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如此才略,非人臣所具

第1005章 如此才略,非人臣所具……

许宅,已是酉正时分,廊檐下的一只灯笼在夏日的热风下,喑哑地左右摇晃着。

贾珩与陈潇在门仆的引领下,进入许宅的厅堂中,品茗等候。

据许宅门人所言,许庐正在后宅养病。

许庐一身便服出来,面色看起来果然有些憔悴,眼中见着血丝,凝眸看向两人,未曾寒暄,说道:“未知卫国公夜中造访,所为何事?”

贾珩道:“昨日奉圣谕,今早儿到都察院查问科举舞弊一案,听许大人告了病,所以就过来看看,未知许大人身子怎么样?可曾请了郎中?”

哪怕是有事,也不能上来就问着事情,而是问着健康情况。

许庐看了一眼少年,面上神色稍缓,叹道:“不瞒卫国公,许某这病是心病。”

贾珩放下茶盅,问道:“可是因为科举舞弊的案子?”

许庐看了一眼坐着的飞鱼服少女,面上现出一抹迟疑。

贾珩温声道:“此为我心腹,可与闻机密,无须避讳。”

陈潇闻言,柳眉之下清眸微动,放下茶盅,芳心深处生出丝丝甜蜜。

“此案没什么可说的,按圣上之意,彻查穷究,现在却已经到了结案之日。”许庐面色颓然,声音怎么听怎么有着一股讥诮。

这也就是落在贾珩耳中,但凡换到其他锦衣府都督耳中,给报到宫里,天子就生出嫌隙,然后成为来日祸事之因。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许大人,圣上也有着一番良苦用心。”

许庐闻言,凝眸看向那少年,因为家中俭省而只一烛照明,但凝重的眉宇之下,目光仍是明亮非常。

贾珩道:“高大人在两江厉行一条鞭法,我也向圣上提及新政三条,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废两改元,此为四条新政将在江苏、河南两地试点,圣上为朝廷大政而计,顾全大局,谋大舍小,许大人可曾知晓圣上一番经国济世,奋发有为之志?”

嗯,他等会儿回去写条陈,就是四条新政,三条都是他提出来的,显然事成之后,他可收揽功劳十之七八。

而且这封奏疏一出,定然天下哗然,但响应的也会如一面政治旗帜,冉冉升起,吸引着仁人志士。

是故,这个功劳可能不会太反应到爵位的提升上,但对政治影响力的提升其实是切切实实的。

为什么他插手政务,在国朝革新上表现积极,因为不由军转政,就是一普通武将,根本成不了什么政治气候。

人道之势,在于集众。

不能带出一个政治集团,仅仅靠着武将的身份,那就如无根浮萍。

许庐闻言,面色默然,一时无言。

两江总督高仲平前日所上奏疏,力陈一条鞭法新政,他也有看过,观之诚为良法,而且在巴蜀之地已经行之有效,只是今日朝局政事繁芜,边事紧要,原想着待朝政事务议着之时,再论此事。

不想短短一日,竟有四大新政,而眼前之人还提出了三条新政。

“卫国公所言,四条新政,未知具体为何?还请卫国公细言。”许庐正襟危坐,问道。

贾珩道:“此事我准备拟写条陈,大概明日就会递送通政司,不过可以和许大人简单叙说一遍。”

如果不是和咸宁、婵月两个人闹着,估计已经书就而罢,现在只能等回去再熬夜写了。

在许庐的期待目光中,贾珩将关于“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废两改元”的方略简要叙说,国策目的、对应解决思路,和盘托出。

许庐听完,眉头紧皱地看向那少年,心头已是涌起震惊。

哪怕只是听听,就觉得蕴含着莫大的施策可行性,因为这是在历史上切切实实成功的施策。

有识之士自会察觉其中的妙处。

可这是一个年未及弱冠的少年?纵学究天人,管乐之才都不为过。

卫国公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确令人骇然。

许庐心头不喜反忧,如此才略,非人臣所具。

崇平帝可能早就为贾珩的文韬武略习以为常,所以仅仅称赞贾珩王佐之才,震恐还少一些,主要是自己女婿,也谈不上高山仰止之意,待多喝了几杯,沉沉睡去。

只因……这饼画的香。

贾珩倒不知许庐心底的疑忌,说道:“先在南北之河南、江苏推行,以观成效,许大人,大凡革新变法,中枢之内当团结如一,圣上为大政用心良苦。”

“但国家法度恒常,不可废弃。”许庐面上现出一些迟疑,朗声道。

贾珩沉吟说道:“圣上已答应重考,相关官僚员吏也会查处,估计此事过去,有人也会斥革出阁,还望许大人以大局为重。”

科举弊案虽然可恨,但为此酿成政潮,影响朝廷革新大政如火如荼进行,其实也没有必要。

当然,他也是屁股决定脑袋,如果他是落第的士子,那肯定要捅破天,唯恐事情闹不大。

许庐默然片刻,叹了一口气。

见此,贾珩已知晓许庐已经妥协,暗暗松了一口气,说道:“此事先这样罢,新政施行离不得清廉的官吏,还需许大人总领御史帮着督查官员,遏绝彼等残民、害民之举。”

许庐面色肃然,说道:“职责所在,不敢怠慢。”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许大人,贾某就不多留了,还要回府书写奏疏。”

许庐拱手相送道:“卫国公慢走。”

贾珩说着,也与陈潇对视一眼,然后离了厅堂,返回宁荣街。

此刻,明月高悬,热浪袭来,贾珩骑在马上,看向陈潇说道:“京中诸事初定了。”

陈潇妙目凝视向那少年,说道:“方才听你提及那四条新政,看着似为富国强兵之术,在南方施行,在士绅之中可会有着阻力?”

他果然是适合那个位置的,相比于他,宫里那人只会同室操戈,寡恩刻忌,只是……他也有一项不好,太过贪花好色了一些。

少女心头想着,幽幽叹了一口气。

贾珩道:“阻力会有,但新政一定会大获成功,到时再逐步推行全国。”

陈潇闻言,“嗯”了一声,目中也现出几许向往,如此一来,他也会威望隆重,人心所向。

宁国府

贾珩返回府中,与陈潇渐渐用罢晚饭,回到书房,此刻倒没有去大观园流连于脂粉香艳,而是在书案中提笔写着奏疏。

奏疏不是一封,而是四封,一封是为一条鞭法打补丁的火耗归公,其余三封是摊丁入亩,废两改元。

陈潇在一旁帮着研磨添香,待贾珩写好一封,就着灯火观瞧,阅览着其上文字,更是惊讶于贾珩所思虑国策之缜密,用策之完整。

可以说充分考虑到施策中存在的问题,是一个完备、成熟的方案。

及至亥正时分,贾珩放下毛笔,等着奏疏晾干墨迹。

陈潇将洗好的雪梨和葡萄递将过去,目光有些心疼地看向那神思疲倦的少年,说道:“写完了,吃些水果吧。”

“这是奏疏条陈,章程细则的话还没有写完,明天再写吧,今天就到这儿吧。”贾珩点了点头,拿过削好的雪梨,又白又水灵的梨子咬了一口,甘甜可口,轻笑说道:“不说,还真有些渴了。”

陈潇微微蹙眉,清眸之中神色沁润,柔声问道:“宫里近来有没有向你问起我的来历?”

贾珩三两口吃着雪梨,说道:“好像还没有,可能没发现。”

陈潇眸光闪了闪,幽声道:“迟早的事儿。”

等那时候,她可能要进宫去见见太后以及太上皇。

贾珩在少女嗔恼的目光中,拉过陈潇坐在自己怀里,拿过一个葡萄,轻轻剥着皮儿,温声道:“潇潇,别忧心忡忡了,给你剥一个葡萄。”

说着,将手中的葡萄剥了皮,喂到陈潇嘴边儿。

“我自己来。”陈潇将葡萄吃了一口,旋即玉颊羞红成霞,嗔白了一眼那少年,故作凶巴巴说道:“再胡闹,将伱手指头咬断。”

这人又成心作践着她。

贾珩悻悻然收回手指,也将指间的润意压在心底,问道:“潇潇,再过七八天,咱们就能成夫妻了,你嫁衣准备好了没有?让人给你做一套,洞房那天也好用得上。”

那天咸宁洞房之时,他希望潇潇也能穿着嫁衣,两人能成为真正的夫妻。

陈潇不想搭理贾珩,红了一张清丽脸蛋儿,冷哼道:“你可真够荒唐的。”

她想想都觉得荒唐,到时候洞房花烛夜,她怎么面对咸宁?小时候,咸宁对她都是又敬又怕的,结果看到她,她怎么有着姐姐的威严?

贾珩搂着少女的肩头,温声道:“这是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可谓一段佳话。”

“胡说八道。”陈潇冷哼一声,却见那少年已然将脸颊凑近过来,噙住自家唇瓣,旋即熟悉的侵袭涌来,只得微微闭上眼睫,任由施为。

而一蓬蓬烛火跳动之间,将峻刻与冷艳的脸庞映照的恍若一副艺术画卷,窗纱竹影摇曳,屋内气氛愈发燥热。

贾珩搂着潇潇腻了一会儿,凑到已有些晕晕乎乎的少女耳畔低声道:“潇潇,要不我再伺候伺候你吧。”

他忘了回来时候,问咸宁要两双袜子了,也不知潇潇这双长腿穿上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潇潇生涩的样子,的确让人起心动念。

陈潇那张清丽如花树堆雪的玉颜红晕氤氲而起,原是想要冷哼却倏然而成了腻哼,讥诮说道:“这会儿都快半夜了,也不知你天天哪来的这些精神头。”

说着伺候着她,等会儿还不是作践着她?

这是在北边儿打仗憋坏了,回来就纵情声色。

贾珩道:“明天反正没什么事儿,也有许久没和你在一块儿了。”

在边关时候,因为行军打仗,其实没有怎么亲热过。

陈潇冷哼一声,既没有应着,也没有再拒绝着,只是垂眸看向那少年又是俯首。

陈潇轻哼一声,秀颈如天鹅扬起,扶着少年的肩头,微微瞑目,弯弯细密的眼睫颤抖不停。

许久之后,两人拥着向着里厢而去。

……

……

栖迟院

正是子夜时分,甄兰一袭米白色衣裙,坐在书案之后,拿着一本书看着,也不知为何,幽幽叹了一口气,道:“珩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呢?”

这几天不是说着要过来栖迟院住着,又不见人了,天天对她和妹妹就不上心。

“三姐,珩大哥应该是在忙着吧。”甄溪这会儿拿着一只耳环对着铜镜比对着,道:“姐姐,你说我戴哪个好看?”

“妹妹戴哪个都好看。”甄兰近前,笑着说道:“妹妹是想问,哪一个珩大哥更喜欢罢?”

甄溪闻言,一双灵气如溪的眸子蒙起雾润幽生的羞意,嗔道:“姐姐,浑说什么呢。”

甄兰轻笑了下,说道:“最近邸报上说,江南的高仲平想要在江南试行一条鞭法,我刚刚查阅了一条鞭法,发现这是折田赋为银子上交,感觉此法虽可杜绝奸猾官吏上下其手,但也并非没有弊端,比如所收碎银熔铸官银,必有火耗十之一二分,地方官吏如果虚伪而报,犹如淋尖踢斗之事,而商贾借机哄抬银价,如此种种,此法也未必是良法。”

甄溪诧异地看了一眼甄兰,清声道:“姐姐,这些外朝的事务,让珩大哥操持着就是了,姐姐这般上心做什么?”

甄兰柳眉挑起,轻声道:“怎么能不上心,我还想帮着珩大哥呢。”

“妹妹无忧无虑惯了,可这府中有多少如妹妹这样的?等将来……就知道利害了。”甄兰看了一眼外间,见并无旁人,郑重说道。

“将来如何?”甄溪讶异问道。

甄兰低声道:“珩大哥身边儿那么多人,将来哪有时间都一一照顾得到?我们姐妹不帮着他,他也不会重视我们姐妹的。”

甄溪玉颊通红,声音微微发颤儿,说道:“姐姐,这怎么就想着……争宠了?”

她觉得这也太复杂了,珩大哥不是经常过来陪着她和姐姐?

甄兰眸中闪过一丝幽晦之色,凝声道:“等那公主、郡主迎娶进门,珩大哥更忙着,那时候更无暇管着我和妹妹。”

甄溪蹙了蹙秀气的眉头,道:“姐姐,现在也不挺好的,没有人管着就没有人管着吧。”

少女说到最后,也有几分怅然。

没有人管着,只怕是那人不会再过来。

“等你大一些你就知道了,反正我不当衬着红花的绿叶。”甄兰见着几分冷艳的雪颜之上见着一抹倔强,拉过甄溪的手,又道:“你难道没发现,他回来之后,除了那位国公夫人,先看着钗黛两位姑娘,过了两天再找的咱们?”

甄溪柔声道:“她们与珩大哥好的时间长一些,先看她们也是应该的呀。”

甄兰细眉之下,有些像甄晴的狭长凤眸目光幽幽,清声道:“咱们姐妹原是江南名宦之后,书香门第,从小也是知书达理,如今委身给他,几如妾室,妹妹你甘心吗?”

金陵甄家可以说富贵了几十年,家道中落以后,两个女儿委身一人,而且一个有着正妻名分的都没有。

甄溪灵气如溪的眸子微微瞪大,惊讶地看向甄兰,道:“姐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姐姐可是觉得跟着珩大哥委屈了?”

三姐性子素来要强,难道是觉得不能成为正妻,委屈了?

甄兰那张肖似甄晴的冷艳玉容上蒙起一层怅然之色,柔声说道:“我没觉得委屈,只是与他相逢的晚了,没有早一点儿遇上他,等我来的时候,他心头只有一个小小的角落。”

如果她早早认识着珩大哥,仅仅见着一眼,就已义无反顾,断不会如那位秦姐姐一样,在过门之前,差点儿因为嫌贫爱富撕毁婚约。

此举与方家何异?

这样国朝百年不见的出挑人物,就应该是她甄兰的,一个只在府中摸着麻将,几如花瓶,什么都没有做着就已是国公夫人的女人,怎么配得上珩大哥呢?

其他的薛林两位,林妹妹是列侯出身,清贵无比,可那管着大观园的薛家姐姐是商贾出身,据她打听,他已经承诺给她正妻之位,还要有了功劳请封诰命夫人。

他这人定然说到做到的。

那她和妹妹呢?这段时日什么承诺也没有?昨晚他搂着自己亲个不停地时候,什么都没有说?

值得一提的是,宝钗的正妻之位和诰命夫人,都是薛姨妈这几天有意放纵丫鬟在荣宁两府传着。

至于目的?懂得都懂,唯恐贾珩说话不算话,先从风声上做实了,卫国公稀罕我家闺女,当初可是许诺过正妻之位的。

本来这种承诺可能有些突兀,给外人的借口就是男人床上哄骗女人的“山盟海誓”,毕竟一人怎么有两个正妻?

但经过公主、郡主都兼祧下嫁之后,贾珩当初所开的金口,就有了特别的说服力。

而薛姨妈也私下和王夫人说,如果不是宫里赐婚,贾珩回来大概就求娶着自家宝丫头和林丫头两个了,正好荣宁两府一个兼祧一个,谁知道宫里……

当然,薛姨妈也有些胆怯,唯恐这话传到即将过门的公主和郡主耳中,将来让自家女儿站规矩,后面兼祧的话又改口。

但今天下午传到有心人甄兰耳中,昨晚刚刚被贾珩喜爱着的甄兰,心头最深处自然觉得心理不平衡。

甄溪蹙起黛眉,面色担忧地看向甄兰,关切问道:“姐姐,你要作甚么?”

甄兰秀丽玉颜上见着明媚之色,轻声说道:“我不做什么,只是我们姐妹不能认输,得让他离不开我们姐妹才是。”

说着,拉过甄溪的素手,柳叶细眉之下,莹澈明眸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家妹妹。

就差喊出一声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甄溪灵气如溪的眸子倒也见着思索,说道:“姐姐,珩大哥很好的,他回来也没几天,前天不是才过来看着我们的。”

甄溪玉颜如霜,目光幽幽,低声说道:“等将来呢?等我们有了他的孩子,等园子里的姑娘都成了亲呢?妹妹,我们是妾室,孩子没有爵位传承不说,孩子长大不知受着多少白眼。”

“姐姐,你…你想的也太长远了。”甄溪玉容苍白,樱颗贝齿轻轻咬着粉唇,柔声道:“秦姐姐,薛姐姐,林妹妹她们都是很好的人,都没有轻看我们的,再说珩大哥应该都会一视同仁的。”

珩大哥虽然好色了一些,甚至还欺负着大姐和二姐,但应该不是喜新厌旧的。

“是没有人轻看我们,但你不懂,等十年八年,她们都有了孩子呢,后院人一多,我们与那些小门小户乃至丫鬟出身的妾室有什么两样?珩大哥也不可能时时都盯着。”甄兰说到此处,柔声说道:“那时候我们的孩子只是妾生的,妹妹你知道家里那些妾生的孩子,是怎么活着的?妹妹忘了小时候的事儿了吗?”

甄兰说到最后,玉容苍白,心底竟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她甄兰的命运绝不该如此!不该与那些婢女出身的妾室一样,等着珩大哥十天半月一次,甚至都不能理直气壮地找他,唯恐他生气。

她要做他身边儿形影不离的女人,就像那个萧姑娘一样,她渴望珩大哥能经常搂着她,在她耳边说喜欢她,宠着她,也给她请封诰命。

将来封郡王以后,要让她做侧妃!

念及此处,少女心湖掀起波澜,只觉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在心头交织,一时间眼圈儿甚至发红,眸光有些湿润。

她甄兰,不能沦落为以色侍人的玩物!

甄溪闻言,似乎自家姐姐言语中所构建的场景所触动,一时默然,柔和烛火映照着粉腻玉颜,紧紧抿着粉唇,回忆起了童年的过往。

江南甄家也是名门大族,甄家四兄弟的老二甄韶、老四甄轩也都纳有不少姬妾。

甄溪母亲虽然不是妾室,但其母早丧,是跟着甄铸续弦的夫人一同长大,成长轨迹有些像是惜春,但因为甄老太夫人疼爱,姊妹照顾,倒没有那般冷心冷意。

甄兰道:“妹妹,我们得拴住他的心,妹妹难道不想让他多陪陪你吗?我知道妹妹其实喜欢他的。”

事实上,姐妹二人与贾珩搂在一起又抱又亲,甚至睡在一张床上,早就芳心牵系,将自己视为贾珩的女人。

当然感情可能因为相处时短,没有钗黛和咸宁、婵月那般深厚。

甄溪闻言,芳心大羞,脸颊羞红,嗔恼道:“姐姐浑说,谁…谁喜欢他了。”

这个年龄的女孩儿,本来就对谁喜欢谁的感情害羞,虽然已为贾珩亲过好几次。

“也不知是谁晚上说梦话念叨,晚上也抱着我。”甄兰轻哼一声,伸出手轻轻捧着甄溪的脸蛋儿,柔声道:“妹妹生的钟灵毓秀的,有着江南的婉约风姿,不比那林家妹妹差的,我觉得他原也是喜欢的,只是妹妹比林家妹妹来的晚了。”

她家四妹生的柔美温婉,性子单纯,她觉得比那个平常酸言酸语的林家妹妹强多了,而且从小都是与世无争的,也不用担心给她争着宠。

甄溪抬起一双灵气如溪的眸子,似有朦胧烟雨生出,默然半晌,终究抿了抿粉唇,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姐姐,有些事儿不可强求的,珩大哥他……”

珩大哥就是喜欢着薛林她们,她和姐姐本来就是大姐硬塞给珩大哥的,一开始还不要她呢。

念及此处,少女心底蒙上一股黯然。

她是没有林妹妹出挑,不,她觉得她也不差的,可珩大哥……就不怎么找她和姐姐。

或许如姐姐所言,她们来晚了吧,相识的时间没有林妹妹她们长。

“妹妹不必愁闷,我们不比薛林差,等他封了郡王,就有着四个侧妃,咱们姐妹还有着机会。”甄兰附耳给甄溪低声道。

甄溪心头一惊,低声说道:“郡王?”

“他现在已是三等国公了,以后立功的机会还有不少,封为郡王是迟早的事儿,那时候郡王就有四位侧妃,薛林占两位。”甄兰轻声道。

东虏刚刚吃了一场败仗,还未彻底扫灭,以他的能耐,这都是早晚的事儿。

一旦他封为郡王,她和妹妹一定要占住两尊侧妃之位,实在不行,也要占住一个,她只有拿住侧妃名分,将来才一切有着可能。

至于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其实甄兰就没有考虑过。

因为两个天潢贵胄都是宁荣两府的正妻,而侧妃属于类似普通人家平妻的位份儿,但郡王侧妃又不输寻常公侯的正妻,纵然弱于国公夫人一些,但没有太弱。

甄溪默然片刻,颤声道:“姐姐,这…我不在意这些名分的。”

“我知道妹妹想让他天天陪你玩,宠着你,将你当做掌上明珠,可妹妹也得让他重视、喜欢才是啊。”甄兰轻笑说着,目光深处却有着一丝冷峭。

人家不把你当回事儿,怎么可能将心分给你一块儿?

有些话她都不好提醒妹妹,担心妹妹害怕,如果沦为那人的玩物,没有多久就会被抛在脑后。

甄溪闻言,那张秀气、柔美的脸蛋儿羞红成霞,眸光闪了闪,颤声道:“姐姐说的也是。”

她其实还有一张底牌,珩大哥与大姐二姐的亲密,她帮着保密遮掩,珩大哥怎么也不会亏待她的吧?

这个…嗯,还是不告诉姐姐了,姐姐心思太重了,如果拿去威胁珩大哥,反而弄巧成拙了。

就在这时,听见那“吱呀吱呀”的门声响起,正是贾珩从外间归来,回返栖迟院下榻。

显然没有想到栖迟院中已有一对儿姐妹率先觉醒,准备争宠,已经未雨绸缪打着贾珩将来封为郡王之后的侧妃主意。

(本章完)

第1006章 海关总税务司

大观园,栖迟院

甄氏姐妹正叙说着来日之事,忽而听到栖迟院的的大门“吱呀吱呀”响起。

其实,平常是有带上门栓的,因为贾珩说最近几天会过来歇息,甄兰就没有让仆妇关着院门。

甄兰心思微动,惊喜说道:“珩大哥回来了,我们去迎迎。”

说着,挑开竹帘,只见那少年已挑着一盏灯笼过来。

贾珩放下灯笼,神色间也有些几许异样流露。

方才与潇潇闹了一会儿,然后正要解开衣带伺候时,却不想潇潇忽而幽幽说着自己今个儿身子不方便。

贾珩好一阵无语,暗道亲戚来了不早说,幸在觉得小小捉弄了贾珩一次的陈潇,见着贾珩吃瘪,有些舍不得,就提议伺候着贾珩。

但贾珩终究不忍太过欺负着潇潇,叮嘱着多喝红糖水,早些歇息之后,就提着灯笼返回栖迟院。

这大热天的,反而闹得一身火气。

贾珩将灯笼放在一旁,看向出屋相迎的甄兰和甄溪,笑问道:“兰妹妹和溪儿妹妹这么晚了,还没睡着呢?”

“珩大哥不是说今晚回来,就想着等一会儿。”甄兰近前接过贾珩手里提着的灯笼,轻笑说道。

少女媚笑低语,完全不见先前的黯然神伤,只是微红的眼圈似乎叙说着方才之事。

贾珩向着屋里进着,温声道:“今天是有些事儿,回来晚了一些,你们下次如果困了,可以先睡着。”

“这么热的天,我和妹妹也睡不着,等等珩大哥也没什么的。”甄兰说着,轻声说道。

进入屋内,这会儿甄溪去倒茶,端将过来茶盅,宁静眉眼中:“珩大哥,喝茶,我给珩大哥去打盆凉水来,好洗洗脸。”

少女虽然豆蔻年华,但从小的气质已有甄雪婚后人妻的几分温宁气韵,不说鹅蛋脸,就是这气韵、性情,也是甄雪的青春版。

贾珩看向甄溪,面上见着一抹关切,低声说道:“溪儿妹妹,让丫鬟她们去操持吧,这边儿坐,咱们说说话。”

甄家两个姑娘平常是有嬷嬷、丫鬟伺候的,都是从甄家带来的嬷嬷和丫鬟,虽然甄家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甄溪“嗯”了一声,然后落座下来,宛如一只安静的猫咪,仪态端庄,性情柔顺,神态更是见着恬静。

这会儿,甄兰走到贾珩身后,帮着捏着贾珩的肩头,低声说道:“刚刚和妹妹讨论着京中正沸沸扬扬的丙辰科舞弊案子,珩大哥今个儿不是去都察院调查了吗?”

贾珩喝了一口甄溪斟的老君眉,温声说道:“今个儿去了都察院,许总宪告了病假,后来进宫面圣去了,碰到两位大学士从北面儿回来,拉着一块儿小宴一场。”

既然昨日打算培养一下甄兰,自然要透露一些消息,看看甄兰的推演能力。

最近探春与李纨、宝钗三人管家,倒是没有见着探春。

“告假?”甄兰柳眉挑了挑,轻声说道。

两位大学士想来应是齐、李两位大学士了,前日的邸报要闻上就说,两位大学士于河北善后,将要从北疆返京,想来就是今天了。

贾珩道:“是啊,此案差不多要了结了。”

甄兰眸光闪了闪,心底涌起各种思索,喃喃说道:“这不是昨个儿才?”

忽而顿了顿,道:“珩大哥,可是江南的事儿?”

贾珩闻言,语气故作诧异地说道:“兰妹妹是怎么知道的?”

“邸报近来盛传的一条鞭法,不少江南官员对之大加挞伐,视之为恶政,而最近科举弊案大狱将兴,听珩大哥的意思,原是要彻查严办,倏而又为之戛然,这里面应是有着一些名堂?”甄兰心头微喜,柔声说着,有些不确定道。

她也不知自己猜的准不准,隐隐觉得这两桩事儿应该有着一些隐隐关联。

当然,不管怎么样,反正她要在珩大哥面前展示着机谋,哪怕说错了,再让他指正就是了。

贾珩伸手拉过肩上的玉手,少女的玉手纤若柔荑,微微见着一些凉意,说道:“兰儿妹妹,见微知著,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朝政走向,不愧是官宦名门之后。”

能从一些公开情报中得出这些推断,虽然有些主观臆测,但也足以甄兰的眼光。

说着,将甄兰拉过玉手,打量着那见着二三分冷艳的眉眼,眼角似有微不可察的泪痕。

甄兰抬眸看向那少年,忽有所觉,心头微喜,道:“珩大哥,我可是说中了?”

她方才也只是福灵心至,不,也是她这几天思量着珩大哥回京以后的处境,文臣忌惮,但多半还是江南士人,而科举弊案倒是一刀砍在江南士人身上,然后联想到方才所看邸报的一条鞭法上。

贾珩看向眉眼弯弯,见着几许欣喜之色的少女,握住那细嫩柔荑的玉手,拉过自己怀里,轻声道:“兰儿妹妹,这猜测倒也算比较接近了。”

甄兰芳心欣喜,明眸熠熠道:“珩大哥去宫里面圣,可也是接管这些事儿的?”

贾珩轻轻挑起少女白皙光洁的下巴,对上那有些狭长的晶眸,道:“差不多吧,等到了江南之后,自有计较。”

要不了多久,经常寻邸报来看的甄兰,应该能见着他所提新政四条,最终还是会印证着。

怎么说呢,甄家本来就接近权力核心,甄兰的政治敏锐度也非常人可比。

甄溪看向两人,秀眉之下明眸中见着一丝艳羡。

三姐姐说的帮着珩大哥,或许将来有着实现的可能,而她那是不能了。

甄兰明眸凝露,看向少年,道:“珩大哥,那原本对珩大哥怀有敌意的文臣,会不会趁机发难?原本科举弊案应该也能压一压他们的气焰,我这段时日翻阅过往邸报,那些文臣在以往的邸报旧闻中没少诋毁着珩大哥。”

这才是少女政治水平渐渐提升的缘由,而且不仅翻阅过往的邸报旧闻,从贾珩发迹开始研究,还将贾珩的《辞爵表》、《平虏策》逐字逐字研读。

可以说,之所以对贾珩封郡王如此笃信,除了贾珩为常胜将军外,与了解贾珩的政治权谋水平不无关系。

贾珩道:“这个也是难免之事了,但这次新政已是势在必行。”

“可我刚才还和妹妹说呢,一条鞭法新政虽有除旧革新、减少征收赋税浮费之效,但地方员吏如心术不正,也会有火耗、银兑一事套利,反而变相给民困窘。”甄兰想了想,柔声道。

贾珩看向粉唇微启的少女,捕捉到少女明媚眼眸中的羞怯,轻笑了下,说道:“兰儿妹妹知道的还挺多的。”

“我也是浑说…唔~”甄兰闻言,娇羞说着,忽而见着温热气息及近,旋即是熟悉的温软。

贾珩看向那粉嫩玉肌的少女,忍不住亲了一口那两瓣樱唇,倒也人如其名,辞吐如兰,香津微甜。

甄兰弯弯眼睫垂下一丛阴影,感受着唇瓣处的恣睢,芳心深处涌出阵阵欢喜。

她最喜欢他亲昵着她了,感觉就是被他宠爱、珍视着。

可以说,年岁及笄之龄的甄兰再是心气高,但对爱情也难免有着幻想,贾珩的确满足了一个妙龄少女的所有幻想。

哪怕是指尖遗漏的一丝如工厂流水线般的温柔,都让情窦初开的少女如舐饴糖,甜蜜难言。

但贾珩自然也知道,这种爱自己胜过爱别人的女人,也有可能在一点儿不如意时,说出一句,终究还是错付了。

所以,这本身就是类似驭民五术的策略,犹如把你的腿打断,再给你一副拐杖,伱还要谢谢他。

这就是一个降低期待,然后拉高期待的过程。

否则就成了没钱你不上进,有钱你不陪她,什么普信、虾头……其实无不暗合了驭民五术中的辱民之术,通过言语打压你的核心价值,来实现更好的寄生和压榨。

所以第一步就是去魅。

见甄溪那张清丽玉颊羞红如霞,抿了抿粉唇,手帕攥紧了下,心头有些羡慕。

三姐姐又和珩大哥旁若无人亲热起来。

过了一会儿,贾珩凝眸看向细气微微,明眸雾气润微的少女,一股淡淡馥郁兰香在鼻翼下轻轻浮动,道:“兰妹妹,这些我刚刚写奏疏,向朝廷提出了火耗归公与废两改元等国策应对。”

甄兰的确是有着一些政治素养的,可以培养一下当做帮手。

甄兰闻言,芳心欣喜莫名,眨了眨明眸,轻声道:“珩大哥,什么火耗归公啊?”

她就知道珩大哥有法子的,从这四个字就能推断出一些内容,正是克服一条鞭法的弊端。

“等会儿到床上说。”贾珩面色微顿,温声说道:“等会儿再歇歇吧。”

说着,也拉过甄溪的手,面带认真之色问道:“溪儿妹妹,这几天南边儿有没有寄着信?”

甄晴寄来的信,溪儿都没有看好就让甄兰偷了去,也是太笨了一些。

这会儿两个丫鬟红着脸蛋儿,端着一盆热水过来,轻声说道:“大爷,姑娘,洗脚吧。”

甄溪惊声道:“呀,珩大哥,我有封信正要给你。”

说着,余光瞥了一眼已经蹲下身来帮着贾珩脱着靴子的少女。

显然甄溪不知道信已经被甄兰偷换而走,本来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儿。

贾珩看向眉眼如画的少女,道:“溪儿妹妹去将信拿过来吧,我看看。”

待甄溪去了自家厢房,贾珩正好对上甄兰那双羞愧的明眸,道:“珩大哥怎么不和妹妹说着实情?”

其实,心底想问着大姐和珩大哥是什么关系,但想了想,此事极为敏感、凶险,珩大哥也不会轻易告诉她就是了。

“也提醒提醒她,溪儿马马虎虎的。”贾珩将脚放进铜盆,温声说道:“兰妹妹,我下午时候洗过脚了,就是泡一会儿,你也洗洗吧。”

甄兰“嗯”地应了一声,一旁的丫鬟也帮着少女去着鞋袜,不多时,一双嫩白如竹笋的脚丫儿现出,在烛火映照下恍若琉璃,放进水盆。

似乎担心那少年目光注视着,少女就有些害羞,蜷了蜷足趾之上涂着朱红蔻丹的脚丫,没话找话道:“珩大哥,你去江南以后,也要主持着新政吧?”

贾珩拿过一旁的书本翻阅着,说道:“宫里是这个意思,等大婚以后,乘船去一趟江南,协助推行新政,许是留的时间长一些,可能下个半年都要在江南了。”

当然也是在下个半年陪着晋阳、磨盘她们待产。

甄兰眸光盈盈如水,问道:“珩大哥先前不是说去要江南领水师清剿海寇?可还分得出精力罢?”

贾珩道:“兵事上少了与人缠斗,反而轻松一些,政事还要更费心思一些。”

甄兰握住少年的手,粉红小脸上见着好奇,声音似撒着娇道:“珩大哥如是觉得心里闷得慌,要不给我说说呀,也好排解排解。”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少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兰儿妹妹想知道什么?”

说着,揽着少女的削肩。

“我近来看着邸报,珩大哥要不和我说说罢?”甄兰将螓首靠在少年肩头,抿了抿粉唇,柔声道:“邸报上说,户部官员奏禀,要将广州海关收归户部,我记得珩大哥是去年前往广州整饬水师时提出的开海,然后增设广州海关,现在差不多也快有一年了,邸报上说,征收关银不少。”

贾珩道:“朝廷见开海关效果斐然,之后当会陆续增设海关,我南下也会一同料理此事,海关与海防二者互为肌里,有海防才有海关。”

甄兰柔声道:“开海之后,海贸生意的确好做了许多,四叔他如是做着生意,忙上一二十年,朝廷的亏空银子应该也能还上了吧。”

当初甄家为官之男丁交部议处,发烟瘴地面充军,也就是流放贵州,甄家四爷甄轩因为在江南甄家中从事的是商贾货殖,最终的发落结果倒没有充军,但也为从犯而被囚一年。

贾珩想了想,关切道:“你三叔也快出来了吧?”

甄兰道:“还不知什么情况呢,等三叔出来,再看家声如何重振吧,大伯和爹爹他们也不知在贵州如何了?”

说到最后,少女脸上现出怅然。

贾珩看向眉眼郁郁的少女,宽慰道:“兰妹妹如果是男儿身,或许甄家也不会落得如今大厦将倾。”

甄兰抬眸看向那少年,玉容上现出一抹自嘲,幽声道:“如是为男儿身,说不定我也被流放到贵州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像珩大哥这样布衣而至卿相的。”

说着,似乎意识到气氛太过低沉,少女目光粲然,转而问道:“珩大哥接着给我讲讲开海一事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广州和漳泉二州率先开海,近一年来,入项关银缴纳庞巨,朝中官员难免心动眼热,今年春二月,金陵、上海两地先后开关,关银进项更是源源不绝,今年下半年,计划是东南几省普开海关,在中枢增设海关总税务司,半独立于户部之外,同时还要建立一整套海关制度,还有关防,有关无防,这海关多半也是办不久的。”

在晚晴历史上有位英国人赫德担任海关总税务司,这位被后人称为清廉的官员,曾为清政府海关从咸丰末年的关银五百万两,提升至光绪年间年入三千万两。

其实,这里面也有晚清鸦片贸易繁荣,增设通商口岸的缘由。

但赫德建立的一套审计、会计、检疫制度值得借鉴。

当然,也可以说明海外贸易的高利润,如果能为陈汉朝廷年进关银八百万两,无疑极大地为国库输血。

甄兰将螓首靠在贾珩肩头,被那少年反手握着素手,心底涌起一股安宁,说道:“珩大哥如是筹建海关总税务司,估计想要染指的人也不少吧,毕竟财帛动人心。”

海关这等日进斗金的衙门,还是要牢牢掌控手中才是,有了钱粮,兵权才能自主。

贾珩道:“前期我先厘定经制,剩下的以后再说。”

这次去江南,除了整饬江南水师,他也需重新梳理一下海关事务,主导其事。

过了一会儿,两人说着话,简单洗了洗就擦干脚上的水渍,上了床榻。

这会儿,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甄溪快步行来,俏丽小脸儿苍白如纸,惶惧道:“珩大哥,信…信不见了。”

如果这信落在外人手里,一旦传扬出去,势必给珩大哥带来不小的麻烦。

她明明将信放在枕头底下的呀,今早儿也是,怎么就忘了给珩大哥看了。

贾珩看向脸颊因为着急而红扑扑的少女,好整以暇地问道:“信怎么不见了?”

甄溪花容失色,几乎要急得哭出来,说道:“珩大哥,我记得明明放在枕头下的,不知道怎么不见了,大姐给我写的信。”

甄兰看向有些惶急的甄溪,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见着少女心头惶急,几乎吓瘫在地,贾珩也不好再逗弄着,解释说道。“那信我昨天看过了,然后烧掉了。”

甄溪闻言,原本脸上慌乱的神色渐渐一喜,柔声道:“珩大哥,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信笺丢了呢。”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甄溪,轻笑了下,说道:“昨晚,我是从你兰姐姐手里拿到信笺的。”

甄溪:“……”

愣怔片刻,柔润如水的目光蓦地投向自家姐姐,却对上一道熟悉眼神,柔声道:“溪儿妹妹也太不小心了,那么机密的信笺,怎么能随便放在枕头下面?如是丫鬟收拾床铺,不小心瞧见了,只言片语泄露得出去,就是给珩大哥招惹祸事了。”

甄溪闻言,脸蛋儿气鼓鼓,瞪着甄兰,羞恼道:“是姐姐昨晚偷拿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姐姐怎么能这样?她说今早儿两人怎么在一块儿吃早饭,定是姐姐偷瞧着信封被珩大哥发现了,然后……不得不安抚着姐姐。

如果弄丢了信封,珩大哥该怎么看她?

甄兰柔声道:“妹妹就放在枕头底下,我一下就瞧见了,怎么也不能算是偷拿的吧。”

说着,神色也有些不自然,昨晚因为这事儿被他凶了好久,妹妹今天又对她兴师问罪。

贾珩宽慰说道:“溪儿,你姐姐原是无心之失,以后溪儿妹妹也谨慎一些就是了。”

甄晴其实也不该写信,当然也不能苛求一个正在孕中,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写着书信渴求相思。

估计甄晴这会儿在江南也十分孤独,如果不是有甄雪陪着她,只怕能被憋疯。

第二更稍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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