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安内

“她已经快要魔障了,这几日都在自己的院子里苦修。”

柳轻烟没等楚青给她倒茶,就自己拿起了茶壶,倒了几杯茶之后看向楚青:

“她也知道,你这几日太忙,根本就没有时间传授她武功。

“所以也让我带个话,让你不用着急。”

楚青点了点头,苏宁真这么善解人意,他自然也乐见其成。

然后皱着眉头看向柳轻烟:

“你弟弟回来了,你没去找他,往这边跑什么?”

“就是听说你救了那个自大狂,所以才来看看啊,听说他这一次,被人欺负的挺惨的。”

柳轻烟的话里,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却不想,这话刚说完,就听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姐啊?听说我被人欺负了,这给你高兴的!”

一回头,已经进了院子,正往这边走的,正是柳惊寒。

柳轻烟哼了一声,全然不惧:

“这一次你总算是知道,什么叫一山更有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了吧?

“我告诉你,平日里就得戒骄戒躁。

“别有点本事,就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

“在家里有人惯着你,出了门谁会惯着你?”

楚青从她话语之中,听到了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味道。

想来往日里她很难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训斥自己的弟弟吧?

柳惊寒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哼了一声,来到柳轻烟身边坐下:

“往那边点……”

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楚青。

眉头紧锁,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问道:

“你是谁?”

“……”

楚青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我。”

“……”

柳惊寒呆了呆:

“你这张脸……”

“掩人耳目罢了。”

楚青看了一眼这姐弟俩,相似的眉眼,分出不同的男女,男的英俊,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傲气。

女子秀美,顾盼之间,满是灵动。

姐弟俩的感情看似不睦,实则也不尽然。

楚青忽然便想到了自己那两个哥哥……也不知道楚天这一次到底会不会跟着一起来刺杀自己?

楚凡如今又人在何方?

他一时之间神思不属,倒是忽略了眼前的客人。

正没理会处,忽然听得有人在门前禀报:

“府主请诸位前往五音殿议事。”

众人抬眸,柳惊寒下意识的看向了柳轻烟,柳轻烟则好似惯性一样的看向了楚青。

楚青微微一笑:

“应该是来了,我们走吧。”

虽然柳惊寒只是刚刚回来,但这段时间天音府内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

当即一笑:

“此战之后,咱们再把酒言欢!”

柳轻烟连连点头,对楚青说道:

“表弟,咱们应该多亲多近。”

楚青也是笑了笑:

“好,那咱们就等此战之后,再好好聊聊。”

再无闲言,众人便一起去了五音殿。

这一路上能够看到,天音府内的弟子都在行动,就算是见到了柳轻烟和柳惊寒两位少爷小姐,也只是匆匆一礼,便赶紧离去。

这是正在召集人手,准备迎接二府到来。

而当他们一路来到了五音殿内,就发现这五音殿中,更是人满为患。

柳昭年端坐上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着的正是柳昭华。

往下空了一个位置,方才是五音七律中人。

只不过这会五音七律也并不全,来的只有六个,除了先前见过的易止殇之外,还有三男两女。

楚青到现在都不清楚他们具体都叫什么名字。

而坐在他们正对面的,则是一群上了年纪的男女,一共有六个人。

年纪最轻的大概也得有四十来岁,年岁最长的,则已经白发苍苍,看上去得七十有余。

“这是咱们天音府分家之人。”

柳轻烟知道楚青不曾见过这帮人,便给他介绍了一下:

“年岁最长的那位是扶阳柳家当代家主柳玉成,今年已经七十有六,听说后继无人,所以始终坐在这家主的位置上。

“他旁边那个女子,则是北襄柳家当代家主柳如云。

“以女子之身做到家主可谓不易……为此她不曾外嫁,而是招赘。夫家平平无奇,没什么可称道的,倒是他们的儿子还不错,算是年轻一辈之中少有的俊杰……”

楚青默默听着,知道这六个分家,主要以六座大城划分。

分别是扶阳城,北襄城,秋水城,绿柳城,阅海城以及栖梧城。

当中栖梧城的城主被柳轻烟重点介绍了一下,便是那个四十来岁的壮汉。

柳家人多数潇洒清隽,这位栖梧城城主却是少有的异类。

一身黑衣,却并不潇洒,反倒是大腹便便,满脸的络腮胡子,双眼宛如铜铃。

怎么看都跟这满是天籁之声的柳家格格不入。

柳轻烟告诉楚青,这个最不像柳家人的分家家主,却又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才。

而且手段颇为狠辣,于族内斗争之中轻易战胜对手,不及弱冠就已经坐上了家主之位……是一个绝对不可小看的人物。

当然,楚青也就是听着,他对这些事情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反倒是有些好奇,二府即将到来,柳昭年集结了人手之后,不去门前迎敌,怎么现在五音殿内,开了一场小会?

正不明所以之时,柳昭华就已经看到了楚青,当即对他连连招手。

楚青顿时哭笑不得,饶是他荣辱不惊,可这个场合被人这般召唤,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他来到柳昭华的跟前,有些疑惑,柳昭华却拉着他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来这里坐下。”

“这不合适吧?”

楚青环顾四周,果然周围不少人都在看着自己。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也不求天音府什么东西,没道理在这里开会,连你一张椅子都没有。”

柳昭华说话全无顾忌。

只是这番话却让在场众人都有些迷茫。

不知道楚青和柳昭华是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会对他这般亲厚?

正胡思乱想之间,就有人低声说道:

“当日柳昭华前往调查段氏一族,被人追杀……便是这年轻人出手相救。”

这话出口,瞬间解开了疑惑。

救命之恩,岂能不亲厚?

柳昭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全然是一副不为外物所动的姿态。

一直到了此时,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扫视一圈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段氏一族段青河,以血书控诉我天音府和天邪教勾结,屠灭段氏满门。

“此事现已查清,是为栽赃陷害。

“然小寒谷韩异人,率领一帮乌合之众,前来我天音府问责在先。

“燎原裂星二府,率领大批人马,声称要为我天音府洗刷冤屈在后。

“诸位……你们可相信欧阳家和韩家是真的来给我天音府,洗刷冤屈的?”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五音七律众人各自缄默不语,六大分家家主明白,这问题是在问他们。

就见绿柳柳家家主站起身来:

“府主,依我看,裂星燎原二府此举是趁火打劫。

“先前我就不同意让他们这般长驱直入……”

后面这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显然是点到为止。

允许二府入境的是柳昭年。

这个时候直斥其非,自然是会得罪柳昭年的……说一半留一半,算是抱怨。

这种关头,抱怨一句,也是情有可原的。

有此人开头,其他人也纷纷各抒己见。

多数都是觉得,二府来此绝对不坏好意思……但也有人认为,二府此来未必就全都是坏事。

然而不管是谁开口,说的话全都有理有据,站得住脚跟。

柳昭年静静的停了一会,一直到众人全都停了下来,他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都是聪慧之人,说的也都合情合理。

“可是,本座不懂,既然诸位之中并无蠢货笨蛋,为何一定要跟韩家勾结?

“该不会以为,没有了我柳昭年,你便可以在天音府一手遮天?”

此言一出,整个五音殿顿时鸦雀无声。

柳昭年的话却还在继续:

“其实事情扒开研究一下,结果就显而易见。

“若不是有人和外人里应外合,我天音府岂能这般轻易被人污蔑?

“听说今年的天音梭数量对不上了……这是我天音府独门暗器,少了的,去了何处?”

诺大的五音殿,只有柳昭年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人回答,有的只是一片沉默。

柳昭年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事到如今,莫要说我不给你机会。

“一盏茶的时间,自己站出来,我愿意网开一面……否则的话,后果自己考虑。”

楚青默然低头,拨弄着茶杯盖。

他有点怀疑,柳昭年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六大分家哪一家的人干的……

现在这家伙,是在咋呼。

而且,楚青琢磨着,他的法子多半是好使的,而且,很高明。

关键在于,先前他问了一句二府来此的目的,这六大分家家主全都回答了。

这个问题,心中若是无愧之人,不管怎么回答都无所谓。

柳昭年想要的,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看法。

可若是心中有鬼……柳昭年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限他一盏茶的时间内自己站出来,否则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这一盏茶的时间,就是煎熬的时间。

这个人会不断地去考虑,自己先前回答的那个问题,到底有没有问题。

自己到底漏没漏出破绽?

随着这一盏茶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原本的自信会逐渐瓦解,心里防线也会逐渐溃败。

他会越来越急躁……

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于,柳家的惩罚究竟如何?

柳昭年平日里的为人手段到底怎样?

如果柳昭年这个时候说的是真话,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最大限度保全自己的机会,他到底要不要抓住?

楚青放下了茶杯,声音稍微有一点重。

对面六位之中,当即有一人手腕一抖。

柳昭年看了楚青一眼,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笑意,楚青摊了摊手,保持沉默。

终于,随着这一盏茶的时间即将耗尽,有人猛然往前跨出一步:

“是我!!!”

众人抬眸看去,站出来的却是那白发苍苍的柳玉成。

一时之间有人震惊,有人愕然,还有人感觉不可思议。

柳昭年的神色这平淡无比:

“为何?”

“因为……你德不配位!”

柳玉成咬牙说道:

“老夫一生纵横,为天音府鞠躬尽瘁,若非身在分家,这天音府又有你柳昭年什么事情?

“不过是一介后背,竟然站在了老夫的头上,老夫岂能服你!?”

楚青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柳昭年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的遗言?”

柳玉成瞳孔猛然收缩:

“老夫算是如今天音府硕果仅存的前辈,你这后辈……难道还敢杀我不成?”

“是啊,硕果仅存啊。”

柳昭年的声音中充斥着巨大的遗憾:

“江湖弟子江湖老,却又几个真的能够寿终正寝。

“柳玉成,你能够活到这把年纪,不是因为你命长,而是因为你身在柳家,有天音府这棵大树,庇护着的你的江湖路!

“可你做了什么?

“你让天音府蒙羞!让天音府和天邪教这般污秽之物牵连在一起,有辱门楣!

“你勾结韩家,想要引狼入室。

“将我天音府弟子置于何地?一旦天音府覆灭,韩家……又岂能容你?”

“不……不会的。”

柳玉成连连摇头:

“韩秋君答应过我……天音府是我的……”

“愚蠢。”

柳昭年轻轻突出了这两个字,但话说出口之后,却又摇了摇头:

“不,你不蠢……你是坏。

“而且利令智昏!

“来人,擒下!”

柳玉成闻言想都不想,纵身一跃便要逃出五音殿。

可究竟在此时,柳昭年随手拍在椅背上,嗤嗤两声响,不知道从何人来的劲风,自柳玉成双腿扫过,这满头白发的老者,当即惨叫一声,双腿尽断,整个人自半空之中跌落。

“攘外……必先安内。”

柳昭年缓缓开口:

“将柳玉成关押,随行人等……暂且绑了押入地牢,反抗者……杀!”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得一个声音传递八方:

“裂星,燎原二府前来拜访,还请柳府主赐见一面!!”

……

……

Ps:真就是无语了,难受得要死……一整天都在挣扎,一会感觉自己扛不住,今天写不了了,过一会又感觉还能坚持坚持咬牙接着写……

这一茬感冒,还莫名其妙的特别嗜睡。

坐在这写着写着,眼睛就睁不开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打了个盹……

(本章完)

第346章 你可知罪!?

柳昭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并不如何在意。

先是有条不紊的处理了柳玉成,然后安排人手来处理柳玉成带来的分家弟子,将事情安排好了之后,他这才站起身来:

“二府既至,诸位随本座前往一会。”

众人起身称诺。

柳昭年大踏步往前,其他人随行在后。

楚青等人自然也在当中。

柳昭华则低声对舞千欢和温柔说道:

“今日必有一场恶战,你们无需担心,若有危险,自有我保护你们。”

舞千欢笑着点头,温柔也把脑袋点的好似小鸡啄米。

走出了五音殿之后,楚青则见到了感觉好像已经很久不曾见过的苏宁真。

一行人先是浩浩荡荡的走出了天音府。

其后则走向了天籁城的城门。

二府中人固然是得了柳昭年的允诺,可以率领众多弟子大摇大摆的走在天音府地界之中。

但这么多人想要入城显然是不可能的。

传话之人深入城内,在天音府外运功喊话,而二府大部人马,则身在天籁城外。

一路走来,天籁城内空空如也,今晨便已经得了禁令。

今日有大事发生,城内百姓无性命攸关的要紧事,不得出门。

故此大街上也是空空荡荡。

众人来到城墙之上,往下方看,就见天籁城前,大批人马盘踞。

正是燎原,裂星二府之人。

只不过在这当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顶黄金软轿。

说是轿子,其实没顶。

两根黄金长竿,架着一张纯金的椅子,椅子上嵌满了各种宝石玉器,奢华至极。

黄金椅上此时正坐着一个人。

模样看上去很年轻,看样子也就三十来岁左右,但双眸之中的深邃和沧桑之色,却远不是这个年纪该有。

他手里把玩的是两枚金胆,纳于掌中反复旋转。

楚青见过了欧阳天许,而能够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于众人面前现身的……毫无疑问此人便是韩秋君!

相比之下,欧阳天许就质朴不少,他身形魁梧,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眸光低垂,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柳昭年现身于城楼之上,抱拳一笑:

“二位联袂而至,我天音府蓬荜生辉。

“怎的还在城外停留?不如入城一叙?”

此言一出,韩秋君当即看了欧阳天许一眼,欧阳天许打了个哈欠,不作回答。

便听那韩秋君冷笑一声:

“入城姑且不必……今日此来,只问你柳昭年一句话!”

柳昭年微微一笑:

“韩兄,有什么话,但问无妨。”

韩秋君眸光凌厉,厉声喝道:

“你可知罪!?”

这一声好似闷雷滚滚,不仅仅是在这城墙上下,声音扩散,整个天籁城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天籁城内百姓禁不住瑟瑟发抖。

二府前来天音府,问责柳昭年……这一点不在预料之外,可韩秋君直接一句‘你可知罪’,显然是已经拿到了铁证!

接下来难道就是两府出手,全力剿灭天籁城?

那他们这些城中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城内人心惶惶,城墙上的柳昭年却笑了:

“韩兄这话,属实是无稽之谈……你们也知道,近日来本座被人污蔑,说我天音府勾结天邪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如今韩兄有此一问,莫不是也被小人蒙蔽?”

“小人蒙蔽?”

韩秋君看着柳昭年,忽的长长叹了口气:

“韩某多希望,我真的是被小人蒙蔽……奈何,今日之事,乃是韩某和欧阳兄亲眼所见。

“小寒谷韩异人率领一群江湖豪侠,因段氏一族段青河血书前来你天音府问责。

“可如今,这帮人全都被你天音府勾结天邪教,戕害于清泉峡内!

“此事乃是当中幸存之人,亲口所说……他们身上更有你天音府独门暗器天音梭,铁证如山,容不得你于此狡辩!!

“柳昭年,你若是能够迷途知返,自此解散天音府,退出江湖。

“再将天邪教的阴谋和盘托出,我等倒也不是不能饶你一命……

“否则的话……虽然百般不愿,可韩某身为裂星府府主,无论如何不能容你这般,残害江湖同道!!”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唯有冷风簌簌,吹的人遍体生寒。

欧阳天许也抬头看向柳昭年……他自然知道今日这一切都是戏。

唯有韩秋君不明所以,还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上,不可自拔。

好似他当真是那个为了江湖,为了天下,而不得不为的江湖豪侠。

欧阳天许此时唯一好奇的是,柳昭年打算如何应对韩秋君的话?

是直接将韩家勾结天邪教的证据拿出来?

还是另有说法?

柳昭年的沉默并不太久,便发出了一声嗤笑:

“韩秋君你我相识也快有二十年了……倒是从来不曾发现,你竟然还有这般颠倒黑白的能力。

“今日欧阳兄于此做个见证,柳某也正好有事,要跟韩兄好好论论!

“众所周知,湘山海遭遇不幸,被一伙穷凶极恶之辈,一夜之间屠灭满门。

“本座好友桑卿尘被人折磨致死……

“可时至今日,凶手仍旧逍遥法外!”

苏宁真本是躲在众人身后,死死的盯着韩秋君,韩秋雨等人……

听着他们的话,本是咬牙切齿。

可如今柳昭年的一番话,却让她微微一愣。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情?

韩秋君的眼睛微微眯起:

“柳昭年……我劝你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非也!”

柳昭年摆了摆手:

“左右今日韩兄已经来了,咱们就一件一件的说……

“你们都知道,柳某和桑卿尘相交莫逆,他无缘无故身死,柳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便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暗中调查湘山海血案。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犬子惊寒归家,真就找到了一件不应该出现在湘山海之物。”

话落,他自腰间取出一物,一甩手扔向了欧阳天许。

欧阳天许探手一抓,拿在掌中看了一眼:

“扳指?”

韩家一众人等之中的韩秋雨,忽然下意识的将手藏在了袖口之中。

“没错,正是扳指。”

柳昭年淡淡说道:

“扳指内侧,还有一个‘雨’字,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韩家三爷韩秋雨之物。

“却不知道韩三爷,今日可在此处?”

韩秋雨有心后退,然而柳昭年这话出口,欧阳家的人全都下意识的寻找,一下子就将他的身形锁定。

深吸了口气,韩秋雨走出人群,微微抱拳:

“柳府主,事到如今就莫要做困兽之斗了。

“一枚扳指,又能说明什么?

“我这扳指,确实是丢了……就算是被惊寒贤侄机缘巧合捡到了,谁又能说这就是从湘山海捡到的?

“柳府主借题发挥,是想要将这潭水搅浑吗?”

不得不说,韩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一番话连消带打,意思是柳惊寒不知道从何处捡到自己遗失的扳指,谎称此物落到了湘山海,柳昭年为了脱身,便大放厥词。

借机想要将这潭水给搅浑了……

若是欧阳天许不是早就见过楚青,不是亲眼看到天邪教出手袭杀韩异人等人,天音府又现身相救……

这会只怕也会心中纠结不定。

不能确定,他们之间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若是剧本按照韩秋君他们设想的去演,一个勾结了天邪教的天音府,又有什么可信度存在?

多半还是会觉得,韩秋雨所言更在理一些。

然而柳惊寒却冷笑一声:

“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你的脑子是出门时,忘记带了吗?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韩三爷近来这一段时间,除了今天之外,其他的时候从未离开过裂星府吧?

“湘山海则处于太上剑门和虚华宗的分界处。

“距离你裂星府,不仅仅远隔千山万水,更有三府三门三宗的庞大实力,横亘于二者之间。

“我问你,这远隔千山的,你究竟是如何将从不离身的扳指,丢在了我去调查湘山海的路上?

“从而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可以转移视线的借口?”

柳轻烟在一旁默默点头,偶然看向柳惊寒的眼神还是颇为赞赏的。

只是当柳惊寒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身回望时,便立刻流露出鄙夷之色……引得柳惊寒大怒。

韩秋雨一时语塞,眉头紧锁:

“那扳指……谁知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谁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去了湘山海?”

“我的行踪如何,一查便知!”

柳惊寒冷声说道:

“而你……倘若无法解释这扳指为何会出现在湘山海,那我来帮你解释!

“湘山海满门上下,便是被你裂星府所灭!

“你们潜行匿踪,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在裂星府,实际上却偷偷现身于千里之外,屠灭湘山海满门之后,悄然离去!

“韩秋君,我说的可对!?”

“放肆!!”

韩秋君猛然抬头看向柳惊寒:

“本座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他眸中若有星辰,仅仅只是目光便能伤人。

柳惊寒虽然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却也挡不住一个将【裂星九变】修到八品的韩秋君。

危险的直觉骤然袭来,一时之间毛骨悚然。

正不知该如何应对,一只手已然来到了他的跟前,探手之间,移形换位。

再抬头,站在跟前的正是楚青。

而那蕴含恐怖威能的一眼,却早就无声无息的没了动静。

“好一个名门正派,愿为江湖除害的大侠,仅仅只是因为人家叫了你一句名字,就要痛下杀手。

“着实是叫在下,大开眼界。

“韩秋君……这名字说就说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仅说韩秋君,我还能骂你韩狗才,韩奸贼,韩不要脸!

“你奈我何啊?”

楚青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只将韩秋君说的双眼满是厉色。

身为裂星府府主,他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一时之间,那黄金椅子都被他捏的变了形,金子好似泥水一般自指缝之间被挤了出来:

“你……又是何人?”

“在下韩三!”

楚青一抱拳,笑着说道:

“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要跟诸位聊聊……

“此事渊源起处颇深,好在方才开了一个头,裂星府对湘山海痛下杀手之事,你以为瞒的天衣无缝,实则早就被人发现。

“苏宁真乃是湘山海唯一幸存弟子,她为了报仇历经磨难,我了解真相之后于心不忍……

“恰好,当时小寒谷内,便有一位韩家之人。

“对于这等动辄灭人满门,毫无人性之辈,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在下便出手将其捉了。

“本是想要和苏宁真对峙一番,看看究竟真假,却没想到……竟然让我问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勾结天邪教残害江湖同道的,根本就不是天音府,而是你裂星府韩秋君!

“以小寒谷为引,你利用韩异人召集一群江湖豪侠,派出天邪教之人,拿来一封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血书,对天音府栽赃嫁祸!

“好将天音府至于不仁之地,再联合燎原府一举覆灭,不得不说,你当真是好算计,好谋划啊!!”

“胡言乱语……”

听到楚青自报‘韩三’这个名字,韩秋君的眸子里原本就满溢的杀机,一下子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只是楚青所说的话,他自然是不能认的。

否则的话,今天韩家势必要落入天音府和燎原府的围攻之中。

“韩府主莫要着急否认。”

楚青轻笑一声:

“毕竟兹事体大,虽然有韩秋元的供词,我也不能尽信。

“正好,我既然答应了要帮苏宁真报仇,自然不会言而无信,故此小寒谷之会结束之后,我便走了一趟裂星府。

“想来韩府主如今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你留在裂星府看家的韩秋泽,已然被我所杀。

“白虎七宿,更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不过从韩秋泽的口中,我得到了和韩秋元一样的供词。”

柳昭年听到这里,直接从腰间取出了一件东西,高高举起:

“韩秋泽临死之前的画押血书在此!”

话音至此微微一顿,继而他看向了韩秋君:

“事到如今,本座也有一言问你……

“韩秋君,你可知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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