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幼虎终大,争夺天子

薄山上,雪花纷飞,少年声啸山林,群鸟尽绝。

“大同之国,君上所崇。共建王室,扬威华夏。咨尔中条,愿为君上之先锋,披肝沥胆,矢志不移。夙兴夜寐,勤勉不懈,唯君命是从。矢以勤勉,矢以勇猛,忠诚不渝,诚心可鉴。一心同德,贯彻始终!”

数十字的训词铿锵有力,胡儿少年高声诵读,其胡语口音虽重,但依旧可听出众少年的热血。

见胡儿少年意气风发,张虞不由点头,谓郭图说道:“公则所书训词甚好,少年宣誓诵读,当能凝聚精神。”

“多谢君侯夸奖!”

郭图谄笑道:“为让亲兵少年效忠君侯,图杂糅《孝经》,追溯炎黄血脉,令先生时常讲授思政。”

为了让胡儿少年效忠自己,张虞让郭图负责思想工作,借鉴《孝经》中的部分思想,并宣讲华夏大同理想。

而华夏大同之理想,非所谓爱护百姓,而是建立以中原夏人为核心的华夏天下。张虞的目标为建大同王朝,而胡儿少年便以此目标而奋斗。

毕竟想凝聚众人的意志仅凭所谓的施恩可是不够,而是要营造宏伟的目标,并讲明追求目标的原因,营造团体荣誉氛围。之后将目标投射于君上,唯有依照君上效力做事,才能实践目标。

当然了,为了摆脱原有环境影响,张虞让人故意教授原生部落后且封闭,且不利于华夏大同。

而经如此思想熏陶而出的少年,必然会始终为张虞效力,甚至说会为稳固边疆而鞠躬尽瘁,终其一生孜孜不倦地传播华夏文化,毕竟他们是真正的接班人。

什翼抽空插嘴,说道:“除教授思政外,仆让骁骑教授骑射,偶尔会教授兵法。”

张虞点了点头,说道:“授兵法不够,需另授治政之学,让少年通文善武。”

“诺!”

“请君侯训话!”郭图伸手请张虞为众少年讲话。

“善!”

在众少年的热烈的目光下,张虞趋步至小台上,以半官方的形式讲话。

“诸子既入中条军,今后无论在何方,无论是何时,诸子便是为同僚,我便是诸子父君。而入军首要便是同心协力,遗忘旧时之过往,为远志而勤学……共建大同。”

张虞所讲得内容多以亲切口吻而说,向众少年强调遗忘过往,追求更宏伟的目标,鼓励勤学,以便长成之后为他效力。之后张虞如以往一样,深入众少年群中,关心少年生活,好似温暖的太阳。

“我若没记错,你是叱奴?”张虞到少年跟前,用胡语问候道。

见众人望了过来,叱奴脸颊发红,下意识直立身子,肃声说道:“禀君父,我今名为丘郎,而非丘敦叱奴。”

“取汉名了!”

见又一胡儿被忽悠瘸了,张虞拍着肩膀,勉励笑道:“你骑术不错,我少年时骑术未有你出众,今后你多勤习兵事,好为我征讨叛逆之人。”

“遵命!”

丘郎挺起胸膛,脸上露出追求理想之色,扬声说道。

在部落里,叱奴不知生活目标,仅知为了生计而忙碌。而到了君父治下,他不非叱奴,而是中条军中的丘郎,将追求建设大同之国,为君父开疆拓土。且他出色骑射不再用于狩猎,而是用来干更有意义的事。

用君父与先生的话说,他们的任务便是开疆拓土,镇守控卫边疆,用马蹄征服叛逆。而这事业非他之前所能想象,似乎是贵人们偶尔谈及之事,如今他也成为其中一员,甚至说他更有资格谈及这种事。

他自入中条军中以来,如饥似渴学习汉人知识,为得便是干番事业,为不辜负君父的恩待,为施行君父理想而努力。

丘鹿部与过往生活,他已渐渐遗忘,唯有父母让他难忘。然他为了父母更好的生活,他必须在此积极奋进,取得更好的成绩。

在少年中逛了一圈后,张虞见少年们愈发狂热与推崇他,心中既有得意,更有暗隐忧虑。其得意在于他的目标达成,而忧虑在于中条军往后是否会难以控制。

陪同张虞巡视中条军的崔琰面露疑虑,说道:“争锋天下短短数年,君侯养胡儿恐难成事!”

张虞笑了笑,说道:“胡儿虽说年少,但终有长大之日。今时植树,是为待日后遮阴。”

相比崔琰的疑惑,贾诩心中则是忧虑,他已渐渐看出张虞培养中条军的目的,授文习武是为栽培人才。

在拥有效忠于他的人才之后,张虞随时有掀桌子的权利。而拥有掀桌子的能力后,张虞的统治将会愈发稳固,甚至说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历史上,刘秀中兴汉室之后,担心军功集团把持朝政,于是进文吏而退功臣,可其代价是什么?

在于士族掌握出仕权之后,成为刘秀巩固统治,整治士族的阻力。典型便是大司徒欧阳歙,在刘秀执行度田之政时,查出欧阳歙出任汝南太守时,贪污受贿上千万钱。

而张虞如今在培养超脱士族与功臣的一方势力,虽说是用于治理边疆,但万一调到汉地,或是说至中枢任职,其情况则就不同了,三方鼎立的局势必会比双方并立的格局更加稳定。

贾诩捋须暗叹:“幼虎虽小,但长大必会食人。而食人与否在于君侯,君侯所图远大啊!”

其实贾诩所思考的内容,张虞在早期没考虑到,他仅是想培养山竹人用于维稳边疆,确保他在边疆的统治。但实际来看,张虞大一统之后,为了巩固他在地方上的统治,或许真的会引入无依无靠的中条军儿郎平衡形势。

且不言张虞在腊月之时,探望薄山上的中条军的胡儿少年。而远在信都的袁绍则是通过雒阳公卿的口信,得知了张虞欲迁天子于安邑的谣言。

袁绍端坐案几上,手捋胡须,面容尽显思虑之色。

“雒阳来信言,张虞遣使至雒阳,请天子就食安邑。而天子虽说拒绝,但河内却盛传张虞欲出兵京畿,迎天子于安邑。”

袁绍环顾众人,说道:“诸位皆为智谋深远之士,不知有何高见?”

沮授率先说道:“张虞粗定山西,兵强马壮,昔东迎天子便得大利。而今若迎天子于安邑,则能挟天子而令诸侯,士民必争先投效,河西诸郡传檄而下。故以沮之见,明公不能令张虞如意。”

袁绍微微颔首,说道:“如张虞有意迎天子于安邑,我必会出兵阻击。然阻击之余,不知是否要迎天子于信都?”

沮授说道:“以明公今下形势,需迎天子于信都。时挟天子而令诸侯,幽州刘和必亲附,诸郡传檄可安。”

“恐是困难!”

许攸说道:“汉失天下,群雄逐鹿。今明公迎天子于信都,事事请奏岂不麻烦。故以攸之见,若张虞有意出兵雒阳,明公出兵阻击张虞便好。”

沮授神情不满,说道:“张虞出兵雒阳,明公迎天子之举合乎道义。若不早定,待张虞用武,则错失良机尔!”

“元皓有何意见?”袁绍不能决断,于是看向田丰,问道。

田丰蹙眉而思,说道:“若张虞有心迎天子于安邑,恐恼怒而忧者不止明公,袁公路必会大怒。张虞于关东之兵马,唯有张扬一军,吕布深陷兖州不能自拔。”

“反观袁术,陈留张邈亲附,孙坚屯于颍川,南阳北邻京畿。张虞如有出兵迎天子,袁术必会起兵而争。而以今强弱观之,明公若不迎天子,则恐天子或被张虞所迎安邑,或被袁术迎至宛城。”

闻言,沮授瞬间明白田丰之意,对袁绍而言不让张虞迎天子,其实他能接受。但他不能接受之事,那就是让袁术将天子迎至南阳。

“明公,袁术为明公之强敌,今天子在河南,而袁术雄壮于中原,更有利于出迎天子。而袁术若迎天子于南阳,则为明公之大害。”沮授说道。

果然听到袁术之名,袁绍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如果张虞出兵迎天子,以他对袁术的了解必会出兵阻击。而天子在河南,更有利于袁术迎接,故他如果不出兵迎天子,则怕形势会不利于他。

“那以公与之意,便是出兵京畿,迎天子于信都?”袁绍问道。

“禀明公,不妨遣兵驻扎朝歌,以观张扬兵马动向!”沮授说道:“明公若率先出兵,则必会遭张虞、袁术二军夹击。”

“今张虞若出兵京畿,袁术必会大怒,遂起兵征讨。二人结怨生恨,明公则能借维护天子名义出兵,此合乎道义情理。”

“有理!”

袁绍思虑说道:“天子居雒阳,于我而言并非不可,故我无需着急用兵,且一旦出兵必遭围攻。若张虞出兵,将惹众人之恨,则是为我出兵之时。”

“来人,速调兵马至朝歌,令淳于琼探查河内形势,以备张虞出兵渡河。”

“诺!”

其实对袁绍而言,将天子安置于雒阳,他不是不能接受。然张虞、袁术迁天子到各家地盘上,方是他所不能接受之事。故对袁绍而言,如张虞出兵,他必出兵阻击,并为了防止袁术抢夺天子,袁绍唯迎朝廷至冀州。

(本章完)

第301章 岁首大宴,忆旧画饼

“中平之际,孤初入京师,时黄巾初平,先帝大喜,开宵禁,许夜行。是时月色灯光满帝都,香车宝马通街坊。贵族公卿及工匠商贾,无不夜游。”

灯火通明的州府内,张虞身披蜀锦绣云袍,腰系金镶玉腰带,高举手中酒樽,向麾下文武大发感慨。

“而今战乱之时,人相食,卖女为奴者众多。今安邑能有繁荣之景,孤先敬钟军师与杜河东一樽。”张虞举着酒樽,敬向钟繇、杜畿二人,说道。

安邑的正月佳节自然无法与汉灵帝时期的雒阳相比,但却如张虞所说,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尤其是经历了春、夏数月大旱,及蝗灾侵害农田之事,今山西能暂安,没出现人相食的恶事,安稳渡过岁首节日,本就弥足珍贵。

河东郡有六万多户,人口三十余万,具体到安邑州城,算上周围农村人口,至少不下五、六万人。然即便仅有五、六万人,便足以让街道上人潮汹涌,熙熙攘攘。而相比人相食的兖州,安邑可谓人间天堂。

钟繇阅历深厚,深知不能专功,于是双手捧着酒樽,笑道:“山西能消战乱,皆赖君侯武功赫赫。繇岂敢受称独美。繇需与伯侯敬君侯一樽,谢君侯赏识提拔之恩!”

“世之千里马易寻,而伯乐不常有。君侯眼光独到,提诸卿于微寒,皆君侯之功。”杜畿说道。

“哈哈!”

纵知二人是在说场面话,张虞心中难免欢喜,举酒笑道:“孤不敢自称识人独到,但却敢言所用之人皆尽其才。元常、伯侯为我大治山西、河东,督运粮草,不得不敬。”

说着,张虞便与二人喝完酒。

当侍从欲再倒满酒时,却见张虞身侧的王霁微声叮嘱,说道:“酒莫饮太多,稍后还要拜见父亲。”

侍从识趣,仅倒了一半。

张虞持酒而望众人,笑道:“孤本想一一敬谢诸君,然夫人却劝不宜饮酒太多。既然如此,孤便一齐敬谢诸卿。今孤能坐拥山西之地,多谢诸公鼎力协助。当贺,满饮此杯!”

“愿追随君侯!”

左侧以张杨、张辽、郦嵩、徐晃为首的将校,右侧以钟繇、郭图、杜畿、贾诩、荀攸为首的谋臣,二、三十人人纷纷持酒起身,向张虞庆贺道。

望此情景,不由让张虞豪气顿生。不知不觉间,他竟走到如此地步,而追随他的文武亦是不可同日而语。

如张杨、张辽、郦嵩、郝昭、什翼之流,以前仅是委居边塞的微寒之士,而今那个不是高门大宅,出入部曲、亲将随行,名声渐显中土;或钟繇、杜畿、郭图、贾诩之辈,以前仅是东汉帝国的中基层官吏,而今那个不是银印青绶,出入笔吏、仆从服侍,名扬中原之智者。

他若能建立帝国,眼前的这些人将会是帝国的一代功勋!

“文远,昔舍吏从军投我,可曾想过今时?”张虞坐回榻上,笑道。

张辽脸上露出追忆之色,说道:“昔边塞舍吏而从戎,仅是为全年少之诺言,以热血之勇追随君侯。可仅过了十年,便是这副光景,不敢想象!”

“那再过十年呢?”张虞笑眯眯道。

闻言,张辽热脑之下,昂首而视众人,拱手说道:“下个十年,辽当追随君侯征平天下叛逆,辅君侯开高祖之基业!”

大逆之语一出,堂内众人寂静,纷纷看向张虞。

张虞尽收众人神情表现,笑骂道:“文远酒醉,岂能出此胡言。汉室虽衰,但仍为共主。”

见状,张辽顿时知晓自己说错话,赶忙告罪,说道:“辽酒醉之下,言语有失,望君侯恕罪,诸卿见谅。”

“今后不可胡言了!”

“诺!”

张虞换了个话题,问道:“公明临阵率军降孤,可曾料到今日?”

徐晃避席起身,恭敬说道:“晃从贼为寇时,为安危而忧,为有辱名声而烦。而自追随君侯,无需为杂事而恼,专心磨砺武艺,一心为君侯破敌。行征南将军之职,晃从未敢想,多谢君侯恩赐。”

张虞笑谓众人道:“公明因败而从贼,但却志气远大。降兵好勇而军纪涣散,孤交于公明统领。而公明不负期望,先是整肃军纪,之后严操兵马。故论悍勇善战,河中军首屈一指。”

说着,张虞看向徐晃,说道:“君有周亚夫之风,而昔周亚夫平七国之乱,是为前汉之名将,望君勉之。”

“多谢君侯爱护!”

“伯道何如?”张虞笑眯眯道。

郝昭猛灌了口酒,大笑说道:“昭少年卖马,遇君侯出手施救。当年奔波贩马,是为商贾之身。而今执掌五千兵马,御袁绍于坚城外,受封亭侯,是为人生大喜之事。”

张虞连续指点什翼、张山,说道:“什翼、子丰同为老人,你我同甘共苦,破鲜卑,威匈奴。我今都记得,待功成之时,皆有大赏。”

“愿为君侯赴汤蹈火!”

武将问了个遍之后,张虞又看向文臣,问道:“邵然千里投我,能否料到今日?”

庾嶷持樽避席,说道:“昔追随君侯于边塞,嶷乃受王公之请,仅想从吏养家,不敢料有今日。”

张虞笑道:“昔君家贫千里从戎,而君掌山西盐池,岁以千万计。论富贵者,天下莫过君一人尔!”

“盐池之利为州府所有,仆仅为君侯守财,不敢擅取之!”庾嶷说道。

张虞能让庾嶷长期负责盐铁之事,除了庾嶷的资历老外,便是庾嶷懂得分寸,虽执掌盐铁之事,但不会擅权贪污。

“公则、元常、公达,三位与我在颍川相识,我便知三位有大才,而三位终不辜负我之期望。”张虞笑道:“前程漫漫,望诸君助之。”

张虞说到兴起之处,再次举起酒樽,笑道:“往昔岁首,少与诸位大宴。而今招诸君至此,便是孤向诸位许诺,待孤功成名就之时,我誓会厚待诸公。今日在,明年在,五年后同在,十年后再聚。”

张虞以往每年正月,虽会与文武大宴,但却没有与外镇将领一同。而今略有基业,进入冲刺阶段,为了让众人继续保持势头,张虞必须向属下释放积极信号,即向众人画饼。

听闻张虞的许诺,众人气氛顿时高涨,觥筹交错,众宾欢愉。

酒宴散罢已是夜深了,张虞与王霁匆匆又去见了张冀,之后便又离开。

回到府上,王霁喊来了几个婢女,帮张虞洗漱一番。

“今日宴上,济安很是开心?”

照着镜子,王霁拆卸头发上的首饰,忽然问道。

张虞感受洗脚水的温暖,舒坦说道:“你怎知道?”

王霁冲镜子里的张虞白了眼,说道:“自家人开心与否,我怎会看不出来!”

张虞笑道:“自天下崩乱以来,我披星戴月,花费六年时间,征讨四方之贼。而今治下民众百万,甲士十万,已有秦晋之势。故忆往昔艰苦岁月,怎会不乐!”

“殊岚,我今后必会让你当上皇后!”张虞望着倩影,豪言道。

“这是必然,夫君若为天子,我岂不为皇后!”王霁披散头发,回首笑道。

是夜,本值炮火轰鸣之时,然因王霁怀孕,张虞不得不安分。而王霁或许受‘皇后’二字刺激,让张虞享受了温热如玉的滋味。

第二日,张杨前来府中告辞,要回河东坐镇。

“济~”

“君侯!”张杨本欲称张虞之字,但考虑身份尊卑,改口为君侯。

“今私下无外人,叔父称我为济安便可!”张虞说道。

见张虞脸上无不满之色,张杨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济安,我今要回河内了。淳于琼屯兵于津口,袁绍已是防备我军渡河迎奉天子。”

张虞微微点头,说道:“我已向董承、刘备二人通报,言你率军是为朝廷、吕布转运口粮。而如何让淳于琼中计出兵,便是要叔父好生安排了。”

“放心!”

张杨正色说道:“回河内时,我会命人投靠淳于琼,引诱他出兵击我。”

“淳于琼但凡出兵,我便能以袁绍欲夺天子,命人邀袁术出兵京畿。”张虞说道。

张虞为了有合法理由让袁术出兵,准备以出兵为诱饵,骗淳于琼出兵。而一旦淳于琼用兵,张虞便能邀袁术出兵庇护。

而袁术凡是出兵京畿,为了防止天子落入袁绍手中,不用张虞多说,袁术便会迎天子于宛城。如果袁术有挟持之心,甚至袁术会主动南迎天子。

张杨沉吟片刻,说道:“济安让袁术北迎天子,其中祸福难料。若日后与之反目,则不利我军!”

张虞笑道:“叔父且安心,我今已有对策。”

为了让张杨极力配合,张虞便向其隐晦透露袁术会有代汉之心,以及袁术如果称帝,张氏能从这次事件中分到多少利益。

张杨大喜过望,说道:“济安多智,非我所能知。河内之事,我必不会让君侯失望。”

“善!”

张虞站起身子,说道:“开春,我率大军讨陇右。叔父坐镇河内,需以稳妥为上,固保郡县。”

“遵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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