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男人的乐趣

“虎头!虎头!虎头!”

“巴布!巴布!巴布!”

男人们成群围在一起,应援声不绝于耳,气氛热烈。

人群之中,虎头和巴布相对而坐,彼此手掌紧握,正咬紧了牙关,涨红了脸,比拼腕力。

一个是天生神力的勇士,一个是草原上的“巴图鲁”,两人第一眼对上,便感受到了彼此强大的气场,这时吃饱了没事干,正好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虎头!虎头!虎头!”

“巴布!巴布!巴布!”

众人的助威和叫好令二人的肾上腺素飙升,都铆足了劲要把对方压在手下,然而两人的力量相差无几,双手僵持在半空,一时之间,谁也压不倒谁。

虎头凭一身蛮力打遍各部落无敌手,历届的力量大赛他都是无可争议的冠军,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能和自己掰掰腕子的对手,更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呃啊!”

体内仿佛燃起了熊熊火焰,虎头气势猛地一振,额头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巴布顿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汹涌袭来,脆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手臂开始一点一点向下倾倒。

“虎头!虎头!虎头!”

场子燥起来了,人群兴奋叫喊。

巴布拼尽所有力气,然而大厦将倾,颓势无可挽回,随着“嘭”的一声响,他的手背重重砸落在石面。

“吼!”

虎头振臂高呼,心潮澎湃,战胜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朝巴布竖起大拇指。

巴布愣了下,这个手势的含义他不明白,不过他从虎头的神情里读懂了他的意思,于是也竖起大拇指,咧着嘴笑。

草原上的原住民都是自来熟,很快便和远道而来的天空氏族打成一片,语言不通丝毫不妨碍他们进行友好的交流。

族人本来对蛮子们心存警惕,但在接触之后,他们发觉本地土著只是性情率直,崇尚力量,并非纯粹的野蛮愚昧,本质上和他们没有太大差别。

对烹制食物感兴趣的人跟着虎舌认识各种香料,他们在稀疏的树林间寻找带有柠檬酸味的酸模嫩叶,在潮湿的河边品尝略带咸味的款冬,还有香气浓郁的薄荷、罗勒、紫苏……都能够在这片草原里找到。

有人好奇于巫师大人喂养的猞猁,他们虽然也想过驯养别的动物,但食肉的野兽绝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不过,当他们看到林郁无所顾忌地撸猞猁的毛,心想或许也只有这样凶猛的野兽才配得上拥有神力的巫师大人。

他们发现这三只猞猁尽管还很年幼,却非常机灵,能够配合猎人们猎杀一些小型动物。

它们眼神犀利,身手敏捷,在草原上到处打洞的仓鼠、跳鼠、土拨鼠、鼩鼱等啮齿动物很难逃过大猫的魔爪,不仅如此,它们还欺负同为肉食者的狐狸、貂和鼬,驱赶它们进入猎人的射程。

三只小猞猁已经习惯和两脚兽合作,这比它们单独捕猎的效率更高,而且不管它们有无收获,两脚兽总会分给它们食物,看在食物的份上,稍微放软一点身段,让两脚兽妈妈撸撸毛也不是不行。

依赖这片草原为生的鸟类不计其数,除了随处可见的云雀和百灵,还灰头鹀、黄胸鹀、麦鸡、沙鸡、地鸦、雪雀、大鸨……以及灰白色躯体、黑脑袋、眼睛后方长着一撮白毛的漂亮的蓑羽鹤。

它们随着春天一起来到草原上,在这里筑巢,靠着捕食昆虫、蜥蜴和各种鼠辈繁衍滋生,秋天一到,便拖家带口,携老扶幼,排成巨大的V字形队伍,吵吵闹闹地飞过天空离去。

一只黑鸢优雅地在低空盘旋,忽然,它漆黑的瞳孔一缩,捕捉到一只探头探脑的地松鼠,那是它最爱的猎物。

它立刻俯冲直下,探出锐利的鹰爪抓向那只毫无防备的美味。

就在这时,一道疾厉的风声在它耳边炸响,令它止不住地战栗。

“嗖!”

它的爪子刚抓住地松鼠,一道细长的树枝便应声射入它健美的身躯,它眼前一黑,强大的惯性迫使它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

好痛!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它强忍着剧痛,振动翅膀,试图重新起飞,然而扑腾了两下便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在它逐渐模糊的实现里,一群两脚兽正大呼小叫地靠近。

它不明白,他们明明在很远之外的地方,流淌在血脉里的本能告诉它,那个距离不会对它造成威胁。

被利爪刺破身躯的地松鼠仍在挣扎,明明美味已经到手……它不甘心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猎人们捡起黑鸢的尸体,发现它爪子里还抓着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地松鼠,至死也没松开,都喜笑颜开,一刀结果了地松鼠的性命。

“弓箭!牛逼!”

巴布竖起大拇指,用新学会的词汇夸赞虎头的射艺。

简直不可思议!

用木头制作的弓箭看起来其貌不扬,没什么威力,竟然能够在五十步之外精准地射中猎物,一击毙命!

这一箭要是射在自己身上……

巴布浑身一激灵,他再怎么强壮,也只是血肉之躯,若是重要部位挨上一箭,他不认为自己的下场会比这头黑鸢好到哪儿去。

更何况……他瞄了眼虎头背负的箭篓,其中装着密密麻麻的箭矢,让他头皮发麻。

虎头连发的速度有多快他已经见识过了,如果拉开距离,他带来的这些兄弟一起上,都不一定近得了虎头的身!

他们的弓箭或许无法射下太阳,但杀人绝对高效!

想到这,巴布很庆幸自己选择了与对方友好交流,而非像博格叫嚣的那样,无脑诉诸暴力。

“我可以试试吗?”

巴布询问,乌鸦替他翻译。

“当然,我的弓箭对新手来说太难驾驭了,你最好先从普通的弓箭试起。”

蛇皮部落的一名猎人把自己的弓箭递给巴布。

原来弓箭也和圣石一样分等级的么……巴布接过弓箭,既充满好奇,又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他模仿虎头的姿势,张弓搭箭,感觉到自紧绷的弓弦上传来的力量,他更加兴奋了。

没有目标,随意地瞄向远方。

手指一松,箭矢离弦而出,转眼便飞出数十步之远!

神奇!太神奇了!

巴布发出爽朗畅快的大笑,紧接着又连射数箭,乐得合不拢嘴。

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山下人享受乐趣的时候,阿猛正在苦苦哀求张天和林郁出手相助,在见识了两人的“神力”之后,他更加确定唯有此二人能够救部落于水火。

“我认为,巫师大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张天不为所动,“大山的怒火无法彻底平息,再次压抑的话,只会让它积攒起更加猛烈的怒火,这对你们没有好处。”

“不,不是平息大山的怒火。”

阿猛很诚恳地说:“祭司大人,你知道的,大山喷出的火焰会让附近的森林都燃烧起来,如果任由火焰燃烧,整片山林都会被烧光!说不定还会烧到草原上来!”

“所以你想让巫师大人替你们平息有可能引发的森林大火?”

“是的。”

张天皱起眉头,林郁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但他没有立刻翻译,而是追问:“我记得你们的大祭司和赤石都已不知所踪。没有赤石的话,我们也帮不上忙。”

“我们已经……”

阿猛想按赤焰的吩咐声称已经找到赤石,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二位并非一般人,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一点,哄骗绝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们一定会找到赤石!”阿猛如实说,“我恳请你们和我一起去山下部落,我们的人都在那里,山下部落的营地距离大山很远,就算没能找到赤石,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见张天不置可否,阿猛立即大声表态:“我向你们承诺,我将誓死保护巫师大人的安全!”

随他一起前来的四名猎人也立下同样的誓言。

张天把他的话翻译给林郁听。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张天说,“没找到赤石还算好的,万一真找到赤石了,你要面对的就是森林大火,这太危险了!”

他不担心山上人会对林郁不利,他担心的是火势过猛,林郁控制不住。

森林大火可不是闹着玩的,哪怕放到现代社会,也是一等一的大灾害,就算动员数以千计的消防官兵,使用最先进的灭火设备,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控制火情,更别说扑灭了。

他知道林郁对五色石的掌控力很强,但赤石是否具备扑灭森林大火的能力,他十分怀疑。

林郁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从裤兜里摸出白石,说:“我是因为这颗白石来到了这个时代,我一直在琢磨其中的缘由,我想,集齐五色石或许正是我应该做的事。说不定,只要集齐了五色石,我们就能回去了呢?”

“而且,如果能阻止一场灾难,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林郁看着张天,唇角微扬,她的笑容很浅,也很坚定。

张天无奈地叹口气,他不想林郁以身涉险,但他尊重她的决定。

他对阿猛等人说:“我不赞同这个提议,你们应该感谢巫师大人,她愿意为你们冒险。”

阿猛大喜过望,当即跪倒在地,向林郁叩首致谢:“赞美巫师大人的仁慈!”

在这一刻,他已经将林郁视作新的大祭司。

“先别急着高兴。”张天冷不丁地说。

阿猛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看向祭司大人,用眼神询问原因。

张天说:“你说你将誓死保护巫师大人的安全,我怎么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万一你们对巫师大人不利怎么办?”

“绝不会!”

“嘴巴说的不算,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

“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用最虔诚的态度向天空起誓,如果你们违背誓言,天空会惩罚你们。”

阿猛等人二话不说,立刻仰望天空,向天空起誓。

看着信仰值上涨了5点,张天露出些许微笑。

有道是信则灵,不信则无,信仰值上涨,说明阿猛等人相信天空具备惩罚他们的能力,他们满怀虔诚,深感敬畏,这份虔诚和敬畏是比恐吓和威胁更加强大的约束力。

当然了,张天不会让林郁只身前往,他打算带领所有族人前去山下部落的营地,在那里补充一些物资。

张天向族人讲述了此行的目的和必要性,以及潜在的风险。

大多数族人都表示赞同,在和巴布等人相处之后,他们发觉山下人并不可怕,相反,这群草原人十分直率热情,不像是会暗中使坏的恶人。

少部分族人仍然觉得忐忑不安,毕竟非我族类,缺乏信任的基础。

风险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极低。

现在已经有超过四百个山下人成为天空的信徒,今晚还会大涨一波,张天已经通过托梦传达了指引,让他们用友善的态度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祖先的话,他们总是要听的。

就算部落里还存在好战分子,也只是少数派,只要他们不蠢,就不会轻举妄动。

何况还有山上人替巫师大人保驾护航,不管从任何角度分析,人为的风险都非常低,远不及火山喷发和森林大火的威胁大。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猎人们都打起一万分精神,随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等到夜幕降临,张天告诉巴布,他们决定接受他的邀请,前去山下部落的营地住几日,巫师大人会尝试平息大山的怒火引发的灾难。

巴布非常高兴,连声向林郁道谢。

他拍胸脯说:“你们放心,绝大多数山下人都像我一样爽快,你们会受到最热情的款待,我保证!更别说,你们这趟是去帮我们解决问题,谁敢冒犯你们,我第一个揍他!”

到每晚例行仰望天空的时候,客人们也都虔诚地向天空祈祷,包括阿猛等山上人。火灵救不了部落,他们已经被张天彻底说服。

如张天所料,信仰值再度飙升,一直涨到了450。

已经有超过六百个山下人成为天空的信徒。

其实此行张天还有另一个目的,他要去给山上人做做功课,说服他们转投天空的怀抱。

(本章完)

第188章 时髦的草原人

大部队朝着远处的群山,朝着山下部落的营地缓慢行进。

巴布派了两个脚程快的猎人先行一步,回去让族人做好接待客人的准备。

众人在草原上走了两天一夜,随着他们的靠近,远山也逐渐显露出它巍峨的身形,雄伟的山脉自东北绵延向西南,像一道粗壮的脊梁贯穿这片辽阔的草原。

越来越多的山下人闻风而来,打着迎接客人的名义,实际上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天空祭司和巫师大人的风采。

他们一眼便认出了外形特征鲜明的张天和林郁,凑过来试图混个脸熟,被巴布无情驱赶。

“一边儿去!不要打搅祭司大人和巫师大人!”

巴布的态度很明确,天空祭司和巫师大人只能由他来招待,其他人休想插手。

进入开阔的谷地后,看热闹的人更加密集,牧羊人也赶着羊加入行进的队伍中,原本四百人的队伍渐渐壮大,抵达山下部落的营地时,几乎翻了一倍,吵闹的人声和不耐烦的羊叫混杂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

突然涌现大量的携带陌生气息的两脚兽让三只小猞猁受到惊吓,它们缩在各自主人的背篓里,既不安又好奇,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张望。

虎头等一众猎人始终保持着警惕,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些草原人毫无恶意,就像巴布说的那样,他们充满热情,明明语言不通,仍然叨叨个不停,掏出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果子,送给客人们品尝。

山下人头一回接触异域来客,好比村里忽然来了一群洋人,引起围观和骚动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虽说是异族,外形其实相差无几,只是山下人的肤色更黑,这是长期生活在无遮无掩的草原上,被强烈的紫外线照射所致。

相比之下,住在北方山林里的异族人就显得白净不少,尤其是那位高高瘦瘦的巫师大人,简直像是从雪堆里走出来的,赚足了眼球。

和冷天被捕后的待遇不同,乌鸦和豹肝凭借出众的双语能力,一跃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口译员。

乌鸦是很有点经济头脑的,起初还无偿替双方翻译,后来意识到他和豹肝的这项技能不可或缺且无可替代,于是开始索要报酬,转眼便赚得盆满钵满。在这一刻,他深刻地理解了何为知识的价值。

“祭司大人,巫师大人,前面就是我们的营地了!自从很久很久以前,大山爆发了怒火,我们就迁到了这里。”

巴布化身为张、林二人的私人导游,热情洋溢地向两人介绍。

山下部落的营地建在这片开阔谷地的最深处,三面环山,营地面积少说也有两个田径场那么大,一眼望去,其中耸立着上百座大大小小的茅草屋,成区块状密布在营地各处。

自山上流下的溪水在谷中汇聚成河,流经营地,这条河流便是山下部落最主要的淡水来源。

由于几天前的那场大雨,营地里的房屋要么损毁要么严重浸水,必须重建或修缮,这是女人们的工作。

远远的就看见她们忙碌的身影。

她们将残破的旧屋推倒,用结实且富有韧性的藤条树枝搭出新房屋的骨架,在四周捆上晒干的茅草,顶棚也用茅草覆盖,简单快速地搭建起一座座暗黄色的圆形小屋。

当吵嚷的人声传到她们的耳中,她们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也像男人们一样迎出来看热闹。

巴布一丝不苟地履行导游的职责,带领祭司大人和巫师大人参观他们的营地。

张、林二人饶有兴致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就文明程度而言,山下部落显然要比曾经的大河部落发达,他们已经离开洞穴,学会了自建简单的庇护所,发展出最原始的牧业,部落也由洞穴时期的数十人壮大至数百人。

营地西侧以河为天然屏障,东、南、北三面有人工壕沟环绕。

跨过壕沟进入居住区。

居住区内分布着数百座房屋,以半地穴式的小圆屋为主,这种建筑的下部以穴壁为墙,可以有效减少外部结构的高度,提高房屋的稳定性。在张天看来自然是十分落伍,但在新石器时代早期算是非常时髦的了。

这些房屋分为六个建筑群,每个建筑群以一座方形的大房子为主体,其间还有十几或二十几座中型房屋,所有房屋的门均朝向营地的中心。

张天和林郁此时正驻足于其中一座大房子前。

大房子不仅占地面积更大,而且是营地里少有的地面建筑,搭建也明显更用心,不似小圆屋那般草草了事。

很显然,大房子除了提供庇护,必定还承担着其他的功能。

一位老妇人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走出房屋。

即便在炎热的夏天,这位老妇人仍然穿着华丽的软皮连身长裙,深褐色的皮料还特别磨亮过,这件衣裙没有袖子,但肩膀的部分做得非常宽,看起来就像短袖,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再由女人的巧手缝制而成。

衣领处缀有一圈打磨光亮的象牙珠,右手手臂戴着精致的黑曜石手环,腰间除了佩有黑曜石饰品,还挂着一只中空的羊角,既可以充当水杯,也是山下部落的护身符。

无论是衣着还是饰品,抑或是他人恭敬的态度,无不述说着这位老妇人在部落里的地位。

巴布很自豪地介绍:“这是我们部族的母亲!”

看来是类似阿妈这样的存在。

两人也以母亲称之,向老妇人问好。

老妇人微笑道:“年纪大了就成母亲了,我倒希望孩子们叫我的名字,这样显得我年轻些。你们就叫我普洁吧,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这是我的名字。”

交谈之后才知道,山下部落由六个部族组成,虽然所有人都在一块儿生活,彼此关系紧密,但仍然是分区块居住,并非完全没有界限,比如巴布所在的部族就位于整个营地的西南方。

每个部族都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妇人充当精神领袖,这座大房子便相当于议事大厅,供族人开会,普洁也会在这里给孩子们讲述故事、教学语言和传授知识。

那些小圆屋则分堆簇拥在六座大房子周围,供女人和孩子居住。

大多数男人都没有固定的居所,他们像寄生生物一样借住在各个女人家里,今晚在这个女人家里过夜,明晚又去另一个女人家里上钟,全看女人是否愿意收留。

听巴布讲到这里,林郁的DNA又动了。

这是很典型的走婚制:男不娶,女不嫁,男访女家,夜合晨分,属于母系社会较常见的一种婚姻形态,时至今日,这种婚姻形态仍在我国某些少数民族地区有所保留。

可惜人在迁徙途中,无法久留,没办法进行深入的考察和研究了。林郁不无遗憾。

在每个部族的居住区内都有储藏东西的地窖和规模不算太大的羊圈。

山下人虽然驯养了羊,但受限于落后的管理方式和养殖技术,羊群数量并不多,远远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日常的食物来源仍然要依赖于狩猎和采集。

走出居住区,营地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除了一棵硕大的栎树,再无它物。

这片空地是山下部落的中心广场,是部落里成人礼等大型活动的举办地,每当夜幕降临,人们会聚在这里载歌载舞。这时候,男人会趁机向女人挤眉弄眼献殷勤,祈求女人收留。

往东越过壕沟即为墓葬区。

大河部落也有安葬死者的传统,但没有特定的墓葬区,通常是在山林里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便埋了,属于乱葬。

山下部落在营地东面、北面各划出一块墓地,埋葬死去的族人。

“嘿哟!”

林郁抓住张天的手,借力爬上位于营地东面的巨大山岩。

居高俯望,才能窥得全貌。放眼望去,只见大大小小数百座房屋,规整地排列在开阔的中心广场四周,众人围聚在广场中央,生起盛大的篝火,为客人准备食物,热闹非凡,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村落了!

两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林郁忍不住吐槽:“乌鸦总说草原人野蛮,他们哪里野蛮了?明明很时髦好嘛!”

毫无疑问,在同时期的智人还在洞穴里打转的时候,建立起如此规模营地的山下部落已经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火山喷发导致他们的祖先不得不离开山林,另觅出路,不然,他们这时候应该还在洞穴里打磨黑曜石呢。

文明的进步总是由这样那样的机缘巧合促成,山下部落能够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张天大致数了下人头,包括借住在此的山上人在内,人口超过七百。

营地本来还算宽敞,一下涌进来四百号人,顿时变得紧凑起来。

客人们被安排在营地的西侧,临河而居,黄金地段,是非常优质的“楼盘”,足见主人的热忱和重视。

原本住在西侧的女人只好去亲戚家里挤一挤,好在现在是炎炎夏日,就算不居家,露天过夜也很舒适。

入住之后,众人心里的忐忑都有所消减,取而代之的是对于新环境的好奇。

各部落常年居于洞穴,只在部落大会才住营帐,但那是用猛犸象的骨头和兽皮搭建而成,和山下人的茅草屋截然不同。

“这房子和我们洞外面那座巫师小屋好像啊……”兰花观察着屋内构造,“就是小了点,住不了太多人。”

兰花住的是中型房屋,与她同住还有张天、林郁、枭、枫叶、白以及三只小猞猁,室内面积大概二十来平方米,作为单纯的庇护所,不算小了,但比起大河部落曾经定居的洞穴,就差得远了。

屋内只有一处火塘、一块垫着破旧兽皮的草席和两张木头小凳,光线从屋顶的排烟孔射入,形成一束明亮的光,细小的尘粒在光束中自在飞舞。

林郁安抚紧张兮兮的小猞猁,也不管它们听不听得懂,一个劲叮嘱它们不要乱跑。

这时,屋外响起一声呼喊:“巫师大人?”

听声音,是阿猛。

张天和林郁走出房屋,两人的视线都移向阿猛身旁的男人,观其服饰,甚至比普洁还要华丽,从头到脚都闪烁着黑曜石的晶光。

不用问,这位想必就是山上部落仅剩的祭司赤焰了。

两人打量赤焰的时候,赤焰也在端详两人,主要端详林郁,传闻中女娲的后代,和大祭司一样拥有超凡能力的人。

这位巫师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挑,皮肤甚至比紫烟还要白,面相带着几分稚气,神情却透着与长相不符的成熟与坚毅,让人猜不透她的年龄,不过,应该才刚成年吧,毕竟还没有发育。

赤焰心里有了底,不等阿猛开口介绍,自报家门道:“我是山上部落的祭司赤焰。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愿意帮助我们平息大山的怒火,实在感激不尽!”

“不是平息大山的怒火。”张天更正他的措辞,“是平息火山喷发有可能导致的森林大火。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巫师大人不一定能够解决,但她会尽力而为。”

这样说是为了避免山上人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林郁身上,给她造成不必要的压力。

赤焰不以为意地笑笑,仍然对巫师说:“能让我看下你的白石吗?”

这句话林郁听懂了,她知道赤焰想确认一下,于是很爽快地摸出白石,展示给他看。

果真和赤石一模一样,除了颜色不同……赤焰更加相信关于五色石的传说。

这样看来,部落历代的大祭司都是女娲的后代,和这位巫师拥有血缘关系,可她分明来自遥远的北方,距离我们很远……这又是什么原因呢?我们为什么会有共同的祖先?

“赤石找到了吗?”

天空祭司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赤焰知道阿猛没有按他说的哄骗对方,阿猛做得很对,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赤石。

羊蛋的博格,说的比唱的好听,这么多天了还不是一无所获!

他心里骂一句,一脸笃定地说:“猎人们正在山里寻找,很快就会找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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