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异宝归,风雪下(求月票)

两把神兵狠狠的冲击在了一起。

突厥大汗王手中所持的,乃是一把沉浑如铁石般的重刀,挥舞出去的时候,撕裂虚空,留下了一层层轰鸣的雷霆,李观一手中的九黎神兵金铁后发而先至。

九黎神兵金铁化作了一把宽大的剑器落下。

剑器墨色,上面却有着金色的涟漪痕迹,肃穆威严。

两把神兵轰击在一起,迸发出的劲气犹如雷霆一般轰鸣着,李观一感觉到一股沛然难当的力量在手中兵器触碰的位置炸开,然后轰隆隆逆转着袭来。

突厥大汗王是走到了人生极限的豪雄,他的武功境界,比起此刻李观一更强。

他手持的神兵乃是草原之上,历代的先祖所用。

此刻更是在那辽阔无垠的草原之上,伴随着这草原毫无争议之共主的爆发全力,整个辽阔草原上的气运都开始涌动起来,一股一股,朝着李观一压下。

就仿佛,是和这整个草原的天地众生为敌!

李观一此刻只神念在此。

距离他的三座九鼎,方位更远。

得到助力不多。

于是一个是真身一个是神念,一个是处于生命尽头之前炽烈燃烧的姿态,一个却只是将要十九岁的岁数,一个身处于自己的疆域之上,得天地万物的簇拥,一个只堂皇来此。

李观一一开始的冲击不落下风,但是在草原气运加上的时候,就隐隐有些僵持不住。

那豪迈的大可汗大笑道:“远道而来的客人啊。”

“你是要和我这草原上的天地为敌吗?!”

“你怎么能够敌得过!”

李观一九州鼎轰鸣,正要爆发出手。

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声不屑一顾的嗤笑,道——

“草原上的家伙,放什么厥词!”

“和世界为敌?哈哈哈哈,太妙了,竟然还有这样好的事情!”

“小子,稳住了!”

太古赤龙的龙吟声音从九州鼎内升腾而起,近乎于将这九州鼎的鼎鸣都给压制住了。

“老夫来助你!”

太古赤龙豪迈的笑声借助九州鼎的威能在李观一的耳畔炸开,轰隆隆掠去,距此极遥远的西南九黎秘境之中,太古赤龙终于琢磨出来了细微玄妙。

虽然祂是被单方面索取了八百年的寿数,才成为了这个祥瑞,但是也是和九州鼎有所联系,虽然说这种元神神念,驾驭气运的手段,是太古赤龙怎么琢磨都是琢磨不出来。

但是出手打架,那就简单了。

战斗需要什么?

要技巧有力量,要气运有力量,要妙法有力量!

伸出龙爪,赤金色的龙爪虚按在李观一的肩膀上,太古赤龙的獠牙微张,口中隐隐有一丝丝金红色的火光流转着,蕴含着太古第一的暴虐力量。

“和世界为敌?”

“太妙了,我帮你。”

草原之上,李观一身上泛起涟漪,那位突厥大可汗驾驭着整个草原的气运,而李观一的身旁却浮现出赤金色的鳞甲,空气虚影出现。

基于太古赤龙的力量,突厥大汗王和十三汗王以肉眼看到了‘李观一’。

金红色的火焰化作了鳞甲的模样在虚空盘旋游动着。

五爪的龙爪按在虚空,狰狞的獠牙张开,李观一显现出来的一点元神念头,周身缠绕着气运,气运之上隐隐有赤色龙纹,双眸之中,仍旧处于驾驭气运的状态,淡漠苍茫。

突厥大汗王神色微变。

何处君王!

如此声威?

李观一手持一柄宽剑,单手压下,赤龙长吟的声音炸开,突厥大汗王感觉到那一股暴烈无比的赤龙之气朝着自己蔓延过来,而来人也已挥出一剑。

宽剑横着挥斩出去,肃穆威严的剑身之上一点金色的流光潋滟而来,自剑脊扩散至于剑锋之上,然后猛然逸散着扩张开来。

突厥大汗王忽然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危险。

仿佛这一剑斩出,斩的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国之气运。

斩白帝!

大汗王狡诈明锐,如同最神俊的飞鹰,他的豪迈之下潜藏着小心和谨慎,不愿意去承担这带来本能威胁的一剑,顺势后撤开来。

赤色的龙吟冲天,那把墨色的长剑落在地上。

大汗王退后的瞬间,却见那手持神兵,赤龙环绕的来者缓步走到了那十三汗王的身边。

突厥大汗王神色骤凝。

见到来者已经一剑落下,宽厚的剑身落在了十三可汗的肩膀上,并没有以锋锐之气斩下,但是此剑承载九黎数千年气运,此剑承载三鼎流转之气运。

【祀】与【戎】之巅峰汇合之物。

即便只是雏形。

即便还没能被彻底铸造完成,即便还没能够抵达神兵之主的姿态,却也不是区区一位十三汗王可以承载的。

汝可承万民乎?

可能承载天下之污垢,天下之兵戈?!

突厥十三汗王惨叫一声,像是背着一把山似的,直接直直地跪倒下去,双膝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音,骨骼碎裂之后,仍旧是不能承载这一股巨大的压迫。

雄壮如熊一般猛兽的身躯朝着前面倒下去。

双手撑着地面。

手腕折断发出脆响。

仿佛跪拜,仿佛牵羊,只是牵着这一头残杀之羊的,并不是仁义礼智信的绳索,而是那把中原金与火淬炼而出的剑锋。

十三汗王道:“你,你……!!!”

“你是谁?!”

他看到那人的昂然而立,周身缠绕着太古赤龙力量虚影,威势可怖,双目淡漠俯瞰着自己,犹如天一般高。

一股高耸的,仿佛从百战沙场之上走出之后,自然携带着的肃杀之气劈头盖脸地压下来,让十三汗王的头皮发麻,让他的身躯僵硬,嘴唇颤抖了下,但是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何?为何?!

这个来袭的敌人,难道不应该去和大汗王战斗吗?

为什么要在和大汗王之战当中,舍下了大汗王,而过来攻击自己?

这没有道理啊?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方才的那几句话?

可是又有哪个成熟的君王会因为这样的言辞就开始震怒的?!

是因为自己要打算牵羊礼,可是中原兵家战将都会在阵前挑衅对手,激怒对手以得到优势,这甚至于是兵家斗将必须学习的话。

还是因为那什么打算要进攻江南?

可中原草原本就宿敌,自己想要进攻中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总不可能是为了那个什么所谓的薛家小娘子吧?

薛家的金银?

可是这区区一个商人的孙女,怎么可能影响到这样的君王的?

大汗王皱眉,知道这个距离,自己难以救下,于是道:“他口中大放厥词,但是列国之间,伐交频频,难道你要以口中妄言,就要杀一汗王吗?”

“难道,阁下不担心,因此举动而引动我草原塞北和你中原的争端,让吾等之铁骑,南下牧马吗!”

“君,可知道大势?”

突厥大可汗的声音肃然,一字一顿,带着庞然大势压下,整个草原的气运都仿佛因此而搅动起来,仿佛整个草原的天地都压下来。

李观一此刻淡漠的眸子看向他。

根本没有回答。

手腕一动,长剑一斩,九黎神兵金铁所化宽剑的剑身锋锐,十三汗王的首级落下,鲜血洒落地面。

诛!!!

十三汗王双手捂着咽喉,这个之前还渴望着马踏中原江南的突厥首领发出了一会儿低沉声音,就趴在地上,不再动弹,生机尽散。

即便是死,双眼仍旧带着一种不甘心,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茫然,瞪着苍茫的天空。

突厥大汗王:“…………”

九黎神兵金铁所化的剑器抵着地面。

一声清脆的剑鸣声音,徐徐散开来。

此刻眼眸淡漠的君侯单手按着宽剑的剑柄,道:

“这,就是大势。”

突厥大可汗一时间无言以对,看着同样年岁,相差也不算是很大的十三汗王之尸体,一生一死,气魄差距之大,只有叹息之感。

李观一道:“我不杀他,突厥就没有南下之心?”

突厥大汗王没能回答,他看着十三汗王的尸体,过了好一会儿,低声道:“……可惜,我不能够说谎话,无论你放不放他,杀不杀他,男儿不能伪装自己的野心。”

“我是一定要征服这个世界的。”

“我出生在这辽阔的大地之上,胸怀如天空一般宽广,我的同胞们每日勤奋地放牧,最后却不能够供养所有的族人,大草原上的英雄们彼此厮杀,打来打去。”

“但是天下最好的土地却要被你们这些中原人占据,我觉得心中不甘,我觉得你们不配,在死亡追上我的脚步之前,我是一定要骑着坐骑前往江南的。”

大可汗含着眼前的李观一,脸上的震怒收敛,感慨盛赞:

“麒麟军,秦武侯,是有君王的气魄啊。”

“侯。”

“小了!”

李观一并不意外这位大可汗看出自己的身份。

当今天下,中原群雄当中,陈鼎业和姜万象,大可汗都认得,陈鼎业曾经是他共同对抗应国的盟友,而姜万象就是大可汗的同辈豪雄。

除去了这两个以外,还能身负人道气运。

还可以展露这般气魄的。

也唯独江南秦武,麒麟李观一了。

大可汗道:“赤龙法相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未曾想到,你我之间的第一次会面,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他如雄鹰一般的眼睛盯着李观一。

两个人虽然在闲谈,但是一股气机却是纠缠在一起。

隐隐然,有针锋相对之感。

森然杀机绵延不绝。

他想要劈砍斩杀李观一,但是方才一下的尝试,他已经知道了,对方在现在这样的状态下,自己奈何不得太多。

但是他了解草原萨满教,也了解中原的奇术和方术,知道这样的状态,必然不可能持久,他看着李观一,道:“你也要征服天下,他日相见的时候,我会用十三的刀杀死你。”

李观一也注视着眼前的突厥大汗王。

他也想要带着太古赤龙的力量,抽冷子来一个狠的,把这个对于中原有着极大攻杀敌意的豪雄解决,可是同样,在此刻的李观一眼中,这个几乎算是兼具天子和神将的大可汗毫无破绽。

一身气息雄浑无比。

气血更是旺盛。

虽然盛传这位大汗王的寿数已经不长,但是武功修行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在死亡到来之前,都是可以保持最鼎盛的姿态。

九重天巅峰之上,隐隐然似乎还要超过的境界。

手持神兵,神居帝位,上应天运,下辖大地,天地人三者之气,在这草原之上都汇聚于大汗王的身上,三才鼎盛,强盛到了无懈可击。

李观一此刻的状态,既没有兵马,又没有军势。

而大汗王的王帐左右,更有精锐无比的铁浮屠。

这个情况下李观一无法得到更进一步的收获,伴随着九州鼎的低吟,这种三鼎聚合之时的机缘就此逐渐散开,李观一隐隐有种要从这般玄妙的姿态之中脱离的预感。

面上的神色不变,手中的神兵抬起横于身前。

回应道:“你的梦境,是想要马踏中原么?”

“果然是在做梦。”

自小和慕容秋水一起长大的李观一,即便是在这驾驭气运,心神淡漠的时候,也道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来,把那大汗王的豪情壮志都给戳了个窟窿。

弹剑低吟,太古赤龙的劲气猛然扩张。

李观一顺势‘迈出一步’。

于是又是千里,恍惚之间,眼前变化了风景,突厥大汗王眸子微冷,顺手拔出兵器踏前,自王帐之中走出,环顾四周,果不见了李观一模样,也未能察觉到李观一的气息所在。

“前两代活佛手段,我也曾经见过,说是一念神游万里,转生无量佛国,但是说来说去,也只是依仗着元神之力,流转变化而已,却也不曾有此般气象。”

“幸得此般手段,必不可能是随意用出……”

大汗王单手握着重刀,看着远处,草原之上萧瑟之气已浓郁,大团大团的白云低垂,而王帐当中,血腥味道逐渐蔓延开来,他斜睨看了一眼十三汗王的尸体。

大汗王没有在意这死去的侄子了,他心中的哀怜和恨铁不成钢,却皆被那种极端的戒备和危险感压下来了,低声道:“麒麟骁勇……他日当是我的大敌。”

“中原啊中原,难道当真是天地所钟的地方吗?”

“陈鼎业糜烂,陈辅弼身死,姜万象老迈。”

“却又还有麒麟崛起。”

“竟仿佛英雄之血,流不尽,死不绝!”

突厥的大汗王沉默了下,忽然想到了草原上的这些汗王们,一遍一遍数过来,却也没有一个能够和秦武侯争锋的存在,想一想就觉得让人绝望,他却忽而豪迈一笑:

“我却不信!”

手中神兵刀锋抵着地面。

“就以这刀锋,就以这铁骑,铁浮屠,定要在我死之前,踏平这天下,斩尽你们的英雄气,踏平你们的豪杰骨,长刀之下,叫你中原再无英雄,打断你们的脊梁。”

“让你这中土,鼠辈并出!”

转身战袍一扫,大氅烈烈,自也有自己的决意。

…………

李观一的九州鼎气运变化,那三鼎流转之力也逐渐消散开来,只是这一次,还是让他一步跨越出去了极遥远的距离,恍惚之时候,抬头,见到了在天空中盘旋着的巨大神鹰。

那神鹰的羽翼带着金色的光华,展开翅膀的时候,仿佛有十丈之高,目光锋利,似乎惊愕于李观一此刻的状态,道:“你是谁!!!”

“为何来到我这辽阔无边的草原之上!”

李观一意识到,这羽翼为金色的,不知道是大鹏鸟,还是飞鹰的神俊猛禽,就是这北地草原的神兽和祥瑞。

九州鼎的第四个九分之一鼎身亮起。

这最后一次的变化,竟是将他引导到了辽阔草原之上的祥瑞身旁。

似乎是这九州鼎的三鼎合一,占据九鼎的三分之一之后,天然具备了寻找祥瑞的能力。

那飞鹰神兽本能地朝着李观一攻击。

太古赤龙的力量已经收回去了,李观一抬起九黎神兵金铁,一下一下挡下来了这飞鹰神兽的攻击,道:“我来此,并没有什么敌意。”

神鹰问道:“没有敌意,那你来我的领地,为了什么?”

李观一道:“为了……”他本来想要说为了和你打好关系,可看到这飞鹰神兽,目光凌厉,显然是那种机警多疑的性子,思绪顿了顿,道:

“是为了寻找一种蛊虫,金水化生之物,可以承载世界上锋芒最盛的剑器。”

这神鹰盘旋,回应道:“我这里,倒确实是有这样的东西。”天地诞生的祥瑞,颇为警惕和戒备地注意着此刻来到这里的李观一,斟酌许久,因为是从不曾见过的存在,没有选择攻击,道:

“反正那东西,对我也没有什么用。”

“既然来了,就随我来!”

三座九鼎轰鸣,借助着三鼎合一的大势,托举着李观一朝着遥远的地方去,那神鹰对于这外来者也还是有着警惕和挑衅的念头。

故意将飞行的速度猛烈的拉高。

在其振翅飞行的时候,速度竟然还要在赤龙之上,极为迅猛。

但是李观一此刻这个状态,如人神念一动,于是山河大地,日行万里,竟然也可以紧紧跟着这神兽神鹰,那草原已尽数掠至于身后,李观一和身影来到了草原最北。

此刻江南之地只是深秋。

虽有冬梅早放,但是却也断然不到此刻,这辽阔草原,白雪皑皑的境况,那神鹰因为李观一可以跟上自己的速度而惊讶不已,在虚空中盘旋数次,赞许道:

“你不错。”

“我不知道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但是你确实是有本领,我虽然不懂得你所说的东西,但是你如果说金水相生的东西,那么就在这里了。”

李观一道谢,目光看去,在气运状态下,确确实实看到了,在那雪山冰原当中,有一蛊虫盘踞于坚冰之下,虽然是蛊虫并没有什么让人惊悚之感。

倒像是个金玉雕琢而成的工艺品,身躯隐隐颤动。

似乎呼吸,似乎吐纳,那一缕缕的气息流转,就化作了金风流转,在这坚冰之下泛起变化。

李观一隐隐可以感觉到了一丝丝锐利无比之气,扑面而来。

心中欣喜不已,知道这必然就是,那世外三宗巫蛊一脉的传人所说的,可以承载太姥爷的剑意剑气,可以作为太姥爷慕容龙图修行【续命蛊】神功的依仗。

果然,找东西就得要找到‘本地人’。

如果不是有九州鼎的变化,让他的一点深思,腾空万里,他不会来到这里,如果不是遇到了这祥瑞,在这辽阔地比起陈国,应国更大的草原,想要找到这样小小的蛊虫,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观一的元神一动,想要落在那蛊虫之上。

蛊虫收到了刺激,从沉眠当中苏醒过来了,但是蛊虫果然就是如巫蛊一脉所言,极为脆弱,刹那之间,李观一就感觉到了这蛊虫元神收到了剧烈惊吓。

蛊虫的情绪开始变化。

蛊虫的情绪低沉。

蛊虫的生机开始降低。

死给你看!

那神鹰似乎砸了咂嘴:“死球掉了。”

李观一呆滞只好连连呼唤九州鼎:“九色神鹿前辈,你看看,这蛊虫这样子,还有救吗?”九色神鹿的神力不足,没有办法感应,太古赤龙的神韵似乎从九州鼎里面冒出来。

“……被吓死了?简单。”

李观一愣住。

太古赤龙的神韵流转出来,虚空中忽然变化出一丝丝涟漪,化作了太古赤龙的身躯,低沉肃杀的龙吟让神鹰都炸毛,朝着一侧退避开。

太古赤龙的龙爪指着蛊虫。

低沉龙吟肃杀,道:“不准死!!!”

龙吟震荡,仿佛要引得四方浪潮一般。

李观一呆滞。

你这不是更要把这家伙吓死了?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本来被惊动,吓死的蛊虫僵硬,生机竟然有重新凝固住。

李观一:“……”

这是被吓活过来了?!!

太古赤龙冷淡倨傲最得意:“无论如何,本座亦是太古之年最强的祥瑞,乃为赤焰缭天之主,烛龙吞日天尊。”

“做不得虚假。”

“汝今日,可算是见到了吾之神力了。”

如果对方要被吓死,就用神威震慑祂的气血,震撼他的心脏,让祂的气血被震慑地高速流动,让祂的心脏因为恐惧而高速搏动,达到起死回生的境界。

强而有力。

如何称呼不得祥瑞?

李观一叹服。

难怪就只有这位需要支付八百年寿。

可是想要将这蛊虫带走的时候,却发现,这九州鼎无法带走这种不具备人道气运的存在,于是只好将这个有可能让太姥爷慕容龙图续命数载的蛊虫留下,以一缕人道气运遮掩。

以他的元神之力,却也只能够拖动一缕白雪。

李观一见得了这白雪皑皑,忽而心神微动,想到了很久前的一封信。

九州鼎的蜕变即将结束,李观一要离开这里,却鼓动了自己的元神,裹挟了这北地的白雪,化作自己的袖袍,作为祥瑞之器的九州鼎,最后囊括携带的东西。

江南·关翼城中。

一身黑衣,外面照着青衫的少女安静站在长风楼的三层窗边,秋日渐浓已要入冬,有早开的寒梅盛开来,一点一点的花骨朵,甚是可爱,薛霜涛手掌轻轻抚着这自诩的梅花。

她的信中,将自己比作了不曾见过霜雪的南方梅树。

那个人越发地名动天下,却也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他已有千军万马,已经有天下的赫赫名声,而她却也只是一缕长风。

只是一株南方的梅花树,终究不能和天下的壮阔相比。

正自想着,忽而有大风起来,关翼城树叶哗啦落下,长风楼的薛楼主听得了长风楼下的风铃叮当响,伸出手抚平了那风铃,却微微愣住。

冬日早梅绽放。

点点白雪,从天而降,落于梅花树枝之上。

那久驻于此的少女伸出手,看着只笼罩在这一座城池,甚至于这一片院落的浅浅雪花,见此南国梅花生白雪万物寂寥,美不胜收,少女伸出手来,怔怔失神:

“……下雪了。”

(本章完)

第445章 祥瑞皆入鼎,加封其名号(求月票)

南朝深秋,按着现在的温度,已经近乎于冬日,但是南方温暖,和北地辽阔的草原气候截然不同,北地最为遥远的地方已经下了雪。

西域圣山的背阴的位置,因为积雪永远笼罩在高山的侧面,长时间不融化,而南方之国只是稍冷起来,增添了几件稍稍厚实的衣裳。

薛霜涛伸出手掌来,那一枚枚的雪花落下,早梅的花苞在这雪下却也似是更为灵动了许多,薛霜涛不由看得稍稍失神,一身青衫,在这落雪初梅映衬之下,倒是多了几分清简消瘦。

近些时日里来,列国终是渐止住了兵戈肃杀,来往于长风楼当中的情报也逐渐变少,沙场之上的部分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则是庙堂和江湖的消息变多了。

应国,陈国这样的国家疆域辽阔,已有过三百年国祚。

国家内部的矛盾累积,世家,文官,武官之间的冲突也越来越多,在战争之后一步步地呈现出来。

两个国家或多或少出现了呼啸一方的江湖大盗,山中贼匪,聚拢百十个人,就不尊王命,不认陈国或者应国的律例和税收,趁着两个国家处于衰颓状态,隐隐和官府对抗。

其中,狼王陈辅弼在孤军深入应国,围攻应国都城这一段时间之内接触到的那些江湖豪雄,民间草莽,几乎全部都有所起事,有的已有所成果,也有的被关押下狱。

而今天下,大战虽止,然后续影响和变化,却仍旧是绵延不断,可两个国家的文官笔下,仍旧是大体承平,或许他们眼中也唯有麒麟锋芒,可称为敌。

却忽略了在这种大的,磅礴之势的下面,那一位位百姓,一个个生民的心境,不知道所谓的平静水面之下,那一滴滴水已开始涌动。

此刻这般局势,倒真的是称呼一句,于无声处听惊雷。

薛霜涛看到梅花未开,自阁楼三层探出身去,一只手掌按着栏杆,踮起脚尖,轻轻拂过了梅花树叶上的雪花,小心翼翼铺在了一张纸上,又取细笔小楷写下。

“今日关翼城中初雪落寒梅,当寄送与君知。”

薛霜涛微笑了笑,把信笺折好。

白雪自然是会融化的。

但是在深秋入冬之时的南陈关翼城中,见到突然落雪时候的欣喜心情,想来是会留在这纸笺上,一路寄送万里之遥,送到那个人的桌案上的吧。

她整理了这一段时间的情报,将其中有价值,值得一观的情报皆遴选出来,等到日头偏晚的时候,方才下得楼来,一辆朴素的马车就在外面。

赵大丙坐在驱车的位置上,放着一张夹了大葱的烙饼,还有一小口袋的盐焗花生,薛霜涛披着厚实的衣裳,踩上这马车,赵大丙三口两口吃了大饼,捻起两把盐焗花生塞到嘴里。

拍了拍大手,抖散了掌心上的粗盐粒,然后驱使马车。

马车在这关翼城的大道上驶得远去了。

赵大丙一边驱车,一边听着车厢内,大小姐似乎微微咳嗽着,还是叹了口气,心里面也是有些担忧之色——薛霜涛,那是乱世猛虎薛道勇的孙女,但是如今二十岁,也只是三重天。

她把太多的心神,都放在了长风楼的经营和对于世事的判断上面,他总是担忧,那些个读书人都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大小姐自是聪慧的,这样的消耗心神,恐怕会累着身子。

至于情深与否。

赵大丙叹了口气,忽然就想起来当年那个还和自己一块儿吃盐焗花生的少年,那时候,他才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如今快是要十八九了吧。

早已经是天下纵横睥睨,所向无敌的秦武侯。

赵大丙虽然武功寻常,就算是扒开了遮掩,也只是个三重天的江湖武夫,算是薛家的耳目之一,在秦武侯名动天下的那些战役里。

秦武侯和军神姜素一战。

秦武侯和天可汗其实是一个人。

秦武侯踏西南,挥军顺着水路而下。

秦武侯大破宇文烈,贺若擒虎,反扑应国。

这些个事情,当事人亲身经历的那种艰难,挣扎,那种生死一线的死拼,在传播之中被抹去了,反倒是传奇性在口口相传之中变得越发凸显。

就仿佛这些都只是轻描淡写就得到的胜利。

青史之中无敌的传说形象,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在百姓的传递之中,口口相传,写成了诗。

只是这些战绩,实在是一个比起一个吓人,一个比起一个显赫,在那些日子里,除去了鲁有先的自尽,让薛道勇稍微有些慨叹,觉得这陈国偌大,勉勉强强可以喝酒的人又少一个。

其他那些个战绩,都是让老爷子的嘴角越来越高,笑声越来越响。

南山之重都压不下老爷子的嘴角。

那些时日薛道勇小阁楼里面的大笑声音都没停过。

一开始的时候,薛道勇在外面人面前,还能够绷得住表情,表现出一番这小子实在是张狂的模样,至少他明面上还是皇亲国戚,还是丞相,不能做得太过分,至少得要演一演的。

可后来演都不演了。

这个年少的时候就纵横天下,曾经一个人带着一辆马车的箭矢在大漠里追着沙盗揍,重新开辟和西域商路的老者,自诩乱世之中最大的赌徒,百二十年间,硬生生让薛家的家产翻倍不止。

直到这个时候,才押中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一个赌局!

本来以为是找到一尊乱世的豪杰,是在乱世当中下重注。

谁能想到,竟是找到了一条乱世真龙。

这一次全押!

当真是大赚了。

薛长青则是逐步修行武功,在关翼城里担任了个武官校尉,也是当年薛道勇安排给李观一的那个职位,慢慢磨砺自己的武道和待人接物。

在那少年人离开了关翼城的这几年,这一座古老的城池仍旧还是那个样子,屋子没怎么变,街道还是往日的模样,时间就像是车轮一样驶过青石板道。

和几年前的相似程度,仿佛赵大丙驱使马车,驶过拐角处,还可以看到穿着深蓝色暗纹长衫的少年客卿把双手笼在袖袍里,带着少年老成的笑打着招呼。

年纪变大之后,时间的流逝感就会变的很不真实。

这四年时间,对于赵大丙来说,对这一座城池来说都是一晃而过的。

也不知怎么的,当年赵大丙觉得,那少年作为客卿,和大小姐走得太近了,也是有些不合适的,可如今,和那位虎啸天下,抬起长剑,鞭笞四方豪雄的君侯相比。

面容清丽绝色,却疏离安静,只在南陈城池梅花树下的少女,在世俗的定义上,却也似乎不是那么匹配了。

马车驶入了薛家的院落里,薛霜涛穿着墨衣青衫,木簪扎起了头发,因着天冷,披着一身领口有绒毛的缎子披风,气质安静清冷。

道谢一声,安静走入这世家院落里面。

赵大丙倚着马车,忽而叹了口气:“李小哥儿啊,你还会回来吗,你回来的时候,可要早一些啊,大小姐她这些年来,等你等得很苦了啊。”

只是,他忽然想到。

下一次来的,还是那少年客卿吗?

是秦武侯。

亦或者……

………………

九州鼎中,气运汹涌,三座九鼎契合的那种感应消失,转而平复下来,李观一恍恍惚惚,一点神韵收回,缓缓睁开眼睛,仍旧还是九黎的秘境,是当年九黎氏的故地。

九色神鹿用鹿角触碰了下李观一,疑惑道:“你刚刚闭着眼睛,在想着什么?”

李观一道:“我好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按着眉心,方才那种一点神韵升腾,驾驭气运长河,只是一步走出,就是千里的感觉,如梦似幻一般,伴随着九州鼎的变化平息,这种感应也随之消失。

太古赤龙舒展身躯,放声大笑起来:“不错,不错。”

“打了一架,总算是让我的身子骨舒展开来了。”

“要不然,只是见这食铁兽,小猫小鸟的,也是无趣!”

食铁兽团子身子一颤,身躯都僵硬了。

但是虽然僵硬,爪子却还是本能地动了,还是把手里的竹笋塞到嘴巴里面。

噫,太古赤龙,好可怕!!!

吃点东西压压惊先。

咀嚼咀嚼。

你说,竹笋这种东西……咀嚼咀嚼。

到底是谁发现的呢,这么好吃。

又清脆,又细嫩,又清爽,又多汁丰盈。

食铁兽团子的思绪又改变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李观一缓缓起身,看着那一座西南九鼎,眸子微垂下来,如此,西南之鼎,西域之鼎,江南之鼎,皆已完备。

这三座大鼎气运流转,足以将三种加持,同时作用于李观一所部的辽阔疆域,既有赤龙用八百年寿数换来的江南之生发,又有西域之肃杀兵戈,九黎之金铁。

李观一自语道:“此行已成,是时候该回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九州鼎忽然鸣啸了下,李观一微怔,他所携的那一缕,代表着陈国的气运忽然就从鼎内升腾起来了,这一股气运仍旧华丽如同彩缎。

转了转,就直接飞出去。

那边的麒麟正在和食铁兽团子争竹笋。

对着竹笋应该生啃开始烤熟了吃。

产生了本质上的,极端性质的敌意,一个觉得竹笋就该吃竹笋,一个觉得这玩意儿生啃简直太野蛮了,两个家伙直接开始了互相搏斗,打做一团。

太古赤龙见到这样的‘后辈’姿态,实在是愉快,愉快不已,放声大笑起来:“好啊,哈哈哈!”

“有趣,有趣!”

“打,接着打,对,往那儿咬!”

“哈哈哈哈!”

只是在这充满愉悦看打架的太古赤龙大笑的时候,那一道陈国气运却是盘旋一周,直奔着那小麒麟而去,落在了小麒麟的身躯中。

轰!!!

小麒麟本身的气息和气运一接触。

就仿佛滚油入火,只一瞬间就猛烈地沸腾起来,麒麟身上的火元之气流转,苍蓝色的水元之气也变得越发升腾起来,隐隐然散发出一种变化形态。

麒麟的鳞甲仿佛明光宝玉,身上带着诸色祥光,脚踏祥云,须髯在风中飘动犹如神人飘带,说不出的神圣威严。

食铁兽团子:“…………”

如同人一样一屁股坐在那里,呆滞住。

左爪卡住竹笋,往嘴巴里放。

不管了,先吃个竹笋压压惊。

火麒麟惊愕不已,先是受惊一般地往后弹起,然后抬起左爪,右爪,惊疑不定道:“这是,怎么了?!”

太古赤龙放声大笑:“对了,这小家伙,五百年前化生之躯,被那陈霸仙从秘境当中盗窃而出,最后放在了陈国的皇宫大阵当中,温养了好几百年。”

“陈国三百年前的陈武帝,被那时候的赤帝下手除去的时候,百十个铁甲士兵攻击,也是这小家伙一口麒麟火,烧熔铠甲,出其不意,得了先机。”

“二十年前,那个什么太平公也是骑乘麒麟,征讨四方。”

“这陈国疆域的开国,到昌盛,都有麒麟之威。”

“都和麒麟有关。”

“既然如此,这小家伙成为了和陈国的气运相连的祥瑞,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李观一也反应过来,火麒麟沉思,虽然不知是什么事情,但是一定是好事!

太古赤龙又道:“再加上,那秘境却也在陈国。”

“这麒麟当年吃东西把自己撑死,也是死在陈国了。”

“生于此,死于此,和这一片大地的联系都极紧密。”

火麒麟呆滞,然后努力挥舞爪子,挣扎反驳道:“我说了,那是过去的我,是过去的我吃撑了珠子的,和我无关,过去的我是过去的我,现在的我是现在的我。”

太古赤龙若有所思,道:“那珠子好吃吗?”

火麒麟下意识回答:“味道好极了。”

麒麟:“…………”

太古赤龙放声大笑起来,声音震动四野:“哈哈哈,你不也已吃了那珠子?怎么,就连这样大的联系,都已不算数了吗?!”

麒麟呆滞,李观一伸出手摸了摸火麒麟,火麒麟和李观一,生死相依,如此数年,感情极好,根本不需要如同太古赤龙,九色神鹿一般,需要诸多繁琐的手段。

那一缕陈国气运落入了九州鼎上。

然后,在剩下六座九鼎侧面上,有两个侧面亮起来。

其上隐隐皆有麒麟之痕。

而又有一个侧面隐隐亮起。

上面则是那一尊神鹰的痕迹。

虽然不曾占据陈国,草原,但是代表着陈国,也和陈国的气运,地脉关系最为密切的神兽麒麟就在李观一的身边,也借助了九州鼎三鼎气运合一的刹那机缘,和那神鹰有了联系。

和西域,西南不同。

西域的时候,是需要先去慢慢征战,也慢慢去接触九色神鹿这样的祥瑞;而在西南的时候,西南之疆域,因为当年李观一之父太平公的声望,不是什么阻碍,难得是找到祥瑞。

现在,陈国,草原虽然未曾入此身麾下,祥瑞却已在。

他日兵锋所至,便可铸造一鼎。

不过,陈国的气运,应国的气运,草原的气运,强者如大应国,仍旧足以铸鼎三座的气运和底蕴,而陈国竟比起草原更是强盛,足以铸鼎其之二。

或许,铸鼎之事,和那面积疆域相关联不大。

或许,是因为陈国,应国,都是国祚至少数百年之地,这数百年的气运,辽阔疆域之下的地脉,人心汇聚,英雄辈出,非同凡响,而草原疆域虽大,但是却彼此分裂争斗。

如今有此大势,是因为当代的突厥大汗王,是草原上五百年一出的大英雄。

他扫平了四方,将原本分裂开来的各大汗王,都凝聚在了一起,这才有了如此的赫赫声威,强大的是大汗王,而非是草原的各部突厥。

一旦这位大汗王身死,则辽阔无垠的草原,立时将分裂为大大小小的十几个汗王国,又哪里有什么底蕴?

李观一知道了如今的局势。

知气势如虹。

此时身在高处,往日纠葛的天下局势,当真如同拨云见日!

这天下的气运汹涌,之后要做的事情,业已分明,太古赤龙长吟出声,乃将这些个祥瑞都抓起来,太阳神鸟玄虎山君,西南食铁兽都发出一阵惨叫。

太古赤龙道:“叫什么叫!”

“再叫,我就把你们吃掉!”

李观一都要嘲笑,这是什么老大爷吓唬三岁孩子的把戏?

可是那三小只竟然真的安静下来,簇拥着挤在一起,玄虎山君的爪子一个捂住自己,一个捂住了食铁兽的嘴巴,太阳神鸟的翅膀展开捂住眼睛。

食铁兽抱着太古赤龙的龙角瑟瑟发抖,各自都含着两大包眼泪。

李观一:“…………”

不是,赤龙前辈你在上古时代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哪家祥瑞能让其他神兽吓得哭都哭不出来的?

还请您不要一脸得意洋洋的自傲表情。

烛龙吞日天尊这个尊号,该不会是写实的吧?

离开的时候,太古赤龙垂眸,那一双金色的竖瞳注视着这辽阔古老的九黎秘地,仿佛又可以看到这里曾经的繁荣,文明之火,曾经在这里点燃,蔓延,然后熄灭了。

这人道气运却在数千年后,重新汇聚,在轰鸣的火焰之中铸造成为了一座新的社稷之器,粗狂的鼎身上带着古朴的纹路,吞吐文明之火。

太古赤龙敛眸,仿佛看到了那青铜大阵之上,曾经一卷卷古朴的大旗翻卷着,如同天上的云坠下,也曾经有豪迈的男人站在那里,大笑着看着天下。

但是,英雄崛起也会老去,会死去。

不是所有人,都配称呼一句对手的。

好敌手,也是至交好友,生死拼杀之下,往事越千年,再来此地,太古赤龙只余下了唏嘘,慨叹当年和九黎兵主的厮杀,当真尽兴。

也就只有近些年来,和那剑狂一战比得上了。

恍惚之下见风起云涌,那豪迈的古代君王转过身来,褐色的袍服翻卷落下,化作了麒麟纹,李观一手掌按在九鼎上,侧身看着太古赤龙,道:“前辈,我们走吧。”

太古赤龙恍惚了下,眼前似乎还可以看到几千年前九黎氏说话大笑和发怒的样子,却已经记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九黎氏,和如今这个时代的李观一,一个离去,一个到来。

人间如火,尘世豪雄。

前赴后继。

太古赤龙叹息道:“来到此地,忽得想到故人。”

“当年拼杀,如今回念起来,也是让吾慨叹怀念。”

“见你,才知九黎不绝,这人世之间,活得久些,总也有有趣的事情。”

李观一道:“千年之后,前辈会和后来者,提起我吗?”

太古赤龙深深看着此刻这年轻的,骁勇英武的少年,金色的眼底带着沧桑古老的笑意,道:“是会的。”

“人世如此,青史无情。”

“再等三千年,我会和后来人,提起三千年前,亲自筑鼎的秦武,终有一日,沧海桑田,你也会成为故人。”

李观一微笑道:“到了那个时候。”

“就请前辈,以我的名义。”

“就在这九鼎之后,请后来者,饮酒一杯。”

太古赤龙放声大笑,道:

“好!”

龙吟震动九霄万古,腾空而起,重新回到江南,李观一盘膝坐在龙首之上,鬓发飞扬。

似是因见故人,似乎是因有此心情,太古赤龙的心情很好,就连腾飞的速度,都变得和缓起来。

瑟瑟发抖的三小只终于安静下来。

九色神鹿也可以不用那么小心地保护着瑶光。

只是这个时候,太古赤龙忽而道:“等一等,小家伙,你刚刚入鼎的时候,有付出八百年寿吗?”

九色神鹿:“…………”

西南祥瑞:“…………”

小麒麟疑惑:“八百年什么?”

空气中的气氛似乎凝固住了。

太古赤龙的龙瞳微眯起来:“哦?”

下一个瞬间,速度猛烈地暴涨,拉出了一大片的惨叫。

“啊啊啊啊。”

“吓死熊了啊啊啊……,不是,吓死猫了!!!”

“本祥瑞的竹笋啊啊啊啊啊!!!”

最后,这一次回归的时候,不只是食铁兽化作团子了,玄虎山君,麒麟都抱住李观一,那边的银发少女沉思之后,也伸出手,拉扯住了李观一。

李观一仿佛浑身都是挂件一样从太古赤龙背上下来。

速度太快。

即便是他,下来的时候都有些脚软了。

事实证明,速度和力量不能兼顾,只是一个谎言。

被八百年代价激怒的赤龙,表明了,力量越大,速度越快的道理,李观一恍恍惚惚,回到江南之后,才过三日,就有两件事情发生了。

一个,是陈皇陈鼎业,竟然送来了两件礼物。

另一个——

代表着当代赤帝,来此加封的使臣。

姬衍中,终于带着圣旨,抵达了,无数百姓和将士的目光几乎要化作炽烈的火焰,落在了姬衍中的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里都似乎蕴藏着极炽烈之气和期望。

姬衍中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已经极为深切地明白了李观一此刻在这辽阔疆域内百姓和将士当中的人望,所以,他几乎可以感知到这些看向自己的炽热尊敬的目光当中蕴含的意义。

主公,要加封何位?!

当封皇?

亦或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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