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1402:战斗侦查(上)【求月票】

康国,王都,凤雒城。

沈棠带着一身酒气回了王庭。

却在寝宫内看到一个不该在这儿的人。

她先是怀疑自己酒醉跑错地方,后撤一步抬头看看匾额,确定没有走错门,这才推门而入:“这个时间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是否能认为大祭司准备自荐枕席?”

要是即墨秋大半夜出现在寝宫的事情被御史知道,沈棠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桃色新闻满天飞的样子。说不定文武百官还会强迫即墨秋入宫,就算他不入宫也别想再婚嫁。

即墨秋身上仍带着夜风凉气。

面对沈棠醉酒后的调戏,即墨秋只是迎上前扶她坐下。沈棠盘腿坐了一会儿,闭眼压下酒醉引起的燥热。心绪平稳才睁眼,一睁眼就看到即墨秋人影重叠,一实两虚两个脑袋在眼前晃悠啊晃悠。她摇摇头,隐约能听到脑海里面装满水:“下次不多喝了。”

即墨秋将醒酒汤盅打开。

沈棠盯着这玩意儿好一会儿,右手两次拿空:“……都怪魏楼罗三这几个……几个老登,一把年纪……还这么争强好胜,拼、拼什么不好……非得拼酒,喝得我想吐。”

即墨秋见状主动将醒酒汤端到沈棠嘴边。

要是让她自己来,一盅最少浪费一半。

“他们几个莽夫热衷拼酒也就罢了,殿下怎么也跟着喝上头?”即墨秋看着醒酒汤一滴不剩,冰凉指腹贴上滚烫额头,凝聚神力于指尖,游走经脉缓解醉意带来的不适。

沈棠双眼无神看了眼房梁。

“不知道,突然很想喝。”

今日确实有些许反常。

刚穿越那几年,沈棠沾酒酒醉,小孩儿酒量都能秒杀她。后来斩杀恶念,沈棠的酒量也彻底放开了限制。只是她不喜欢酒精影响大脑,所以喝酒从来都是点到即止,偶尔放纵一两回也会用武气化解酒精,让大脑始终维持清醒。今夜不知怎的,她就是想醉。

公羊永业几个老登估计也是想看她出丑,一个劲儿劝酒拱火猜拳,她都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水,只记得从酒楼窗户翻出去的时候,双腿有些打摆,眼睛视物重影不断。

沈棠放松力道枕在他膝上。

若非即墨秋耳力惊人,怕是会忽略沈棠几乎含在嘴里的呢喃:“心情莫名不快。”

明明公羊永业几个越拼酒越亢奋。

沈棠反其道而行之。

她仔细梳理近期事宜,虽说进展不顺,但也没严重到让她emo啊。沈棠想不明白,她担心自己是不是病了——十几年的风风雨雨,患个精神病也正常:“我是抑郁了?”

即墨秋:“不是。”

他知道沈棠为何情绪低落。

“殿下……今夜是不是看到雪景了?”

即墨秋清晰感觉到沈棠身体僵硬了一瞬,过了会儿才听她沉沉叹气:“嗯,是梦渊的妹妹……她的行为我不敢苟同,但看到她自戕的时候,莫名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有机会拥抱希望,哪怕这份希望裹着厚重荆棘,拥抱必然刺个遍体鳞伤,沈棠仍希望对方能顺了自己的意。结果她拥抱了死亡,还一意孤行带走诸多无辜的性命……

沈棠坐直身体:“何至于此?”

她这会儿还醉得厉害,也忘了跟即墨秋说发生何事。可她什么都不说,大祭司也知道为何,类似的场景他曾见过无数次:“每次有信众走向死亡,神殿都会下一场雪。”

天时会真实反馈神灵的心情。

沈棠愣了一愣,找回几分清明。

“……可她们不是信众。”

即墨秋:“可她们身负神血。”

与其说是神血,倒不如说是一道标记,好比养宠人都会给宠物戴上写有主人信息的物件。哪天小宠物出门了,外人看到物件就知道它是有主的:“神血并非死物,若殿下不认可不情愿,散落出去的神血随时都能收回。”

若没有神明的默许,一伙人类还能从她这里提取到基因片段,植入其他生命体内?

这段特殊基因能提取、转移、延续,还数千年没有收回来,背后的含义还用多说?

沈棠抓了把发髻,本就松散的发型乱成鸡窝:“身负神血也不能代表是信众……”

突然又想到什么,讪讪闭嘴。

根据有限的记忆来看,这位神灵一身反骨且任性,不管信众有无信仰她,她只喜欢有个性的。越是有脾气的小人儿,她越是喜欢。

小人儿消失便会心情失落,人之常情。

沈棠用混沌脑子得出以上推论,跟着怀疑道:“这也不对,如果这种血脉的人死了就伤心下雪,那我怎么没听说几次这种异象?”

众神会清算前,这个群体规模不小。

如果死一个就下一场雪,还是不分四季地下雪,那各地县志应该会频繁记载才对。

即墨秋:“因为这次让殿下看到了。”

离家出走的宠物死在外头,神灵没有看到,自然不会给予天象反馈。即墨秋原先都准备脱衣睡觉了,结果木杖躁动不止,他掐指一算才知出了什么事,特地煮了醒酒汤。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窦娥冤。”

论冤情,她们确实比得上窦娥。

只是没想到根源会在她身上。

狠狠发了一场大汗,沈棠神思恢复清明。活动一下身体,发现黏腻的触感让她浑身不舒服,好似有蚂蚁在体表爬来爬去。她起身让宫人准备热水,准备去洗个澡再睡觉。

房梁上的亲卫:“……”

这位大祭司怎么还没有走?

准备脱衣的沈棠也扭头看即墨秋。

然而即墨秋只是伸手,沈棠看他动作也下意识将衣裳递出。于是乎,空气又沉默了数息,沈棠这才意识到对方这是要服侍自己沐浴:“大祭司,你这……不太方便吧?”

“哪里不方便?”

即墨秋熟练将衣裳折叠挂好。

“您是殿下,亦是国主。”

就是没有男女,所以不会有男女之别。

她不管是以殿下这重身份,还是国主这重身份,她以外的存在都是非人。非人没资格,也没胆子对她的身躯萌生原始的冲动。即墨秋不觉得此举有任何不妥的旖旎成份。

沈棠:“……”

她早习惯身边有轮值暗卫,各处宫殿有宫娥内侍,但即墨秋……额,还是头一次。

看着雾气蒸腾的水面,她后知后觉发现即墨秋似乎心情不好:“能告知原因吗?”

沈棠问,他就回答。

“待殿下一统,收回神血吧。”

“收回……神血?”

即墨秋熬汤似得往浴池撒各色粉末,浴池颜色一下红一下绿,最后变成看着就挺好喝的奶白色。一边撒一边道:“导致殿下上一次陨落的杀身之劫便是因族人而起……”

殿下以前养“宠物”就不知节制,这次更是默许神血肆意遗落在外,一养一大片。

万幸这群“宠物”不争气,日子过得苦哈哈,没给殿下惹出太多因果。但凡能抓住一次机会,早就杀出脚下这颗星球,不知祸害到哪里。这些因果,最后都要记她账上。

沈棠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有,这么严重?”

即墨秋声音难得冷厉几分:“不说殿下‘信众’,若是殿下派遣他国的使者,使者最后闯出多大祸,这笔账是不是要算康国头上?”

沈棠点头:“那肯定是康国买单。”

按照这个逻辑推算——

“宠物”在外闯祸,也是主人买单。

天道可能会惩罚“宠物”,但惩罚“宠物”之前肯定要先清算养“宠物”的主人。

“殿下也不想渡劫再失败吧?”

“瞧你说的,‘我’以前就没成功过?”

即墨秋唇角带点儿莫名诡异的弧度。

“殿下全族,无一成功。”

整个户口本的渡劫成功率为零。

这份战绩放在哪个时代都很炸裂。

沈棠:“……”

即墨秋以前似乎说过,再听一遍还是很有冲击力。可她又不知道怎么收回神血。说到底她只是沈棠,不是即墨秋口中的神灵。他说统一之后收回,现在提这些还太早了。

“收回神血会如何?”

携带这段特殊基因的人会如何?

“那些人会死吗?”

“不会,只是少份神眷。”

“相当于少了一层气运buff加成?”沈棠放心了,“说这么多,大祭司有何求?”

她今天反常,即墨秋似乎更反常。

大祭司不言语,只是侧首将冰凉脸颊贴上沈棠湿漉漉掌心。浴池蒸腾热气给他双眸蒙上一层朦胧薄纱,也掩盖不住点漆星眸后的虔诚:“求殿下勘破劫数,许以朝暮。”

他这话落在沈棠耳中自动翻译如下——

努力当全村第一个渡劫成功的大学生。

_(:з」∠)_

原先还很有信心的沈棠瞬间养胃。

社畜睡了一个时辰就被宫人轻声唤醒,半睁着惺忪睡眼,任由宫人帮忙洗漱穿戴,吃个早膳也在梦游状态。大祭司的醒酒汤很管用,但宿醉后的头疼还是让她吃了大罪。

莫名有种抱着被子睡回笼觉的冲动。

“我就不能再睡一会儿吗?”跟电视剧一样,派个宦官出去喊一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文武面面相觑无话可说,然后沈棠就能顺理成章获得半天假期,计划完美。

奈何打工人就是要007的。

今天朝会争议不多。

二十多个官员依次出列上奏,该讨论讨论,该同意同意,该驳回驳回,朝会流程顺利进入尾声。一般沈棠会再问两句,有事继续,没事儿就散,一起去吃廊食补充体力。

直到有个官员硬着头皮钻出来。

核心意思就是希望主上能注重伦理。

有些事情,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臣斗胆恳请主上为即墨氏加封侍君。”

天天无名无分夜宿中宫,传出去不好听。

别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他昨夜上值发现即墨秋入宫出宫登记时间有问题,再加上民间疯传主上跟即墨秋兄弟的事儿,官员觉得作为臣子还是有义务提醒一下主上的——睡了人家记得负责。

不能干那种提裙子就不认人的事。

沈棠:“……”

哐当哐当,不知谁的笏板掉地上了。

文武大臣的眼神相当精彩。

褚曜一手提起官袍衣摆,一边弯腰用去捡掉地上的笏板,恰好跟另一位对上视线。

太师的笏板安静躺地上,被捏碎一个角。

沈棠算是知道什么叫跳进黄河洗不清:“……孤知道爱卿很急,但爱卿先别急。”

“外敌不除,内患不平,何以为家?”

“主上家事亦是国事!”

这不是“成家”,这是“立国”!

沈棠:“……”

原先还要拖半个月,一下子快得像是拉满进度条,仅仅三天就搞定全部。户部不刁难了,兵部不墨迹了,工部要啥给啥,礼部刑部假装很忙,吏部提前半年给出今年百官考核指标——某些官员迎来有史以来最偏考题。

部分文武也是前所未有和谐。

沈棠:“……”

早这样默契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抱怨归抱怨,康国这边反应确实够快了,从筹措调度再到出兵,前后不到月余。大军分作三路,先后出发。前线各处提前收到戒严消息,谨防敌人偷袭关隘——如果说之前的中部联盟还有试探心思,在檀渟妹妹炸掉那座山的时候,这帮人一刻也等不得了。

沈棠也是从那名猎豹武者口中得知此事。

【……这些年,中部分社世家耗费巨资深入民间,搜罗东北、东南以及中部境内所有血脉,所有人都在这儿了。西南跟西北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还未来得及被渗透……】

【这里就是全部了?】

沈大娘子也能证明这点:【嗯。】

沈棠不太相信只有这些人,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要知道众神会主社耗费千百年,私下对这批人斩尽杀绝,筛了又筛,再加上传承的特殊性——生不到女性就意味着支脉延续断绝。久而久之,这个群体真剩不下多少人。

中部分社只能将目光落向西北西南两地。

这一战,不再是单纯清缴想统一大陆的康国,更是为了生活康国境内的特殊血脉。

【……给你一个捡回小命的机会,用最快速度将梦渊送至前线,有些人也该血债血偿了!】乌有并未斩杀猎豹武者,说完看向檀渟,【梦渊,你现在还能振作起来吗?】

檀渟拔出尸体上的匕首,用掌心抹去上面的血:【我要让中部分社,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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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超级想搞一个乾坤钱手镯,不知道多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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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3章 1403:战斗侦察(中)【请个假】

猎豹武者眸光微动。

故意提醒檀渟:【你说的中部分社,里头可还囊括不少檀氏之人,你也舍得了?】

檀渟将匕首收入刀鞘,塞入怀中,弯腰将地上尸体抱起。明明是自戕之人,脸上神色却宁静得像寿终正寝,无病无灾魂归地府。檀渟垂眸掩下眼底汹涌的癫色,漠然应答道:【为何要不舍得?他们能不顾同族之情,不顾父女亲缘……我有什么放不开的?】

檀氏,也不该存在。

此前只是厌恶,如今是憎恨。

只要他檀梦渊还活着一日,中部分社也好,涉事世家也罢,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在猎豹武者帮助下让尸体入土为安,连沈大娘子跟乌有何时离开也不知:【主上呢?】

猎豹武者讪讪道:【还真是你主上?】

檀渟只是用眼神反问,明晃晃写着反问——不是他主上,还能是对方的主上?乌有让檀渟尽快去前线会合,但檀渟还有些事要做。

恐怕要拖延个十天半月。

猎豹武者心头浮现不祥预感。

他问:【你想做什么?】

檀渟这不就是明晃晃违抗王令?

【知道我身体秘密的人不多,大多都死在山中了,这不是个好机会?】檀渟看着石头堆砌的坟茔,低声喃喃,【血洗鸿门宴。】

檀渟在中部分社也算中层,人脉网还是拿得出手的。他原先想说服他们,跟随自己投奔明公,现在知道可能性为零,他自然要改变策略了——不能成为助力的绊脚石,趁早踢开比较好。他们对自己不设防,那就可以杀!

猎豹武者听得头皮微微发麻。

【你不怕杀错人?】

在他看来,檀渟这会儿疯得不轻。

檀渟喉间溢出哂笑:【宁可错杀一千。】

他也不会再放过一个了。

猎豹武者:【……】

好吧,其实错杀的概率也不大。

檀梦渊出身世家檀氏,跟他交往频繁的人也不太可能是市井出身。中部世家,甚少有真正清白的,洁身自好者寡,同流合污者众。

【沈大娘子,你走吧。】

沈·乌有·棠并未报复沈大娘子什么。

【你不杀我?】沈大娘子反倒诧异。

【我不至于因为旁人一两次算计就要夺人性命,梦渊这个苦主都没意见,我对你喊打喊杀作甚?我不杀,但也不会多管闲事,女君未来如何,且看天意。】沈大娘子现在处境并不安全,本身没特殊能力,偏偏身负神血,还是纯度很高的神血。岂非香饽饽?

沈棠不找她麻烦,有的是人想找。

她要是继续满大陆乱开茶肆,迟早翻车。

沈大娘子听出沈棠话中的意思,轻咬着下唇,认真思索未来的路怎么走。在她年纪大到丧失生育能力之前,落中部分社手中就别想善终。除非她学着对自己胞宫下狠手。

纵观大陆各处,西北是最安全的。

良久,久到沈棠准备离开之时,沈大娘子蓦地问她一个问题:【沈君可知道——】

【知道什么?】

【龚云驰坟茔在哪里?】

沈棠没有第一时间想起龚云驰这个名字,慢了半拍才记起名字主人模样。对龚骋,共叔武也多年不曾提及了,没想到再次听见是从沈大娘子口中:【你跟龚云驰有旧?】

二人曾是未婚夫妻关系,只是一个逃婚,一个被流放,正常情况不会有什么交集。

【有点交情,但不多。】

沈棠暗忖这个【不多】是多少:【他在康国北州境内驼城郊外,那附近只有一座孤坟,半步每年都有让人去打理,应该很好找。】

沈大娘子拱手:【多谢告知。】

离去之前,她犹豫着告诉沈棠自己的下落:【兵戈又起,我一弱女子不能次次逃开死劫。无意外的话,会去驼城。若上天垂怜,也许会从慈幼局养个孩子颐养天年……】

暗示沈棠她不会再婚嫁有子。

这一支神血不会再有下一代了。

沈大娘子再次行礼,踏入雨幕。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康国兵力分作三路,白素统帅这一支最早出发。大军一路疾行,日夜兼程,紧赶慢赶,提前两日抵达。她一身银白甲胄,面上是风霜浸染过的凌厉痕迹。吴贤跟白素原先没什么交情,但为了自家女儿仕途顺利,少不了人情往来,白素就是他重点交好目标。

作为女性将领,白素跟其他男性将领比起来温和友善一些。吴贤一收到消息就热情率兵出迎,喜上眉梢的样子仿佛二人交情多深。

“大将军,一路辛苦了。”

白素跳下马背:“情况如何?”

吴贤脸上笑容一僵,也没想到人家一来就谈公事,连寒暄的功夫都不给。考虑到康国内卷风气如此,他也识趣吞下了抱怨:“这两日派出去的斥候只回来了七成,探查到的情报近乎南辕北辙,出入极大,怕是敌营出了棘手人物。幸运的是他们也没妄动。”

白素又问:“敌人部署如何?”

吴贤道:“惭愧,尚不清楚。”

不仅部署未知,敌人数量火力也未知。

这些情报都不清楚,如何判断敌人军阵规模以及作战方案。吴贤抵达时间就比白素早三天,说起这些的时候有些尴尬,这显得他很无能。万幸,白素并未出言嘲讽什么。

打仗么,情报都是一点点凑起来的。

现在也不着急。

当然,要是秦少师在就好了。

白素很想念秦礼,奈何秦礼被主上霸占着,谁也不给:“明日,我率兵去试试。”

佯装进攻,看看能不能诈出敌人部署。

吴贤对此没什么意见。

其实白素要是不来,他也准备去探个路:“近来天色不好,晨间有浓雾,夜间生怪风,一天之内刮风下雨转瞬又晴空万里……如此怪诞天象,必然是敌营在暗中作祟。”

“听着倒像是秦少师的本事。”

二者沾亲带故啊。

吴贤嘴角抽搐。

说起这,即使过去多年,吴贤还是有种骂娘的冲动——当年秦礼在他帐下,可是没透露半点【云天雾地】文士之道还有这样的妙用!硬是让吴贤成了抱金山乞讨的丑角。

白素没关心吴贤的心理活动。

一心一意只有战事:“可有派人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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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办法能让倔驴成精的家长去体检?嘴上说着身体不舒服,又不肯去医院,说自己身体自己清楚,不想给子女增添负担……听听,这是人话吗?

看不上治小病的医药费,非得憋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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