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第488章 疫情(3)

第488章 疫情(3)

张越与上官桀在一个侍从的引领下,步入殿中,来到天子面前,恭身一拜,道:“臣毅(臣桀)恭问圣安,吾皇万寿无疆……”

“朕躬安……”天子微微矜持的问道:“两位爱卿此来何事?”

张越上前拜道:“臣闻说长安有伤寒疫情爆发,心知陛下必为之忧虑,而臣深受圣恩,蒙陛下不弃,用为侍中,国家有事,安能置身事外,故而与上官侍中联袂而来,特向陛下请命,愿为陛下前驱,防治伤寒贡献微薄之力……”

上官桀也立刻拜道:“臣闻说张侍中欲来向陛下请命,深受感动,念及陛下隆恩,乃愿附骥尾后……”

天子听着满意极了。

他用力的扫了一眼,跪在一侧的于己衍和梅福。眼神都能吃了他们!

于己衍和梅福,尴尬无比,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若是旁人,在他们面前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们两个肯定会怀恨在心,寻机报复。

但……

他们只看了看张越的背影,就乖乖的将这个念头收了起来。

对方可是张蚩尤!

大名鼎鼎,战无不胜的张子重。

这几个月来,倒在他手里的,已经有一个丞相,一个太仆,一个婕妤,再加一整个古文学派和一个诸侯王。

与这些人相比,他们两个只是小虾米罢了。

况且……

仔细想想,其实他们两个得感谢对方才是!

若没有对方,自己两个恐怕少不得要回家种田了。

甚至说不定,会被以‘辅佐不力、渎职懈怠’为理由,安一个‘狡猾’的罪名,给送去居延修地球!

只是……

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服的。

尤其是梅福!

他是公孙贺倒台后,天子亲自从丞相府诸多徽事里选拔上来的能吏。

在丞相府上工作了将近二十年,对于政务大小之事,都是熟谙于心。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用尽办法,想尽了一切可行的主意。

他就不信了!

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年轻,学术、权势再高,还能懂防治疫病?

只是碍于天子在眼前,不好诘难。

就听着天子道:“两位爱卿公忠体国,朕心甚慰……只是,张卿……上官卿,对如今疫情可有主意?”

于己衍与梅福立刻就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反正,天子不也说了,叫他们好好看,好好听,好好学吗?

上官桀听着,连忙看向张越。

张越则是微微一笑,上前拜道:“启奏陛下,臣旧时,曾研读黄老之书,于《素问》《灵枢》《难经》颇有所得,也算半个岐黄之士……”

“后因陛下恩德,简拔为侍中,许出入兰台、石渠阁,博览百家之书,亦从中有见过先贤之作,故而对伤寒之疾略有所备……”

天子闻言,点点头,对这个解释深信不疑。

毕竟,这个侍中官过去可是献过养生之法的!

而且,这些养生之法,经过自己实践,确实是有效!

连养生都懂,区区伤寒疫病,也应该是知道应对的。

于己衍和梅福,也都是噎住了。

当今之世,黄老之士与医生是联系在一起的。

一个优秀的黄老学者,必定是一个优秀的医生。

同时还是一个出色的算命先生兼星象家。

这一点,萧何曹参王陵张苍,已经用铁的事实,向天下证明过了。

张越笑着继续道:“以臣所知,所谓伤寒,分为五类,《难经》曰:伤寒有五,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素问》又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臣从《难经》《素问》之言,以自有所省,将伤寒分为内外之因所引发的风、寒、湿、燥、热、火六邪之侵引发的疾病……”

“而今长安之疫病,臣虽然暂不能确定为何种伤寒,但以臣之见,恐怕十之八九乃外感风寒之邪,感而发作之疫病……”

“此类疫病,具有种种传染性……”

“因其类型不同,可通过空气、水、衣物、唾液等方式将外邪传播……”

“故臣以为,若要防治,则需将防与治做好……”

“防之事,需洁净疫区水源、地表土壤,禁止随地吐痰,并焚毁病人所穿衣物,捕杀老鼠……”

“至于治,则要对症下药,以病人具体情况,分别施药……”

伤寒疾病,在二十世纪之前的地球,都是无药可救。

独中国的中医找到了治疗办法。

无论那些诋毁中医者,如何鼓噪,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在漫长的千年时光中,为诸夏人民的健康筑起长城的是中医。

是张仲景、孙思邈等中医大家的著作和研究。

后世中医的没落,在张越看来,其实是整个诸夏文明的衰落带来的。

若诸夏文明最终引领了世界,那么,很可能中医就能取代西医的地位了。

要知道,原生中医可比原生西医科学、进步无数倍。

在西方人治病,纯靠放血加不洗澡的时候,中医就已经开始重视对症下药和研究疾病的起因和发展过程了。

甚至,在三国时期,华佗先生还做过外科手术。

证明就是,后世的阉猪技术,干净利落。

当然,也并不是说中医就比西医先进、进步。

事实上,中医本身毛病也不少。

但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发展阶段的嘛。

中医如是,西医如是。

换个角度想想,若是诸夏文明先于西方文明崛起,并控制世界,主宰地球。

那么,能不能发展出一条中医特色的现代医学体系出来呢?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一定可以!

毕竟,连靠着放血治病的西方医学都能变成科学。

中医为何不行?

现代西医的技术体系,放在中医身上,同样也可以适用。

无非就是你讲细菌感染,我讲外邪感染。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套路。

而后世中医的没落与衰败,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路被人走了,而且,本身文明的资源不够!

堆不起来了!

但在现在……

张越相信,只要有资源,那中医一定可以将别人的路走光!

但天子与其他人听着,却都像是听天书。

没办法,在如今这个时代,知识是少数人的专利。

而医学知识更是少数人中的少数人的专利。

民间绝大部分的所谓医生,都是平时算命、跳大神,有事就诊脉。

至于能不能治好?纯粹听天由命!

只有少数精英知识分子,世代从医之人,才能准确诊断!

(本章完)

496.第489章 布置工作

第489章 布置工作

“卿可有把握?”天子听不明白,索性就懒得去想了,直接问道。

“臣愿立军令状……”张越俯身拜道:“三日之内,必定控制住疫情!”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差不多从上官桀嘴里了解到了长安城爆发的疫情规模——大约百人感染,只是因为分布范围较广,才引发恐慌。

但,京兆伊和执金吾,在他来之前,就已经隔离了主要疫区。

剩下的,无非是用一些后世的方法来消毒、净化疫区的水源、土壤,并对染病者进行治疗而已。

更重要的是——史书上并未记载这次疫情。

换而言之,很可能规模很小,只是引发了暂时性的恐慌。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次疫情被更大的事情掩盖了。

仔细想想,似乎好像在历史上,就是这个时间点,公孙贺父子下狱,同时天子脑抽,产生了幻觉,以为有人要行刺他,于是下令长安戒严。

但,说到底,疫情就算后来规模扩大,也大不到什么地方去。

所以,张越能拍着胸膛,立下军令状。

天子听着,顿时龙颜大悦,脸色一下子就放松了。

他冷冷的看着于己衍和梅福,哼哼嗤嗤的道:“京兆尹,长史,可都听到了?”

于己衍和梅福闻言,连忙爬着上前,叩首拜道:“臣等无能……”

有什么办法呢?

天子之前,逼着他们立军令状,他们不敢。

现在,这张蚩尤一来就拍着胸膛立军令状。

两相对比,他们两个怕是在天子心中成为了庸官、昏官和无能之辈。

好在,天子现在心情还不错。

若换了过去,恐怕他们两个,少不得要去廷尉衙门喝喝茶,谈谈心了。

说不定,廷尉还会问他们:“公等皆两千石,国家重臣,天子用之,以为左膀右臂,何故不思尽忠为国?”

那样的话,恐怕,就真的没脸见人,只能自杀谢罪了。

“尔等既知无能,那就好好辅佐侍中张子重,听其号令,控制长安疫情吧!”天子冷冷的道:“如敢违逆侍中张子重之令,既以‘狡猾无道’治罪!”

“诺!”于己衍与梅福苦着脸,缓缓的低头:“臣等谨奉诏!”

一个京兆尹,一个丞相长史,地位都在对方之上,但现在,却只能在对方面前,听从号令。

这滋味,于己衍和梅福心里面都是苦的很。

但没有办法,只能受命。

天子看向张越,道:“朕就以卿为长安除疫大使,赐节,许便宜行事,两千石以下官吏及关内侯以下贵族,若有胆敢违背卿命者,卿可先斩后奏!”

“两千石以上,关内侯及列侯,敢有违命,卿可押送廷尉,朕将令廷尉严惩之!”

“上官桀为卿副使,相机决断!”

张越闻言,连忙顿首拜道:“诺!臣谨奉诏!”

上官桀也拜道:“诺!臣谨奉诏!”

到这个时候,上官桀也算是看明白了。

其实张越拉他来,是保护他。

他若不来,那就……惨了!

天子肯定会问:“上官桀在哪?”

得!

到那个时候,自己恐怕就得卷铺盖回老家种田了。

所以,他看着张越,有些感激。

只是,那伤寒疫病,依然让他恐惧。

以至于,刚刚出了玉堂大门,他就立刻拉着张越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张侍中,您真的有把握?”

张越看着他,呵呵的笑了笑。

对于如今的人们来说,伤寒是绝症,这是事实!

一旦感染伤寒疾病,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风寒感冒,也是有着巨大危险。

稍不注意或者体质稍微差一点,就可能发展成高烧、肺炎,进而导致呼吸系统衰竭。

一般来说,得了伤寒,只能听天由命。

挨过去就痊愈了,挨不过去就死。

大部分医生,对于伤寒病,也只能是开点安慰性质的药物。

或者用点姜汤,聊尽人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到现在为止,医方卜噬,依然没有分家。

中医,在很多时候依然带着远古时代的印记。

这一点,哪怕是黄老学派的名宿,也不能例外。

甚至是号称最后的扁鹊的淳于意在世之时,在遇到一些无法用药的病例的时候,也只能跳大神,向神明祷告祈求。

但在三国时代,一位中医大家,改变了这一切。

张仲景和他的《伤寒杂病论》,将中医从巫、卜、医、噬之中分离了出来。

从此,中医走上了一条阴阳辩证,对症用药的道路。

而张仲景最重要的贡献,则是为中医开辟了治疗最主要也是最关键的伤寒疾病的道路。

更值得人们纪念的是这位中医大家,所用的种种方子,全是廉价的可以就地取材的药物。

从桂枝汤到葛根汤,莫不如是。

从那以后,哪怕是一个身无分文的农民生病,也能用得起药了。

而恰好,张越有一个叔叔是数十年的老中医。

上高中前,他经常在叔叔的诊所里玩耍,没事就翻那些放在桌子上的中医著作。

从《伤寒杂病论》到《千金要方》,他都看过。

只是后来,随着学习、工作,这些记忆都已经模糊,甚至遗忘。

直到他穿越到此世,有着黄石在手,终于有了找回这段曾经的记忆的能力。

当然,在这之前,他得先去找点‘肥料’来。

他对上官桀,笑着道:“上官兄放心好了……”

“区区伤寒之疾,并非什么大不了的病症……”

若是鼠疫,他自然没有对策。

但区区流感或者伤寒杆菌,他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全部治愈所有病人,他不敢保证,但控制和限制住疫情,并且治愈大部分病人,他还是有把握的。

上官桀听着,只能是相信张越。

“先去一趟京兆尹衙门吧……”张越回过身来,看向微微颤颤的从殿中走出来的于己衍与梅福两人。

梅福的话,张越不了解。

但于己衍?

张越对他可谓熟悉无比。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手伸进京兆尹衙门内部,甚至将京兆伊衙门架空!

反正,这种事情,他又不是第一个干的。

前辈们。

譬如说晁错啊郅都啊宁成啊义纵啊咸宣啊张汤啊,都做过。

而且做的比张越还过分!

据说当初,晁错还只是一个太子家令的时候,就已经在操纵内史的事情了。

等他当了内史,御史大夫和丞相,都要靠边站!

都要听他的!

中大夫袁盎和他唱对台戏,就被他直接赶回家种田了!

在汉室,真正的权臣,都是从小就开始霸道的。

为小吏必凌上官,为副手必架空主官。

……………………

于己衍走出玉堂,只觉得浑身都有些虚脱。

他微微擦了擦额头的汗滴,叹了口气,给刘氏当官就是这样。

功劳是天子的,而锅却得自己接着。

他虽然早已经习惯,但这次依然吓的屁滚尿流。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在玉堂高台前等着自己的张越和上官桀,叹了口气,心道:“或许这样更好……”

他自知自己的斤两。

自当官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听从别人的命令做事,更习惯了在别人的指挥下做事。

若让他主动去承担某个大事,他怕是还会做砸!

毕竟,他性子软,胆小,被人一吓就可能缩卵。

带着这样的念头,于己衍走到张越面前,拱手道:“请天使吩咐,下官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梅福也是无奈,只好跟上来,也拜道:“请天使吩咐,丞相府当如何行事?”

张越看了看两人,笑道:“二位明公,切莫责怪晚辈遇俎代庖,实在是事情紧急,若不抓紧时间,一旦疫情扩大,则吾等皆当蒙春秋之诛……”

于己衍与梅福对视了一眼,这个解释,他们当然是很难的接受的。

也不是很相信。

他们又不是公羊学派的,对什么春秋之诛,不是很感冒。

只是……

对方现在已然占据了绝对优势,又给了台阶,还不识趣,那就是自己要作死了。

要知道从现在开始,这个张蚩尤,可再非是一个简单侍中官了。

他是钦命全权除疫大使,有便宜行事的权力!

惹他不高兴,随便找个借口,丢去给廷尉,谁会给他们说话?

当初,张汤不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搞死了同级别的九卿大司农颜异?

于是,两人都拱手道:“岂敢?天使忧心国事,吾等感佩至极!愿听天使号令!”

张越听着,也是点点头,道:“既然二位明公如此体谅,那现在就去京兆伊衙门吧……”

张越对于己衍道:“请京兆伊,先派人快马回衙,告知京兆伊各曹主官,立刻为我整理好相关染病者的档案以及其病症资料……”

这是判断和诊断这次疫情究竟属于哪一种传染病的关键!

只要找到病因,就能针对性的做出部署。

于己衍没有多想,当即拜道:“诺!”

反正现在负责人是这个张蚩尤,听他命令做事就可以了。

这是他的特长!

张越又看向梅福,道:“请长史也派人马上回衙,吾要马上看到,丞相府的相关报告以及药材物资的清单……”

梅福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点头道:“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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