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苏子麦的告白(求月票)

“等等……”苏子麦看着正要摘下面具的黑蛹,忽然叫住他。

“呃……事到如今,你还要做什么?”

黑蛹刚刚抬起的右手还抵在面具上方。他抬起头来,透过眼眶部分,无奈地看向苏子麦。

“我自己摘。”苏子麦盯着他,轻声说,“不然不知道你要动什么手脚。”说着,她从座椅上蓦然起身。

“哈哈……那我是不是还得重新戴好,这样你才比较有仪式感?”

黑蛹耸了耸肩膀,语气就好像在陪一个三岁小孩玩耍。

“随便你。”苏子麦低声说。

“好的。不愧是我们的纸尿裤恶魔,还是这么蛮横,全世界都围着你转。”

黑蛹摇了摇头感慨着,随即重新戴好了面具,摁下了耳侧的固定键,面具一下子贴合了他的面颊。

他闭上了眼睛,用拘束带向她勾了勾手,示意她可以过来了。

车厢内光影晃荡,照得人影也摇摇晃晃。

像是醉梦一场。

忽明忽灭的灯光之中,苏子麦就这么明暗交替地走近黑蛹,然后轻轻地坐到了他的身旁。

她低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慢慢地扭过头来,好奇地盯着黑蛹的侧脸看。

此时的黑蛹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就那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等着她出手。灯光是暗橙色的,折射在冷冽的面具上。

车厢的灯光忽然灭了。时空乱流的幽蓝微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照在两人的脸上。

一片昏暗中,苏子麦安静而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就像是一只警惕的猫。

良久过后,她缓缓伸出手,抚过带着金属质感的面具,而后来到耳侧。她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按键。

”咔”的一声,面具缓缓地松开了。

苏子麦抓住那一片快要滑落的面具,迟疑了一会儿,慢慢地把它摘了下来。

暗红的金属物体脱离了黑蛹的面孔,不再起到遮挡的作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算得上清秀的少年面容,黑眼圈有点重,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有些苍白。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张脸,明明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却用看陌生人的眼光打量着。

片刻过后,她小心翼翼地把面具放到了身边的座位上。然后抬手,摸过顾文裕的脸颊,轻轻地抚过他的每一寸皮肤,眼角、鼻梁、脸颊、嘴唇……就好像一个看不见光明的人,在靠着触感确定着对方的长相。

车厢内静悄悄一片。

她摸得那么仔细,那么安静,像是要感受他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顾文裕沉默着,任由她的手在脸庞上抚过,划过他的鼻梁和眼窝。他感觉有些痒痒的,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我说……你满意了么?”这时,他忍不住开了口,摘下面具后就连声音都变了,青涩,却又从容。

“你别动。”苏子麦轻声说,“不准动,不许动,不要动……不然我恨你一辈子。”

“遵命,小麦长官。”

苏子麦皱起鼻子,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又用力地扯了扯他的嘴角,就好像在确定眼前的是不是一张假的脸那样。

片刻之后,她忽然低下了头,终于舍得把手从他的脸上移开了。

但顾文裕还是十分耐心地配合着她,就好像两人小时候,在庭院的草地上玩一二三木头人那样,女孩站在树下,喊着“三,二,一”转过头来时,草地上的男孩一动不动;女孩移开捂着眼睛的手,偷偷从指缝之间盯着他时,男孩还是一动不动,不过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微笑。

车上光影荡漾,摇摇晃晃,顾文裕心中思绪连篇,却被一道轻轻的话语声勾去了。

“接下来的话,不是说给你听的。”苏子麦低低地说。

“不懂就问,那你要说给谁听?”

“黑蛹。”

“呃……老妹,我怎么感觉你的脑袋尖尖的?”

“闭嘴,老哥你不准说话。”

“好好好,你说吧。”顾文裕叹了口气,“黑蛹同志在听着呢,我已经用拘束带把顾文裕的嘴贴上了。你的哥哥现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哑巴,发不出声音。”

“真的?”

“真的,苏子麦小姐,我已经把顾文裕那个低能玩意儿吊在图书馆的天花板上了!噢,如果你的好哥哥敢动一下,我就用拘束带狠狠抽他,再猛踹他的屁股。”

顾文裕把后背倚在椅子上,用翻译腔敷衍地回应着。

说句实话,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也不知道这个老妹突然发什么神经。

但从小到大她的脾气都那么糟糕,如果不哄着她,她肯定会发火的。况且他瞒了她那么久,她不对他拳打脚踢都算温柔了。

“那大扑棱蛾子,我可要开始说了。”苏子麦低声说。

“你说。”

苏子麦垂眼又抬眼,深吸一口气,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

“大扑棱蛾子。”

“嗯嗯。”

“臭扑棱蛾子。”

“嗯嗯嗯。”

“烂扑棱蛾子。”

“嗯嗯嗯嗯。”

“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顾文裕一愣。

他怔了好一会儿,思绪一下子就乱了,半晌才开口问:

“理由呢?”

“我之前觉得……你跟我哥哥好像,嘴贫,贱贱的,但是又会偷偷关心我,所以不知不觉就对你产生了好感。”她轻声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人就是我哥了,团长和我说,人在长大后,都会喜欢上和最开始喜欢的那个人相似的人,所以我想我就喜欢和我哥很像的人。”

顾文裕呆呆地看着她,整个人沉默住了。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于是从她脸上移开目光。

“你介意我把面具戴上,然后装上变声器么?”他问。

“不要。”

“行吧,等我一会……”

黑魆魆的车厢里,顾文裕仰着头,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随后迅速代入角色,就好像小时候,在家里陪着她玩过家家那样,始终谨记自己现在是黑蛹,而不是顾文裕。

于是咳嗽两声,尽可能用一如既往的搞怪腔调,瓮声瓮气地说道: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苏子麦小姐。”

“你猜,我说的是哪种喜欢?”

顾文裕深吸一口气,眼角微微抽动,“拜托,老妹……虽然黑蛹同志的人设是觉醒女性,但这可不是你喜欢上他的理由,我支持一切性取向,也支持你是女同,但跨性别恋爱还是有些超……”

“不准用自己的语气说话!我不是说给你听的,你不准评价!”苏子麦打断了他,压低小脸,恶狠狠盯着他的眼睛。

“你这是要把我逼成人格分裂么?”顾文裕耸耸肩,“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左脑攻击右脑。”

苏子麦瞪着他,气得眼睛都快红了。虽然本来就红着。

“知道了,知道了。”顾文裕垂着头,叹了口气。

“那我继续说了。”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我听着呢,苏子麦小姐。”

“那天在拍卖会上你救了我,我吓得腿都动不了,你抱着我离开了那儿。东京下的雨挺大的,好冷好冷,感觉整个人都快冻僵了,所以你抱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好暖和……”

顾文裕沉默着,摇曳的灯光有些晃眼,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其实一开始明明好讨厌你这个人,但了解你越多,就觉得你其实还蛮有趣的。”

“哦哦。”

“明明一直吊儿郎当的,可关键时候很可靠;虽然一直嘲笑我,但你却好关心我,所以慢慢我就不生气了。”

“嗯。”

“每次危险的时候,你都会来帮我;你还好几次救了我家那个笨大哥,广场上那次,还有幕泷那一次。”

“举手之劳。”

“这是我第一次喜欢别人,其实我本来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只知道,在知道你是谁之后,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顾文裕忽然不回应了,只是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发呆。

“早上从你床底下翻到那个纸箱时,我在你房间一个人发了好久的呆,很想给你打一个电话,听你的声音,但我忍住没有……我厉害吧?”她继续说,声音很轻。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你如果知道我是谁,那一定会后悔的。”顾文裕一边说一边睁开了眼,扭头,安静地对上她的目光。

“所以,你后悔了么?”他好奇地问。

苏子麦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后悔。”

“我感觉那些都是你的错觉,比方说什么吊桥效应啊,一起经历过危险的人容易对彼此产生好感之类的,还有就是……十几岁的小屁孩心智还不成熟,被人救了一次,容易把对方看得很重要不奇怪……嗯,等你长到我这个年龄,你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幼稚了。”

说完,顾文裕默默地在心里补充道:虽然我只有十二岁,等你生长到我这个年龄恐怕得逆向生长了,纸尿裤恶魔。

“哦,我知道了。”

“好的,那我可以把顾文裕放出来了?”

“大扑棱蛾子……把我哥哥还回来吧。”

“Okay,我马上把顾文裕从图书馆里放……”顾文裕话还没说完,那一刻他忽然愣了在原地,苏子麦往前扑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她红着眼眶,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流下。怀中传来的温热让他呆了很长一会儿,

“你又怎么了?”顾文裕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声问。

“干嘛……”她把脑袋贴近他的怀里,声音沙哑,嗫嚅地呢喃道,“我不能对外人撒娇,你还不让我对自己的哥哥撒娇么。”

顾文裕垂眼盯着她的脸庞,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女孩的发丝像水一样在指缝上淌过。

“我真的讨厌死你了,一直在耍我,骗我很好玩么……我也会伤心的。”

“对不起啦。”

“从小到大,你都这样,就欺负家里只有我不聪明呗……”

“对不起喔。”

“我还以为自己变厉害了,可以保护你了……没想到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嗯,对不起。”

“你……明明那么关心我,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谁让顾文裕就是那么别扭的人呢,其实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演谁,是顾文裕呢,还是黑蛹呢……又或者,其实从一开始就谁都不是。”说到这儿,姬明欢忽然低下了头,低垂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扭头望向窗外的时空乱流。

两人都没有说话了。但是能听见女孩匀称而平稳的呼吸声。

车厢内静悄悄的。

列车还在隆隆地前行,去往不知何处的远方,顾文裕坐在座位上,一手看书,另一只手轻轻地摸着女孩的脑袋,怀里的女孩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眼角也不怎么红了。

“哥哥。”

“在呢。”

“哥哥哥哥。”

“在呢在呢。”

“我原谅你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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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10章 兄与妹,黑蛹的交易(求月票)

火车恶魔仍未到达日本大阪,“哐当哐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笼罩着车厢。

车窗外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列车行进的速度够快,所以一切都如走马观花那般,转眼便成为了一片失去颜色的轮廓。

8号车厢内,兄妹二人相隔一段距离,静静地坐在同一排座位。

“话说,你到底瞒着我多久了?”苏子麦沉默了很久,轻声问。

她摸了摸发红的鼻子,不敢抬头看顾文裕,怕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丢人的样子。

“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我才觉醒异能没多久喔,还能瞒你多久?”顾文裕说完,又忽然改口,“好吧……其实我从娘胎里出来开始就在瞒着你了,厉害吧?”

他不是在开玩笑,反而说的是事实,顾文裕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只不过是他用异能生成的一个纸片人罢了。

所以连带着苏子麦的记忆,也都仅仅只是现实扭曲的结果,说是“从娘胎开始就在瞒着她”,其实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那你才觉醒异能几个月而已,就变得那么厉害?”苏子麦不信,扭头盯着他。

“是啊是啊,因为我是千万里挑一的天才嘛……不对,或许是亿万里挑一。”

顾文裕一边低头看书一边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着。

苏子麦下意识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他不要脸。

但她转念一想,忽然发现老哥说的好像是事实,哪有人像他一样刚觉醒异能就变这么强的?简直和开了挂一样,一开始明明很弱,后来都把吞银鼠鼠吊起来抽打了。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略作思考,细细清算着迄今为止的种种不对之处。然后问:

“那次在拉面馆,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是……当时你一边和我们在吃拉面,一边又跑到了东京铁塔上边,抓住那个‘机翼人’,电视上直播着的呢!”

“分身呗。”顾文裕随口说。

“分身?”

苏子麦一愣。

“是的。”

顾文裕一边垂眼看书一边伸出右手,从风衣口袋的袖子里头,拘束带哗啦哗啦地坠了下来,在地上堆砌成了一座隆起的小山,而后逐渐变形,化作了一个人类的轮廓。

苏子麦呆呆地睁大眼睛,而后慢慢压低小脸,狐疑又惊讶地看着那个黑色的人形。

“他长得这么丑也能是分身?”她喃喃地说,“不是一眼就看穿了?”

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哦我懂了,你先让它用拘束带把全身都包住,再戴上一副墨镜,然后它就成了在日本的时候出现在我和团长面前的样子。”

“我好感动啊老妹,以你的智商居然能想到这一层。”顾文裕挑了挑眉毛,感喟地说,“我还以为以你这蠢萌蠢萌的德性,还得给你解释一通呢。”

“滚。”

苏子麦瞟了他一眼。

“对了,其实我不只是可以让它装成‘黑蛹’。”说着,顾文裕戏谑地勾了勾嘴角,“我还可以让它变成老爹,可以让它变成老哥……”

说完,拘束带化身的脸庞蓦然发生变化,时而是顾卓案那一脸胡子拉碴的样子,时而是顾绮野微微扬起嘴角的面容。

望着这一幕,苏子麦彻底呆住了。

“我也可以让它变成你。”顾文裕幽幽地说。

“停停停!”苏子麦惊了,连忙用左右手摆出停车姿势。

“好吧,那就算了。”

见苏子麦及时喊停,顾文裕也选择收手。

他生怕苏子麦被吓出心理阴影、今晚睡不着觉,然后狂发短信骚扰他。

顾文裕翻动书页,一片沙沙的声响中,拘束带化身忽而挥发为了一片灼热的蒸汽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似的。

不过车厢的温度倒是上升了一些,丝丝缕缕的黑色蒸汽弥漫在空气之中。

苏子麦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警觉,双手捂胸,“等等……你不会让分身变成我,然后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吧?”

“你有病么?”

顾文裕从书上抬眼,一脸无语地说:“呃……我顶多就是让我的分身变成你的样子,然后试穿一下纸尿裤,看看哪个品牌的纸尿裤比较合你的尺寸。”

“滚。”

苏子麦说完,又突然看见纸箱里的一大片纸尿裤,顿时狐疑地抬起头,“等等,你不会真的那样做过吧?”

“当然是开玩笑的,我哪会那么无聊。”顾文裕瘪了瘪嘴。

“其实我逗你玩的。”苏子麦哼哼。

“别开些奇怪的玩笑好么?我的内心只是一个纯洁的小学生,别带坏我。”

“嗯嗯嗯,小学生小学生。”苏子麦点点头,讥讽道。

“对了,你就不好奇那箱纸尿裤哪来的?”

“什么哪来的?难道不是你为了气我,特意在超市里买的?”

“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么无聊。”顾文裕鄙夷地说,“那一箱纸尿裤其实是超市老板送我的。”

“送你的?”

“对啊,那时候我在黎京广场,不是从绿翼的手里救下了一批人质么?”顾文裕说,“其中一个人质是那家超市老板的儿子,我本来只想跟他要一条纸尿裤,当作你的生日礼物。”

说到这儿,他一脸自豪地勾起嘴角,“结果为了感谢我救了他的儿子,他直接送给了我一箱。盛情难却,我只好收了下来了。”

苏子麦半信半疑,脑海中回想起那时黑蛹初登场的场景,又是把人头当皮球打的,又是给人质递枪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因为当时在电视上看见的场景,让她对黑蛹留下的第一印象极其差劲。

她心里差点觉得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了,不过那时的场面也没有其他解法——虽然顾文裕的做法很极端,但也替顾绮野解了围。

想到这儿,苏子麦摇了摇头,感慨地说:

“我都服了……以你那时候救人的方式,是我就直接把纸尿裤套你头上了,还送你礼物呢。”

“所以你是纸尿裤恶魔,人家老板是正常人。”顾文裕不以为意地说,“他明白我只是装疯,心底还是好的。”

苏子麦又想了想,一脸无语地看着顾文裕,“说起来,拍卖会的时候,是不是你让夏平昼盯着我打的?”

“哦,还真是。”顾文裕说,“当时我怕其他团员把你秒杀了,所以才让夏平昼盯着你。他是我的合作者,只有他会给你放水。”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好哥哥。”苏子麦扶额。

“不客气,纸尿裤恶魔一战成名。”

“还在纸尿裤,还在纸尿裤,到底有完没完!”苏子麦急眼了,“早在八百年前你就答应过我,不再开这个玩笑的!”

“好好好,以后我少开这个玩笑。”

顾文裕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抬起头看向她,好奇地问,“话说……分身的事情我之前不是和柯祁芮解释过了么?”

“有么?”

“对啊,柯祁芮把我和她的话录在了录音笔里,你难道没听?”

说完,顾文裕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苏子麦手上的录音笔。

苏子麦摇了摇头,垂眼看了一眼录音笔,“那支录音笔里的内容,其实我只听了一半,就没听了。”

“为什么?”

她沉默一会:“因为我想自己从你这里找到答案,团长问你的不算数。”

“哦哦哦,原来是‘我眼里的你才是你’那一套呀,咱们可真是兄妹情深,我的眼泪都快哗哗地掉下来了。”顾文裕淡淡地说。

“谁和你兄妹情深,小学生就要叫姐姐。”苏子麦冷冷地说。

“好的姐姐。”顾文裕叫得毫不犹豫。

“乖。”

苏子麦心满意足。

顾文裕想了想,“对了,老妹,这件事记得瞒着老爹和大哥哦。”

“为什么?”苏子麦不解,“他们难道还不知道你就是黑蛹?”

“对,所以听我的话。”顾文裕点点头,“我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至于原因你先别问,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好,我听你的。”

“说好了喔,不准出卖我。”顾文裕轻声说着,扭过头盯着她的眼睛,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把她的头发揉乱。

苏子麦意外的没拍开他的手,只是贴近了他两分,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说实话,从出生开始到现在,他还没见到这么听话的妹妹,简直和变了个人一样。

苏子麦闭上了眼睛,列车还在隆隆前行,摇摇晃晃的车厢里,顾文裕的肩头上传来温度。

她沉默了片刻,“我不会告诉老爹和大哥的,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顾文裕问。

“我知道你们要去给妈妈报仇,我也知道自己很弱,帮不上你们的忙。”苏子麦轻声说,“所以,你一定要安全回来哦,带着老哥他们一起。”

原来她已经知道老爹的身份了么?顾文裕想。

“知道啦,我会让他们安全回来的。”他淡淡地说,“你看我说过谎么?”

“我能不能再抱抱你?”

“肉不肉麻,你是小学生么?”

“怕你回不来了。”

“别咒我好么?”顾文裕说着,却放下了书本,主动抱了抱她,“你也要注意安全,救世会还在盯着你们。”

沉默了良久,苏子麦轻声回应:“嗯。”

她阖上了眼皮,不久之后就睡着了。

顾文裕把她放在座椅上,用拘束带形成一个枕头让她枕着,而后默默地扭头看向车厢的入口。

连接过道的车门被人打开,柯祁芮走了进来。

“你们聊的怎么样了?”她问。

“聊的挺好。”顾文裕说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我还真是谢谢你,特意让录音笔给我老妹发现。”

“我只是不希望对不起她,麦麦要是知道,自己的哥哥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死了,她会后悔一辈子的。”柯祁芮吸了口烟,“她就是那样的人,至少我希望你们能先聊聊。”

说完,她低垂眼目,看了一眼正躺在座椅上睡着的苏子麦。

“无所谓了。”顾文裕说,“她不跟上来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一下,忽然问:“是不是快到大阪了?”

“对。”柯祁芮点点头,“在把你和幕泷放下车后,我就把小麦带回湖猎那边。”

顾文裕扭头望着窗外,“话说,如果有人不小心被卷进了时空隧道的时空乱流里,那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柯祁芮挑了挑眉毛,扭头看向车窗外一片混沌的光景。

“字面意思。”

“被卷入时空乱流里,那当然是会永远回不来了,就跟被黑洞吞噬一个道理。”柯祁芮淡淡地说,“所以我每次都把车厢的门关得很紧。”

“那我就放心了。”

顾文裕说着,从窗外收回目光。他抬眼看向柯祁芮,“如果事情发展到收拾不了的地步,比如说,岛上出现了一头解决不了的怪物,那到时我说不定会请你帮个忙。”

“嚯,你可是我的大客户,随时欢迎你的光临。”

柯祁芮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收起烟斗,向他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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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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