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斩妖除魔!

中州府城之中的变化,远在两百余里之外的齐无惑根本无从得知,他只是感觉到了那一座城池之中的人道气机崩塌,而后有无数的黑云魔气瘴气掠去,而后以望气之术可以看到血色之气盈满,显而易见地出现了更多的厮杀。

齐无惑瞬间意识到了中州府城出现了问题。

他持剑,想要前往府城,但是他的脚步提起却又放了下来,虽然心中仍旧有担忧等诸多的情绪,但是理智仍旧占据上风,手中之剑抵着地面,鸣啸杀戮之音稍有收敛,敖流化作了老者模样,询问道:“要去府城吗?”

“……不,对方的目标也不是府城。”

少年道人回答。

袖袍一扫,陶太公所赠的玉书展开来,上面中州府城所在的位置亮了起来,而后朝着周围散开来,一座座城池的数目极多,灵妙公和敖流的神色都凝重了下来,少年道人回答道:

“整个中州,除去了府城之外的县城以上的城有上百座,而依靠着这些城池往外延伸出来的镇子,村落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中州是比锦州更大的大州,人口数千万。”

“府城必然只是个开始……”

少年道人手指指着这画卷,以中州府城为核心,周围一层一层作为拱卫的大城都散开,亮起,一条条延伸到了极遥远的地方,最终整个中州都亮起来,像是在火焰中熊熊燃烧起来的模样,逐渐坍塌。

少年道人抬起头,嗓音微有沙哑,道:

“所以……现在的目标不是去回援中州府城。”

“中州府城有整个中州最为精良的战将,如果说所有人都去援助中州府城的话,立刻出问题的就是其他的城池,我们就会像被牵着鼻子走一样,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到这中州被彻底燃尽坍塌……就像是当年的锦州一样……”

齐无惑微微吸了口气,道:“提前截断他们的布置……”

“然后再纠集各城之力回援中州府城。”

“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将这件事情解决。”

“灵妙公,麻烦你令诸地祇传讯,敖老先生,水府的诸神也有劳你传讯了……他们比起我们的传信要快速很多,也和当地的人有信任关系,另外要有一批人去各村各里之中守着,至少要去看着……”

少年道人握着剑,灵妙公看到他的手掌微微颤抖着,叹息道:

“驭使方才那样的烈焰,你身体已经受伤了吧?”

“北极驱邪院的星力加持,现在也已经耗尽了,伱现在还是不要勉强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是。”

“吾等中州的仙神和修士,还没有死绝,还轮不到一个孩子来帮忙……”

齐无惑握了握手,方才直接凿穿了劫火的灾厄,高温粉碎了星辰之力的加护,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几乎有一部分坏死,只是道门先天一炁的特性,可以维持住自己的意识,不至于因此而死,但是炽烈之苦并不是虚假的。

他的伤口没有鲜血流下,只是因为方才已被蒸腾散去。

少年道人回答道:“此事请允许我参与。”

灵妙公微微皱眉:“嗯?”

“为什么?”

少年道人道:“七年前的时候,就有这样的一批人救了我,现在我也想做他们当年一样的事情。”

灵妙公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许久后叹了口气道:

“勿要逞强,你现在也已经到极限了。”

“是。”

中州辽阔,为天下中土所在,齐无惑做出了判断,而地祇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递出去,让各城池之中的修行者意识到了问题不仅仅出自于这漫天遍地地袭来的凶悍妖魔之上,更多地还在城池内部,在被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绝对不会被攻破的人道气运之上。

齐无惑也在这个时候选择和地祇一并解决剩下几座城池。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断绝这一次灾厄。

少年道人长剑横扫,那柄刺穿了巨大三首秽气魔神之后的炼阳剑,似乎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战斗的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挥,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眼前之敌一剑斩成了两断,几乎不需要他本身发力,这极大地舒缓了齐无惑的消耗。

眼前的妖物被斩杀粉碎,被这剑杀戮之后,连鲜血都不会留下来。

前面的街道上面,自有妖魔察觉到此地的气机,齐齐调转方向,朝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处杀来,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借了五雷判官令之中残留了一丝神韵,眼底带了一丝炽烈之气,右手持剑横在身前,左手结下道决按住剑身。

雷霆——

招来!!!

在高处看下来的话,看到这一座城池的街道刹那之间亮起炽白的光,只是瞬间就贯穿了一整条街道,长剑携带少年道人瞬间掠过,数十妖魔只在瞬间化作了焦炭,炽烈之气反震,少年道人持剑,忍不住踉跄一步,剑身抵着地面才勉强地维持住身子。

张口咳出一口鲜血,面色已经苍白得没有血色。

火雷两道气息在体内流转,又被先天一炁强行压下,少年道人抬手擦了擦嘴角,眸光幽冷,抬起头看向这一座城的城主府,但是少年道人未曾赶过去的时候,这一座城池的人道气运大阵就再度地开启了。

在他之前,已有人杀穿了这街道上的妖魔,完成了地祇传递的消息,他看到一把把断剑,看到倒下的人们。

一名老道拄着剑走出来,搀扶着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僧人。

“道友,此地人道气运已开启。”

那老道人神色暗淡,回答道:

“原本的城主在发现自己被妖魔寄生之后。”

“引火自焚了。”

“他说自己读了一辈子书,也知道舍生取义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齐无惑的那一卷玉书之上,代表着这一座城池的气运光点亮起来了,而后几乎是同时,另外的三座城池光点同样亮起,在他厮杀血战的时候,其余的几座仅次于中州府城的大城之中,人道气运前后地被重新恢复。

而最终本来将会要焚尽整个中州的连锁式的阵法被直接截断,将灾厄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内。

妖魔瘴气的逸散被截断了。

但是不能够喘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的,就是斩断这范围内的所有妖魔。

齐无惑提起剑,手指有些僵死。

他想了想,从旁边的酒旗上撕扯下了一段布料,直接将剑捆在手掌里面,以免身体脱力导致的兵器脱手。

先天一炁流转变化,强撑着操控身体掠身而动,整个中州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是居住在城池里面的,很多的百姓居住在城外,在乡村,这些地方,没有人道气运,只有地祇们还在奋战,其余的修行者也同样动了起来。

一切就仿佛是七年前锦州之劫的翻转。

而在中州府城之中,来自于其他城池的气运大阵分担了压力,玄甲军得以缓和些许的气息,他们仍旧顶在了最前面,压力最大的地方,不断有同袍倒下来,死去,但是至少这一次,他们不必再将兵刃挥向自己人。

那守将咬牙,怒吼道:“中州的男儿们,顶上去!”

“我等兵家,可曾被教导作壁上观,看着同袍拼死而无动于衷?!”

“兵家唯有战死,绝无逃生!”

中州本地的白晖军压上阵前,先前的那位玄甲军铁骑校尉眸子看了他一眼,道:“你们不是对手,为何还要再走上来?”

守将的神色狰狞:“一个挡不住就两个,两个挡不住就三个,三个挡不住就五个。”

“这里是中州,在这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兵,没有逃跑的道理。”

“玄甲军的,不要看不起人了!”

他奋力地战斗厮杀着,最终倒在了一只狼妖的扑杀之下,他被咬断了脚踝,扑倒在了尸骸之中,最终在怒吼声之中双臂狠狠勒死了一只妖魔之后也战死,双眼怒睁着,旁边有白晖军的尸骸,有本来已经重新回到平静生活之中的玄甲军的尸骸。

然后立刻有腰间佩戴白色饰物的白晖军军士冲上去,填补他的位置。

怒吼着冲阵。

这里是正对着群妖魔冲锋的口子。

地方狭窄,又在城内,其实没有多少躲避的空间。

军阵和江湖之中是不一样的,唯独信任自己的战友,直来直去,不能纵横闪躲,否则会搅乱战阵,这里是双方以性命互换的绞肉场,不可以胆怯,不可以退避,风掠过这里,掠过原本宽广的大道,每一坊,每一坊的气运重新存续起来。

老迈的道人吐息的时候,身躯已经极为疲惫。

他一路自炼阳观抵达了这里,斩妖除魔,救助百姓,到了现在,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老道人叹了口气,缓缓提起了手中的剑,眼前的道路上,有一个穿着道袍的身影站在那里。

后者道袍染血,发髻散乱,已经断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的铜钱剑也已经散乱,只是已死,此刻不过只是邪瘴所侵染的邪物罢了。

“春生观的李道友……”

老道人神色悲悯,终究持剑,只是道:

“无上天尊……”

那死去之物嘶吼,持剑杀来,那一口铜钱剑沉重砸下,和老道的法剑碰撞,力大无比,崩出火星,双目浑浊,只剩下了黑瞳而无眼白,口中无意识的沙哑呢喃:“斩妖,除魔……”

老道人心中悲恸,回答:

“是,斩妖除魔。”

两柄法剑交错碰撞。

在此厮杀起来。

而一切的源头,整个中州府城的核心城主府,已经彻底化作了血肉,藤蔓,以及巨大花叶的造物,根须上泛起血色,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其枝叶上有一张张人脸,都在哭嚎,而原本的城主早已经化作了一个被吸干了血肉精华的人皮也似的东西。

枝叶,枝丫朝着外面蔓延,本来要彻底凿穿整个中州的府城,化作一尊巨大无比的强横妖魔,但是却有平和的温暖光明流转,硬生生将这一股强横到让人绝望的邪气给压制住,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双手合十,平静站在这里。

自身佛光和这城主府之中的巨大邪气碰撞,彼此消磨。

“僧人……”

“你是出家人,何苦如此?!”

“哼,邪祟之气无穷无尽,你的佛光却是有为的,你何苦沾着这因果?!”

灰衣僧人回答道:“人人都在红尘之中,谁又能够不沾因果呢?”

“说不沾因果的,不过只是背对众生,不得觉悟。”

他双目平和,自语道:

“我说那算命的,为何会如此招摇地在中州府城等着我,不躲不避。”

“原来是因为你。”

“是他看到了这一次的灾劫,却又知道自己只要说出去,自己预见到的东西就会变得不准,所以反而不敢开口,只能装疯卖傻地把贫僧引来克制住你……气运卜算之术,贫僧不懂。”

“但是他这样胆小怕死的性格,又不擅长战斗,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让人讶异了。”

城主府之中的邪气升腾,是足以吞灭整个府城的数量,此刻那僧人双手合十。

眸子闭合,此身为光,死死抵抗住。

似乎有千百万人之哀嚎劝说嘶哑,在他耳畔升腾起落:

“你撑不住的。”

“撑不住!”

“放弃吧,僧人,离开这里。”

僧人闭目,只是不言。

法在此。

红尘在此。

众生亦在此。

安需复言?

双手合十,声音平和:“慈悲。”

(本章完)

第167章 太上玄微真人!(三更求月票)

正如同齐无惑的预料一般,整个中州各处的乡里都出现了妖魔的侵袭,这是当年的锦州灾劫的翻版,目标绝对不仅仅只是地祇,不只是中州府城。

少年道人抵达一处地方的时候,先前山魈所做的事情再度地发生了,村子散乱,不知多少人因此而死,掌中之剑纵横劈斩,将那妖魔劈杀,地祇们勉强庇护,而齐无惑在内的修者们则是立刻前往另一处地方。

但是敌人毕竟太多。

而修道者,亦或者说能够有手段对付了这般场面的修者,比起这中州之地的数千万人口来说,如同沙海一粟,只是稍微一个起落,就会被淹没,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来,画卷之上,被地祇庇护的地方会微微亮起,但是很快就会暗淡下来。

这代表着秽气所化的妖魔再度地出现。

在失去了人道气运的辅助之后,根本无法彻底地庇护住所有的地方。

少年道人赶赴到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水云乡,看到妖魔扑杀而起,想要起法决的时候,却发现先天一炁已经难以支撑住,未曾斩杀那妖魔,而炼阳剑此刻正在天空盘旋厮杀,他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曾经招待自己的老者死在扑杀之下。

周令仪眼底满是惊慌恐惧。

距离齐无惑只有七步之远,却如天堑。

可就在这时候,少年道人忽而感觉到了另一种感觉——

此地还有可以动用的灵宝。

顾不得多想,只是抬手一引决。

刹那之间,剑气如霜,扑杀向了周令仪的那妖魔直接被洞穿!

而后粉碎!

那一缕灵宝残留之念刹那之间被齐无惑召回,而后化作了女子模样。

少年道人怔住:“是你……”

正是先前齐无惑的画卷之中的诸多遗憾灵性所化,齐无惑完成了他们的遗憾之后,没有选择将她化作灵宝,而是选择以敕令解开了他们的枷锁,放他们回归自我,能够短暂地陪伴在自己在乎的人身边,但是这个时候,少年道人忽而明白——

自己并不曾真正地解放他们。

或者说,一旦被以那种灵宝法的法门炼化做灵宝。

就不存在解放的可能。

观而不取?

根本不可能!

何等霸道的道法……

似乎是齐无惑的起诀动作,将那柄炼阳剑给震慑到,那剑鸣啸数声,竟然舍弃了天穹之中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敌人,盘旋数周之后,回归了齐无惑身边,温顺安静地鸣啸着,周令仪老爷子几乎被骇破胆子,看到那曾经在村子里借助的少年道人,结结巴巴道:

“这,齐道长,这是……”

齐无惑沉默,而后温和道:“周老先生且回去,安心等着……”

少年道人留下了这一道灵宝残留的神韵在这里,而后再度奔袭其他的地方,耳畔却传来了敖流和灵妙公的声音:“齐小友……恐怕是,不可能了。”齐无惑的脚步微顿,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了龙王和灵妙公,他们都已经浑身染血,显然经历过几番恶战。

此次的大的妖魔都是两位亲自出手。

但是哪怕是强如灵妙公都觉得一丝丝无能为力的悲怆。

齐无惑明白他说的意思。

敌杀不尽。

地祇和修者会有死尽的一日,但是魔气瘴气却仿佛无穷无尽,而因为现在的人道气运只在城池之中,不曾庇护于外,那么那些村镇的百姓,似乎就只有死亡的一条道路了,秽气妖魔,杀之不尽而退之不绝,似乎是永远都会再度出现的。

敖流嗓音沙哑:“不知道为何,这妖魔秽气的数目不对,似乎不只是来自于中州。”

虚空之中忽而传来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这有何疑惑?”

“汝以一雨,坏我大计!”

“吾便以尔等血肉,重破汝大阵节点!”

“尔等的血肉和性命将会化作凿穿天庭大阵的凿子。”

“看看被北极驱邪院的疯狗,能不能做出为了维系秩序,亲自动手,诛杀这一州的百姓?哈哈哈哈,为了维系天地秩序而不惜一切代价,这真是合该妙计,妙计!”放声大笑的声音之中,敖流和灵妙公皆震怒,左右寻找这声音来源,却发现是一名一路厮杀的地祇。

那地祇微微一怔,旋即眸子瞪大。

面容浮现悲怆恐惧之色,伸出手道:“灵妙公,救我!”

灵妙公伸出手欲要将其体内气机压制住,却已迟了。

厮杀了一路,奋战了一路,身披数十创的地祇,就在这几人面前炸开成一滩血肉,其身上附带的一缕神念放声大笑,被目眦欲裂的灵妙公劈碎成齑粉,但是灵妙公大口喘着粗气,生生压制住了心底升腾的杀机,道:

“现在只能够让地祇帮忙,尽可能将人送入城中接受庇护。”

“这路上会有大的死伤,但是不这样的话,所有的地祇修士都会死在外面。”

“到时候外面的人也都尽数被杀。”

少年道人忽然道:“不,或许还有另一条路……”

“我或许有办法将这些四散的妖魔都斩杀,但是那背后做局的人,就要交给敖流老先生和灵妙公了。”

灵妙公看向齐无惑,齐无惑右手握着一卷空白的画卷,上面本来是写着诸多遗憾,以炼化红尘为灵宝,但是先前被齐无惑尽数解开,但是齐无惑方才才发现,自己对于灵宝的感应仍旧存在。

而这上面的所有的遗憾,气机,都分散于中州的各地。

在之前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面,是由齐无惑自己亲自放回了中州各处的。

此刻他甚至于可以借助此画卷牵引这些灵宝尽数归来。

有没有办法,能够刹那出剑于中州各处?

一个念头在齐无惑心中升腾起来。

如此,或许……

灵妙公道:“什么法子!”

少年道人将自己的想法和灵妙公和敖流说了,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有惊愕叹息,缓声道:“可以试试,但是你要想好了,这样的话,你的代价也很大……”齐无惑微微颔首,道:“责无旁贷。”

敖流颔首,道:“老夫,倾尽全力。”

灵妙公道:“地祇也会尽全力帮助伱。”

齐无惑站在了原地,闭目调息。

人道气运不能完美庇护所有的地方,而以修士在外面阻拦的话,也不能够照顾到全部的地方,这必然是针对着中州的大劫,对方不是傻子,必然已经料到了北极驱邪院的出动,所以在这里摆出了直接针对北极驱邪院的难题。

也极为了解人道气运防御的弊端,懂得牵着这些修士的注意力走。

最大的困境便是,人族太多,地域太过于辽阔。

失去人道气运庇护,难以对抗这种有预谋的,针对人族布下的劫杀。

既然如此的话,那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一口气,将这被限制在浩荡千里方圆的妖邪,尽数诛杀!

可以做到吗?

荒谬不可能,哪怕是齐无惑在黄粱一梦之中,那作为天下绝世的无双夫子,都必须要付出极端惨烈的代价,或许要人的战将和地祇死伤三成以上才能做到,而那时候,对方的幕后手段自然而然出现,再将疲惫到了极限的己方收割。

是一环又一环的明谋,就站在那里等着。

但是人族已做到了自己的极致。

齐无惑也不再只是能辨认出对手手段的无惑夫子。

他是修者。

少年道人却想到那大道君所言,能够做到所有人觉得不可能的事情,才有资格被称呼为神通,这样的事情,也未必做不到。

已经没有了选择,何妨一试。

伴随着龙吟之声。

水官,地祇,都接受了一个命令,而这个命令又被传递给了其余的人族修士,乃至于同时在奋战厮杀的,清醒着的妖族修士,他们在迟疑之后,都做出了同样的回应,而在这个时候,少年道人闭了闭眼,睁开眼睛的时候,只剩下决意,抬手持剑,放弃压制自己的雷火伤势。

虚空之中,龙吟阵阵。

中州各处,山川地祇,百族修士,齐齐结下法印,虚空之中有震动声音。

连绵不绝。

于此天地山川为参与。

响彻二十四通法鼓!

千百万人,无量众生。

起法坛!

少年道人持剑,袖袍无风鼓荡,掌中之剑生生承受住了这样的气机变化。

道门法坛。

逆转指向了齐无惑自己。

几乎是刹那,少年道人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升腾起来,感觉到了巨大的撕裂般的痛苦,但是同时他也‘看到了’,几乎整个中州的各处,并非是祈求他的法坛,而是以他为核心的法坛,齐无惑知道,法坛的核心是借力。

这一次他不再是向诸天仙神借力,而是向此番所有的人间苍生借力。

以山为轨,以川为迹,无数人而成一法坛,名为【醮】。

少年道人袖袍纷飞,双目睁开,持剑,踏禹步,长剑横扫,于地上横斩第一下。

“贫道玄微,立此法坛。”

“立天之道!”

天穹之上,北斗群星虽然没有了力量,但是却仍旧还存在,微微亮起,但是少年道人转瞬再变,旋身踏步,已成禹法,剑锋在一侧地面斩过,脊背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压迫而微微发出脆响,嗓音沙哑:

“立地之道!”

山川地祇,奔走洪流,是人间红尘,壮阔山河之变。

“立人之道!”

玄甲军的怒喝,所有人的挣扎愤怒,又别于人道苍生的力量汇聚而来。

少年道人眼前法坛,成三才位,地祇之令,中天北极令,玄甲军令符悬挂于长空,汲取由敖流,灵妙公,诸多地祇,修者,众人的气机,作为这一次法坛的三才之基。

而后以齐无惑曾经解开束缚的灵宝气息为引,那一张已散去诸多文字和遗憾,散去诸多灵性的空白的画卷浮现在面前。

陶太公所赠的玉书呈现出中州山水城池图卷。

而后缓缓崩塌碎裂,但是玉书虽然碎裂了,其中的图卷画面却不曾消散,而是散发毫光,依旧存在于此,那一卷齐无惑淬炼的灵宝画卷猛地扩张,仿佛变得无边巨大,少年道人仿佛就站在这空白画卷之中。

旋即奔走的地祇,腾飞的龙,不甘的人纵横交错。

邀这中州山水入阵。

中州山水,万象红尘,皆在此剑此卷之上,玄坛之力在地祇和地脉之中传递,而后瞬间地抵达城池的人道气运之处,而后再度转折变化,于是倒影与这画卷之上,自然有所反映,只是这一次出现的不是遗憾,而是整个中州的山川地势图。

既可以众生红尘,炼以为宝。

那以这中州万里江山入画,炼以为宝,又有何不可!

法坛将成。

如此可感应各处妖魔。

齐无惑缓缓提起剑。

在这二十四法鼓玄坛之上,就仿佛提起了这中州众生山河之念。

极沉重,极霸道。

齐无惑感觉到了这法坛要付出的代价,因为不知道多少地祇帮助他将中州山河炼入了这一副画卷灵宝之中,少年道人可以在法坛状态下,感应到了中州的各处,看到了僧人的决意,看到了老道人拼杀,最后杀死了那已被秽气沾染的道人,自己也身受重伤。

坐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只能看着妖魔掠来。

看到了玄甲军的厮杀,看到无数人的挣扎。

少年道人双手极沉,想起来老师离别的时候给自己的戒律——

【我弟子玄微,修持正法】

【举动施为,每合天心,常行大慈,普度厄难。】

【汝能持否?】

少年道人不再回答,只是双目平和。

行胜于言。

弟子非苛责旁人而宽待自己之人。

持剑猛然下刺。

一股恐怖的气焰猛然扩散开来。

以苍生执念,无数之人的意志为开始,地祇为基,水官为引成就的,人世间自己的中州大醮已成,这是一次参与者超过数百万人,乃至于有诸多地祇,水官在其中的,却并非是为了祈天的大醮。

若非齐无惑懂得天尊祭醮仪轨,若非他有地祇的身份,却也有天官的身份,还懂得运转人道气运,本难以承受如此疯狂的举动,但是一路行来,缔结之缘法,此刻终究汇聚成了这一次的法坛。

我为核心!

在法坛成就的时候。

本来寿数三百有余的少年道人,双鬓刹那花白,朝着后面扬起。

得必有失,一饮一啄,天之道也。

背后忽有五雷判官印所附带的法天象地身影出现,那是北帝封存在了这判官印的神通,只不过只能算是雏形,做持画卷判官状态,但是此刻,原本的雷霆却忽而散开,转而被一股清正之气所占据,那巨大的雷霆法相猛然提起手臂,抬手,振袖,而后袖袍猛地扫过。

雷霆垂落,而后化作水云之纹。

锦绣战袍一寸一寸崩塌,在这拂袖之姿的同时,化作了飞扬的道袍,化作了道簪。

刹那横扫,犹如起身,袖袍扫过,便自雷霆战将变化。

化作了道门的元神法相!

而后法相持剑。

少年道人闭目。

日如性,月则命,云气水域如气脉,寻走往复不停歇。

道门最简单的法决,此刻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伸张,少年道人的元神引动,法坛迅速地发生变化,地祇们牵引地脉在虚空之中延伸,水官引导水脉流转,而后是修道者的日月之性,刹那之间将那少年道人的元神法相包裹其中。

而后刹那之间无边地扩大起来了,齐无惑还记得自己询问老师的问题。

日则性,月则命。

人身一天地。

那么天地是否一大人身?

老师当时候只是笑着说你到时就知道了,现在齐无惑确实是知道了,巨大无边,仿佛顶天立地的道门法相立在他的身后,而整个中州的大地忽而微微亮起,重伤的老道人抬起头,而被邪气围绕着的僧人猛地抬眸,双目死死盯着那里,道:

“……道门无上神通。”

“法天,象地……”

少年道人安静不动,只双鬓白发苍凉,寿去三甲子。

但是那元神法相睁开双目。

掌中之剑疯狂嘶鸣,扑天而起,化作一条血河,被那道人握在掌中,而后旋身,一手持拿血河,一只手自这血河之上拂过,血光散尽,鸣啸之声冲破天穹,化作长剑。

心神澄澈,似乎是因为这大神通的缘由,他想要施展剑术,眼前闪过的却不是自己的顿悟,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是大道君写下的文字含义——

【是杀是护,皆在我一念之间】。

法天象地持剑,而后猛地刺下。

而在这个时候,齐无惑自然而然明白了自己斩出这一剑的名字。

中州方圆的地面上出现了纵横的纹路,仿佛在画卷上似的,聚集地祇之引导和苍生之力,这一剑直接抵着地面深深地贯穿,顺着地脉流转变化,刹那之间掠过千里,而同时,那扑杀向玄甲军的妖魔张大了嘴,扑杀之时,却感觉到身躯难以动弹。

旋即看到,无边剑气,直接自这中州地脉之中暴起。

刹那之间,剑气撕裂云霄,只杀妖魔,却不曾伤及众生半分。

剑气长鸣如龙。

天地之间,唯此念此声。

“一剑之下,群魔尽碎!”

是为,上清独有。

劫剑第三。

诛!!!

求月票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