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男人

送走乡邻,关起门来,院子里就剩下自家人,除了赵富仁。

但吴远留下此人,是因为后续手尾,难免要用得着人家。

一行人进了堂屋坐下来。

杨落雁跟着刘慧去准备茶水。

吴远和马长山一左一右地安抚着老杨头,生怕这老头再气出个好歹来,那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唯有杨沉鱼,仗着和杨猛一母同胞,上前去恨铁不成钢地一番痛斥。

“二弟啊,我想过你会不成器,但没想到你会如此不成器!”

哪想到杨猛丝毫不怵,直接反怼道:“大姐,你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也是,他连亲爹都恨上了,又怎么会怕大姐。

杨沉鱼把腰一叉,据理力争:“我怎么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了?你大姐夫一人养家,我是不是可以躺着享福?然而我享福了吗?不还是脱离家庭,走上社会,靠自己的能耐挣钱?”

杨沉鱼说这话,自觉底气很足,腰板梆硬。

结果杨猛听完,顿时嗤笑出声:“大姐,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要没有吴远给你安排这么好的工作,你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这话么?”

这话就有些刺人了。

杨沉鱼气得胸脯子剧烈起伏,右手高高扬起,然而等到落下时,终究没舍得打,只重重地点在二弟的脑袋上,咬牙切齿道:“你呀!”

蒋凡也趁机哀求道:“爹,自打我俩倒腾国库券被人抢了之后,猛子他一直都闷闷不乐,整天借酒浇愁。遇上李二狗做这个局,他就是想赢点钱,好过个体面的年。爹,猛子也是不得已啊!”

要是这话打亲儿子嘴里说出来,杨支书能骂他个狗血喷头。

偏偏这话是二儿媳妇说的,杨支书除了叹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沉鱼更是痛心疾首道:“弟妹,你要是家里有困难,大姐砸锅卖铁都要借给你,哪怕是不要你们还。何至于靠着赌博挣钱?”

杨猛梗着脖子不屑道:“大姐,你少假惺惺的了。”

这时,刘慧和杨落雁娘俩把茶水端上来。

就听杨沉鱼对吴远道:“妹夫,这里也就你最有能耐了,你说说猛子吧。”

然而还没等吴远开口,杨猛就嘴硬道:“少来!爹当初要是送我去学木匠,我干得比他好!”

话音刚落,放下茶盘的杨落雁就憋不住了。

“我呸!二哥……”任凭刘慧拦着,也拦不住杨落雁的护犊子劲儿:“看在爹的份上,我姑且叫你一声二哥。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男人?”

“你说你学木匠,就能干得比他出色?你倒也学着出去倒腾国库券了,结果呢?差点人财两空!而我男人,挣了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老实说,杨猛,兄妹几个当中,我最瞧不上的就是你了。”

“大哥那么老成持重的人,都知道跟我男人合作共赢,踏踏实实地靠自己的努力挣钱。”

“偏偏你看不上,只知道耍小聪明,想要偷偷摸摸,然后惊艳所有人。可你摸着良心问问,你有那本事么?”

杨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理他都吵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妹妹。

更何况没理呢。

吴远把护犊子的媳妇拉过来,今儿不是来争个是非对错,而是要解决问题的。

再吵下去,没有意义。

“爹,那我说两句?”吴远开口前,征询了老丈人一句。

老杨头挥挥手,显得有些无力。

吴远这才冲着杨猛和蒋凡开口道:“二哥,二嫂,你们这样自暴自弃,有为孩子着想过么?”

“聚众赌博是违法犯罪。一旦被派出所抓到,李二狗坐牢也就坐了。可你要是因此落了案底,俩孩子这辈子都会受到你的连累。入不了公门,进不了部队,甚至上不了好大学。”

“当然,凭爹的关系,捞你不是问题。可一回两回能行,爹能护你一辈子?”

“如果连你都指望爹护你,那俩孩子还能指望谁?”

话音刚落,杨猛直接就猛男落泪,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身为校长的马长山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

这个妹夫十分、极其地不简单。

怪不得小妹如此护着他。

三言两语的,就直指要害,一针见血。

他说这几句,比旁人说几百句都强。

其实不止马校长意识到了,杨沉鱼、赵富仁、杨支书和刘慧全都觉着眼前一亮。

精彩呀!

一针见血。

吴远言尽于此,便带着媳妇离开,临走顺便叫上赵富仁一起。

离开老丈人家一段距离后,吴远才给赵富仁散了根烟道:“今天这事怎么个情况?”

于是赵富仁滔滔不绝地把今晚的情况讲了一遍。

但吴远的重点却不在这儿,听完后,话锋一转:“赵主任,乡派出所年关还有抓赌之类的任务指标吗?”

“有有有。就算没有,也可以有。”

“那李二狗这私设赌场,够蹲几年的?”

“最多三年。情节不严重的,三两个月,钱到位了也就出来了。”

吴远塞过去两包烟道:“赵主任,我希望李二狗能进去过个年,还请你必要时候行个方便。”

赵富仁顿时眉开眼笑:“这个好说,好说。”

一宿无话。

隔天吴远到工场,赵宝俊意外地没有出现。

于是他干脆叫上蔺苗苗,直奔赵宝俊家。

蔺苗苗不明就里,直说着:“我这手里活多着呢,舅舅你究竟有什么事?”

等到俩人见到赵宝俊时,蔺苗苗一瞧对方那心虚得,头都快要缩回去的样子,顿时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了。

“舅舅,他做什么错事?”

吴远懒得回答,直接回道:“你自己问他。”

蔺苗苗转而问赵宝俊:“你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快说啊!你要是跟别的女孩谈了,别瞒我,我给你们腾地儿就是了。”

话说到这里,蔺苗苗的眼泪就跟断线似的,直往下掉。

吴远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

女孩的脑回路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么?

简直离题万里。

然而吴远万万没想到,虽然离题万里,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赵宝俊当时就慌了:“苗苗你别哭呀,我没跟别人谈,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就是最近赌了几回钱,我知道错了。”

“什么,赌钱?那更不行了!”蔺苗苗说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本章完)

第63章 里应外合,为了共同的利益

“为什么呀?”

被锤得没法还手的赵宝俊实在想不通,一时手痒,赌了几把,怎么就比跟别人谈恋爱还要恶劣了?

直到蔺苗苗锤得累了,方才停下道:“烂赌鬼比骗子还要可恨!”

赵宝俊对天发誓:“我再也不赌了,你相信我。”

蔺苗苗没表态,只是看着吴远。

赵宝俊紧跟着又对吴远道:“我保证,师父。”

吴远不为所动:“苗苗说得对,烂赌鬼的话比骗子更不可信。我没法相信你,除非……”

“除非什么,师父?”

“除非你配合派出所,把李二狗的赌窝端了,把他人送进去。”

“啊?”

蔺苗苗踢了他一脚:“啊什么啊?老舅给伱将功补过的机会,不赶紧抓住,你还等什么?”

赵宝俊犹豫着道:“那会不会把我也送进去?”

吴远摆摆手:“这个你放心,有我保你。加上你积极举报,脱身不是问题。”

事实上,即便赵宝俊情节再严重点,吴远都会想方设法把他保出来。

倒不是说因为师徒情分这点私心,而是为了让那些被抓的烂赌鬼看清他,以后离这种人远点,不带他玩。

也就彻底绝了这家伙的赌瘾。

两天后的村部,夜深。

屋子里烟雾弥漫,中间烧着一个煤炉。

水壶咕咕直响。

赵富仁又散了根烟给吴远,却被吴远推掉了。

“不吃了,赵主任,嘴里发苦。”

“那就来杯茉莉花。”

有开水,有茶叶,吴远也想喝口茶漱漱口,可惜没杯子。

总不能和赵富仁这个老爷们共用一个大茶缸子。

合不合适先不说。

那大茶缸子上的陈年老茶裉,就让吴远下不去嘴。

赵富仁随身一掏,掏出来个稍好些的搪瓷杯,上头还依稀可见为人民服务的字样道:“这是支书的,你们一家人。”

吴远迟疑了下,还是摆摆手,推开门,探出头去。

“下雪了哎,赵主任。”

“嗯,预报今晚是有雪的。”

“这天气也不架势,万一派出所人不来了,咱不白等了?”

“这你就不懂了。派出所那帮人,找食比你想象的更急吼吼。别说是下雪了,就是下刀子,他们也会来。”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近两米的身形,裹着军大衣,从漫天风雪中匆匆走来。

这是马明军的弟弟马明朝,退伍军人,民兵队的。

跟着吴远进了屋道:“赵主任,吴老板,消息传出来了,这回有八个桌台。”

赵富仁拿起电话,还不忘征询一句:“吴老板,那我通知派出所?”

吴远点头:“叫他们要快。”

从乡里到梨园村,挎斗车至少二十分钟的路程。

结果刚过一刻钟的功夫,三辆挎斗车,八名干警就风驰电掣地到了。

领头的姚所长招呼着马明朝上了车,挎斗启动间,就吩咐赵富仁道:“赵主任,立刻找两挂拖拉机跟上。”

等到挎斗车远去,赵富仁出了门道:“吴老板,我得先去找人,顾不上你了。”

吴远也跟着出了门,“那我就回家等消息了。对了,赵主任,别忘记我那二徒弟。”

说话间,又塞了两包烟过去。

“放心,忘不了。”

回到家,原以为孩子们和媳妇都睡下了。

结果一进东厢一看,俩孩子倒是睡了,蔺苗苗却还裹着杨落雁,一脸忧虑,想东想西。

见到吴远回来,立刻蹦起来拉着他问:“老舅,宝俊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吴远压根没看到抓赌过程,哪里知道这些。

不过他还是理直气壮地道:“放心,他怎么会有事?明天我还指着他到工场出工干活。”

说着就催促蔺苗苗道:“快回去睡,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赶走蔺苗苗,吴远洗漱一番,爬上了床。

抱着媳妇暖暖的身子,哪管他外面大雪鹅毛。

大雪下了一夜。

隔天一早,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吴远有心多赖一会床,可架不住俩娃准时准点地干嚎着要吃饭。

杨落雁一起床,他也便待不住了。

被窝里没了媳妇的温暖,凉的比外头还快。

吴远出了堂屋,就见蔺苗苗俩眼红彤彤地在院子里扫雪。

“行了,把扫帚给我,再回去睡会。”

吴远不容置疑地夺过扫把,用几乎命令的口吻道。

蔺苗苗被夺了扫把,人却没有动,只是哀怨满腔地道:“反正我也睡不着。”

“瞧你那点出息!”吴远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做饭去!吃完饭,我带你去派出所。算算时间,宝俊也该放出来了。”

“真哒?”蔺苗苗马上活泛过来,抱住吴远脸颊就亲了一口:“谢谢老舅!”

结果正碰上杨落雁从堂屋出来。

吴远当即告状道:“媳妇,她非礼我。”

杨落雁飘飘然走过来,一个亲亲落在他嘴唇上道:“这才叫非礼,傻男人。”

这一幕看得蔺苗苗浑身战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过老舅确实是个完美男人,无可挑剔,她也羡慕舅妈的眼光和福气。

吃完早饭,刘慧便来了。

吴远打了声招呼,带着迫不及待的蔺苗苗出了门。

蔺苗苗自己没吃多少,反倒给赵宝俊下了桶面,里头卧了俩荷包蛋。

坐在二八大杠的后面,蔺苗苗还嫌吴远骑得慢。

“老舅,你是不是该买辆摩托了?这二八大杠配不上你老板的身份。”

“要买也买四轱辘的。俩轱辘的跑再快,那也是肉包铁。万一摔了,可不是大马趴这么简单,直接血肉纷飞。”

“呸呸呸,老舅你这嘴哟。再说四轱辘的,你会开么?”

“这个我真会。”

“吹牛。”

蔺苗苗不信,他也懒得解释。

再说会开和有驾照是俩回事,这年头想考个驾照,还得托关系,找门路。

不那么容易。

在交际圈子还没打开之前,吴远打算再等等。

否则四轱辘买回来,很可能跟前世一样,在家里落灰好几年,最后才沦为工地通勤车。

晃晃悠悠间,俩人到了乡里。

路过范家饭店时,冷不防二层的窗户突然打开,露出一张欣喜若狂的笑脸。

“吴老板!”

“额,范冰?”

“人家现在叫范冰冰了。”

上第二轮推了,谢谢亦非彦祖们的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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