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第199章 这就是钦犯

第199章 这就是钦犯

做人……做官……道理……

每一个词儿,都不难懂,可夹杂在方继藩的话里,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至少弘治皇帝就觉得很怪异。

朱厚照则是忍俊不禁,老方还会这个?

萧敬面上似笑非笑,抿着干瘪的嘴唇,带有几分调侃气息。

牟斌只是抱着手,若不是陛下在,他差点要从鼻里哼出声来了。

可和他们不同,方继藩的几个门生的态度还是极端正的。

欧阳志三人正襟危坐,面上虽是木讷,却是说不出的肃穆。

唐寅手指头转着案牍上毛笔,聚精会神。

便连徐经,亦是正容,上一次,他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了,就因为没有听恩师的话,吃了一个天大的亏,否则,殿试便是名列一甲,也未必没有可能,而今他学乖了,即便心思再活络,可恩师说啥,那就是啥,何况还是要教自己做人和做官的道理。

王守仁的眼里则是发光一般,甚至激动得颤抖起来,面容则是一副全神贯注之态。

便连那既做不成人,也做不得官的李朝文真人,此刻也一副洗耳恭听状,态度很重要哪,其他的,听与不听都无所谓,可自己必须得让师叔知道,自己对师叔是敬仰万分的,任何师叔的教诲,都必须仔细的牢记,甘之如饴一般。

自然,最令人期待的,却还是钦犯了。

一句带钦犯来,外头的张信诸人早有准备,很快就押着一个五花大绑之人,推搡着进来。

只是,这……就是钦犯?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便连弘治皇帝也是突的失色,眼前这个人,哪里是钦犯,分明……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只见这钦犯被五花大绑,口里还塞着不知是谁的裹脚布,他脸色阴沉,似乎也没受什么拷打,只是身上的圆领员外衫显得脏乱了一些而已。

“搬椅子来,让他坐下。”

方继藩手里提着一根戒尺,颇有几分样子。

一把椅子很快被搬了来,上了绳索,一通乱绑,便将这钦犯固定在了椅子上。

此时,方继藩手里的戒尺一指钦犯:“你们看,他便是传闻中的钦犯!”

“……”

呃,这哪里是钦犯了,怎么看,都感觉是个蒙冤的寻常小买卖人,看着此人涨红着脸,被一干校尉们折腾,弘治皇帝的脸瞬间便拉下来了。

一旁的萧敬弓着身,压低声音道:“陛下,这方继藩真是有意思,呵呵……”

弘治皇帝瞪了他一眼,萧敬面上依旧带笑!

是真有意思啊,就这么一个人,他方继藩说是钦犯就是钦犯……

其实一开始,萧敬还有些担心来着,这方继藩,莫不是当真拿住了钦犯吧,倘若如此,锦衣卫倒也罢了,反正作为东厂督主,萧敬觉得没法儿做人了。

只见这钦犯的脸涨得通红的,似是实在憋不住了,竟在椅上扑哧扑哧挣扎一番,接着……居然眼前一黑,直接仰面,昏厥了过去。

这头的方继藩正预备侃侃而谈呢,可……他的脸色立马就不好……

怎么有一股臭咸鱼的味道?还越来越重……

方继藩不禁怒视着张信:“你打他了?”

“没……没有……”张信噤若寒蝉。

方继藩再猛地嗅了一下,那臭咸鱼的味道实在……

这味道开始弥漫了,许多人的脸都胀得发红,拼命的忍受。

连角落里的弘治皇帝,都忍不住憋着气。

方继藩明白了,气呼呼的朝张信咆哮:“谁他娘的这样不讲卫生,这样不文明,拿自己的裹脚布塞这钦犯口里。”

张信打了个颤,苦着脸道:“找不到其他的……”

“将他弄醒!”方继藩鄙视地看了一眼张信,这个废物。

肚子都感觉开始翻腾了,反胃呀,很不舒服啊。

方继藩拼命地忍着,倒也没有再耽误,趁着几个校尉要将钦犯弄醒的功夫,方继藩用戒尺点了点这钦犯,又继续道:“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个人,就是钦犯,丐帮帮主,这丐帮号称有十万帮众,而此人,便是匪首。你们看,他凶恶吗?”

众人打量着那已昏厥过去的‘钦犯’,都下意识的摇了头。

其实他们也不确定,方继藩到底是不是在糊弄大家。

可是……这个人确实一点都不凶恶啊。

方继藩又问:“你们看到他,想起了什么?”

“……”

鸦雀无声了。

似乎大家并不习惯这样的教学方式。

还是李朝文很机智,生怕师叔冷场,忙道:“像寻常香客。”

“这就对了。”方继藩用戒尺指着已昏厥过去的钦犯的眉眼,道:“你们看,他既没有为师英俊,也没有江臣那般面目可憎……”

江臣:“……”

好在,江臣已经习惯了。

方继藩很顺畅地接着道:“现在,来人,扒开他的衣服。”

“……”

这……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连欧阳志都有些受不住了。

不知是因为那一股扑面而来的咸鱼味,还是因为恩师口味太重的缘故,素来淡定镇定的欧阳志打了个冷颤。

几个校尉迟疑着,最后还是老实的给昏厥过去的钦犯松了一些绑,将他的外衣脱下,以至他上身CHITIAOTIAO的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你们看,他的皮肤……既不粗糙,也不细嫩,你们看……”方继藩点着钦犯的上身,边看边兴致勃勃地道:“这里还有一个胎记,不必说,这定是他从娘胎里带来的,你们看,他的毛发,不多也不少……”

方继藩很有耐心,手持着戒尺,在这‘钦犯’身上指指点点。

“还有这里……”方继藩指着钦犯的脸:“你们看,他的脸上竟还生了痘子,这是青春痘,常见于太子殿下的脸上,可他并不青春哪,由此可见,这钦犯身上既有我们一样的地方,也有我们不一样的地方。”

朱厚照左看右看一眼,捂住了脸。

弘治皇帝发懵。

这是在做什么?

牟斌已越发深信,方继藩就是在这里装疯卖傻的。

萧敬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陛下,是不是……新建伯,脑疾犯了……”

真是一言惊醒,弘治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方继藩一眼,随即若有所思的颔首点头。

……

“现在,我们看看他的鼻毛。”方继藩笑了笑,似乎觉得这咸鱼味实是有些受不了,身子退后了一步,手拉得很长,用戒尺指着仰面昏厥的钦犯:“他的鼻毛不算浓密,那么………这是什么意思呢?”

方继藩丢下戒尺,抬头,想了想,实在受不了了,朝张信使了个眼色:“去开开窗。”

“噢。”张信连忙去开窗。

几扇窗打开,一股清新的气息灌进来。

呼……

所有人都深深的吸了口气,一下子,脸色红润了。

方继藩才笑了笑道:“为师接下来继续讲,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意思就是,你看这个钦犯,便是一个人!”

“……”

弘治皇帝的脸色铁青起来了,说了这么多话,敢情都是废话?

方继藩却是背着手,在讲台上踱步:“他既不是面目可憎,也不如传说中那般身长七尺,他和我们,和所有人都一样,有两只眼睛,有一个鼻子,身上有血,也有肉。你看,天下的所谓钦犯或是王洋大盗,十之八九,俱都是如此,他会被这该死的裹脚布熏晕过去,眼看着大难临头,也会……且慢着,你们看看,取一口针来。”

张信取了针。

方继藩不客气,捏着针,在他的手臂上,狠狠的扎了下去。

昏过去地钦犯眼眸猛张,瞬间醒了,他口里还塞着裹脚布,却还是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身子剧烈的颤抖,好在他的身体被绑着,几个校尉狠狠地将他按住。

“你们看。”方继藩将针丢开:“他……也怕疼,他不但怕疼,而且我敢保证,他还怕死。”

“……”

方继藩在此时,叹了口气:“现在,你们明白了吗?钦犯从来不可怕,钦犯也是人,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和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分别。”

“这时候,你们一定在想,钦犯和我们不同之处在哪里呢?张信,你将他的裹脚布取出来。”

“我……”张信踟蹰。

方继藩想提刀砍死这个混账,不过……毕竟还是要注意形象的,便微笑着道:“你不取,以后就不让你种地了。”

张信打了个寒颤,连忙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揪着裹脚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呼呼呼呼……

裹脚布一取出来,钦犯如抽风箱一般的呼吸,接着怒喝:“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吧!”

“塞回去!”方继藩很迅速地道。

张信想哭,却还是很老实地忙又将裹脚布塞回了钦犯的口里。

钦犯眼睛赤红,呜呜呜的发出怪音。

“听见了没有,他说……士可杀不可辱,由此可见,这个人……其实也有自己的道德判断,他自己心里将自己认为是‘士’,而绝不认为自己是个穷凶极恶的恶人,他和我们一样,都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

打完吊针出来了,居然没人支持,桑心。

(本章完)

第200章 真相大白

所有人听的一头雾水。

说了这么多,似乎和没说一样。

弘治皇帝已经受不了了,这咸鱼味虽是消散了一些,却还是让他无所适从。

最重要的是,弘治皇帝不是来听方继藩讲废话的,他是来看所擒钦犯到底是真是假。

因此面对方继藩的东拉西扯,他不禁有些不耐,一双明亮的眼眸透着几分不悦,直勾勾的盯着方继藩。

方继藩感触到弘治皇帝的目光,他便没胆怯,而是哈哈笑起来,继续说道。

“明白了这一点,那么……你们可以学到什么?”

“……”

所有人懵逼。

便连那李朝文心里也哀叹,他其实很想不让师叔尴尬来着,可说了这么多,他一头雾水,什么也没听明白啊,便是想做托都无能为力,只能傻呆呆的坐着。

方继藩叹了口气,孺子不可教也。

虽然有些小小的尴尬,方继藩却还是振奋精神,环视了众人一眼。

见众人俱是一头雾水的样子,眨了眨璀璨的眸子,继续开口说道。

“这里头所蕴含的道理便是,你明白了所谓乱党这一点,那么,就知道,所谓的乱党,不过如此,传闻中的乱党和钦犯,并不可怕。你别看这钦犯正处壮年,你们信不信,为师年纪虽小,别看瘦胳膊瘦腿,只消一盏茶功夫,便要跪在这钦犯面前,掐着他的人中,求他不要死!”

方继藩龇牙咧嘴一下,总算是吹了一下小小的牛逼,随即便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此刻弘治皇帝格外严肃的凝视着他,他便挠了挠头。

“可是……一个这样的废物,却为何,让厂卫焦头烂额呢?”

“……”

萧敬和牟斌面色俱是很难看,此刻他们都觉得牙根痒痒,还真想跪在方继藩的面前,掐着方继藩的人中穴,求他不要死。

“咳咳……”

方继藩假装润了润嗓子,下一刻英俊的面容上荡漾起浅淡的笑意,不过仅是片刻时间而已,笑容便敛了起来,凝着眉宇很是郑重的,一字一句的顿道。

“这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什么是王洋大盗,不知道什么才是钦犯。他们空有再多的人力物力,不能知己,更不知彼,便永远都抓不到钦犯。”

“哼!”牟斌胀红了脸,嘴角轻轻一扯,露出很是不满的神色,厉声质问道:“你说他是钦犯便是钦犯,你可有什么证据?”

“有!”方继藩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一下子,进入正题了。

这家伙叽叽歪歪,实在受不了了啊。

牟斌只冷着眼:“很好,就请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吧。吾执掌锦衣卫十年,刑名之事,还不如你方继藩,倒想请教。”

弘治皇帝默不作声,任由牟斌提出质疑。

牟斌的质疑,其实也是他的困惑,因此弘治皇帝完全在期待着方继藩的证据。

面对牟斌的质疑,方继藩并没恼,而是笑着朝外头的人招了招手。

“来人,请丐帮京师分舵舵主王三来。”

分舵……舵主……

一声令下,有人进来了。

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农模样,此人,哪里像什么舵主,这王三的名儿,很好,其实和朱重八类似,大抵是那种取名基本靠算数的穷苦出身。

王三面上满是沟壑,他显然很是恐惧,一双眯眯眼在那沟壑的面容上显得极小,好似根本没睁开眼睛一样的,令人看不清他的瞳孔。

他小心翼翼的进来,整个人在发颤,可看到了方继藩,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在他心里,方继藩是自己的恩公,是菩萨,是一个实打实的好人。

在这西山,没有人敢说恩公半句的不是。

王三一见到方继藩,便拜下,恭敬的开口说道:“小人,见过恩公。”

方继藩眉头轻轻挑了挑,下一刻便深深凝视着他,英俊的面容满是肃然。

“你自己和我说,你是丐帮京师分舵的舵主。”

“是。”王三一面磕头,一面老实交代:“小人早年,便加入了丐帮,此后一直在为帮主做事,招募人员,这些年来,京里的丐帮徒众,都是小人招揽……”

“……”

一下子,所有人的脸色变了。

这……是人证?

这个叫王三的人,虽然有些害怕的样子,可看样子,他绝对没有被严刑逼供。

既然没有屈打成招,这个世上,会有谁,愚蠢到自认自己是乱党吗?

这可是杀头之罪啊。

弘治皇帝的眼里,掠过了一丝精芒,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王三身上。

萧敬此刻脸上的笑,也一下子凝固了。

牟斌虽还保持着轻蔑的表情,只是这表情……有点假,有些心虚。

方继藩朝王三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便又问道:“你还曾和我说,丐帮帮主的藏匿之处,也是你代为选定的?”

“没错,帮主自江南来,到了京师之后,一应起居,都由京师分舵布置和安排。”

“那么,你为何要反叛你的帮主,他对你不好吗?”

王三摇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小人在丐帮之中,不算显赫,上头有左右护法,还有各省的堂主,以及副帮主等等,京师分舵,有徒众三千人,规模确实不小了,小人,原本是心甘情愿,为帮主做事。”

“只是……”说着他踟躇起来,顿了一会,又继续交代。

“后来,听说许多徒众,纷纷都到了西山,小人心想,这徒众都去了西山,小人自然也要来。小人……有一个儿子,便带着儿子,一块儿来了,这才知道,在这里有两个恩公,招揽流民,让大家下力气开矿和干活……”

“这些活儿,虽也辛苦,可恩公们,却不吝财物,给咱们建房舍,使我们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每日给我们吃的,既非黄米,也非稀粥,而是香喷喷的米饭,每日,矿上还要杀两头猪呢,逢年过节的时候,两位恩公还特意嘱咐王管家,让他杀鸡宰羊,还买来一坛坛的酒水,让咱们过一个好年……小人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可这辈子,颠沛流离,只有在西山,才算是过了一些安生的日子。”

“小人有个儿子,就在矿上做事,每月不但能吃饱,还有钱领,这西山附近的农家庄户,哪一个不羡慕咱们矿上的人,附近各村有女儿的人家,哪个不愿将女儿嫁到矿上来,就在前月,小人的儿子,成了亲……”

说到这里,他眼睛发亮了起来,一张满是沟壑的脸荡漾着幸福的神色。

“小人心里乐啊,小人心里想,什么丐帮不丐帮,那都是假的,小人当年,是没饭吃,颠沛流离,这才进了丐帮,所为的,便是乞食时,不被人欺而已,可小人的儿子不一样,他有饭吃,有衣穿,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娶了妻,来年,便再生一个大胖小子,这小子长大一些,还有学堂可以读书,读了书,就不同了,将来就可以考个功名,考上了,光宗耀祖,考不上,大不了在矿上卖气力,也没什么不好。”

说着,他激动的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小人感激两位恩公的大德,又知道,这矿,除了恩公,还和皇家有关系,是陛下,是朝廷,让咱们吃饱穿暖了啊。帮主来了京师,让小人放出种种的流言,小人那时,便就觉得不对了,此后方知,他想借此机会,图谋大事,小人自帮主来了之后,无一日不在惶恐之中,更没有一天,不是战战兢兢,小人既觉得对不起皇上,对不住两位恩公,更害怕,害怕有朝一日,帮主当真叛乱,使这西山,彻底毁于战乱,咱们这最后一丁点指望都没有了。”

说到后头王三竟是滔滔大哭起来。

……

学堂之内,鸦雀无声。

每一个人都在用心的听着,弘治皇帝起初在听,接着,不由震惊,再之后,却没有震惊了,随着那王三的哭声,他竟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红,鼻子有些酸。

萧敬脸色骤变,他已明白怎么回事了。

而牟斌,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千百种滋味在翻涌着。

朱厚照乐了,左看看,右看看,扯了扯萧敬的袖角,笑呵呵的说道:“萧伴伴,他说的另一个恩公,是本宫……”

萧敬心情复杂的看了朱厚照一眼。

朱厚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并不泄气,又轻轻的扯了扯坐在一旁的父皇,一脸讨好的神色:“父皇……父皇,他说的两位恩公,一个是方继藩,一个是儿臣……”

弘治皇帝理都没理他。

朱厚照自己只好失笑,他没想到,自己从前做的一点好事,今日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牟斌此时冰冷的声音质疑道:“可是,还有一处本官不明白的地方,倒是很想请教。”

牟斌毕竟是锦衣卫指挥使,一般的小伎俩,怎么会骗得过他。

牟斌凝视着王三,冷冷道:“王三,你口口声声说,你是舵主,你既是舵主,下头有上千徒众,甚至还可以给帮主安排布置宅子,可见,你并非是一穷二白,这矿上吃个白饭,能领几个铜钱俸禄,便可收买你吗?”

这一句话,直指要害。

……

这不是水呀,故事就是这样循序渐进的啊,人物也要刻画,故事需要铺垫,否则,这就不是小说,就真的成了粗制滥造的文了。

还有,为啥大家总是忽略重点呢,重点是,老虎病了呀,病了,头晕,打针,吃药。

算了,骂就骂吧,不解释,读者虐我千百遍,我待读者如初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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