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二个证人,议员的弟弟

“你是说,你们发现了信封上有被告的指纹!”

“没错!”

黄芳听后,看向辩方席,再三强调道:“信封上有很多指纹,这虽然不代表什么,但信封里装的是只有被告等人能接触的真菌,而信封上没有其他研究员的指纹,这两个证据合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说明,被告就是寄信的人,她就是杀人凶手!”

林若男稍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陪审席上,无论是那个护士女孩,还是家庭主妇,看向辩方席的目光,都带有隐隐的不善。

王雨晴的指纹加上只有她能够接触到的真菌,这些加起来已经可以被称为铁证了。

“反对!”张伟适时站了出来,反驳道:“控方这是在引导证人猜测,我的委托人王雨晴还只是嫌疑犯,除非法庭下达判决,否则一切认定她为杀人凶手的指控,都属于越矩行为!”

面对张伟的反对,黄芳却也有话说:“法官大人,我认为林组长的证词,完全可以作为专家证人的证言采纳,她是武协重案组的副组长,拥有超过十年的刑侦调查经验,足够充当专家证人!”

张伟却立马接话:“法官阁下,没有人反对证人的刑侦经验,但武协调查科之内,还有比林若男组长更加有资历的人,而且控方显然误解了「专家证人」这个词的意义,这在我看来是十分不专业的!”

“你说我不专业!?”听到张伟的反驳,黄芳当即就怒了。

“不错!”张伟却立马怼了回去。

他看向审判席:“法官阁下,所谓专家证人,是指具有专家资格,并被允许帮助陪审团或法庭理解某些普通人难以理解的复杂的专业性问题的证人。”

“虽然证人林若男是刑侦领域的人才,这一点我相信没有人会否认,但武协调查科从来没有评定过所谓破案专家的职称,林若男副组长也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宣称自己是破案专家,这明显不符合专家证人中关于‘专家资格’的界定!”

淡定哥看着庭上争论的控辩双方,只是推了推眼镜,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他内心却在嘀咕:这才第一个证人,你俩就这么争论,这要是接下来几个证人,你们是不是要把法庭拆了啊?

不过他还是赞同张伟的说法,遂而点头:“不错,对于刑侦破案一说,确实没有所谓的专家职称评级,证人不能被采纳为专家证人!”

他看向陪审席,宣布道:“陪审席不可将刚才证人的推断之言采纳,接下来的判决中也不能以证人的最后证言作为判定依据!”

这一场短暂的交锋,看起来是张伟赢了。

但他知道,陪审员是不会听法官话的,林若男几乎可以说指证王雨晴的证词,已经深深烙印在了12位陪审员的脑海中。

黄芳也第一次见识到了张伟的难缠,这个连执业证都没有拿到的新人律师,居然可以在法庭上面不改色的和自己对峙,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看起来,谭莹莹和王灿输得不冤。

“法官大人,我就林队长的陈述,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

黄芳结束质询,淡定哥朝张伟点了点头,现在是他的交叉质询时间。

不过就在张伟上台时,黄芳的嘴角却微微勾勒了一个弧度。

“林若男是重案1组的副组长,经验丰富,沉着冷静,无论你要问什么问题,她都能冷静回答,你是找不到破绽的!”

看起来,黄芳对林若男十分有信心,认为她可以反击张伟。

“林副组长,你好!”

张伟来到证人席前,向林若男问好。

“你好。”后者也礼貌性的回了一声。

“我想请问,刚才你提到了邮箱和信封,那我们先从邮箱开始,请问重案1组在调查过程中,看了多长时间的监控录像?”

“我没有具体估算过,但大概有2000小时以上吧!”

“那么在你们1组队长查看录像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具体是谁投递了带有菌体的邮件呢?”

“这个很难判断!”

“为什么很难判断?”

“因为菌体藏在信封中,而且每一封信在监控中都只是很小的一点画面,就算视力再好分析员,都很难用肉眼判断这些信件的不同,所以我们无从判断到底是什么时间投递出的信件。”

林若男说完,发现张伟可能要再次提问,先一步补充道:“不过议员夫妇收到的信件上,带有被告的指纹,我认为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很多事了。”

“哦,既然你提到了信,那我们就说信的事吧!”

张伟停顿了一下,然后指向辩方席:“据我委托人王雨晴所说,他们医科大的很多人都会去那个邮箱投敌信件,比如论文投递,给科研杂志投稿,甚至给家里人写信都会用到邮件,也就是说沾有我当事人指纹的信封,很可能是在信封拿取的过程中,沾染了我当事人的指纹吧?”

“反对!”控方席上,黄芳站起:“这是律师在自己作证,质询的问题不明确!”

“法官阁下,我在请问证人,是否有这一种可能性,所以才用了较多的说明来描绘,请您理解。”

淡定哥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还是朝张伟点了点头:“你的问题我理解了,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

黄芳无奈坐下,而张伟再次问了一遍:“林副组长,我刚才说的情况,是否有这种可能呢?”

林若男看了黄芳一眼,见后者没有表示,也就点了点头:“既然你都说了,那自然是有可能!”

“那么是否有这样一种可能,凶手也是研究院的某个人,他随便拿了一封信,然后装入真菌,通过那个邮箱投递给了议员夫妇和另外四位目标。而这封信的信封上,正好带有我当事人的指纹?”

林若男面无表情,但却微微点头:“嗯,有这种可能性吧。”

“指纹也不代表绝对,尤其是像信封这样的公共物件,更是如此!”

这句话,张伟是对着陪审席说明的。

陪审席上的12位,其中有几人面露思索之色,显然是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法官阁下,对于证人,我也没有其他问题了!”

张伟结束了质询,返回辩方席。

王雨晴看了听证席上的罗飞翔一眼,然后凑上来问道:“张律师,情况怎么样?”

“虽然帮你争取到了陪审员的怀疑,但整体情况不佳,而且这才第一个证人,控方的证人名单上,名字还多着呢!”

张伟说着,看向陪审席,12位中有超过一半的人,看向王雨晴的目光带有敌意,这说明他们的内心还认定王雨晴为凶手。

黄芳站起,宣布道:“控方传唤第二位证人杨青山上庭作证!”

王雨晴再次凑过来:“他是谁,名字有些耳熟?”

“当然耳熟了,他是杨议员的亲弟弟,也是议员办公室的幕僚。”

证人席上,一位和死去杨议员有接近五分神似的男人坐了下来,他正是杨青山。

“证人,可以告诉大家,你的身份吗?”

“我叫杨青山,不过我想在场的人中,认识我的不多,但认识我哥哥的人多,因为我哥哥叫杨青瑞,我嫂子叫江小玲,他们都是本案的被害人!”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集中在证人席。

杨青山作为办公室的幕僚,在很多场合都做着幕后工作,确实曝光度没有身为议员的哥哥高。

但此时此刻,他作为被害人的家属,全场的关注都来到了他的身上。

“果然,又是让家属来博眼泪,这一招虽然老套,但屡试不爽。”

张伟也看出了黄芳的目的,可能是觉得第一个证人力度不够,直接放出了庭审中的“杀招”,让死者家属上庭作证,同时赚取同情心。

这一招很多律师都会用,虽然老套,但非常有用。

现在无论是陪审席还是听证席,都知道一件事,这位就是被害人的家属,他的哥嫂都被谋杀了。

“证人,请告诉我们,案发当天发生了什么?”

“我和哥哥像往常一样,从家里开车来到办公室,办公室的收件员告诉我们,这个礼拜的信件来了,是支持者和很多粉丝寄来的,也有一些是工作信件,或者投诉信件。我哥哥对于信件十分重视,因为他是比较传统的人,用电子邮件的情况不多,反倒是对信件情有独钟。”

“他像往常一样打开了一封又一封信件,期间我的嫂子也来到了办公室,她给哥哥带来了点心,事实上我的嫂子给办公室的所有人都带了点心,是她最得意的……”

“咳咳!”

张伟咳嗽了一声,然后起身抱歉道:“法官阁下,说实话我不太想提出反对,但证人的陈述有些抓不住重点了,关于点心这一块,我想可以请他省略吧?”

淡定哥点了点头,朝证人席说道:“辩方律师说的不无道理,证人的陈述内容请结合本案的关联展开,虽然我对于点心这块很有兴趣,但庭上还是不要聊这个了!”

“抱歉,我只是一想到哥哥和嫂子的事,就有些情不自禁……”

杨青山连忙道歉,然后继续道:“我哥哥要看的邮件很多,但他还是坚持一封封看完了,直到那一封邮件的出现。”

“当时,我们以为是一些粉丝的恶作剧,没有太注意情况,只知道邮件里面飞出了一堆绿色的粉末,我哥哥和嫂子的身上沾染了不少。我们其他人都很幸运,因为想要给哥哥他们留下独处的私人空间,所以那些该死的真菌没有感染到我们。”

“不过几分钟后,情况发生了,我的哥哥身体一向很好,他天天坚持跑步,身体检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沾染了粉末后的几分钟,他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我嫂子也出现了恶心反胃的情况。两个人接连出问题,我不得不拨打急救电话……”

“接下来的事情,我想你们都从报道中看到了,他们住院了,并且主治医师发现了感染的原因是某种菌类,很可惜的是这种菌类感染没有救治措施,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哥哥和嫂子在痛苦中死去,他们……他们……”

说到此,证人席上的杨青山默默流泪了,表情无比悲痛。

“谢谢证人的回答,你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情况我们都通过新闻了解过了,这真是一起悲剧。”

黄芳连忙安慰证人,紧接着等杨青山平复片刻后,这才继续开口:“杨先生,我请你来当证人,除了让你告诉大家议员的情况外,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我确认一下。”

她指向被告席上的王雨晴,问道:“对于这个女人,你是否认识呢?”

“当然认识,她给我哥哥送过不少信,其中有很多都带有威胁性质!”

黄芳连忙走到控方席,从赵静手中接过一封装在塑料袋中的信件。

“法官大人,控方出示14号证物,这是一封寄到杨议员办公室的信件,寄信人正是王雨晴!”

“杨先生,请你代为朗读一下,这封信的内容可以吗?”

杨青山的脑袋微微前倾,看着信件,逐字逐句道:“杨议员,请你收回市议员削减研究经费的决定,我们医科大研究院正在致力于研发对抗某种真菌感染的抗体,这可以拯救数百万人的性命,而你的所作所为,是在给那数百万人带来灾难,你将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信件读完了,黄芳却挑了挑眉道:“付出代价,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某种威胁呢?”

“反对!”

张伟站了起来,看着黄芳。

“抱歉,我不该乱做猜测……”

黄芳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但还是忍不住道:“可谁让被告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要给杨议员一点颜色看看的样子,我这么猜测也没有不妥吧?”

张伟无奈,只能看向淡定哥:“法官阁下,控方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了些?”

“公诉人,注意言行,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

法官警告了一句,然后对陪审席道:“请陪审席无视控方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他说了,陪审团会无视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

“法官阁下,对于这个证人,我暂时没有问题了。”

黄芳走回控方席,张伟则开始交叉质询。

“杨先生,我对于你遭遇的情况,表示十分的同情,所以我也不会对你提出太多的问题。”

杨青山冷冷看着张伟,没有回应。

“我想请问,你是议员办公室的幕僚对吧,平日里也会查看信件吗?”

“当然,我们幕僚就是做幕后工作的,查看信件也属于工作之一!”

“那我想请问,今年你们办公室,一共收到了多少封信?”

这个问题,是让听证席上的赵春明等人,以及控方席上的黄芳和赵静都微微意外。

“呃,应该有几千上万封吧,他们一个礼拜都能收到几十上百封信?”

杨青山想了想,这数字还真没统计过,他也只能说个大概。

“那么请问,其中有多少是威胁信件呢?”张伟再问。

“威胁信件?”杨青山不解,反问张伟:“什么样才算是威胁信件?”

“哦,你不理解啊,没关系,我借用刚才控方律师的原话‘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要给杨议员一点颜色看看的样子’,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威胁吧!”

张伟说着,还diss了一下黄芳,惹得后者眉头一皱,表情不爽。

“那这样的信件,还不少,我估计……”

“我告诉你答案吧,明确的邮件有一千多封,都附和这样的威胁口吻。”

张伟却快对方一步,抢先回答。

“你是不是会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看了现场的所有信件,一个人看完了!”

张伟说着,再次提问:“请问这些信件中,是不是还有比我当事人的威胁更加恶劣的内容,比如说死亡威胁呢?”

“这个,不能说没有,毕竟我哥哥是议员,也有很多不满意他工作的人,每年我们也会受到不少死亡威胁信,但很多都是匿名的!”

“那巧了呢,我这儿正好有一封未匿名的信件,我也想请你帮我读一下信件内容!”

张伟说着,从自己位子上取出一个由塑料袋封装的信件,然后走回证人席前方,展示出了信件内容。

杨青山看到信件的内容,微微色变,有些难以开口。

“法官阁下,证人好像有些不配合啊,我就奇怪了,怎么控方的信可以读,辩方的信不能读了呢?”

张伟求助似的看向淡定哥。

“证人,请你读一下信件!”

法官既然都这么说了,杨青山只能开口:“杨青瑞,你就是个@#¥的%…%…,当年你在我们这儿做的事,别以为可以一走了之,你%&…*&@#¥……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杨青山顶着压力,读完了信件的内容。

信件中央部分,很大一部分都是些难以启齿的脏话,饶是以他做了这么多年幕僚的心性,也感觉有些微微不适。

“杨先生,你知道吗,这只是今年你们收到的20多封死亡威胁中的其中一封而已,而这样的信我这儿还有很多呢!”

张伟说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但这个笑容,却让杨青山脸色剧变。

这小子,莫非是想让我将这20多封信都当庭读出来吗?

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本章完)

第64章 第三证人谭教授,罗飞翔上庭

要杨青山读完全部的信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张伟想,黄芳也会阻止。

“反对!”

果不其然,她站了出来。

“法官大人,辩方这是在拖延时间,我们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信件的内容,如果庭上答应辩方的无理要求,那简直就是在玷污陪审席和听证席上诸位的耳朵!”

黄芳直接搬出陪审席和听证席的听众,让审判席的淡定哥也微微皱眉。

“辩方律师,信件的内容我们都已经明白了,一封信就可以了,其他的信要都是那些污言碎语,就不要让证人当庭宣读了,要注意影响!”

这是法官的警告,张伟自然会意。

“杨先生,既然庭上都这么说了,那接下来的信件就不需要你来朗读了。”

杨青山松了一口气。

而张伟呢,则是将信件放回座位,继续质询:“杨先生,你刚才也读了一份邮件,你觉得写信的人是否对你的哥哥怀有杀意?”

“信中都提到了杀人,我想是的吧!”

杨青山没有多想,虽然对于张伟他带有敌意,但信件的内容太有冲击感,他也没办法否认。

“而我告诉你,这样的信件还有超过20封,那我是不是可以说,这20多个人都可能做出谋杀议员的举动!”

“反对!”黄芳再次起身,“这是引导证人猜测,请辩方律师明确问题!”

淡定哥朝张伟眼神示意了一二。

“那我换一种说法,这20个人,是否存在有谋杀你哥哥的动机?”

“这一点,我不否认!”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武协将这些信件都归为了证据,那么他们有调查过这20多位寄死亡威胁信的人吗?”

“反对,本次庭审是否判决王雨晴下毒杀人的,和其他寄信者没有任何关系!”

“法官阁下,我认为这些信件和本案有很大的关联,因为上一位证人林若男副组长已经证明了存在这种可能性,武协难道就可以排除掉这潜在的20多位嫌疑人了吗?也许他们之中,就有一人混入了医科大的实验室,偷走了真菌,并且用医科大的信件寄送了带真菌的邮件呢?”

黄芳再次反对,但张伟也早有准备。

淡定哥还算淡定,但他却在考虑二人的说法。

黄芳提出的是正确的,这件案子是关于王雨晴的。

但张伟说得也不无道理,虽然他说得可能性,几乎只是理论上的可能,但万一呢?

就像上次案子,本来DNA证据都证明凶手就是唐春风了,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一想到唐春风案,自己还向被告低头认错了,淡定哥就顾虑重重。

他权衡利弊一番后,选择妥协:“公诉人的说法没有问题,但是本案需要考虑各种可能性,否则一旦发生无效判决,浪费的公众资源要这么算?所以本庭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驳回控方的反对!”

淡定哥看着杨青山:“你需要回答辩方的提问!”

黄芳看到这一幕,有些恼怒的坐回了位置。

张伟则是微微一笑,看起来唐春风案给淡定哥带来的影响很大。

杨青山见法官都这么说了,回忆着刚才的提问,想了想道:“我不清楚,不过我想应该没有吧,我没有收到调查科关于这些信件主人的任何调查反馈!”

“我明白了,那我只能对杨先生你的遭遇感到遗憾,因为在我看来,无论是检方还是调查科,都只想给我的当事人定罪,让她变成所谓的替罪羊,而放过了这可能潜在的20多位嫌疑犯,他们好像不想抓到真正杀害你哥哥的凶手!”

“法官大人,辩方这是……”

“我的提问结束了!”

就在黄芳听到张伟的最后一句话,准备爆发之时,张伟却快她一步,直接走回了辩方席。

淡定哥看了张伟一眼,还是冲陪审席说道:“请你们无视辩方律师的最后一句话,那只是他的无端猜测,法庭认为不予采纳!”

不过法官这么强调,陪审员会听吗?

答案当然是不。

“张律师,现在什么情况?”王雨晴再次凑了过来。

张伟看了一眼陪审席,分析道:“我又争取到了两三票吧,不过情况依旧不是很好!”

虽然陪审团之中,又有几位产生了疑问,可控方的证人还有很多,而且还有一位关键人物没有出场。

“控方,还有证人吗?”

“当然,法官阁下!”

黄芳和赵静商量了一下后,再次起身:“控方传唤第三位证人谭修文上庭作证!”

“谭教授吗?”张伟微微意外,本来这位证人在名单的最后一列,是控方最后一位证人。

看起来,他的庭辫反击打乱了控方的节奏,以至于对方不得不提前请出这位重量级证人。

法庭大门打开,一位满头银灰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着不到50岁,但身材却异常瘦弱,走路时左右脚略微不平,居然有些跛足。

这位就是谭教授,也是医科大实验室的出资人兼真菌实验项目的负责人。

“证人,请向大家说明一下你的身份。”

“我叫谭修文,是医科大附属实验室的负责人,也是附属实验室的投资人,更是医科大的荣誉校友,特聘生物学研究教授。”

“感谢谭教授的出庭,现在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位,你知道是谁吗?”

“当然,她是我们小组的组员小王,我挺看好的一个孩子,四个组员中我觉得她最有天赋!”

谭修文朝王雨晴赞赏的点了点头,居然给予了肯定评价。

“可你知道,她现在是嫌疑犯吗?”

“这个……这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吧,我也不太清楚……”谭教授微微一愣,有些不好作答。

不过黄芳却还在继续:“谭教授,最近一段时间,你是不是都在实验室里?”

“是的,最近项目进入到了关键时刻,所以我也留在医科大,平日里也会去实验室看看,尤其是最近一个多月,我每天晚上都在。”

“那好,我这里有一段录像,请你帮我看一下!”

控方席上的赵静开始操作,谭教授身后的投影屏上,开始播放录像。

画面出现,是实验室的培养室,里头正有两个人在工作,其中之一正是谭教授,而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戳为13号的晚上7点22分。

“谭教授,你还记得这一天吗?”

“当然,那天我和小王都在培养室内,我们忙了一天,我负责提取菌体,她负责观察和记录数据。”

“那我想问,如果要将真菌带出实验室,需要这么做?”

“真菌是不能带出实验室的,这是我和医科大领导下达的规定!”

“那如果有人坚持要带走的话,需要经过什么步骤?”

见黄芳如此坚持询问,谭教授想了想后,回答道:“首先,你需要对真菌进行干燥处理,液体状态的真菌极其容易在常温下挥发,很可能造成空气传染,你需要将真菌制作成脱水的粉末,这样容易保存。不过这个过程需要特殊的加工设备,并且大概需要1-2个小时的操作时间。等真菌干燥之后,你还需要确认它们失去了活性,然后才能装入密封的容器之中,经过这些步骤后就能携带它们。”

“谭教授,请继续看录像。”

黄芳再次指向投影屏,就见中途谭教授好像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离开了培养室,几分钟后他返回培养室,通过对讲机和里面的王雨晴说了些什么,最后直接离开了。

录像停下,时间显示为7:32分。

“谭教授,那天你为什么突然离开了?”

“因为医科大的校领导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应酬,我就和小王说了一声,让她准备一下,也早点结束工作。”

“那你之后就离开了实验室,并且没有再回来?”

“对,那天我喝了不少酒,最后是被朋友送回了宿舍,等我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那你认为,被告王雨晴在你吩咐过后,应该会立刻离开实验室吗?”

“是的,这是规定,培养室必须要有两人以上,这也是为了防止出现事故。只有一个人的话,很可能有危险。同时只有一个人的话,也可能……”

谭教授说到此,有些欲言又止。

黄芳却不打算放弃,继续追问:“谭教授,还可能发生什么?”

“还可能,会有人偷偷拿走真菌,所以两个人互相监视的话,可以避免这种情况……”

此言一出,全场骚动起来。

听证席上,赵春明等人面露笑意,这个证人的回答很符合他们的期待。

没看到陪审席上,已经有很多人动容了吗?

甚至有几个陪审员开始两两对眼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辩方席上,这一次是张伟凑到王雨晴身边:“实验室有这个规定吗?”

“有的,这是谭教授和校方规定的。”

“那天你在实验室待了多久?”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王雨晴不吱声了。

张伟眼睛一眯,就知道事情不妙。

为什么控方专门挑出了这段时间的监控录像,显然这里头有问题啊!

庭上,黄芳见所有人都被证人的证词影响,继续提问:“谭教授,你认为被告王雨晴只会在实验室带几分钟对吧?”

“是的!”

“可惜她好像没有听你的话,让我们继续看录像!”

这一次,赵静直接点击了快进,录像的时间戳开始加快,一直到晚上9:15分左右,培养室的大门才再次打开,王雨晴从中走出。

最后,画面定格,王雨晴离开实验室的时间是9:16分。

“谭教授,你说真菌经过干燥处理,大概需要1-2个小时对吧?”

“对!”

“那么被告这个点离开,在时间上是否足够呢?”

“反对!”就在黄芳提问之后,张伟立马站出来打断:“传闻证据,道听途说,引导证人猜测,法官阁下,我还要再补充其他的吗?”

“反对有效!”淡定哥看了黄芳一眼,后者立马低头回应。

张伟反对完成后,立马转头询问王雨晴:“那天晚上,你在培养室做什么?”

“当时真菌的数据中有一部分记录出现了偏差,所以我重新做了一遍实验,并且把数据都修正了,这才耽误了这么久时间。”

听到王雨晴的解释,张伟一阵无语。

因为这件事只有王雨晴自己知道,而控方提交的监控录像,显示王雨晴在教授离开后,独自在培养室待了快2个小时,这里头的想象空间可就大了啊。

陪审员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王雨晴在实验室加班加点工作,弥补数据上的偏差,还是在实验室做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将真菌经过干燥处理,然后带走呢?

张伟猜测,很多陪审员可能已经开始脑补最坏的可能性了。

“法官大人,我对证人的提问结束了!”

黄芳已经得到了满意的效果,心满意足的回到控方席。

张伟上来,但一想到王雨晴无力的解释,心中就有些无奈。

“谭教授你好,你刚才说,培养室内必须要保持两人以上,那如果有特殊情况的话,是否会出现一个人留在培养室的可能性呢?”

“这,应该是没有的,实验室每天都有打卡记录,进入培养室也有进出记录,我查看过日志,没有出现过你说得情况!”

“你查看过日志?”张伟略有好奇。

“对,日志我也提交给了调查科,他们已经分析过了。”

张伟想了想,又问:“如果我想问,13号那天,王雨晴留在培养室的目的,只是因为实验的记录出现了偏差,需要重新做一次观测实验,她才留了下来,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吗?”

“反对,引导证人猜测!”

这一次,轮到黄芳反击了,直接指着张伟喊道:“法官大人,引导证人猜测,传闻证据,没有事实依据,还需要我再补充吗?”

“反对有效!”淡定哥推了推眼镜,看着张伟:“张律师,提问请根据事实,不要用传闻证据来提出问题!”

黄芳朝张伟露出一抹冷笑,得意的坐下了。

大仇得报,她心里很舒坦。

“好吧,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提问。”

张伟连忙道歉,正准备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但就在此时,谭教授却开口了:“你说的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的!”

“因为实验室的规定就是规定,哪怕实验记录错误,也不能让单独一个研究员留在满是真菌的培养室内,那太危险了。而且我们也无法保证一个单独的研究员留在实验室内会发生什么意外,这太危险了,我是不会允许的!”

谭教授的话,打了张伟一个措手不及,甚至于他都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回答问题。

“谭教授,我还没提问呢!”

他连忙提醒一句,谭教授才止住了话头。

不过他的话,也依旧给陪审席带来了冲击。

12位陪审员看向王雨晴的目光,全都遍布疑惑和猜忌。

张伟虽然有些不甘,但看着证人席上的谭教授,他却陷入了思考之中。

片刻后,他说道:“法官阁下,我的质询结束了!”

等回到辩方席,他能够感觉到,身侧的王雨晴神态不佳,显然是察觉到了庭审状况不对。

“控方,还有证人吗?”

“当然,法官阁下,控方今天还有最后一位证人要传唤!”

黄芳起身之后,看向听证席上。

“我方要传唤东大法学院教授罗飞翔上庭作证!”

这一套操作虽然没有出乎张伟的预料,但他不得不说,这一招还是地检总部偷学了他的招式。

传唤对手的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地检总部这是从张伟这学到了骚操作啊。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罗飞翔坐在了证人席上。

“罗教授,虽然这几天你的名字上了几次热搜,你和被告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但我还是要问你,你和被告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

“是什么样的朋友呢,普通朋友,还是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

面对黄芳的提问,罗飞翔看向了被告席,张伟表情不变,但王雨晴却轻微的摇了摇头。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想让罗飞翔说二人只是普通朋友,反正这朋友关系,可是无法证明的。

不过出乎王雨晴的预料,罗飞翔停顿了片刻后,道:“我们是好朋友,曾经无话不谈!”

“那看来,你对于王雨晴的了解,应该超过了很多人,你能告诉大家,王雨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面对控方的提问,罗飞翔微微一愣。

不止是他,就连辩方席的张伟都有些奇怪了。

这个问题,岂不是让罗飞翔当王雨晴的品格证人了?

“咦,这是控方给我们机会吗,不对,这黄芳看着有点水平,不可能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她们一定藏着什么杀招!”

张伟的面色凝重了起来,但还是对罗飞翔点了点头。

见张伟示意,后者这才放下心,当庭讲述:“我和王雨晴是在一次大学交流会上认识的,那时候她是大一的新生,而我是大二的学长……”

罗飞翔向法庭所有人讲述了自己和王雨晴相识的一切。

二人的感情,可以说是很纯粹的,不带有一丝邪念。

两人相知相熟十多年,一直保持联系,但双方都没有捅破那一层纸,维持着类似“柏拉图”似的关系。

“谢谢证人的证言,我想陪审团的各位已经了解的够多了。”

见罗飞翔还在讲述,黄芳不得不打断他:“但我想要问一句,你对王雨晴真的了解吗?”

这个问题,让张伟终于察觉到了不妥。

看起来,检方好像真藏着杀招。

刀子,要捅出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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