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学不会休息

初赛的第一场决斗比武结束之后,伙伴们都需要休养,准备迎接隔天的第二场复赛。

是的,你没有听错,海选阶段没有宽裕的休息时间。

队员们可能会在初选时受到严重的药弹伤害,譬如心肺系统和脑神经损伤,这些伤痛能用白夫人制品填上窟窿,但是想要完全愈合,就得搭配万灵药和充足的睡眠来治愈。

在海选阶段,各个大区参与比赛的队伍数量跟着癫狂蝶圣教的衰退历年上升。

到了二零三二年的火热盛夏,光是大吉乡这个热门旅游地就有一万多人参赛,共计一千七百多支队伍。比赛依然沿用双败淘汰制,也导致月神杯要打上一百天。

整个四十一区八城三十二县一百零八乡的年轻人们,几乎有五分之一的热血青年参与到了这项比赛中。

初选需要耗费四天的时间,同时复选开打,再到双败淘汰阶段,就是十二天的赛程,这一千多支队伍筛去三分之二,留下三百强。

从剩下的三百强中开始用三局两胜的赛制决出最后的乡级十六强,就没了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半月之后,乡县级代表队终于诞生,到了这个时候,海选才刚刚结束。

我们的选手要马不停蹄赶去区域首府,与各个乡县的强敌交手,至少三十二支队伍,至多四十支队伍将会参与到区域代表的角逐中,加上替补,总共两百多位优胜者要在大都会品尝甜蜜的胜利与失败的苦涩。

最终留下的那位幸运儿,将会带着全区的希望,走向阿杜利斯,与整个地下世界的菁英豪杰扳手腕。

如果一支队伍能从海选之前训练赛开始打,一路走向阿杜利斯的颁奖台,最终高举月神杯,也代表着这一整年里,这些战士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保持着临战状态。

这场残酷的马拉松比赛中,他们没有任何懈怠,幸运女神或许偶尔会帮助勇敢的人,但是想撑过这段地狱赛程,靠运气是绝对做不到的。

无论过程如何,能走到决赛日现场的区域代表队,都是意志坚韧果敢要强的运动员,是非常了不起的青年才俊。

这些时代的宠儿是货真价实的世界第一,也侧面说明了傲狠明德的铁道世界,是一个武德丰沛的危险地区——这地方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练兵。

对佛耶戈·塞巴斯蒂来说,月神杯就是他的理想。

七年前,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的一家酒店发生了恐怖袭击。

佛耶戈·塞巴斯蒂的父亲死在保安岗亭,这个小男孩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生离死别的人生大事对年仅十三岁的孩子来讲,实在太远了。

在六月十四日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厄运似乎特别喜欢折磨苦命人,小佛耶戈从摩加迪沙当地警局领来了两张文书,是官文死亡证明和家属告知函件。

母亲有白血病,没办法出远门,与患有糖尿病和阿兹海默症的奶奶一起生活。一家四口全都依靠父亲的工作生存,谈不上[生活],因为生活这个词本身太过奢侈,太过昂贵。

在十四号这天下午,由于奶奶的记性不好,没了父亲的帮助,她拿出冷冻区过期的熏肉,做了一顿对老年人来说致命的饭食,于是在隔天清早四点多,佛耶戈只听见几声无力的哀嚎,又一位亲人离开了人世。

见证死亡对一个孩子来讲,会留下非常痛苦的心理阴影。

他记得,父亲曾经在酒店的丽都海滩,总是背着手,穿着整洁干净的衣裳来回巡视。只要有父亲在,似乎这个家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的。

又有轻飘飘的法医尸检送回来,与死亡证明一起变成了小孩子心头的重担。

仅仅过了一周,佛耶戈的母亲也撒手人寰——

——他蹲在床边,这一次是看着妈妈慢慢合上双眼的。

他亲吻着母亲的指背,细细想着她的好与坏。

她并不是个称职的妈妈,因为病痛带来的负面情绪,总是在家里肆意妄为,对最亲最爱的人宣泄怒气,直到爸爸离世之后,她终于变得安静,每天都要抱住小塞巴斯蒂,搂着儿子,去亲吻儿子的额头。

每一天这位母亲都会惊恐不安的看向小宝贝,总是会问些废话,譬如你好不好,你饿不饿,伱会不会怕冷,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染上这难以治愈的疾病。

小佛耶戈写了一篇日记。

热情似火的六月,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灰色。

“爸爸去工作,下午没有回来,妈妈接电话,后来爸爸死了。”

“晚上奶奶做完饭,大家一起吃,没有人说话,奶奶开始哭,妈妈也开始哭,第二天早上奶奶也死了。”

“妈妈很伤心,要我去找可莉阿姨借钱,付给神父。”

“到了月底的时候,有天上午我出门去买肉骨棒,可莉阿姨做了甜煎饼和牛肉丁,不要我们还钱了。”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就死了。”

日记的末尾,小佛耶戈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和可莉阿姨告别,处理完家里的白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生病了,似乎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于是他想去寻找一种药,能治好自己的药,能让心灵重新变得轻飘飘,让思维从重压的折磨中缓解过来的灵药。

这个小家伙偷偷藏在香蕉食品货柜里,跟着大货车横穿索马里来到埃塞俄比亚,偷溜到沙特阿拉伯的运油船上当小工一路北上,六个月之后,在冰岛的雷克雅未克的小餐馆中,他找到了两张车票,与每一个地下世界的灵能者一样,走上了必经之路。

在旅途的起点,佛耶戈交不起加拉哈德的学费,他不像豪哥,有个愿意借他钱的侍者。恰好为商学派招工的陶森特先生一眼就相中了小佛耶戈的元质。

那时候陶森特还不是教练,只是月神杯赛的一位选手,在紫水晶服役,是紫水晶的绝对核心,担任攻击手和队长的职责。

陶森特收留了小佛耶戈,将他带到四十一区来,送他去上学,几乎是小佛耶戈的第二个父亲。

小佛耶戈住在大吉乡福利疗养院,陶森特先生与他讲过,这些宅子能修起来,多亏了无名氏——那个时候,我们的江雪明先生正在暴打康雀·强尼。

大吉乡的福利工程,是在四十八区剿灭作战之后慢慢向周边拓展,以清水湾地区到黄金乡的亚欧铁路网展开的。

四十一区作为起点,自然是最早得到政策惠利的地方。

佛耶戈自此就有了新家——

——陶森特收留了很多孩子,像佛耶戈这种年龄不满十八岁,没有侍者照顾的小家伙,他打比赛挣来的奖金,俱乐部发的工资,大多都花在了孩子们身上。

当他三十六岁时,遇上了严重的伤病,在训练赛里,一颗药弹击穿了他的右颅骨语言区块,导致这位队长不得不退居幕后,修养了整整七十二天才能正常说话。

队长失去语言能力,对紫水晶的战士们来说是致命的打击。陶森特在那一年里被紫水晶的支持者们口诛笔伐,因为他是队伍的灵魂,没了他,紫水晶几乎一蹶不振,最终止步乡县代表的赛程。

佛耶戈·塞巴斯蒂依然记得那个时候——

——那也是炎热的夏天,月神杯刚刚开打不到十六天。在疗养院的窗台前,陶森特老师听着广播,突然传来紫水晶落败出局的消息,陶森特老师开始流泪,满脸都是不甘心。

他不明白那个时候,陶森特老师为什么会哭,哭得是那么难看,其他孩子们也会被这种情绪感染,大朋友带着小朋友们一起哭。

直到多年之后,佛耶戈第一次来到赛场上,与胜利失之交臂时,终于理解那个坐在床上,无法开口说话的陶森特的想法了,似乎夏天总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

“想什么呢?”

一声呼唤打断了佛耶戈的思绪,他趴在蓝鹰体育馆的饭堂里,大家准备吃晚饭。

主办方会给每个选手提供至少两顿饭,来犒劳这些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勇士。

陶森特教练敲了敲桌,指向佛耶戈的伤手。

“拿不起餐具了?要不给你换双筷子?试试中国吃法?我听说这些来自东方的神秘人,个个从小习武,拿筷子也是在练功。”

“那是谣言,老师,你不要说些胡话。”佛耶戈伸手去捏餐具,只觉得右臂僵硬无力,经过手术处理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

陶森特:“拿不起来?”

佛耶戈嘴硬:“我我能”

陶森特:“拿不起来就是拿不起来,不要说谎话,受伤了就是受伤了。”

佛耶戈终于放下铁勺,改成左手握持餐具。

“小子,你看那边。”陶森特早就把饭吃完了,一手搂着佛耶戈,一手搂住田宫英泰,与突破手和攻击手十分亲近。

主教练瞥向不远处的白衣帮队伍,探身点头眼神示意,要两个小兄弟看清楚。

“他们也在食堂,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田宫英泰:“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打扰,是不礼貌的行为,教练。”

“老师,我我不想去。我能不去吗?”佛耶戈看见豪哥,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抵触。

那是他羡慕不来的人——

——是从加拉哈德走出来的天之骄子,是枪匠的学生。

在佛耶戈的成长经历中,枪匠是一个充满梦幻色彩的偶像。

每次当他热血上头,要跑去别的区块,到癫狂蝶活动频繁的热战区,刚刚成年就拿着身份卡报各种各样的民兵组织的时候,人家总会和佛耶戈讲——已经结束咧!

枪匠所率领的无名氏,在佛耶戈的青春期打了无数胜仗,这位自费追星的小弟弟,长途跋涉跟着无名氏的队伍走过四个大战区,直到癫狂蝶变成保护动物,他都没能追上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战士。

回到四十一区之后,佛耶戈就接走了陶森特老师的衣钵,想要用另一种方式与枪匠见面。

成为月神杯的选手,捧起那座十二宝石金杯,在枪匠裁判的注视中,成为了不起的人。

这几乎是佛耶戈生命中最重要的理想,所以这次代表紫水晶出战,他是如此的执着,求胜心几乎盖过了一切,让他变得狭隘和刻薄,让他充满了攻击性。

或许只要赢下两局,俱乐部认可他,给他发一笔奖金,就能跑去加拉哈德进修,就可以成为枪匠的学生了。

可是当阿豪出现在佛耶戈面前时,他的内心有种深深的挫败感,以至于自惭形秽,似乎自己努力了那么久,追求的终点,却是别人的起点。

陶森特:“在想什么呢?”

佛耶戈:“我不想说话”

“这样可不行喔。”陶森特教练笑嘻嘻的说:“要是你变成哑巴,就别想着比赛的事情了,哑巴没这个资格。”

佛耶戈眼皮跳了跳:“我很不服气”

陶森特:“是因为豪吗?”

佛耶戈:“他好像比我厉害哪怕我的手没有受伤,也可能打不过他。”

“放心吧。”陶森特拍了拍小伙子的背心:“他不是你的对手——小子,他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佛耶戈:“陶森特老师,您哪来的底气?您比枪匠强吗?”

“我当然没有枪匠厉害了!”陶森特依然是笑嘻嘻的:“但是我脸皮厚呀。”

“哈呵呵”佛耶戈尴尬的笑了笑,没把教练的话放心上。

“但是我要说,佛耶戈·塞巴斯蒂是我人生中见过的,天赋最棒的突破手,豪要次一等,你相信吗?”陶森特刻意放慢语速解释道:“白衣帮如果找不到替补轮换,他们的赛程最多走到首府就结束了,一支完整的队伍,至少需要三位替补队员。学不会休息的战士,就无法通过月神杯的考验。”

“这小子确实比你狠,看上去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他不懂怎么停下休息,也没有机会休息。”

“可能在半个月之后,我们有机会再见面,那时候[佛耶戈会狠狠的揍扁阿豪]——你得提前准备一下处决之前的台词。”

“他那句[Check mate·将军]挺有感觉的,时髦值这方面不能输。”

佛耶戈若有所思,偷偷瞄向枪匠所在的位置,窥伺偶像时有点失神,像个懵懂的小迷弟。

另一边,陶森特主教练和队伍里的三号位私下沟通着,说起白衣帮的种种情报。

“你去找他们队里的姑娘要微信了?”

“嗯。”

“要到了吗?”

“没有。”

“看见什么了?”

“和教练想的一样,那个选手ID叫奇迹的家伙,确实没有任何训练痕迹,他跑不快,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经过剧烈的运动,在休息室里他的手脚就开始浮肿。”

陶森特只觉得不可思议:“也就是说,鲨鱼辣椒在大马路边上随便找了个路人来当他们的队长?”

紫水晶的三号位点了点头:“至少我看见的,确实就是这样。”

这下给陶森特老师整不会了——

——这是他知识范畴以外的事,再看奇迹哥的脸色,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家伙到底能不能撑过第二天的赛程。

田宫英泰凑到陶森特教练身边,好奇的问道。

“这个奇迹,值得您如此关注吗?”

陶森特随口答道——

“——在比赛过程中,对无人机镜头下选手们的所有口型唇语命令表达,我们的教练团都做过分析。”

“除了阿豪的言辞过于离谱,甚至有点引人发笑以外,最值得注意的就是这个奇迹。”

“哨兵和突破手的所有行为,都是由奇迹的命令来主导——也就是说,没有奇迹做决策,也就没有豪的绝命十二枪击杀镜头。”

“这个体态虚弱的陌生人,才是鲨鱼辣椒的王牌,是整个队伍的大脑。”

“下一次见面,我们要去针对他。”

陶森特单只是知道阿豪学不会休息,这小子在赢下比赛之后,神经亢奋鬼喊鬼叫的,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还不见消停。

但是这位经验丰富的教练没有想到的是——佛耶戈·塞巴斯蒂也学不会休息。

小兄弟吃过饭以后,晚上八点多从俱乐部偷偷溜回比赛现场,蓝鹰体育馆的分会场还有一些空置的运动室,用来给选手们热身。

佛耶戈看着右手,不敢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条右臂上,他得临时补补课,让左手拥有协调性,去适应左利手射击。

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果半道被淘汰,一切都结束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休息。

于是在休息室里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佛耶戈把教具箱拆开,准备先来两百组出枪轻快定位,再来两百组换弹连携速射。

就看见奇迹哥在犄角旮旯,对着落地镜摆弄手上的P99塑料模型,浑身都是汗水,似乎已经练了很久很久。

阿豪刚刚从大门闯进来,手里捧着两袋零食,都是大吉乡当地特产,富含蛋白质的牛肉干,准备给队友补充能量。和佛耶戈眼神相撞,恰好四目相对。

“你也来训练?”

佛耶戈不知所措,呆呆的应了一声。

“啊。”

阿豪立刻露齿大笑,丢下零食马上回头。

“嘿!赶巧了这不是!我去给你加一袋!”

(本章完)

第429章 我是谁

海选初赛第二天,整支队伍都忙得不可开交。

鲨鱼辣椒一边要应付上门投递商业合作意见书的各路野鸡俱乐部,另一边还要收拾昨天晚上偷偷练功的两个队员。

大家都在好好修整身体,回复状态,奇迹和阿豪根本就没把教练的话放在心上,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才回到招待所睡觉。

可能你会疑惑——难道在月神杯的赛程中,除了热身环节以外,真的一点功都不能练吗?

“答案是可以,但是只能练一点点。”鲨鱼辣椒煞有介事的强调着:“我知道你们赢了第一局,还是大胜而归,心里肯定骄傲——和你们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身为教练,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小鲨鲨把商务合约拿出来,看上去是找到了合适的甲方。

“我们现在有了队名,不再是无依无靠的白衣帮啦。要为俱乐部负责——特别是你,豪!”

豪哥两眼发昏,和行尸走肉一样呆滞的看着鲨鲨教练。

“你们瞅瞅这小子的状态,为什么反反复复讲了那么多次,我一直和你们说,比赛之后不要训练,不要训练,不要训练。”鲨鱼辣椒噘着大嘴,满脸郁闷:“狗挨了几次打,都会记得主人的命令,为什么你就听不懂呢?”

“仗着自己拥有年轻的身体,白天你在高强度突破,晚上你还要和自己对线,沉积的肌酸和刺激性疼痛有多厉害?现在知道了吧?!”

豪哥痴呆的点了点头:“啊”

“还有你!奇奇迹?”鲨鱼辣椒转向伙伴们的队长大人。

奇迹哥面色红润,呼吸声均匀,嘴巴上还泛着油光,在全神贯注的读战报,似乎是吃饭忘了擦嘴。

这小子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都不累——鲨鲨震惊了。

“教练,我没有进行体能训练,只是在重复据枪出枪和射击。”奇迹放下战报,细心解释道:“像我这种体能废物,能跟在哥哥姐姐们身后奔袭几百米就已经不错了,遇见敌人时如果举不起枪,恐怕只能获得一个[坤哥按门铃——蔡到家了]的评价。我不允许自己拖团队的后腿。”

“况且.”

讲到此处,奇迹卷起袖子展示着瘦弱的胳膊。

“在参赛的第一天我就看了月神杯对选手发放的赛程赛制需知——上边写着,不推荐选手在比赛以外的时间进行高强度训练,更建议选手们在比赛过程中突破自我,完成进化,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

鲨鲨:“你知道?你明白?”

奇迹点点头:“是的,我知道。”

鲨鲨指着豪哥:“那你不拦着他?!”

奇迹表情立刻扭曲起来——

“——我哪儿拦得住啊!昨天晚上,佛耶戈·塞巴斯蒂跑来训练室,这俩家伙就和王八对上绿豆似的,看对了眼儿以后,谁也不服谁,一直练到体力透支。”

“你们也不管管?!”鲨鱼辣椒转向福亚尼尼和比利两位大哥。

福亚尼尼盘腿坐在一旁,被小鲨鲨指着鼻子的时候,他有点懵。

“昨晚咱们在陪金主喝酒呢。教练.”

比利更是重量级,他负责喝倒甲方商务代表,半个身子挂在洗手池边,依然处于宿醉的状态。

鲨鲨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你们小明叔叔呢?”

这时候,丹尼尔出来解释:“主办方的领导把枪匠老师请走了,要他做特邀嘉宾,蓝鹰体育馆里有不少人想找到他,不论是观赛的VIP家庭,或是找无名氏订制武器的客户,还有数不胜数的追随者,都在寻找枪匠老师。”

“那没事了。”鲨鱼辣椒撇撇嘴:“我的,我的我的。”

丹尼尔转而看向豪哥,向主教练寻求帮助:“有办法让我们的突破手重振雄风吗?”

“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万灵药,还有忘忧茶这种修补灵体的特殊道具都会卖上天价——这里是比赛区域,咱们没那么多钱。”鲨鱼辣椒先是摇摇头,然后又露出狡黠的笑容来,“但是咱们的金主送来了一些补剂。”

这么说着,小鲨鱼从携行包裹里如数家珍一样,掏出一颗酒心巧克力:“豪!把这个吃了!”

巧克力球砸在豪哥的额头上,他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灵魂已经离开身体,和佛耶戈·塞巴斯蒂的骑士比武加时赛里,他几乎掏空了所有精力。

“啧。”鲨鱼辣椒蹦蹦跳跳的,从小桌爬下,亲手给豪哥撕开巧克力的外包装,露出其中枪灰色的膏体,在丹尼尔的帮助下,两人合力按住豪哥的嘴巴,一上一下完成咀嚼动作。

带有忘忧茶特殊功效的酒心灌进豪哥的胃袋时,他的眼神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加上万灵药凝胶成分的巧克力,这小子能感觉到浑身发热,心脏跟着狂跳,新陈代谢加速,血液重新冲进脑子里,血氧水平也回到了正常状态,两臂和大腿的劳损酸痛都消失不见,脖颈上的弹痕在慢慢消失。

“呜呼!!~”阿豪又回到了满血状态,“对手在哪儿!我准备好啦!教练!”

鲨鱼辣椒没有讲话,只是气嘟嘟的叉着腰,仰头看着这个冒冒失失的突破手。

豪哥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尴尬的笑着赔罪。

“不好意思.我.教练我.哎!不说了!就讲这玩意多少钱吧!我都补给您!”

小敏在一旁听得拳头硬了:“这家伙好像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如果用钱能买到这种补剂的话,似乎他还准备接着这么干下去。”

丹尼尔正想开口附和。

奇迹已经凑到攻击手身边:“我也毫无头绪?”

丹尼尔会心一笑:“我也毫无头绪.”

鲨鱼小辣椒愣了愣,几乎要被豪哥给气笑,最后无可奈何,想起流星大哥也是这么个德行,只能好声好气的详细说明,让豪哥好好记住。

“买不到的喔!”

豪哥恍然大悟:“啊?事情变坏了!”

小鲨鱼解开携行包裹:“整个赛程,甲方给我们赞助的补剂里,有这十八颗用来修补灵体的酒心巧克力,还有十公升的万灵药。”

豪哥惊讶的看着这些东西:“哇哦!出手阔绰呀!”

这些东西能在四十一区卖出天价,在比赛时期,地方政府的主要财政收入就是来自地区之间与万灵药相关的药品食品税。

“都是咱们两位助理教练的功劳。”鲨鲨向豪哥展示着比利小子宿醉以后的凄惨摸样,“豪!接着往前走!别让比利大哥的努力白费!”

阿豪若有所思,从地上捡起酒心巧克力的包装纸,渐渐的将它铺平,还来不及看清外包装的商标,也不知道要为哪个商户署上自己的名字。

鲨鲨一边往箱包里掏队服,一边和各位队员说——

“——这次赞助我们的甲方,是四十一区海螺镇里的一家糖果食品厂,他们的工会代表是个可可爱爱的大姐姐,也是一位绿石人。有机会我要带你们去见见她,大家认识认识。”

“我们打完第一场初赛,她马上联系了我,想从我这里得到枪匠的行踪线索,也顺便赞助了咱们。这是我们的队服,也是糖果食品厂的商标。”

这么说着,鲨鲨要福亚尼尼搭把手,它短手短脚的,不好把人类尺寸的衣服展示给队员们看。

内衬是一件粉色文化衫,印有几个黑漆漆的LOGO图样。分别是贝斯特猫神的轮廓,代表这位选手只用这身衣服打月神杯赛程,如果有选手要参与其他骑士比武赛事,就不能穿着这身战袍了。

俱乐部的商标与外衣夹克衫赛车服保持一致,依然是粉黑主题,盘着身子的蛇绕着长杖,这个标志是世界卫生组织LOGO的变形衍生物。

“这是医神杖?”丹尼尔好奇的盯着新队服上的标志物:“教练,我们以后该怎么称呼自己?队名叫啥呀?”

鲨鱼辣椒立刻大声答道:“童话王国!这是甲方大姐姐的糖果公司名字!刚才阿豪吃掉的酒心巧克力,就是童话王国的新产品,很珍贵的——用来治愈心灵和肉体上的伤势,甜食也可以很健康!”

众人领完队服,包括鲨鲨和两位助教,都是统一着装换上新衣,晨光县刚刚迎来隔壁区的太阳,伙伴们搭上了选手专用的城际大巴,赶往蓝鹰体育场,逐梦的第二天就要正式开始了。

比利搂着行李,嘴里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过了一夜还不见好。

鲨鱼辣椒有个事情瞒着小豪——这次关于童话王国的赞助,基本和酒桌文化没什么关系,这位女老板是世卫组织的雇员,生活非常清淡健康,绿石人不酗酒,要喝也是喝甜酒药酒果酒,不会为了买醉谈生意而喝酒。

所以那句[不要辜负比利大哥的努力]也是一种士气工具,鲨鱼辣椒心眼儿可坏了。

小伙伴们这次带上了全身家当,把所有行李都带出来了,有了赞助商,他们可以住在地价昂贵的体育馆附近,也不用每天赶大巴去比赛,只有奇迹两手空空,没拿任何东西。

换上黑粉战袍的年轻人们再次回到休息室,做完拉伸热身运动,等待赛场裁判的叫号传唤。

另一边——

——组委会成员轮番与枪匠会晤,派出一位VIP当代表,要和枪匠谈一件不怎么重要,却非常花时间的事儿。

江雪明已经不是以前的毛头小子,且不说击败癫狂蝶圣教的功业。

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使用枪匠制造改良的武器克敌制胜的兵员,闪蝶衣救下的战团领袖,在这些人的心中,枪匠和无名氏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

他们出现在战场上,敌人就会望风而逃,士气瓦解溃不成军。

这件不怎么重要,但是特别花时间的事儿,具体就是蓝鹰体育馆的组委会领导,希望枪匠能主动来到裁判席,或者去解说席,而不是留在童话王国一支队伍里。

枪匠是一个活体广告,像牛蛙战团参谋李志文嘴里说的“过气偶像”只是玩笑话,志文哥当时这么想,只因为这位不带立场的解说员想把镜头留给赛场上的年轻人们。

将近七年的征伐带来了无数的传奇故事,无名氏在年轻人们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一次次战役故事和民间传说让他们津津乐道,好比电影明星或歌手的作品,在雪明和流星七年不间断的高强度出勤过程中,这哥俩带上一个大姐大,每隔半个月就能带来新的作品新的战报。

每当太阳报加更的时候,人们就立刻知道——又有不乖的癫狂蝶圣教倒了大霉,更有庄家开盘,赌这次是灭满门还是留活口,而后这种奇怪的赌局愈演愈烈,变成赌这次邪教头子在迎接死亡之前会不会被揍哭。

此时此刻,江雪明就蹲在组委会办公室楼顶,在武器设计室的工坊换气风帽旁边看风景,身边坐着个老熟人——是一位青金。

我们往前跳转,当雪明第一次来到VIP特约茶室的时候,就听过[蒲公英]这个名字。

这是追捕犰狳猎手的青金卫士们,用来保护自己的代号,为了避免真名暴露,家人受到威胁,不得已而为之的代号诨名。

这位老熟人正是雪明第一次接受三元质检测时,往苏绫老师那一辈数,算车站系统的黄金一代,现在这位老哥哥已经四十岁了。

他满脸的络腮胡都经过修整,第一眼看过去,雪明非常喜欢这副胡须。肯定花了不少时间打理,非常有男人味。

特别在靠近下颚骨的凹槽口,俗称[屁股下巴]的位置,蒲公英老哥哥给胡须做了深浅分明的层次,配上高加索人立体硬朗的五官,显得特别清爽帅气。

这也是黄金一代的精神风貌,能在十年前撑起傲狠明德的人们,大多都是勇者中的勇者。

“真的不行吗?”蒲公英用生涩的中文问道:“就坐在裁判席上,一小会,也不行吗?”

江雪明:“抱歉呢,做不到的呢,我有更重要的事。”

蒲公英:“我听说,你是在假期陪学生们出来历练,是这样对么?”

江雪明:“是的。”

蒲公英:“也让四十一区的年轻人们,感受一下你的魅力嘛”

江雪明:“别,千万别,你让我跑去解说席,我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而且啊。蒲公英大哥,我打了七年的仗,上个月还在和一堆电子铁疙瘩搏命——好不容易有段时间能放空大脑,好好休息一会,你饶了我吧。”

蒲公英没有讲话,抿着嘴看远方。青金半狼的眼睛都很好看,像青蓝色的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过了很久,蒲公英问起一个敏感的话题。

“你准备带这些小家伙走多远?去阿杜利斯拿冠军?”

“那得看他们的能耐。”江雪明咀嚼着蒲公英老哥的言外之意——

——想来是四十一区的组委会对枪匠有些意见。

童话王国的四位队员来自第一区,还没毕业。他们代表不了四十一区,更谈不上成为区域代表,在地区宣传方面,组委会使不上劲。

如果鲨鱼辣椒最终真的拿到了代表队的名额,童话王国这家食品药品糖果加工厂,就变成了四十一区的文化符号,要代替这片土地上的芸芸众生,去阿杜利斯看外面的世界了。

唯一有所关联的人,也仅仅是拿到暂住证,在马氏羊肉馆租住了半年多的齐寂。

其实组委会更希望地方的种子队伍能够出头,能够带着更多的民生意愿的企业,成为区域代表。

一个制糖厂能养活的人,最多最多也就几千户。以紫水晶为例,紫皇家私和紫皇辉石精工集团涉及的从业人员,在四十一区有十数万人靠着这个招牌吃饭。

如果紫水晶能将胜利带去阿杜利斯,这对四十一区首府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地区种子队伍的选手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自然对故乡有难以割舍的感情,像童话王国这种临时凑起来的队伍,在月神杯结束以后,就像雇佣兵一样,会立刻离开四十一区,去其他地方了。

所以在组委会心中,是有一杆不平等的天秤的,枪匠更像一个搅局者,与其他身兼数职的突破手代练炸鱼哥一样,很可能打到市级比赛,就开始卖名额,帮助某个种子成为区域代表,立刻拿钱走人,不留下任何痕迹,也不希望跑到阿杜利斯去受记者的口诛笔伐。

但是组委会领导想不通的地方是——

——枪匠要靠月神杯来赚钱吗?他需要这个虚名吗?

四十一区的执政官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枪匠会跑到晨光县这个山旮旯里,带着四个学生来打海选。

另外有一件事,是江雪明一直都没有和学生们讲的。

关于月神杯的阿杜利斯总决赛的赛程,只要是无名氏的学生都拥有直邀资格。

就按照BOSS那个尿性,天天盼着各个元老院能抽出几张既能打又好看的新卡来,无名氏不需要参与海选,可以直奔阿杜利斯,白嫖六十天的海景房,然后等着对手们气喘吁吁的跑完马拉松,从决赛日直接开打。

江雪明一开始就不允许豪哥用无名氏作为队伍商标也是这个原因,他不希望这些小家伙们走捷径——月神杯有它独特的意义。

回到蒲公英这边来,听见枪匠的回答,这位青金也是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看他们的能耐吧]?好像意思就真的是老师带小朋友来春游野炊,能吃多少全看本事?

蒲公英:“你真不会帮他们?”

“帮什么呀!”江雪明伸出手去,用力按了一下蒲公英老哥哥的太阳穴:“多大人了!天天和我这种脑子不太好的后辈说谜语,很简单的事情嘛!”

“我来休假,在队伍里当工匠,他们打比赛,能走到什么地方,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我呢,每天就和老婆孩子打打电话,报个平安。来这里旅游,看风景。”

讲到此处,雪明突然咬牙切齿。

“一个人呆着”

最后那句[一个人呆着],几乎就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深刻的怨念。

四个宝宝能下地能疯跑之后,钓鱼佬永无宁日。

蒲公英疑惑:“真的?”

江雪明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真的,我又不会下场比赛,下手没轻没重的。教他们公平竞技啊?你记得上一次和我公平竞技的人是谁么?要和我骑士比武的那个?”

“康雀”蒲公英话还没说完。

“不对,往后数。还有一百四十多位勇敢的癫狂蝶领袖。”江雪明指正道。

蒲公英琢磨了一会,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在斗将法出台之后,有许许多多来到台前的邪教头子,曾经尝试与无名氏进行斗将比武。但是无一例外,只有极少数有名有姓的大妖怪能进功德林,其他实力不济的倒霉鬼,法医来了要从泥头车的车轮印子里抠出来点肉末,是完全认不出这具尸体姓甚名谁。

枪匠拍了拍蒲公英的肩。

“走了。我队伍比赛开始了。你就和组委会这么说,认错了!”

蒲公英惊呆了:“认错了?”

枪匠扯着眼皮扮鬼脸,和小孩子似的,当爹之后他开朗不少,可能几个孩子打开了他的心门。

“对!你认错了!志文哥也认错了!我和枪匠长得很像而已!”

蒲公英刚想开口骂娘,这理由谁会信啊——

——江雪明眼疾手快,从这位VIP的兜里掏出副武器。

那是一支做工精良的西格绍尔P365客制化,尺寸紧凑,适合隐藏携行。

是枪匠为蒲公英造的钛钢版本,外镀铜内有金刚石镀层,世界顶级切削工艺。

“我最近在研究编织碳和锻造碳,要不要试一下?”

蒲公英撇撇嘴:“不就是轻量化嘛我不”

枪匠立刻说:“整枪只有一百三十克,用塑壳子弹的话,一百克。”

蒲公英改口:“多少?”

枪匠:“一百克,两个鸡蛋那么重。”

蒲公英左右望了一眼,确定没有无人机盯梢。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有时候,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那么我是谁?”江雪明严正肃穆的问道:“我,关于我,童话王国的一个小技工,我是谁?”

蒲公英难为情的说:“枪匠,真的别这样。我”

江雪明比着手势:“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给你的成品可能要多搞点打印件了,它的重量会来到两百克。”

“别呀!”蒲公英急匆匆的说:“现在钛钢版本的六百多克呢.我老婆很喜欢,说它很可靠,但是嫌它沉,要是真的能做到你说的一百克”

“两百克。”江雪明比着剪刀手:“两支,文宇武寰规格的礼盒装。带傲狠明德猫爪签名。”

蒲公英立刻刚正不阿的说——

“——你是小明。今天李志文来了,你也是小明,你老婆跑到这里来亲你几口,我也会大声尖叫着!哇!小七你怎么连自己老公都认不出来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和无名氏的英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是童话王国队伍里的技师小明。”

江雪明把手枪塞回蒲公英老哥哥的怀里,戴着手套的右臂紧紧抓住蒲公英的肉掌。

“多谢!”

蒲公英也是一副慷慨激昂的神情,完全忘了地区执政官的请求。

“不客气!”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