

这是在干什么?

包括老船长加特在内,大家都有些惊疑不定,如果说是在捕猎,恐怕甲板上的人早就被吞掉好几个了,甚至直接掀翻整艘船也不是不能做到。

但这头海王类,似乎并没有这种打算。

“喂,你们快看!”

有水手眼尖,指向某处惊叫起来,“那怪物的肚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咚!咚!咚!众人跟着看过去时,海王类撞击的频率也恰好陡然加快,一下紧跟着一下,商船颠簸得越来越激烈,从海面下发出的嘶叫也愈发痛苦,每次拱起脊背,都会短暂露出胃部那不自然的凸起。

凸起部位周围的皮肤表层,伤疤淤青密密麻麻遍布,有钝伤亦有划痕,还有许多溃烂感染后肿起的脓泡。

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它的脏器里,让它痛不欲生,不断寻找硬物撞击剐蹭,想将其逼出来。

最终将自己弄成如今这番遍体鳞伤的模样。

岛礁、巨岩、舰船……从五花八门的伤痕来看,这些或许都被它当作过目标,却一直都没能解决问题。

“这下真是麻烦大了。”

加特脸色铁青。

再这么折腾下去,船只彻底崩裂解体是迟早的事,满船货物和水手,都难逃沉入大海的结局。

货箱捆绳断裂的脆响与失序后彼此碰撞的闷响,早就从底舱不断传来。

老船长猛地扭头,望向舵轮后方那张煞白的脸,年轻舵手几乎吊在上面,才没被甩飞出去。

“还是拉不开距离吗!”

他咆哮的同时,又一波咸腥浪沫砸在甲板上,哗啦啦将所有人浇个湿透。

“做不到,船长!”

舵手绝望大喊,“这家伙是那种灵活的类型,我们的船速根本没法比,稍微拉开一点就立马又被黏上了!”

“妈的!”

加特吐出一口唾沫。

他丢掉烟斗,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死死攥紧,再看向那只海王类时,老头眼角也带上了一丝疯狂的猩红。

好啊,好啊,真就一点活路都不给,真把老子当软蛋了,就算是拉不了垫背的,死之前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别看他现在对谁都慈眉善目,跟个老好人似的,年轻那会儿,他也曾是为保卫王国上过战场的老兵,是从血腥味横流的死人堆里,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负责后勤的,带着那个叫夏诺的孩子,去底下安全舱躲好,或许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其余所有战斗人员,准备跟着老子玩命!”

加特咬牙,“他妈的,大不了……”

“加特先生。”

夏诺冷静的声音,陡然打断了他充满鸡血的冲锋词。

嗯?

加特下意识转过头,却错愕见到少年正双拳紧握,盯着海面跃跃欲试。

“让右舷的火炮瞄准海王类的肚子开上几炮,后面的交给我,我有办法让这家伙冷静下来。”

“开什么玩笑!”

加特脸色一黑,想都不想就痛骂出声,“赶紧去安全舱躲着,这是逞英雄的时候吗,臭小鬼!胡乱提什么主意呢!”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夏诺猛地回过脸,声音也猛地拔高了一个调,“我知道你要干嘛!跳过去送死,死之前砍几刀,显得你们不是孬种,有什么意义吗!死马当作活马医,让我来试试又能怎么样!”

“还有!”

对吼的同时,他一把扯掉厚厚的外套和衬衣,露出线条分明的精壮躯体。

充满爆炸力量美感的胸膛,在黑夜中反射着冷硬光泽,猎豹般的背肌仅仅略微耸动,便瞬间绞出刀刻般的沟壑。

“我老妈可能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抱歉。”

黑发少年侧脸望着他,清秀稚嫩的面容,和此刻低沉平静的嗓音毫不匹配。

“整个可可亚西村,挑不出一个比我能打的男人。”

“……”

加特的眼珠瞬间瞪圆。

这几天短暂的接触下来,他印象里,这明明是个单薄瘦弱的豆芽菜,随身携带的木剑更是小孩子过家家用的玩意,惹人发笑。

谁知现在才晓得,那分明是秋冬季过于臃肿的母爱,封印了对方真正的身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