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129章 天子口谕

第129章 天子口谕

“老狐狸啊。”

硕大的华贵客房内,姜临盘膝坐在床边,单手撑着下巴。

先掀顶,再开窗,然后推门。

一步接着一步,没有给姜临拒绝的机会。

关键是,对于姜临来说,这基本没有害处,和一位王爷打好关系,或者说,在京都接受这样一位王爷的友谊。

对姜临来说,能省去很多的麻烦。

京都这地界,到底是皇权最集中的地方,一切与皇权有关的东西,基本上都不能小看。

“交浅言深,还是另有目的。”

姜临若有所思的挠了挠下巴。

秦王方才的一番话,实在是太过直白,不要说是一个王爷,就算是一个衙役,也不会这般直白的说话。

简直就是把另有目的四个字摆在了脸上。

现在的问题是,这位秦王爷,到底想要做什么?

请客吃饭是表象,赠送金令也是表象。

“糖衣炮弹吗?”

姜临伸了个懒腰,嘟囔道:“真要这样,糖衣吃了,炮弹扔过去。”

说着,姜临和衣而卧,躺在了床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姜临早早的起床。

该说不说,王府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比大通铺的硬板床好太多了。

姜临站起身来,看着昨天夜里躺的床,手上浮现出一个小葫芦,蠢蠢欲动。

“唉……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姜临叹息一声,放弃了用储物法宝把这张床收起来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那楠木大床,总感觉这一个床,能比自己道观还贵。

转身走出了房间,却发现房间之外已经有人在等候,准确的说,是恰好路过。

“道长起的早,一夜安眠否?”

百化笑眯眯的拱手行礼,手里还挎着一个菜篮子,里面是带着露水的鲜嫩韭菜。

姜临笑着还礼,说道:“王府的床也养人,自然是安眠,先生这是?”

“哦,我家郡主爱吃青菜,王爷便自己开垦了两亩田,专门用来种菜。”

百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篮子,笑道:“头茬的嫩韭,混上鸡子做馒头,那滋味可是鲜美的紧,不可不尝。”

“道长随我来。”

说着,便拉着姜临,绕过月亮门,直奔厨房而去。

到了厨房,姜临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堂堂的亲王千岁,卷着袖子,穿着围裙,正一板一眼的揉面,看那娴熟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活计。

而一旁,则是正在打鸡蛋的周柔。

“道长?”

周柔见了姜临,有些拘谨的福身见礼,不自觉的,脸上多了三分红晕。

“见过王爷,郡主。”

姜临笑着行礼。

“道长也来了?那便不要闲着,来来来,案板伺候。”

秦王抬起头来,毫不客气的指了指旁边的案板。

而百化则把清洗好的韭菜放在了案板上,对着姜临挑了挑眉毛。

“不出力便没得吃?”

姜临貌似苦恼的叹息一声,走到了案板边上,抽出菜刀,细细的切了起来。

“哈哈哈哈!”

秦王哈哈一笑,说道:“早上清闲,总要找些事情做。”

“道长就当可怜可怜老夫,让老夫早点吃顿饱饭。”

姜临闻言,手上不停,抬头笑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唉……”

秦王叹息一声,揉好了面,手上一翻一卷一揪之间,就是一个个大小匀称的剂子。

“今日是梅贵妃的生辰,到了正午,就要进宫去庆贺,一直到晚上回来都吃不上东西,就指着早上这一顿喽。”

姜临挑了挑眉毛,笑道:“都说皇宫大内,珍馐美食乃是天下独有,王爷该留着肚子才是。”

“呵呵。”

秦王无奈的一笑,说道:“皇宫宴席自然都是好东西,但再好的东西,一番繁琐礼仪下来,该凉的也都凉了,有甚好吃?”

一旁的百化拿着擀面杖,一边忙活一边接话说道:“是啊,道长岂不闻,一烫顶三鲜的道理?”

还是矫情。

姜临下了这么一个论调。

而后,却有些疑惑:“贵妃生辰,在王爷眼里也不算是大事吧?怎么如此重视?”

你一个妃子过生日,堂堂一字顶格爵位的亲王,大中午的就要赶去捧着,这显然不太对劲。

“道长有所不知,这位梅贵妃,乃是当今太子的生母。”

百化在一旁解释道:“皇后早在二十年前就薨逝,自那以后,陛下再也没有立过皇后。”

“而皇后,也没有诞下龙子,如今的太子,乃是梅贵妃的儿子。”

“可以说,如今大周后宫,梅贵妃除了没有皇后头衔,与皇后没有区别。”

姜临闻言恍然。

“原来如此。”

这应该就是所谓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吧?

姜临默默的感叹了一句,案板上的韭菜也都剁好了。

一旁的周柔也不出声,站在姜临的身边,侧身收在盆中,慢慢的调馅。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周柔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旁边的姜临。

而姜临却毫无所觉,只是帮着百化先生擀皮。

不一会的功夫,一笼屉的包子就上了蒸笼。

在这厨房内,一个王爷,一个郡主,一个道人,一个百家修者,就这么一人一个小马扎的围坐在一块,等着吃包子。

不得不说,这是很有意思的一幕。

“百化先生,这一番赴宴,还得劳烦你跟着本王一道去。”

秦王笼着袖子,浑似一个农家老头,对百化说道。

百化闻言一愣,但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是。”

说罢,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姜临,低声问道:“小生是否需要做些准备?”

秦王叹道:“把吃饭的家伙都带上,此番要辛苦先生了。”

“是。”

百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自己修行的这一门,若是想要彻底的展开威能,需要许多独有的法器辅助。

而王爷之前赴皇宫宴会,不要说让自己带上全部家伙了,就连喊自己陪同,这都是第一次。

姜临自然看出了门道,但也没有开口去问的意思。

但是,姜临不问,秦王却还是开口了。

“也不知皇兄想要做什么,让所有赴宴的王公大臣,都要至少带一位自家的供奉前去。”

“可皇宫内禁,向来的规矩便是不许外来修行者踏足……”

秦王揉了揉眉心,叹道:“多事之秋。”

姜临低垂着眸子,一点接茬的意思都没有。

而一旁的周柔却忍不住说道:“父王,女儿与您同去?”

“便是不说,也要带上你的。”

秦王笑道:“不管会有什么幺蛾子,但至少这一场宴会,京都有名有姓的人家都会来。”

说到这里,秦王没有继续说,但意思已经显而易见。

而周柔则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姜临,却发现对方正神游天外的盯着笼屉看。

好似在这位道长的注意力里,没有什么比快要蒸熟的包子更重要的事情。

这一幕,让周柔有些郁闷。

她虽然心里很清楚,那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空中楼阁,就算自己真的铁了心,面前的道长也不会有什么动容,所以她这两天一直跟自己说,不要太过执着。

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眼前的道长没有一丝的变化,还是让她心里发闷。

就在此时,姜临突然抬起头,一旁的百化也是一样,二人一同看向了王府门口的方向。

“两位?”

秦王挑了挑眉毛。

“王爷,宫里来人了。”

百化皱眉说道。

“嗯?”

秦王闻言,想了想,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是宫里来人,想必是有什么旨意,去看看。”

说罢,也不换衣服,穿着一身围裙就走出了厨房。

一直来到正堂,发现这里已经有三个太监在等候。

领头的那个太监得有八十多岁,头发白了一片,脸颊上的皮肉都耷拉了下来。

“奴婢见过秦王殿下,见过柔郡主。”

那老太监迎上秦王,躬身行礼。

“皇兄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吗?竟是陈大监亲自赶来?”

秦王面对眼前的老太监,没有丝毫的怠慢,甚至请对方落座说话。

从这老太监的年纪和秦王对他的称呼就能看出来,这位老太监,怕是当今天子用了几十年的近人。

“皇爷是有些事吩咐。”

陈大监笑眯眯的说着,看向了与百化站在一块的姜临,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漏风。

“这位道长,就是姜玄应姜道长吧?”

此话一出,秦王暗自皱眉,但下一刻脸上便绽放笑容,很是自然的起身,来到姜临旁边,拍着他的肩膀上前两步。

“大监说的不错,这位道长正是玄应道长。”

秦王站在姜临旁边,笑呵呵的说道:“莫非,大监是为了小姜道长来的?”

王爷站起来了,陈大监不管如何也没有理由坐着,当即也站起身,听着秦王对那玄应道长的称呼,心头一动。

而后,整肃衣冠,正色道:“殿下,皇爷口谕。”

闻言,秦王正准备下跪,却被陈大监制止:“王爷,皇爷说了,自家人传个话,不必行礼。”

“臣弟恭听上谕。”

秦王还是躬身一礼,身后的周柔跪了下来,百化也是一样。

只有姜临,拱了拱手就算完事。

这一幕,让陈大监心头暗怒,但也没有说什么。

“陛下口谕:听说,京都来了个有趣的小道长,而且还在秦王弟处。正好,今日皇宫设宴,叫王弟带上这位小道长一块来,朕想见见他。”

陈大监模仿着当今陛下的口吻说完之后,笑着一躬身,道:“殿下,皇爷的意思,是请您赴宴的时候,带上这位玄应道长。”

“正好,您和郡主都要去赴宴,除了百化先生之外,还能再带一位供奉。”

秦王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大监,说道:“大监误会了,小姜道长是小女的朋友,不是王府的供奉。”

“不过,既然是陛下口谕,臣弟自然不会违命,只是玄应道长并非我王府之人……”

说着,秦王看向姜临,背着陈大监打了个眼色。

意思是,就算拒绝,我也有法子揭过去。

陈大监也看向了姜临,笑眯眯的问道:“道长虽然是化外出家人,但到底是周国杭州土生土长的人,说起来,也是皇爷的臣民。”

“这一番皇爷亲自点了您的名,先前可从未有过。”

一番话里,带着一点提点的意味。

但姜临更想理解为威胁。

“既然是天子之命,贫道自当遵从。只是,贫道乡野土人,不懂宫中规矩,若是冲撞冒犯了什么……”

陈大监闻言,笑道:“陛下早有吩咐,道长只需入宫即可。”

“如此,贫道无忧矣。”

姜临笑着点点头。

“既然如此,老奴就先回宫复命了。”

陈大监笑呵呵的点头告辞。

等到这位大监离开了王府,秦王才收回了目光。

“哈。”

秦王意味莫名的笑了一声,说道:“百骑司,还真是无孔不入。”

姜临眯了眯眼睛,不用想都知道秦王口中的百骑司是个什么所在,但他关注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这位大监,可不简单。”

百化闻言,皱眉道:“小生有预感,若是与这位大监动手,小生手段全出,也撑不了一柱香。”

“伺候了两代皇帝的老太监,若是没点本事才是怪事。”

秦王并不惊讶,只是看向姜临,说道:“道长,您觉得,这是谁在背后推动?”

“怕是贫道在杭州时的老相识。”

姜临笑眯眯的说道:“当时未曾斩了她,是贫道疏忽了。”

话是笑着说的,但那股显而易见的杀气,让百化都不由自主的靠近了秦王一些。

一旁的周柔听着,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

“皇宫大内,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秦王皱了皱眉头,无奈叹息道:“这一番赴会,道长怕是会被刁难。”

“这样吧,届时,百化先生跟着柔儿,道长就跟在老夫身边,便是有什么腌臜,老夫也能挡一挡。”

这么大的宴会,年轻人和老头子自然不会在一块。

秦王考虑的很周到,但姜临却摇摇头。

“王爷忘了吗?方才大监可是说了,天子金口玉言,只需贫道到场即可,其他事情,便是有些冒犯失礼也无所谓。”

“法无禁止,则皆可为也。”

退烧了,但还是有点后遗症,脑袋昏沉,鼻塞咳嗽,尤其是胳膊酸痛无力,放在电脑桌上都觉得抽痛,我尽量写第二章,如果写不出来,万望谅解,实在抱歉,对不起诸位读者大大

(本章完)

131.第130章 近姜者吃

第130章 近姜者吃

正午。

秦王府门户大开,属于一等亲王的八马车架缓缓的朝着皇宫的方向行驶。

这等车架一出来,已经不用什么肃静回避的牌子。

因为亲王车驾出行,是会提前净街的。

这是皇家的规矩,也是秦王执意把王府设立在西京坊的原因。

无他,这里住的大多都是官员勋贵,离着皇宫也近,就算净街,也跟百姓没什么关系。

车架前方,除了一众骑士护卫之外,高头大马之上,还有百化和姜临二人。

姜临此番去,是作为秦王的“供奉”,自然是不能坐在马车内的。

“我说道长,有这么好吃吗?”

百化先生看了一眼身旁的姜临,无奈的笑了笑。

只见这位道长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正一口一口的吃着,手上还提着一个褡裢。

早上蒸的包子,这位道长愣是包圆了半笼,吃不了没事,存起来慢慢吃。

而且看样子,是准备一路吃到皇宫。

“先生不懂,跟包子没关系,这是贫道的执念。”

姜临笑眯眯的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口中,一边说,一边又拿出来一个。

这一次,他打死也不会放开手里的褡裢。

“执念?”

百化先生疑惑的眨眨眼,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也没有过多纠结,只是翻了翻袖口。

“道长,接着。”

姜临抬手,接住百化甩过来的物件,是几块用油纸包起来的小方块,闻一下,还能闻到薄荷的味道。

“韭菜到底是荤物,会污了口气。”

百化先生笑道:“小生自己做的一些爽口糖,道长尝尝。”

“多谢多谢。”

姜临笑着点点头,也不客气,拆开一颗就含进口中。

“不错,好东西。”

姜临想了想说道:“贫道做熏肉是一把好手,回头做些给先生尝尝。”

“求之不得。”

百化先生笑眯眯的点点头。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多时,已经到了紫禁城前。

“玄武门?”

姜临看着眼前的门户,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侧身对百化先生说道:“咱们这位陛下,还真是不忌讳啊。”

“方向错了,前朝的玄武门本来不该在这个方位的。”

百化先生直视前方,嘴唇微动,笑答道。

啧,有点魄力,但不多。

姜临心里默默的吐槽着。

这就跟把秦王赵王汉王这些有点“讲究”的名号都封出去,但却要留在京都是一个道理。

如何进宫,不用姜临和百化去管,自有秦王府的骑士去交涉。

虽然皇帝把秦王放在了京都,而且还“大方”的把玄武门设在秦王入宫最近的宫门上,但该给的待遇却没少。

秦王自然也是能开府建牙的。

王府之内,也允许有一百二十位甲士作为护卫。

嗯,提一嘴,一般一等亲王的护卫规格,是八百甲士。

不多时,玄武门打开。

姜临似有所感,抬头一看,只见那门户之上,高悬着一面明亮银镜,人畜照上去,都是纤毫毕现。

“这是却邪镜,紫禁门户之上,皆悬此镜。”

百化先生在一旁解释道:“但有妖邪恶祟,此镜之下,无可遁形。”

“哦……”

姜临恍然的点点头,只感觉这是脱裤子放屁。

得多邪门的玩意,才会闲的没事来紫禁城找人间天子的麻烦?

真要有能无视人间龙气的妖邪魔王,你照出来又能咋?

姜临撇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跟着车队一道走进玄武门。

“吼……”

然而,就在姜临经过时,负责护卫他的六洞鬼魔突然现身,朝着那镜子吼了一声。

姜临瞅了一眼,只见那却邪镜的镜面如同水波一般晃动了一下,最后悄无声息。

而六洞鬼魔那一声吼叫里,带着丝丝挑衅的意味。

就好像在说:来嘛,照嘛,老子虽然是顶邪门的玩意,但老子奉酆都法旨,北极敕命,随身护卫法师。你照一下老子试试?

姜临收回了目光。

其实真要说起来,姜临和人间皇帝的关系,反而比其他的法脉更加近一些。

人间天子,首先和必须要供奉的,就是紫微帝君,而姜临供奉的也是紫微帝君。

要是从这个角度去说,在某种意义上,姜临和人间天子还算是“同事”。

不过,人家天子肯定不会这么认为就是了。

毕竟皇权独一无二,高高在上嘛。

姜临心里想着稀奇古怪的东西,一直穿过玄武门,走过直道,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个门户。

百化先生翻身下马,身后的骑士们也是如此。

“到此,再往里就是真正的皇宫大内。”

百化先生示意姜临下马,笑道:“武将下马,文官落轿,步行而入。”

“便是王爷,也是得了陛下恩旨,有一个肩舆可坐。”

说着,百化先生回头示意。

只见秦王下了亲王马车,换了一个寒酸了无数倍的肩舆。

就是一个带靠背的椅子下面两根棍棍,让人扛着走。

可就是这么一个东西,整个大周,够资格在这里坐的,不过十指之数。

“起!”

随着扛肩舆的骑士一声喊,原本的车队变成了步行队列。

十个骑士,两个扛着秦王肩舆,八个在后面。

而姜临和百化则是在旁边,落后肩舆一些的位置。

走着走着,百化脚步很自然的绕了一下,没有再和姜临并肩,而是来到了肩舆的另一侧。

如此做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姜临旁边还有一位。

周柔也在步行,在这皇宫大内,郡主还真不算什么,坐轿子更是别想。

此时的周柔,身穿红色宫裙,脸上蒙着一张同色的面纱,透过眉眼可以看的出来,是细细的化了全妆的。

而姜临,则再次把包子翻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褡裢,里面只剩下三个包子了,努努力一会就能吃完。

吃完之前,姜临绝对不会放在褡裢。

这是尊严问题。

周柔时不时的看一眼姜临,却发现道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心无旁骛的对付手里的包子。

这一幕让周柔又好气又好笑。

在道长的眼里,她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愣是比不上手里的包子。

但转念一想,他吃的包子是自己包的,周柔心里就稍微平衡了一些。

因为在吃我做的东西所以没时间看我,嗯,合理。

周柔如此安慰着自己。

走过直道,眼前再次出现了一道门户,门户的一侧,还有一队侍卫,以及一个架子。

架子上,都是一些刀兵甲胄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姜临还看到了一些法剑戒刀,都有灵光闪耀,显然是法器。

“见过秦王殿下!”

等秦王到了近前,那侍卫出言拦下,行礼道:“陛下有命,一应刀兵甲胄,不可入宫,还请暂放此处。”

“应有之理。”

秦王点点头,随意的一摆手。

身后的骑士纷纷卸甲下刀,归拢在一块交了上去。

那侍卫清点完毕,又看向了百化和姜临,重点是姜临腰间的法剑,拱手道:“这位道长,修行者之法器,若为刀剑利刃,也得暂留。”

说着,指了指那架子上不少的戒刀法剑,以此证明自己并非针对姜临。

当然这主要是给秦王看的。

姜临笑眯眯的解下真武法剑,却没有交上去的意思。

秦王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开口,却见周柔上前一步。

“这是本宫的。”

周柔走到姜临身边,抬手。

姜临愣了一下,而后递了过去。

周柔抬头笑道:“本宫近来对剑舞有些兴趣,便做了一柄木剑,请了上清观的高功开光,这也算利刃法器吗?”

“这……”

那侍卫有些迟疑了,偷偷看了一眼秦王,还是拱手道:“陛下有命,实在是……”

“放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侍卫转身看去,慌忙跪下。

“我等见过太子殿下!”

只见宫门内走出一位约莫二十多不到三十的男子,穿四爪玄色蟒袍,身后跟着一位衣衫破烂的苦行僧,以及几位侍从。

太子走来,笑着说道:“既然是柔妹子的木剑,当然不在收缴之列。”

说罢,饶有趣味的看了一眼姜临。

不管这剑到底是谁的,既然有秦王郡主出来做保,那它就是郡主闲来无事做的普通木剑。

但能让秦王郡主如此做保的,可是第一次见。

“是!”

那侍卫也松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没有修行者会傻缺到在皇宫催动法器,但规矩在哪里摆着,他也是为难。

如今,反正是没了他的事,自然落得轻松。

太子看了一眼姜临,而后快步赶到已经下了肩舆的秦王面前。

躬身行礼道:“侄儿见过皇叔。”

“不可不可,太子储君,如何能先向臣子行礼。”

秦王忙搀扶起太子,正要还礼,却被太子反手搀扶住了臂弯。

“皇叔,父皇说了,今日宴会,对我皇家来说,乃是家宴,只论年齿辈分,不管其他。”

太子笑着看向周柔,道:“几月未见,妹子越发清丽了,回头来一趟东宫,你嫂子新得了一枚飞燕玉簪,正好与你相配,早就念叨着要送你哩。”

“见过太子哥哥。”

周柔福身行礼,笑道:“待皇嫂有空,必然前去叨扰。”

“只要你来,她就有空。”

太子哈哈笑着,搀扶着秦王走进宫门。

身后,太子的亲随默默的记下。

不管之前如此,从这一刻开始,东宫太子妃的梳妆台上,必须有一枚顶好的飞燕玉簪。

太子搀扶着秦王,周柔必然是要去陪着的。

而一众侍从也不好离的太远。

这一拉开,反倒让姜临和百化,以及跟着太子的那位苦行僧落在了最后面。

百化先生目不斜视,目光始终在秦王的背影上。

而姜临则饶有兴趣的看向了那苦行僧。

看起来五十来岁,皮肤晒的棕黑,无须,穿一身破烂百衲衣,但却不脏,也没有什么异味。

这僧人头上没有戒疤,双手合十,默默的低头行走。

每一步都十分的坚实。

姜临的目光在他的四肢上绕了一圈。

好家伙,佛门修金刚禅的护法僧众可以说遍地都是,但修金刚苦禅的,可真不多。

一字之差,可是天壤之别。

姜临默默的回忆了一下黑律传承中的记载,不由得啧啧称奇。

前者是以佛门金刚心法为依凭,讲究的是以心经反哺肉身,从而造就金刚之躯。

可后者,说难听点那就是纯粹的自虐,一切都从肉身苦痛出发,历尽诸世一切苦,方得金刚菩提。

修这门苦禅的僧人,都相信这世间苦难有定数,他多受苦,多磨难,那世间便会有人少受苦,少磨难。

可说来简单,所需魄力和毅力,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这苦禅不可能只有这般简单。

只不过是姜临了解的东西就到这里,再多的,就涉及到了佛门经意心法。

如果姜临想知道,只要放出话去,怕是西方灵山都会有大僧过来给姜临宣讲。

只不过,一旦姜临听了,那迎接他和灵山大僧的,就是北极广大洞玄紫微天雷了……

这玩意犯禁,而且不是一般的犯禁。

姜临并没有过多的关注那苦行僧,反正看这位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找事的人。

不得不说,皇宫真的很大。

得走了一刻钟,才到了开宴会的地方。

太子生母,实质上的皇后过诞辰,还是五十岁的整诞,当今陛下是一点也不吝啬,直接把宴会开在了太极殿。

这可是只有一年一度的年初大朝会才会开启的大殿。

“皇叔,妹子,请。”

太子侧身抬手,笑道:“皇叔来的早,侄儿还要去迎接其他几位皇叔,恕不能久陪。”

“殿下自去就是。”

秦王笑眯眯的点点头。

太子告辞离开之后,秦王对着姜临和百化摆摆手。

“道长,有一事。”

秦王扭头看了看四周,神色严肃,一旁的百化下意识的提起精神,周柔也严肃起来,侧耳倾听。

“王爷请讲。”

姜临见此,也正色点头。

秦王面色凝重的抬手,隐晦的拍了拍肚子,说道:“能否把包子给本王一个?饿了……”

百化:“……”

周柔:“……”

“……王爷请。”

姜临敞开褡裢,眼睁睁的看着秦王老大不客气一手一个拿走了仅剩的两个包子。

“走慢些,进了大殿可就得注意仪态了。”

秦王说着,毫无仪态的左右开弓,怪不得他方才左顾右盼,原来是在看有没有人关注这里。

身后,无语的周柔和百化默默的跟着秦王的脚步。

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家父王(主上),还有这么脱线的一面?

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姜者吃?

姜临看着秦王的背影,将褡裢收了起来。

他不由得沉思。

这次没有浪费粮食,但也不是自己吃了。

这到底算不算完成了执念?

到底是没赶上,晚了几分钟,四肢酸痛的后遗症还是有,看看睡一觉会不会好一点。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作者只能厚颜把这一章当成是二十九号的第一章了,万望诸位读者大大谅解。

顿首顿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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