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544:偶遇肥鱼(上)【求月票】

女、女儿不见了?

一时间赵奉脑海一片空白。

何时松开酒盏打湿衣摆也不知。

他蹭得起身,几乎用抢夺的动作拿下那封信,展开一目十行看完。徐解看到这个架势也意识到发生大事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却听赵奉扔下信函大骂自家老妻!

“你瞧瞧,你瞧瞧,逼出事儿了吧!”

老妻脸上犹带着泪痕。

被丈夫如此叱骂,也傻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委屈地嚎啕:“你这莽夫如今却是怨我了。伱也不想想是谁将女儿教成这个模样的?她打人你护着,她骂人你哄着,只差砌一个佛龛将她供上去。哪家女儿跟她一样整天舞刀弄枪,爬树抓鸟,下河摸鱼,你让她如何议一个门当户对的良人?”

徐解:“……”

他好像吃了一个好大的瓜。

赵奉被老妻用更强气势喷了回来。

他气势一顿,弱了一分,狡辩地道:“那时候她还小,小时候宠一点,年纪大了不就懂事了?议亲不有两年可以慢慢议么?你冷不丁找冰人过来相看,把她吓到了。”

他一开始也没准备给女儿议亲,自己实力有了突破,女儿年纪又还小,相信再过几年,自己还能往上爬爬。届时实力更强、地位更高,议亲的门户条件自然也更好。

女儿的婚姻质量更高。

现在就急吼吼相看,操之过急了

不过,赵奉老妻不赞同他观点。

武胆武者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再上战场的,冷不丁碰上个劲敌命就没了,例如上次碰见公西仇,赵奉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未来的事,他们二人哪能说准?

天海这两年相对安定,倒不如趁着自家现在各方面条件都可以,给女儿相看个家世脾性都好的如意郎君,他们夫妻能看着女儿出嫁。再过几年,还不知人在不在。

趁早给她找个依靠。

赵奉闻言,心中不是滋味。

辗转反侧一整夜,还是答应了老妻。

谁知女儿对此反应激烈,好似往热油里面泼水,反应超出俩人预料,他们愁死了。

老妻柳眉倒竖:“小?”

赵奉气势更弱了点,略带点结巴。

“是、是啊……”

老妻骂道:“老娘在她这年纪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老娘小,偷偷摸摸拉手亲……”

赵奉眼疾手快将老妻嘴巴捂住。

徐解:“……”

这对夫妻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赵奉神情尴尬冲徐解笑笑,扭过头压低声道:“这会儿还有贵客在呢,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轱辘,也不怕人看笑话。趁着她还没跑远,为夫这就点齐家将部曲去找。”

徐解勉强能插得上话。

“来时带了点人,能帮着寻找令嫒。不过,此事不以宣扬,有损令嫒闺中清誉。”

“找人这么大阵仗还要啥清誉?”

偷偷摸摸找?

能找到女儿人影就怪了。

横竖他已下定决心。只要能找回女儿就不再相看人家。想养面首玩儿也由着她,不喜欢男的,喜欢女的也行。反正他这些年打仗有些积蓄,多养几张嘴也没压力。

赵奉率部曲出动的动静瞒不了人,连午睡的吴贤都被摇醒,他瞬间清醒,忙问:“咳,大义这准备找谁干仗?”莫不是忍不了了,想用武力找那几个找茬的解决矛盾?

结果——

是人家女儿抗拒议亲而离家出走。

吴贤:“……大义的女儿?”

芈侧夫人提醒:“他非常宝贝。”

吴贤揉着眉头想起来了。

赵奉刚入他帐下没多久,赵奉的女儿参加某次女眷花宴,席间举止惹来天海某家女郎嗤笑,直言她是粗鄙出身。二人争执吵闹,赵奉一听二话不说将女郎家长打了。

这事儿还是吴贤给擦的屁股。他从脑海挖出这么一桩事,咋舌道:“只是议亲就离家出走?还有,这大义也忒不懂事,阵仗闹这么大,他女儿日后议亲该如何?”

芈侧夫人:“贤郎赐婚不就行了?”

吴贤苦笑道:“冰人这活儿可不好干哦。若是佳偶天成,自然是一段佳话。若是凑成一对怨偶,不是一次性将两家都得罪了?传我命令,封城,严查这年纪的女郎!”

赵奉这段时间遭遇的排挤他不是没看到,也尽力安抚赵奉,敲打暗示其他几个收敛,只是收效不佳。再加上,赵奉回来后,对他那位沈弟极尽溢美之词,似有偏心。

吴贤就好似那发现对象出轨的异地恋情侣,敏锐感觉到了异样,第六感拉响警报。

他预备冷一冷赵奉。

但吴贤还知道啥叫分寸。

冷,却不能冷到离心,让人心寒。

赵奉女儿离家出走,自己不能没有表示。思及此,吴贤翻身下了榻,匆匆披上氅衣。与此同时,天海其他人也收到消息,得知前因后果,无语、哂笑、幸灾乐祸。

唯独秦礼是真心实意帮忙。

看到秦礼,赵奉好似看到了主心骨。

秦礼道:“莫慌,侄女不会有事。”

赵奉找了半天连女儿影子都没抓到,急得一头汗,看到秦礼都想抹泪:“唉,如何能不急?天海之外,兵荒马乱,盗匪横行,她一个女儿家,若是碰上了危险……”

青壮男子都不敢随意外行。

他以为女儿至多藏在天海治所境内。

没想到翻了个底朝天没抓到人。

若是出了治所——

看着红了眼眶的高壮汉子,秦礼神色仍镇定,给赵奉一一分析:“你这是关心则乱,侄女是勇不是莽,又是打小跟着咱们一路颠沛过来的,她如何不知外界凶险?”

离家出走是为了抗婚。

又不是为了找死。

“你让人去查查,侄女房中少了什么。咱们也好根据少的东西,有个大致判断。”

赵奉苦着脸:“这能判断什么?”

跟着奔波半天的徐解不由得揉了揉眉心:“在外行走少不了黄白之物,带了多少才能走多远。府上可有缺失马匹?若没有,最好再查查附近租赁的车马行……”

事实证明——

赵奉的女儿比赵奉有脑子。

离家出走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人家连着三五日闹悬梁自尽的戏码,也是为了浑水摸鱼,借机准备离家出走的一应用物。这一切,还都是在赵奉眼皮底下完成的。

秦礼:“……”

让他说什么好呢。

根据车马行提供的消息,赵奉他闺女确实在这里租赁了一辆驴车,还给他们钱,让他们准备干粮和男式衣物,聘请短途护卫。

“可有说往哪里去?”

“隐约有听说……要去河尹……”

赵奉和秦礼齐刷刷看向徐解。

徐解:“……”

秦礼倒是不意外:“附近治安最好的就是天海、河尹、上南和邑汝几个地方,她一个普通女儿家,可选择的目标不多。”

若往战乱地区钻,只是被人贩卖进烟花柳巷还算好,怕就怕卖进人脯铺子。

ヾ(ω`)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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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45章 545:偶遇肥鱼(中)【求月票】

听闻女儿逃家去了河尹。

赵奉一脸期盼地看着徐解。

双手不自然地磋磨,酝酿了半晌才开口道:“这事儿毕竟是家事,按理说不该劳烦文注出手的,不过——我这也不方便拉帐下家将部曲往你河尹抓人,你看……”

一侧的秦礼眉头狠狠一跳。

赵奉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信息量巨大——这是正经将徐解看做一名郡守,尊重对方的领土势力,未经允许不率兵入境,而非将徐解看做同一个主公帐下同僚。

他知道赵奉是外粗内细的人,但——大义真不知主公想要河尹的一部分原因?

徐解背对着秦礼,自然没有注意到他微妙的神情变化,注意力都在赵奉身上了。

因为前不久二人饮酒畅谈,互相坦诚了一部分,关系迅速拉近,也没太在意赵奉这话背后的立场问题。他十分爽快地道:“这无妨,一旦有令嫒消息立马给你传信。”

赵奉悬吊的心落了一半。

正想说秦礼和徐解帮着找他女儿辛苦了,他今日做东,请二位一顿,谁知秦礼冷不丁补充道:“说是河尹就是河尹了?侄女那个精明性格,伱又不是第一日吃亏?”

赵奉闻言,苦着脸说道:“……不、不是,她还能跟她爹玩声东击西的戏码不成?”

秦礼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你说呢?】

虽说不是每个将门出身的女郎都有飒爽性格,但赵奉这个女儿被他宠得无法无天,本身又是在生活困顿那几年才有的,对初为人父的赵奉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哪怕赵奉后来又有了其他孩子,有的乖巧懂事,有的聪明伶俐,有的继承他的武学天赋,都丝毫不能动摇这个女儿的家庭地位。自然,女儿养着养着画风就奇怪了。

赵奉被戏耍也不是一次两次。

“那、那这怎么办?”落一半的心,刷得一下顶到嗓子眼儿,老赵表情茫然又无措。

“派人去邑汝、上南两地的必经之路堵着,以防万一。”秦礼也担心这个侄女,眉头紧锁,迟疑了一会儿,又叹息道,“倘若你人手不足,还是去找主公借点……”

“可这……”

赵奉不是很情愿。

扪心自问,他对吴贤个人没意见。但自己两年归来,主公却任由天海一系武将排挤,多少让他有些不自在。这会儿也不想找吴贤低头,若不低头,错过女儿……

秦礼压低声,提醒他。

“侄女安全最重要。”

赵奉无奈吐出一口浊气。

低声道:“这倒也是……”

只是心中始终隔着一根刺。

徐解在天海治所停留了两三日,求爷爷告奶奶,走了不少门路,软硬兼施加威逼利诱,又砸不少钱,终于在天海几户世家骂骂咧咧中,拐走他们精挑细选的女师。

连夜将人打包跑路。

吴贤:“???”

面对哭诉的僚属,吴贤尴尬笑笑,底气略有不足地假设道:“这、或许有误会?”

这事儿,说文注不是故意的,他都无法昧着良心说。徐文注摆明了是故意找茬的!

因为这几家背地里给徐解施加压力,又暗搓搓挑拨人家夫妻感情不和,徐解不好明面撕破脸皮,但不妨碍他找机会找回场子。竟是砸钱,将人高薪聘请的女师挖走。

不挖其他人家……

专盯这几户。

被挖墙脚的几家铁青脸,都能听到后槽牙磨牙的声音了:“……这能有什么误会?”

吴贤笑道:“文注此前过来说是寻觅几位女师,天海最好的几位都在你们府上……”

不能怪徐解盯着他们墙角挖。

只能怪他们眼光太好了。

几家:“……”

这还是他们活该喽?

徐解自觉圆满完成任务,轻松愉快回到了河尹治所,以良师文士礼仪,礼待被邀请的几位女师。她们年纪大多在三十到五十之间,几乎每个都没有家室牵累,目前的目标就是攒够自己养老钱,日后过继个宗族遗孤,等自己百年之后有个甩盆打幡的孩子。

而徐解旁的没有,钞能力管够。他提前派人回河尹拦截赵奉女儿,谁知回到治所,下属却说境内没有出现符合身份的女郎。

徐解一再确认:“都仔细查过了?”

“仔细查过了。”

感谢前人栽树,将庞大复杂的户籍工作做得详细,制度框架也搭建得牢固,任何陌生人入境都需要路引凭证。非法入境,除非一直蹲深山老林,不然就会被查出来。

找个外乡女郎并不难。

没找到——

要么赵家娘子没来河尹,跟车马行的闲谈就是故意迷惑追查视线,要么赵家娘子躲在深山老林。后者的可能性非常小。

正要喝一口水,又听说他出差天海这几日,有个朋友上门,等了两日就走了。

徐解:“哪位友人?怎不好好招待?”

管家回答道:“那位先生自报家门,自称是凤溪郡人士,与家长早年有些交情。游历至此,顺道来看看友人。只是不凑巧,家长这几日不在。他有些事情便启程离开了。”

徐解喃喃道:“凤溪郡?”

记忆随着这个词汇尽数回归。

脑海中浮现一道红影。

他哦了一声道:“竟是他啊。”

凤溪郡,既不在曾经的辛国境内,也不在庚国境内,它隶属于大陆西北与西南交界处的一个弹丸小国。盛产花卉,小国人人爱花,徐解当年去过一趟。不过——

那个国家好像被灭国了。

灭国理由还挺扯。

这国家地处中下游,而上游势力在某位缺德士人提议下,在梅雨季节来临前截断了河流——这条河流是这个弹丸小国的命脉。雨季一来,上游大肆放水泄洪……

然后这个国家就灭了。

徐解还挺可惜。

这国家产的花卉造出来胭脂极好。

而他靠着倒买倒卖,打信息差,从各国勋贵高层勋贵和贵妇身上,刮下不少油水。

称得上友人的……

估摸着也就那一位了。

先是可惜了一下错过朋友,下一秒突然想到什么,大惊拍腿道:“快,找找府上缺了什么东西。特别是我喜欢的……”

管家一脸问号。

结合上下语境——

家长是怀疑友人入室窃物?

一番翻找,东西倒是没有少,但徐解这个弟控存放家书的盒子被人动过,旁边多了一朵花。而书房可是徐解私人领地,没他允许,哪怕是家仆也不能轻易进来打扫。

家书盒子居然动过了?

管家战战兢兢,生怕徐解赖自己一个看管不力的罪名,哪知徐解却是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没你事了。”

“唯。”

\( ̄︶ ̄*\))

好家伙,今天差点被关门外,露宿街头了。

队友给指纹锁充电,把电池抠出来,结果出门扔猫屎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人被关门外……幸好找老弟借了充电宝当备用电源,才解开了指纹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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