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证道

孟人跟麻芝这俩鬼神教掌教能坐在这一块议事,其实也就已经说明情况了。

只是让柳白不明白的是……

“你们是怎么避过那位查探的?”

鬼神教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神教,像是别的神教都只有一个的证道存在,鬼神教都有三个。

其中他们强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则是因为天上的那些真神里边。

鬼神也是独一档,是最强的那个。

麻芝听到这话身形微微后仰,“得意”二字几乎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柳白见状就知道这事出自他手,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却是不知。

最后还是张苍介绍道:“麻芝在拜入鬼神教之前,其实就已经证道了,证道‘一叶障目’,所以才能借此蒙蔽了那位。”

“还有这本事。”

柳白惊诧的看着那得意的麻芝。

“当然,这也是因为我们在这世界里边,祂们在这世界外边,隔得远所以才看不清罢了,真要在祂面前,我们都得立马身死。”

麻芝双手一摊,很有自知之明。

“我也是沾了老三的光。”

孟人笑呵呵的说道,如若不然,他也得怕是彻底拜入鬼神教了。

“那你们二掌教?”

柳白多问了句,鬼神教的三位掌教里边,两个都在这了。

“他不是,他心思太高,我盖不住,会出事。”

麻芝直言点出,也就是怕柳白以为这米斗也是自己人,从而走漏了风声。

“那他才是你们鬼神教彻底拜入鬼神门下的那个了。”

“正是。”

得了应允,柳白也就明白了,转而看向张苍,好奇问道:“不知监正证的是何大道?”

“我的是分身之道,这世人都知道。”

张苍没什么好藏的,大大方方就承认了。

柳白颔首,他也看出来了,他转而又看向了始终未曾言语的老天师。

后者察觉到目光。

“斩世间邪祟!”

老天师冷冷淡淡言语。

这就是他的大道。

眼见着柳白还想去询问孟人,张苍便是心声传音叮嘱道:“公子,每个人的大道都是各自的隐秘,涉及大道之基,不能随便乱说的。”

“当然,公子你要问的话,他们也会说就是了。”

这柳白问了不说,万一柳娘子来问……怎么办?

他们更觉得柳娘子来了就不会问了,而是直接会拿出你的大道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

柳白微微颔首,收回目光。

“好了,你们说吧,到底是要商讨什么。”

这事事先是张苍安排的,所以连柳白也都不知道到底是商量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老天师还有麻芝两人都看向了张苍。

“先前说的那些王座邪祟,也都是真的,其间到底有多少,你们心底应该有数。”

张苍说完声音稍稍一沉,“我这还有个尚未确定的小道消息,我也不好拿到外边去说,你们几个姑且一听。”

柳白竖起了耳朵,小草也是爬起来认真听着。

“禁忌东征之时,大概率会分化,到时王座主攻我们走阴城,其余的祟物则是去往秦国那边。”

“这不是不无可能。”

麻芝听完后也并不惊讶,只是皱眉沉思着。

老天师也是捋须说道:“这事不管真假,还得早做准备。”

“但是不宜声张,这事本就是暗手,若是我们大张旗鼓的折腾,禁忌那边也不是傻子。”孟人沉声说道。

“但大张旗鼓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柳白紧跟着说道。

他只是这么一点,在场几人就都明白了,都省去了解释的空间。

柳白的意思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在说。

可以大张旗鼓的准备,故意让禁忌那边知道走阴城这边已经洞悉了他们的打算,好让他们投鼠忌器。

“有风险,也有收益。”麻芝点评道。

“但就这一次的机会,我们不能赌,我们也赌不起。”

老天师是不赞成柳白的想法。

“老朽已经派徐文渊回秦国那边商量了。”

张苍虽没明说,但他这话也即是已经点明了他的决定。

不能赌。

柳白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本身就随口一说,“具体准备如何做?”

“请神偷门的人出手,在走阴城和秦国那边多开几道门,这事要是真的,走阴城这边的神龛神座都过去便是了。”

张苍说的随意,柳白听了却是心中一抖。

神偷门的大名他自是听过。

何为神偷,那自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东西还不被发现,恰好这神偷门就有这本事。

据传这神偷门也是数千年前的一个证道走阴人所创,其所证的大道便是“无门自开”。

偷东西,没门。

既然没门,那我就自己开一扇门吧。

仗着这大道所在,他可称得上是当时那时代里边,最为富有的证道了。

因为只要他想要,就很难有他偷不来的东西。

哪怕是别人放在须弥里边,他都能将门户开进对方须弥里边,从而将东西拿走。

正是因为他这神偷手惹了太多的证道,所以最后惨遭围杀,落了个道崩身陨的结果。

而他这证道一死,神偷门也就土崩瓦解了。

甚至好些都还被追杀。

哪怕直到现在,这神偷门都没恢复过来,连个证道都没出现过。

神偷门开门所需要的便是阴珠了,还是大量的阴珠。

张苍既然想在这走阴城和秦国长城之间开几道门,供这些神龛神座往来,得是需要多少阴珠?

怕得是个海量数字。

张苍自也明白这道理,他之所以敢说出这话,便是柳白上次从神教手里拿回来的那些收获给了他底气。

“这的确是个法子,就是花费不少。”

老天师捋须说道。

“花费,这事之下我们若是撑过来了,以后数千年都不会缺了花费,若是挺不过来,存下再多的花费也没用。”

张苍呵呵笑道。

“这倒是。”

孟人跟着点点头。

“所以你们这些神教也是时候掏出点来了。”

张苍搓着双手嘿嘿笑着,图穷匕见。

“楚国这边我会出手,秦国那边举全国之力自然也不用担心,但是魏国那边,就要有劳诸位忙活一下了。”

孟人和麻芝对视一眼,最后叹气道:“也罢,这事放心就是了。”

或许就跟张苍说的这事一样,现在不出钱。

以后想出都没地方出了。

老天师自是没有异议,立马表了态。

“那就先谢过三位掌教了。”

又是了却一件大事,张苍明显的松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禁忌这边藏了这么多的王座,你们也得努努力了。”

“要么是你们几个百尺竿头刚进一步,要么则是多养出几个证道来。”

张苍说着苦笑道:“当然,这些人里自然也包括我。”

“嗯。”

三位掌教沉沉点头,禁忌之中藏着这么多的王座,这事落在他们身上自然也是极大的压力。

“余下还有这么些时间,诸位都尽力吧。”

张苍这话说完,也即是代表着这次的议事终于彻底结束。

“……”

柳白也从回忆之中醒来,看着眼前的黑木。

这事的确是不能说。

牵扯太大。

当然,若是黑木能再进一步成为半神的话,也不用柳白说了,老元帅他们肯定是会主动找他说的。

“你证的是什么道呢?”

柳白好奇问道。

这先前不怎么了解也就罢了,现在得知了些,柳白自然会对黑木好奇。

黑木来到一旁坐下,也没迟疑,当即便是说道:

“烧神!”

这话一出,柳白便是知道了。

这黑木兴许用不着突破半神,很快这张苍就会找他言说这事了。

有这大道在,在这伐天一战中,黑木必定也会是主力,至少和其他证道比起来,黑木要强很多。

这种强,是强在他的道上。

烧神大道,面对其余王座邪祟效果恐怕还没那么强,但要是面对真神……效果便会出奇的强。

“小草,你说我娘当初证的大道会是什么呢?”

柳白忍不住好奇。

虽然他不确定,但他估摸着柳娘子变鬼也是在她证道之后。

“公子你自己去,小草可不敢说。”

“打死不敢说。”

小草是真不敢,说这话的时候都是缩头缩脑的。

柳白也就没勉强了,转而朝黑木问道:“这证道到底是怎么个事呢?”

柳白先前差这境界差得远,为了不好高骛远影响心境,所以也就一直没接触过。

可在他看来,这所谓证道,应当也就是证一些什么水之大道,火之大道这样的五行道,或是什么剑之大道枪之大道之类的。

可现在了解之后却发现,完全不是如此。

不管是麻芝的一叶障目,还是老天师的斩世间邪祟或是黑木的烧神,那都完全不是一回事。

二者之间甚至都有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感觉。

黑木听到这问题,也是来了兴趣。

对于柳白有这种修行上的难题,他还是很乐于解惑的。

思量片刻后,黑木才轻声说道:

“证道证道,其实本身就是一个得证内心和本我的过程,而非是向外求的过程。”

“得证内心和本我……”

柳白心中立马就想起了柳娘子一直以来和他说的那些话,要他走出自己的路子。

也即是走出自己的道。

黑木没有接柳白的话,转而继续往下说道:“你现在也铸神龛了,所以其实应该有这方面的感悟,你铸神龛是将你的内心具象化,用对联的方式展现出来。”

“而证道便是要你得证内心,将这具象化的东西彻底显现出来,也就是你的大道。”

柳白感觉自己听明白了一半,另一半则还是有些玄乎。

“那黑木前辈你的神龛对联是什么?”

柳白现在知道黑木所证大道名为“烧神”,那这多半也是和他的神龛对联有关了。

黑木呵呵笑,倒也没在这显化出他的神龛来。

否则一名证道走阴人显化神龛,别说整个走阴城,就算是整个阳关怕都得发生震动。

“真神本虚妄,烧却破迷障。”

“横批:祛魅明心。”

字数其实并不算是很少。

像是祈阴那都是二字联,雷序则是三字联,更遑论还有柳白这一字联的人在眼前。

黑木这五字联,自是其实都是算多的了。

但字多归字多,这份意蕴却是极大了。

“佩服。”

柳白这并非夸奖,而是真真正正的实话,黑木这还是神龛境界的对联,竟然就能明悟他证道所走之路。

这类人……非得是心智极坚定才行。

只是夸完黑木的神龛对联,柳白也就很是认真的考虑起了他自己。

现如今他也神座了。

这神龛对联也早有了,那么他要明悟出来自己的大道……我的大道究竟是什么呢?

“人鬼神”三字联。

这意蕴可要比黑木的这意蕴还要大得多。

一时间柳白也想不明白,这得是他显神走到即至之后才需要考虑的,现如今就算想明白了,日后随着经历的增多可能也会发生变化。

所以想了一阵,柳白也就干脆不去想了。

即至次日,柳白只是刚来到这传火府,便是得了张苍的消息,说他要将伐天这事跟黑木聊聊。

到时他肯定得出手。

一切不出柳白所料。

“去吧去吧。”

柳白自不会有什么意见,张苍也本就是来禀告一声的。

张苍应了一声却也没动,柳白就知道他自有分身去寻黑木了。

“这些神教的掌教走了没?”

柳白好奇问道。

这些都是证道,柳白也不好明着查看,会被发现,毕竟他不是老元帅。

“没呢,一个都没走,全都在这走阴城里边待着。”

张苍笑笑,“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他们都得在这效死命,多看看情况总没错的。”

“这的确。”

“我也出去逛逛吧。”

柳白虽说是个甩手掌柜,但对于走阴城内的大事都还是很拎得清的。

“嗯,有劳传火大人了。”

“那老朽先和他们每个都单独聊聊,看各家到底有没有私藏起来的证道,到时再看看怎么安排对付王座。”

“最好就是一个证道对付一个王座了。”柳白笑着说道。

“老朽也想啊。”

张苍苦笑着说道。

柳白已是朝门口走去了,“若是徐文渊那边有消息传来,记得通知我一声。”

“好嘞。”

“……”

离了传火府,柳白便是来到了最为重要的西境城墙下。

到时禁忌东征,绝大部分祟物都得靠这城墙拦下。

而有了上次柳白带回来的那些阴珠,这工匠修缮城墙的速度也明显快了许多。

柳白来到这时,身穿传火袍服的秦平正在监工。

他性子比较老实木讷,正适合干这活。

见着柳白出现在此处,他立马上前见礼,城墙上边的那些来自秦国的工匠则是没这闲工夫了,只是喊了声便算了事。

柳白也不在意这些细节。

来了此处的他先是看了眼位置和距离,此番离那断墙处估摸着还有个三四百里的距离。

定下的禁忌东征日子,则是只剩下个一年的时间了。

“来得及吧?”

柳白跟秦平问道。

后者也没丝毫犹豫,一口咬定的说道:“来得及,我跟班工反复推演了好几次,最慢也只需要八个月的时间了。”

“那就行。”

柳白点头道。

至于秦平口中的班工,名为班田,乃是这批工匠的头头,实力并不高,只是个神龛,但是对于这修缮城墙添补法阵一事,却极为精通。

“行了,你在这盯着,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辛苦你了。”

柳白在这看也看不懂,只能见着前边一批工匠拿着锤和凿,这敲敲那敲敲,将一些老旧的砖头换掉或是修补一番。

后边那一批工匠则是用符笔和阴珠磨成的粉末,在这城墙上篆刻涂画着法阵。

而且这还是东西两边同时进行的。

离开了此处后,柳白继续往南,结果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俩老熟人。

“你俩怎么不在酒肆好好干活,还有心思跑这来了。”

柳白看着眼前这俩和他差不多高大的少年,笑着问道。

关山月和徐长生两人见状也是立马起了身。

“柳公子,你怎么在这!”

“随意走走。”

柳白打量着他俩。

原先聚五气的关山月,此刻已经养出了阴神,徐长生进步则是还要大些。

刚来此处时还是个点三火的,此时竟然也聚五气了。

“酒肆里边不怎么忙,掌柜的就叫我们来这养养灵性了。”

关山月挠挠头说道。

他俩是柳白带去老酒鬼那的,老酒鬼自然得照顾着些。

而且酒肆生意差了些,也的确是实话,现如今好些走阴人都主动出击,去往了禁忌。

城内人少了许多,喝酒的自然也就少了。

“嗯,禁忌东征也要不了多久了,你们记得好好提升实力,最起码……也得阴阳合一吧。”

“柳公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徐长生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脸色都有些通红。

“得了,你在林丹丹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就差说一天阴神两天阳神三天就阴阳合一了。”

关山月用手肘怼了下徐长生说道。

柳白看着他们这友情也是哈哈大笑,一时间他也有些怀念胡尾他们几个了。

“好了,你俩在这好好修行吧,我就先走了。”

柳白准备去温夫人那看看。

去看看最近走阴城的账到底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

神陨之地的极深处,原本盘坐悬崖之顶的老元帅忽地睁眼,只见眼前这漆黑劫云倏忽被一掌拍起,好似连这天穹都被推高了数丈。

而这也好似惹怒了这劫云,一时间雷声滚滚不断,紫电雷蛇狂舞,大有一股毁天灭地之相。

正当老元帅起身准备一掌劈开这劫云之时。

一盏雕刻着草木虫鱼的青铜烛台忽而出现在这劫云的正下方,烛火升起。

只是刹那间,劫云便被被蒸发,一切都变得风平浪静。

老元帅惊喜的看着这一幕。

随即他便看着一只白皙玉手握住了烛台,紧接着一个女子出现在旁边,她轻轻吹了口气。

烛火熄灭。

(本章完)

第334章 柳娘子要去禁忌

“不愧是柳神。”

老元帅看着回到他面前的柳青衣,眼神复杂的感叹道。

“你要不怕死,你也可以。”

柳娘子面无表情的说完,右手轻轻翻转,烛台便消失不见了。

老元帅摇着头说道:“这世上不怕死的人多了去了,但能走到这一步的,天底下就你柳青衣一个。”

柳娘子听到这话,嘴角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这话放在别人嘴上说出来,她都没什么感觉。

但唯独只有老元帅说出来,她才颇为受用。

别人说出来那都是吹捧,唯有老元帅说的才是真心实意。

“回去之后,我准备去见一见老庙祝了。”

柳娘子轻声说道。

这千年来,柳娘子虽跟那老庙祝有过几次隔空的合作,但真正见面却从未有过。

老庙祝也喊过几次。

甚至都把第一王座的位置拿出来邀请过柳娘子,但她都看不上,所以更遑论去见那老庙祝了。

但是现如今,有了这烛台在手,柳娘子就准备去见见了。

“哦?”

老元帅不由心中一动。

老庙祝喊柳青衣去禁忌这事,他自然知晓,他更知道这事被柳青衣拒绝了数次。

每次都是拒绝。

可现在柳青衣却说要主动去一趟禁忌了,而且在老元帅看来,现在并不是她去往禁忌的好时机。

当然,柳青衣要去的话,老元帅也不可能拒绝。

甚至还极为赞同。

只是……

“不知柳神过去所为何事?”

柳娘子听到这话,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她轻声说道:“去问问那老庙祝,到底谁才是这天下第一。”

“带柳白去吗?”老元帅又问道。

柳娘子没有犹豫。

“带!”

“……”

“你这账房先生也真是的,都不把自己这办事场所整的气派点。”

柳白每来一次温夫人这里,便会将这事说一遍。

温夫人接了传火府库房的这活,但却并非是在传火府内办公,而是就在这库府旁边收拢了个小院子。

位置偏僻不说,甚至连这大门开的都极小,碰见些身高体胖的人都得低头才能进去。

院子里边同样如此,并不宽敞但却打扫的极为干净。

四落院子里边,到处都响起着拨动算盘的声音。

温夫人没事的时候,就总喜欢坐在这院子里边,听这些响起的算盘声。

每听一次,对她来说,都是裨益。

这事也还涉及到了这温夫人的根脚。

先前刚接下这传火府的时候,张苍就已经选中了这温夫人当这账房先生,还将最为重要的库房都交给了她。

柳白自是看不出来这温夫人有什么特殊之处,所以后边也询问过张苍。

张苍给的回答就是……温夫人天生就是钱。

其真正的根脚,便是有如云州城里的田夫人或是先前水火教的虎姑奶奶一样。

是个精怪,但却因为种种巧合踏上了走阴人的路子。

至于是什么样的钱,柳白也不知,他只知道这温夫人在这库房待的时间越长,显神实力就越深。

张苍甚至悄悄跟柳白透露过。

这温夫人有望在禁忌东征之前……证道!

“传火大人又不是不知,这城里处处花钱,哪还有这么多的钱用来修补这库房。”

温夫人现在不管见了谁,都是习惯性的先哭穷了。

这也没办法,她要是不先哭穷的话,别人就该找她这库房先生哭穷了。

“库房都在你手里,你想怎么花还不是随你的意?”

柳白背着双手朝着大厅走去,“当然,要我这传火者自掏腰包的话也不是不行。”

直到进了这大厅,穿着青色长袍的温夫人才眨了眨眼,“跟公子玩笑呢。”

“别的地方可以花钱,但咱这库房是真不能花钱。”

这道理柳白自是明白。

再者说,时间本来就所剩无多了,这库房也没什么修补的必要。

真要打起来了,这库房甚至整个走阴城都将会不保。

所以传火府的另一个显神传火者,那个名叫东阳的男子,则是已经被张苍派去阳关了。

他要负责在那阳关上头修筑第二道防线。

到时一旦西境长城和走阴城失手,就得靠那道鬼门关了。

“最近怎么样,还周转的过来吧?”

柳白关心的询问道。

这事本身也就是他这传火者的职责,恰巧如今这些神教也都在走阴城,若是阴珠遇到困难了,柳白不介意来一次关门打狗。

反正在这走阴城里,这些神教掌教怎么都占不到上风。

只有挨宰的份。

当然,不能做的太过火就是了,万一真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够的,有传火大人上次从魏国带回来的那些阴珠解了燃眉之急后,我们走阴城这边也就周转过来了,现如今还有不少盈余。”

温夫人笑吟吟的说道。

“再加上最近城内的走阴人都主动前往禁忌,一来一回间整个走阴城都活过来了。”

只有城活过来了才有更多的阴珠,如若不然,死气沉沉的,阴珠也动弹不得。

“那就好,你这边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及时跟……张苍说。”

“不用客气。”

柳白很有自知之明,也没让温夫人去找他,这种事真要找上门来了,他也只能推给张苍。

“好嘞。”

温夫人忍俊不禁,“传火大人既然来了,要不干脆进库房看看?”

库房就在旁边,但是温夫人所在的这院子底下也有条密道直通库房。

“不必了,有算盘前辈在这此地守着,我很放心。”

柳白说完还转头回看了眼库房方向,他这话说完,大厅里边也就响起一道清脆的嗓音。

“传火大人客气了。”

库房作为传火府的重中之重,自然也是有一个证道在这守着,只不过相比较于走阴城内的其他证道。

库房里边的这个,却显得名声不显罢了。

其真名似乎就叫做算盘,还是个女子,喜静不喜动,所以老元帅便让她在这守着库房。

恰巧这守库房还对她的大道有所裨益,所以她也就接下了这活。

“好了,我再去别的地方逛逛,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柳白在这茶都没喝一口,只是刚一起身,他身上那象征着身份的传火袍服便是消失不见。

转而换上了他自身的白袍。

温夫人见状也是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等了片刻,见着柳白还主动改变了样貌遮掩,这才有些奇怪。

但柳白也没给她问话的机会了。

遮掩样貌后的他瞬间离开,等着再度出现时,已是到了城内一破落的茶铺里边。

茶铺位于走阴城的西南边,这里本就人少,加之这茶铺一看就是疏于打理的那种。

所以生意看起来并不好,此刻也就只有阿刀一个人在这喝着茶水。

铺子的掌柜则是个元神走阴人,一个看起来很是悠闲的中年男子,见着没人也就坐在这看书。

只是眨眼间他就发现阿刀对面竟然多了个少年,不认识,但这也正常。

阿刀的朋友遍布整个走阴城。

随便拎出十个人来,有八个都会说是阿刀的朋友。

另外两个里边,一个会说是阿刀的生死兄弟,还有一个则会说是阿刀的生死仇人了。

当然,往往说是阿刀生死仇人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兄弟。

所以这店家看了眼后也就没理会了,他也注意到了,自那个少年来了后,他就听不见阿刀两人的说话声了。

“怎么,在这守着做什么?”

柳白坐下后,瞥了眼桌上,一壶绿茶,两碟干果,还有一小碟的花生瓜子。

他拿起一颗花生,熟稔的捻开去了皮,丢进嘴里。

香。

“跟踪呢。”

阿刀拿起个茶杯,给自家上司也倒了一杯。

“跟踪什么人,竟然还要你阿刀亲自出马?”柳白接过,茶水滚烫他也没急着喝。

“兵家的一个紫袍庙祝偷偷溜来了这里,鬼鬼祟祟的。”

紫袍庙祝也就跟神教里的副教主差不多了,实力境界都是显神。

“一路过来换了几次样貌,若非我认识他,还真就被他甩开了。”

阿刀本身就是魏国的,所以认识一些神教中人倒也正常。

说着他抬起手指了右前方的一个小院。

院子前边种了棵酸枣树,颇为明显,但此时却是大门紧闭。

“兵家?”

柳白端起茶水抿了口,“里边没证道吧。”

“这个没有。”

“那就简单了。”

柳白放下茶水,正准备借着这走阴城法阵看看里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却见这酸枣树背后的大门忽然开了,从中走出一名穿着棕色袍服的中年男子,看其体型还颇为富态,就像是个行商的商人似的。

出门后的他先是拍着肚皮左右看了看。

柳白也没动,他相信阿刀敢在这正大光明的看着,势必就有把握不让对方发现。

果不其然,见着没人注意到他,门后这才跟着走出一个美妇人,倚门而望。

柳白狐疑的看了眼眼前的阿刀,这情况,怎么看起来像是有些不对头呢?

这样子,多半就像是个来寻情人的。

阿刀面不改色,端起他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这才稍有些沉着脸说道:

“这人名为康山,原来是我们魏国的兵部郎中,后来才投奔的兵家。”

“他不是这般会贪图美色的人,能影响他心境的只有两个,一是实力,二是阴珠。”

“当时我们魏国皇室衰败之后,他之所以投奔了兵家,便是因为听说天上的那些真神能让人凭空证道。”

阿刀一口气说了很多,而且都还很是正式。

这跟他往日总喜欢嘻嘻哈哈的形象很不一样。

“你对他很了解?”柳白问道。

“他投奔兵家之前,最后在兵部捞了一笔,阴珠不多,但却因为那笔阴珠,东州多死伤了好几万的百姓。”

阿刀没细说,但是看他这冷静的模样,他是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阿刀从来都是个锄强扶弱之人。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拔刀就是了,不管是武烈那边还是走阴城这边,我都能帮你扛下来。”

柳白说的平淡。

区区一个显神而已,他相信阿刀有这实力,他也相信他传火者有这个面子。

“不急,要出刀的话我早就出刀了,只是想看看他这般鬼祟到底是想干些什么。”

两人说话间,这前任的魏国兵部郎中,现任的巫神教紫袍庙祝康山也辞别了那个美妇人,沿着街道朝西边走去了。

有了柳白在此,阿刀也就没跟上去了。

他再怎么跟,也不如柳白这能掌控走阴城法阵的传火者有用。

而走阴城内能掌控这法阵的也就只有三人而已。

老元帅,悬刀官以及传火者。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柳白的确是盯着这康山离去,也发现他不过刚走出这街道,就已经换了个打扮样貌。

这副模样,的确鬼祟。

柳白随即也就心念一动,法阵之力微微荡漾,他居高临下直接洞悉了这院子里边的情形。

这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的确是有点意思。

因为先前送康山出来的那名美妇人在关上屋门后,竟是身形摇晃化作了一个男子。

观其气息,还是个显神。

走阴城内的显神就不多了,寥寥数十人,柳白这传火府内也都掌握着对方的信息。

所以他只是看了眼,就认出了这个显神是谁。

俞怀安,楚国余阳城的人,但却不是官府的,算是个闲散走阴人出身,天资自是极高,不然也走不到这一步。

他在关内的消息柳白知晓的不多,但是来了走阴城后的消息倒是门清的很。

他来这走阴城也有六七十年了,每次邪祟攻城时,杀祟都算勇猛。

这显神级别的祟物,都杀死过六头了。

加之他为人性格颇为恬淡,不惹人,见谁都能说上几句,所以人缘也是颇好。

所以传火府内对他的评价也都是颇为正面。

“堪大任,尽人心。”

这样一来,这康山真要有什么问题的话,俞怀安也不可能跟他搅和到一块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传火府以至于走阴城的人都被这俞怀安的表象欺骗了。

“怎么,发现点什么了没?”

阿刀问道。

“刚刚你看见的那个美妇人,是俞怀安。”

“什么?是他?!”

走阴城内的显神本身就那么几个,所以阿刀自然也都认识。

这俞怀安颇为好说话,所以阿刀和他的关系都算好。

“这算是有点意思了。”

阿刀摩挲着下巴上的青色胡渣子,皱眉说道。

“别急,我再看看。”

柳白说完又是分神盯着这两人了,只是一路盯下去也没再发现什么异常。

巫神教的康山一路回了走阴城内的一个院子里边,那院子柳白也知道,正是巫神教在这走阴城内的落脚点。

里边也都有法阵守护,还是陆蜡子亲手布下的。

所以柳白也就不太好继续查探了,生怕打草惊蛇。

另一边的俞怀安更没什么看头,送走了康山之后,他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边打谱,还打的津津有味。

“不急,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多盯他们几天就是了。”

阿刀听柳白说完后也就提议道。

“嗯,我再跟张苍说一下,让他留意一点。”

涉及到了巫神教,还有城内的显神,多少也算是件大事了,主要还是如今的走阴城里边,不能再出什么大事了。

临着柳白回去寻了张苍说了这事后,张苍也很上心。

表示他会去查这件事。

他答应下来,柳白也就放心了。

天色近晚,柳白也准备回去了,可就在这时,他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我回来了。”

老元帅!

他和张苍对视一眼,显然,两人都听到了传音。

“走。”

两人当即消失,下次出现时,也已是来到了城头。

老元帅依旧如同先前那般,倚靠在城墙上,只是这次他却深深的看了眼张苍,眼神晦涩难懂。

反倒是张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发笑。

“这几天城内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都挺好的,辛苦你们了。”

“这事晚辈应该做的。”

张苍说完则是看了眼西边,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担忧,“这悬刀官也出去有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消息传回来。”

“无妨。”

老元帅轻轻摇头,并不担忧。

说完他又看向了柳白,稍微斟酌后他说道:“柳小子你准备一下,这几天你娘会来寻你。”

“我娘?寻我?”

柳白伸手指着自己,极为诧异。

甚至就连小草也是探出头来,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激动。

“柳神要来走阴城?”

张苍则是更加诧异了,可这诧异之余又是带着一丝担忧,这个时候柳青衣要来走阴城,可算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老元帅“嗯”了一声,但看起来却并不担心。

“只是路过而已。”

“禁忌?”

张苍瞬间明悟。

“还要带我一块去吗?”柳白也听明白了。

“她说是这么说。”

老元帅说完,柳白也就怀揣着一丝期待和欣喜回去了。

这柳娘子要带他去禁忌,不用多说柳白也知道,多半是要去见老庙祝了。

可柳娘子去找老庙祝干什么?

柳白想不通,就只能问小草了。

“依小草对娘娘的了解,她去找老庙祝,多半是想问问他,到底谁才是天下第一。”

“……”

走阴城头。

柳白走了,张苍却还没走。

老元帅看着在他面前坐下的张苍,呵呵笑道:“你这泥瓦匠可真能藏啊,现在才肯透露出来。”

“那老元帅有没有想过,我就是这几天才跨出那一步的?”

张苍眨眨眼,笑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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