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春闱结束

春闱的考场就是联排的小黑屋,称为“号舍”。学子进入后,负责监督的号兵会把大门挂锁,仅留一个递送考卷的小窗。

整整一天,学子们的吃喝拉撒都在小黑屋里完成。

烛光如豆,小小的屋内染上了昏黄,许二郎坐在案边,往砚台倒入清水,缓缓研磨。

距离开考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静下心来想一些事。

自古科举重经义,轻诗赋,再加上大奉诗坛衰弱已久,因此这会试最后一场,对于大多数学子而言,只是走个过场。

方才入院时,相熟的学子们言笑晏晏,怡然自得。不像前两场,脸色严肃,心态紧张,仿佛要披甲上阵似的。

但是,别人可以轻松,许二郎知道自己不能疏忽大意。

他是云鹿书院的学子,按照朝堂诸公对云鹿书院学子的态度,中了进士之后,要么发配到穷乡僻壤,要么迟迟不给官身,雪藏起来。

许二郎有自己的志向,既不想被发配到穷乡僻壤,又不想留京雪藏。

“前路漫漫啊”许新年叹口气。

这时,门外的号兵敲了敲小窗,瓮声瓮气道:“老爷,卷子来了。”

参加春闱的都是举人,举人有做官的资格,大头兵们都直接称考场学子为“老爷”。

许新年接过卷子,铺开在桌案,此时天色已亮,不过朝阳未曾升起。

借着橘色的烛光,许新年定睛一看,题目是《程子·干戈》中的一句话:“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饱读诗书的许二郎瞬间提炼出核心:咏志!

他盯着考卷,神色难以控制的呆滞,眼睛里则有难以置信。

“大哥那天进我屋子前,肯定踩过狗屎吧?”许二郎喃喃道。

这也能给他猜中?

那天抓阄的事,许二郎权当是应付烦人的大哥,春闱考题虽然可以猜,但仅限于经义和策论,毕竟两者有迹可循。

诗词题目则完全看考官的心情,想出什么就出什么,即使以路边野花为名,也是有可能的。

这都能猜?!

除非大哥那天晚上踩到了狗屎,许二郎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

等一下.许新年震惊、困惑、茫然等等表情,统统转化为狂喜和振奋。

大哥猜对题了,大哥猜对题了!

他豁然间挺直腰杆,忍不住想长啸三声来表达此刻内心的激动。

“以大哥的诗才,既然猜对了考题,那么会诗第三场,将以我许二郎为尊。我,我也许能竞逐会元。”

会试取中者为“贡士”,贡士首名称“会元”。

他这么想是有道理的,首先,会试糊名,他云鹿书院学子的身份不会曝光,因此不会被排挤。其次,许新年是天生的读书种子,大儒张慎的得意门生,再加上儒家体系过目不忘,念头通达等加成,自身水平远超国子监学子。

最后,大奉为了防止科举舞弊,安排了三名主考官,多名同考,这里头的成分就复杂了,三名主考官必定来自不同党派。

没准还互相敌对。

即使有人能买通一名主考官,也不可能买通其余两名。

因此每一届的会试,考官之间,也会来一场龙争虎斗,然后相互商议、妥协,做出最后抉择。

“天不生我许新年,会试万古如长夜啊。”

即使骄傲如许新年,这会儿屋内无人,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手舞足蹈,笑的像个傻子。

如果有床,他会在床上打滚,或者像蛆一样扭来扭去。

“大哥真是我福星啊!冷静,冷静,大哥给我的咏志诗是什么来着”

许新年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好儒家八品的他,早已做到过目不忘,而且大哥给的诗确实好,他记忆还算深刻,很快就回忆起来。

提笔蘸墨,展开草稿纸,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依旧在微微发抖。

“没出息,不过就是会试,激动成这样。爹说过,我是有首辅之资的。”

自我调侃了一句后,许新年心情放松了些,手不再抖,飞快在纸上书写: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良心作者注:科举考的诗,又叫赋得诗,通常是五言八韵、四韵、六韵,而不是七言。异世界我给魔改一下,方便剧情。再注:防杠精!)

写完诗,反复看了数遍,确认自己没有写错,但新的疑惑浮上心头。

“黄河是什么?太行又是什么?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这两句是有什么典故吗”

许二郎眉头紧锁。

饱读诗书的许新年,搜刮肚肠也没找到黄河和太行在哪里,而根据他对诗词的了解,“闲来垂钓碧溪上”和“忽复乘舟梦日边”应该是两个典故。

“大哥真是的,写诗之时也不知道作注。这样如何让我明白他作诗时的心境,如何明白他的深奥用意?”

“黄河和太行应该是河名和山名,这个可以更换,至于“闲来垂钓碧溪上”和“忽复乘舟梦日边”这一句,纵使没有典故,倒也不难理解想要表达的意思,问题不大。”

于是,更换了“黄河”和“太行”后,许新年提笔答题:

《赋得行路难》

本次春闱的主考官分别是东阁大学士赵庭芳、右都御史刘洪,以及武英殿大学士钱青书。

与学子不同,主考官、同考官们,自打会试开始,便没有离开贡院一步,大门挂锁,除非长翅膀,否则别想离开。

为了防止考官与学子串通舞弊,考官们需等贡士榜单确定,才能离开贡院。

相对于前两场阅卷时的烽火狼烟,同考官们不管是态度还是情绪,都产生极大的变化。

“狗屁不通,什么破诗也敢在会试上献丑。”

“借竹喻人,以此咏志,角度虽然不错,但咏竹多过咏志,本末倒置了。”

“哎,看了半天,没一首令人惊艳的诗。”

“往年不也如此嘛,都习惯了。”

阅卷官又叫做帘内官,他们一边阅卷,一边点评。乍一看气氛中火药味十足,其实是最轻松写意了。

诗词不受重视,作的好锦上添花,作不好也无所谓。反正都是渣渣,学子们作出的诗,中规中矩便是难得。不值得考官们严肃对待。

在京城,说到诗,有一个人绝对绕不开,他就是打更人许七安。被儒林奉为诗坛魁首,或者,大奉诗坛救星。

“那许七安若是参加会试,不说别的,至少今年会试,将诞生一首传世诗吧。”

“谁说不是呢,可惜许七安并非读书人,将来史书记载,元景年的诗词佳作皆来自此人,我们读书人颜面何存。”

读书人对许七安的态度很复杂,既庆幸他的崛起,让这两百年来有那么几首拿得出手的诗,不至于让后人耻笑。

又惋惜他是个武夫,而非读书人,因为这同样是一件会让后人耻笑的事。

大奉两百年,读书人千千万,竟连一个武夫都不如。

“千错万错,都是许平志的错。”

就在这时,一位阅卷官展开一份誊抄的卷子,细看数秒后,他愣住了,身体像是石化,一动不动。

但他的嘴皮子不停的在念叨,反复念叨。

持续了几分钟后,这位阅卷官蓦地起身,环顾房内众同僚,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道:“谁说大奉读书人作不出好诗,谁说的,谁说的?”

阅卷官们纷纷看过来,神色茫然,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诗坛衰弱都两百年了,当代读书人不擅诗词,这些都是事实,有什么好争议的。

“啪!”

那阅卷官把卷子拍在桌上,胸腔起伏,激动道:“我敢断定,此诗一出,必将名传天下。今年会试,必被史官记上一笔。”

边上一位阅卷官看了他一眼,好奇的走过去,拿起卷子,定睛一看。

疯狂似乎会传染,阅卷官捧着卷子,激动的浑身颤抖:“好诗,好诗啊,哈哈哈,谁说大奉读书人作不出好诗,谁说的?”

这下子,其余阅卷官意识到有佳作问世,一窝蜂的涌上来,相互传递、品读。

“好诗,当浮一大白。”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才是读书人该写的诗。”

“一个学子,如何能写出这饱经沧桑的诗?”

“兴许是屡考不中,以诗铭志吧。”

这首《行路难》的出现,就像是一群土鸡里混入了金凤凰,格外珍贵,满屋的阅卷官不停传阅,兴奋的点评。

“咳咳!”

门外传来用力咳嗽声,头发花白的东阁大学士背负双手,站在门口。

他是被喧闹声引来的。

屋内阅卷官们顿时噤声。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大学士赵庭芳训斥了几句,而后问道:“本官刚才听到有人说,此诗一出,名传天下?”

立刻就有阅卷官上前,恭敬的递上卷子。

东阁大学士先扫了众人一眼,这才接过卷子,眯着眼看起来他握着卷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首好诗,令人振奋的好诗。

但经历不同,感触也不同。

这首诗既是咏志,也是一段坎坷的人生经历。从“心茫然行路难”到“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任何有相似经历的人,都能迅速共情。

而最后一句是咏志,也是点睛,直接把整首诗的意境拔高到相当高的层次。

“此子绝对大才,若是经义和策问都是上佳,本官必点他为会元!”东阁大学士心说。

春闱结束的次日,许新年发现自己在家中的待遇一落千丈,以往每日清晨,娘都会让厨房热一碗热腾腾的牛奶。

中午是浓香的鸡汤,晚上是人参汤。

期间,娘还会嘘寒问暖,虽说没有什么切实的表现,但也表现出足够的重视。

而爹和大哥也会在餐桌上问几句,妹妹许玲月同样如此,就连幼妹许铃音偶尔也会喊一句:二哥,要勤勉努力呀!

可自从最后一场结束,牛奶没了,鸡汤没了,人参没了,问完什么时候放榜后,大家都不怎么关注了。

餐桌上,许七安问道:“二郎怎么心情不佳的样子,是最后一场没有考好?”

许二郎没有说话,等吃完饭,他拉着大哥进书房,直勾勾的盯着他:“大哥.你猜中题了。”

对于这个结果,许七安既惊讶又不惊讶,点点头问道:“爱国还是咏志?”

“咏志!”

许新年请教道:“黄河和太行在哪里?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又是出自哪个典故?”

嗯?这一句还有典故?我不记得了啊。许七安一脸懵。

“闲来垂钓碧溪上,是因为我喜欢钓鱼。忽复乘舟梦日边,则是,则是哎呀你废话怎么那么多?考试都考完了,还在这哔哔。

“赶紧撕了四书五经,大哥明天带你去教坊司耍耍。”

许七安骂骂咧咧的逃走。

返回房间,发现钟璃坐在床边包扎脑袋,隐隐沁出血迹。

“又摔了?”

“嗯。”

钟璃有些委屈的点点头,说道:“我发现你妹妹的命很硬。”

“哪个妹妹?”许七安问。

PS:今天跟自己抬杠了,我为了查历史上主考官都有谁,具体是什么官职,找了两个小时的相关资料,发现网上只有一个大致的官职划分,并不精确。

想去图书馆,图书馆又关门了,把我给气的。

虽然也可以随便编,但感觉还是要严谨一点,我是个怕被抬杠的人。

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272章 临安公主性命危急

“小的那个!”

钟璃包扎好了脑袋,脱掉两只绣鞋,抱着膝盖,低着头,说道:“我在贵府待了许久,上至叔父,下至仆人,运气都有变差。

“唯独那孩子没任何变化,不受霉运影响。”

不是玲月啊,也对,上天让她继承了婶婶的美貌,如果再偏爱她,那小豆丁也太可怜了许七安道:

“这么说,我家妹妹也是有大气运的人?”

钟璃缓缓摇头:“有气运之人,福源深厚,处处得益。她显然不是,她是单纯的命格硬,不受霉运影响。”

“府上的人运气都变差了.听你这么一说,我怀疑我这几天都没有捡银子,是不是你害的啊?”

自从接收了钟璃这个倒霉蛋,许七安就再没有捡过银子。

“不知道。”钟璃诚实的回答。

“我突然有个想法,如果铃音能免疫你的霉运,那我以后外出就带着她,我就又能捡银子了。”许七安想了想,提议道:“我们测试一下如何。”

“怎么测试?”钟璃问道。

“等着哈。”

许七安当即出了门,到前厅把婶婶钟爱的兰花盆栽捧出来,放在廊道的屋脊上,然后他走向东厢房,侧耳听了一下,确认之后,这才敲门道:

“二叔,铃音睡了吗?”

二叔困惑的声音从房里传来,道:“在床上闹腾呢,什么事?”

“没事儿,你把铃音带出来。”许七安道。

“好。”

许二叔便没问原因,抱着小豆丁开门,许七安自觉的后退几步,这毕竟是二叔和婶婶的卧室,又是大晚上的,他不好站在门口。

“大锅.”

许铃音展开一双小胳膊,自觉的扑向许七安。

许七安抱着她往自己房间走,来到头顶放着盆栽的廊道处,把许铃音放在下面,道:“你坐在这里吃糕点,吃完我们就回去。”

本来机智的许铃音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吃东西要坐在外头,但她一听有吃的,本来就不多的智商便直线下降。

开心的回答:“好哒。”

于是许七安就把小小的一只豆丁放在廊道边的台阶上,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糕点,让她坐那里吃。

“以我的霉运,盆栽肯定会掉下来。”钟璃低声说。

“嗯。”许七安点点头。

他在测试许铃音的福源,如果钟璃判断出差错,也没事,他会打飞盆栽,不让小豆丁受到伤害。

几秒后,屋脊传来“咕咚”一声,紧接着,盆栽果然摔下来了。

而就在这时,花圃里窜出一只橘猫,纵身跃起,一巴掌把盆栽拍开,拍向许七安。

许七安侧头躲过,钟璃没躲过.

盆栽撞碎在钟璃头上。

“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回房间包扎伤口。”钟璃默默走开。

“猫,猫”

小豆丁嘴里含着糕点,指着橘猫,兴奋的嚷嚷。

“好了好了,大哥抱你回房睡觉。”许七安抱起小豆丁返回东厢房,把她交给二叔,然后提醒二叔监督她刷牙。

考虑到这是婶婶钟爱的兰花,许七安又把碎瓷片、兰花以及肥土送回厅里。

做好这一切,他来到后院四处张望,看见橘猫蹲在井沿,琥珀色的竖瞳幽幽的看着他。

“道长。”

许七安靠近,打了声招呼。

“你刚才在做什么?”橘猫口吐人言。

“做个小实验而已。”

橘猫缓缓点头:“刚才那个司天监的预言师?”

许七安“嗯呐”一声:“以道长的眼力,应该能看到她头顶乌云汇聚吧。”

“何止乌云汇聚,简直是遭天谴之人.”橘猫抬起爪子,捋了捋猫须:“同样是泄露天机,相比起预言师,巫师体系的卦师堪称得天眷顾了。

“只需受九九八十一难,撑过便能成为卦师。”

闻言,许七安捧哏道:“而预言师则要受三千六百劫.嗯?”

许七安忽然疑惑的“嗯”了一声,皱眉道:“预言师.卦师这其实是一回事吧?只是称呼不同。”

说着,他求证的目光投向金莲道长。

正因为名称不同,他之前没有把“预言师”和“卦师”联系起来,但听了金莲道长的话,许七安猛的意识到,两者似乎是一个意思,只是名称不同。

就好比“女神”和“海王”,称呼不同,但做着同样的事:养备胎和养鱼。

橘猫放下爪子,乖巧的蹲在井沿,模样看起来颇为可爱,可惜说出来的声音是个糟老头子:“呵,看来你还不知道。

“术士体系只有六百年的历史,与大奉国运同寿,但你不觉得奇怪么,武夫体系完善至今,仍然没有武神。巫师、佛门、道门、儒家都拥有数千年的历史。

“区区六百年,术士体系除了没有超越品级的存在,九品至一品,非常完善。”

是啊,短短六百年术士体系就这么完善,如果真的从无到有开创一个体系,初代监正得是何等的天纵奇才,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无法超越品级呢.许七安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纳闷道: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橘猫没有正面回答,笑道:“我与你说一段历史,你自己去品。”

它先舔了舔爪子,这才说道:“大奉的开国皇帝创业艰难,曾数次被逼到穷途末路,有一年,他去东北找巫神教借兵,承诺说,如果能推翻腐朽朝廷,建立新朝,那么他将奉巫神教为国教。

“中原数万里河山也将纳入巫神教版图,巫神教答应了。借了他二十万精兵,还有许多巫神教高手。

“后来那位开国皇帝推翻了腐朽的前朝,打败了各路诸侯,一统中原。但巫神教并没有如愿以偿的成为大奉国教。

“因为大奉多了一个司天监,术士体系由此诞生。”

许七安脑海里只剩两个字:卧槽!!

金莲道长表面说的是大奉开国皇帝过河拆桥的黑历史.也不能算黑历史,毕竟自古以来的开国皇帝都是道德底线极低的厚黑之人,正人君子永远不可能有这样的成就其实金莲道长是在向他透露术士体系的来源。

术士体系脱胎于巫师体系!

这是许七安根据自己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的阅读理解,做出的判断。

难怪“预言师”和“卦师”的能力如此雷同。

对了,类似的操作还有武夫体系和武僧体系!术士脱胎于巫师,并不是不可能的.许七安恍然大悟。

并且,他由此展开联想,发散思路,怀疑初代监正就在当年援奉的巫师队伍里。

“术士脱胎于巫师,虽然是有巫师的根基,但开创一个全新的体系依旧不易,这背后必的隐情恐怕只有初代监正和大奉开国皇帝知道了我怀疑这和监正保守的秘密有关。这或许能揭开云州神秘术士的面纱。”

许七安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希望见多识广的金莲道长能为他解惑。

可惜金莲道长对许七安,缺乏穿道受液的想法,假装没听见。

只有找魏渊或者长公主问一问这段历史了许七安岔开话题,道:“道长找我作甚?”

橘猫幽幽的望着他,过了半晌,说道:“路过此地,发现你的福缘消失了,特来看看。”

许七安听完,脑子里最先浮现的是:???

片刻后,浮现的是:!!!

后一个情绪是他反应过来了,难怪这几天都没捡银子,原来是监正404大法的缘故。

“不过见到那个丫头后,我明白原因了。”橘猫说。

金莲道长以为钟璃的霉运与我的福缘抵消了?许七安没有解释,保持沉默。

他同样没兴趣给一个老道士授液。

告别金莲道长,许七安脸色郁闷的进了屋子,瞪着钟璃不说话。

这女人头上裹着纱布,脸上也缠着纱布,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察觉到许七安的态度变化,小声道:

“那位道门高手与你说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

“哦。”她脑袋微微一低。

但许七安不放过她,怒道:“我以前天天捡银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能理解。”钟璃老实回答。

“但因为你的缘故,监正把我留在京城,屏蔽了我的部分气运。”许七安判断是部分气运,依据是他仍能为钟璃消灾挡难。

“对不起啊.”

说对不起有用吗,我一天损失几百万许七安气道:“你得赔我。”

“我,我没银子。”钟璃羞愧的低下头。

“没银子就陪我睡觉吧,我这床很结实,摇不塌的。”

第二天早上,许七安精神抖擞的醒来,无比满足,床没塌。

这当然和钟璃无关,他昨晚说的是气话,虽然监正的行为让他很心痛。

这女人已经够惨了,许七安的良心不允许他祸害人家。

不过,钟璃答应回头送他两件法器做补偿,许七安顿时很开心,睡的格外香甜。

洗漱过后,他去前厅吃早膳,远远的听见小豆丁嗷嗷嗷的哭声。

跨过门槛,进屋一看,许铃音被婶婶按在凳子上,挥舞着鸡毛掸子,啪啪啪的抽打小屁股蛋。

许二叔、许玲月、许二郎面不改色的吃饭,两耳不闻妹妹(女儿)哭,一心只有粥、包、菜。

许七安路见不平一声吼:“住手!”

婶婶不搭理侄儿,她揍自己的女儿,关这小子什么事。

“婶婶你这就过分了,”许七安一把抢过鸡毛掸子,道:“铃音还小,你不能这样打她。”

“大锅.”

这一声“大锅”喊的掏心掏肺,喊出了亲爹般的感觉。

“大哥,”许玲月解释道:“娘心爱的兰花摔坏了,养不活啦,娘怀疑是铃音摔碎的。”

许七安把鸡毛掸子还给婶婶,拍拍她的手背:“教育孩子要趁早,现在不打,以后就晚了,婶婶打的好,婶婶您继续。”

“嗷嗷嗷”许铃音哭的可伤心了。

果然是没有福缘的娃儿,纯靠八字硬。

随着涌入京城的江湖人士日渐增多,京城治安一落千丈,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魏渊想出了一个法子。

他命人在外城的东南西北各建一座坚固的汉白玉高台,名曰:豪侠台。

专门给那些“你瞅啥”、“瞅你咋地”的江湖侠客们解决纠纷用。一时间,抵京的各地人士蜂拥豪侠台,有仇人在京城的,直接往台上一跳,然后嚷嚷“XXX可敢上台一战,你若不来,便是个孙子”。

XXX要是听到,隔日就会应邀来战。

既有了江湖侠士们解决矛盾的平台,又不用担心祸及普通百姓,还可以让京城百姓们天天有瓜吃,有热闹看,拉动了当地的餐饮消费

“魏渊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是能做政绩的官。”许七安暗暗点头,继续听许二叔说着巡城时的见闻。

此外,没有仇怨的江湖少侠们也会结伴上台切磋,博取名声。而女侠们则对上台献艺不感兴趣,更热衷于与江湖盛名的大侠们言笑晏晏,出入酒席。

热衷于找机会攀附京城内的达官显贵,热衷于勾搭有潜力的京城学子。

由此可见,自古男人和女子追求的东西是天差地别的。

男人追求的是一举成名,女子追求的是一炮而红。

正因为外头有那么多妖艳jian货,许二叔责令二郎没事不得外出,不能让那些粗鲁的女侠们馋了身子。

二郎在家乖乖待着,女妖精们就交给为父了.许七安提取了二叔的核心意思。

“二叔,眼下来京的女侠们,有没有艳名远播的?”

许七安说完,见妹妹和婶婶表情不对,立刻补充道:“我这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婶婶和妹妹再看向许二叔,许二叔眉头紧锁,抱怨道:“你这小子,这种问题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是会关注这种事的人吗?”

许新年看着大哥和父亲飙戏,不屑的“呵”了一声。

用完早膳,叔侄俩结伴出门,牵来坐骑,许二叔摸了摸小母马,感慨道:“跟了你之后,它好像越来越精神了。”

“得到了滋润呗。”许七安回答。

“嗯?”二叔表达疑惑。

“打更人衙门的伙食好啊,喂的精饲料,大麦、黄豆、鸡蛋、粗盐巴。”许七安解释。

许二叔一听,顿时就很眼馋,道:“那咱们换一换,把我这匹马也送到打更人衙门改善伙食。”

许七安连连摆手:“我不换骑。”

“二叔咱们还是说一说女侠们吧。”许七安对江湖女侠们特别上心,大概是前世的江湖情结作祟。

说起这个,许二叔如数家珍,“据说现在京城姿容俏丽的女侠数不胜数,但最出彩的有四个,分别是在庐崖剑阁阁主的女儿,人送称号“蝴蝶剑”,不但修为高强,模样也俊俏。

“万花楼的蓉蓉,绰号销魂手,听同僚说,那简直是个勾人的狐狸精。任何男人都挡不住她的魅力。”

销魂手?!

是我理解的那个销魂手么,是挊挊挊的意思么。

“还有一个是千面女飞贼,长什么样没见过,但据说精通易容之术,每次都以绝色美人的形容露面。”

一般来说,这样的都是丑女。

“最后一个更了不得,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女刀客,使的是双生刀,雷州双刀门的弟子。”许二叔啧啧道:

“真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侠,如果我年轻二十岁我还是会选择你婶婶的。”

许七安点点头,心说二叔还是很爱婶婶的,拍着他肩膀说:“那些女侠,就交给你二十岁的侄儿吧。”

到了衙门,应付点卯,许七安在相熟的银锣闵山的堂口吐纳修行半个时辰,然后打算带着手底下的两名铜锣去巡街——春风堂一把火烧了,还没盖好。

“头儿,我们去哪里巡街?”

“你们知道女侠们喜欢在哪里出没么。”许七安问。

“自然是豪侠台,东南西北四座擂台,如今可热闹了,很多内城的百姓都争相去外城看热闹呢。”

“行,那今天就去南城的豪侠台。”许七安做出决定。

他刚踏出衙门,就见一骑狂奔而来,马背上坐着的侍卫,穿的是宫廷差服,是临安的侍卫。

“许大人!”

那侍卫见到许七安,大喜过望,猛的勒住马缰,急停下来。

“许大人,二殿下请您火速入宫。”

“什么事。”许七安沉稳问道。

“二殿下说,人命关天的大事,她的生死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侍卫沉声道。

“???”

许七安一边吩咐铜锣去牵马,一边说道:“宫里是不是出事了。”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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