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7.第697章 最后的徒弟(三)

随着越来越靠近海浪,脚下的沙滩变得愈发潮湿,踩下去甚至有水渗出,冰冷刺骨!

前方的三个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是两男一女,按照白天的印象,衣着很像林科长、小十以及莉莉。

我将手摸向腰后,掏出了叶子给的那把玲珑手枪,拔腿快步跑上前去,在距离他们十几米处站定,开口大声呵斥起来:“把手举起来!都别动,否则我开枪打死你们!”

前方背对我的那仨人慢慢举起了手,身子颤抖着转了过来。

虽然远处的灯光昏暗,虽然距离他们有十几米之远,但我还是一眼就辨识出来,前面的三个家伙,根本不是林科长、小十和莉莉他们,而是三个陌生的青年男女。

登时,我的心拔凉了一下,既痛恨林科长的阴险,用了个障眼法骗我们,又暗暗责备自己大意,竟然上当了,想必刚才他和小十以及莉莉定躲在某个地方,见我奔向自己的制造的替身,赶紧逃之夭夭了!

前方的三个替身一脸惊慌,嘴唇哆嗦着求饶起来,哭诉着说身上没钱,只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希望我放他们一马。

我深吸口气,心里充满失落之情,指了指他们的衣服:“谁给你们的?”

其中一个穿林科长衣服的男子回应起来:“我们走在公路上的时候,有三个行人让我们穿上他们的衣服,说只要我们走到海水边呆十分钟,回来后就给我们三百块钱,还预付了一百块的定金!”

另外一个穿莉莉冬裙的女子扯了下他衣角,眨眨眼小声提醒:“哪有给我们钱,我们身上身无分文!”

“放心吧,我不会打劫你们的,只要你们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我对他们安抚起来,随即追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碰到那三个人的?还有,他们让你们去哪里领钱?”

穿小十衣服装的青年指了指滨海公路的左侧:“往前五百米处,那里有两颗法国梧桐,他们说在梧桐树下面等我们过去。”

听后我撒腿朝滨海路上跑去,回到叶子和晨雪身边,将情况告诉了她俩。

叶子气得撸了撸袖子:“没想到被林科长那个家伙骗了,别干站着了,抓紧时间追吧!”说完就要朝左方奔跑、

我赶紧在后面喊住她:“错了,是这边!”说着指了指右侧的公路。

她一楞:“你刚才不是说那三个农民工交代的领钱位置,是左侧五百米处吗?他们一定也是朝左侧逃了,往右的话就会被我和晨雪撞见。”

“你觉得林科长会是一个讲究信誉的人吗?他会傻到告诉替身自己的位置?”我对叶子反问了两句,随即指着右侧,“他一定是朝那一侧逃了,估计还没有跑远,赶紧追吧!”

三人于是沿着滨河公路,朝右侧飞奔而去,几分钟后,我突然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林科长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按照他的智商,应该会推测到我不会往左侧去追,但是右侧呢?他难道不会预料到吗?

这种分析让我脊背一阵发凉,脚下的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停下。

叶子和晨雪见我驻足,也都停止了奔跑,一脸疑惑地对我异口同声询问起来:“怎么不追了?”

“不对劲!我觉得方向错了!”

“什么?!”叶子脸色夸张起来,“刚才我说左侧你说不对,现在往右你又说不对,到底什么意思?”

“林科长他们三个,应该还在我们刚才呆立的地方附近,一直躲在暗中窥测着我们,只有这样,不管我们选择哪个方向,都不会对他造成危险。”说到这里我忙地叶子和晨雪催促起来,“快!快回去!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下海了!”

叶子和晨雪虽然对我很无语,但也十分信任,忙跟着我火急火燎地朝原地奔去。

这一次没有再错,还没有到达刚才站立的地点,就瞧见下面的沙滩上有三个身着民工服装的人,弓着腰哈着背,生怕被别人撞见似的,在快步地朝水边那里奔跑,虽然看不清楚面孔,但直觉认为是林科长他们没错。

也许是我们的脚步声惊扰了他们,沙滩上的那三个家伙,加快了步伐,也不再偷偷摸摸,以此同时,在远处的海面上,传来阵阵轰鸣的声音,一条快艇朝他们急速驶来。

上面的探灯照过来,让林科长还有小十莉莉惊慌的脸,一下子映入我们眼帘。他们看到快艇后,就像恶狼见到了肉骨头,挥舞着四肢,拼了命地朝那奔波,样子狼狈不堪!

“你们在上面等着!”我冲叶子和晨雪命令了句,随即甩掉鞋子,跑了下去,朝他们紧追而去。

虽然我极力追赶,但距离毕竟太远,他们很快与那艘快艇汇合,并且往上攀爬,见状我只好掏出玲珑手枪,大喝一声:“别走!否则我开枪了!”

五六十米开外的林科长他们三个,愣了一下,但扭头瞅了我一眼后,丝毫没有在乎,继续朝船上爬去。

我有点恼了,借助着后面投射过来的数道灯光,瞄准晃动船上的人影后背,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冬夜的沙滩上,枪声十分响亮刺耳,远处的快艇上,莉莉被推了下来,扑通一声浸泡在海水中,应该是被我击中了,看来,船上的司机还有林科长以及小十,非但不打算营救,还怕被拖累,丝毫没有犹豫就抛弃了她,调转船头加速驶离了。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枪声从后面响了起来,不过不是我开的,应该是国安局的同僚,但是很遗憾,没有一颗子弹击中船上的人,从另一方面说,开船的人十分懂得如何避开子弹。

快艇划着曲线,很快消失在海面上,只剩下星光般的一点闪亮。

我心中不禁失落起来,到底是没有抓住林科长这个叛徒,让他逃脱了!暗暗发誓:叛徒,往后日子长着呢,等着瞧吧,一定要找到你,将你绳之以法,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报仇雪恨!

想起了海水中的莉莉,我快步上前,将浸泡在半米深水渍中的她搀扶起来,仔细查看,发现子弹击中了她的心脏,人已经奄奄一息,正浑身痉挛着,看见我后眼神中充满渴望,青紫的嘴唇哆嗦起来:“救……救我,救救我,我……我不想死……”

“别激动,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说完我将她抱了起来,朝岸边上飞速奔,无暇顾及一些围上来的各色人等,大叫着让他们闪开。

一路奔跑,爬上了滨海公路上,放下莉莉后,对叶子大声命令起来:“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同时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用手摁住流血的伤口,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取暖。

“这种女人有必要救吗?”晨雪在旁边嘀咕了句。

“为什么不救!毕竟与她相识一场,如果当初我们几个对她没有怀疑,或许她就不会重走父亲的老路了!”我懊悔地回应。

莉莉的眼睛中泛起了一点泪光:“阿飞,真不知道是该痛恨你,还是该感谢你,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林科长只不过把我当成了手下,从来不是朋友,见我中弹,直接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就无情地抛下了船!而你,虽对我开了枪,却又不忍心放任不管,到底是我仇人还是恩人?”

我心中对她升起怜悯之情,深吸口气劝慰道:“别说话了,积攒点力气,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她摇了摇无力的头:“来……来不及了,我已经感觉自己不行了,既然你将我从水里抱出来,那我就再拜托你一件事,把我葬在父亲坟茔旁边,这样我也可以陪着他了!”之后努力地抬了抬头,将嘴巴凑到我耳旁,说了最后一句话,人微笑着合上了双眼。

我将她轻轻放下,唏嘘了一声,也许这既是命吧,虽然你做了很多错事,但离开前倒是为自己稍微赎了一点罪!

“生死有命,别为她难过了!”叶子这时走到我身边,轻声劝慰了句,随即询问:“她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在欧阳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有一本电话薄,上面的的号码是加了密地址——所有人体器官的储藏地点。”我淡定地回应道。

“唉——”叶子长叹一声,“没想到这个莉莉最后还做了件好事,只要知道地点,就能将那些窝点一举捣毁,也能将从事贩卖的罪犯们绳之以法!”

“呜呜呜,呜呜呜……”

海面上有警笛响起,转头瞅去,是警船在驶来,心里不由得一阵不屑,都这时候了才来,管什么用呢?林科长和小十早已在十几海里外了,说不定已经登上远洋货轮,驶入公海了!

不一会,急救车也赶来了,不过已经晚了,医生检查了一通后,让我们给殡仪馆打电话,随即离开。

一些从沙滩上过来的国安局同事,要扣留莉莉的遗体,但是被我拒绝了,对他们厉声道:“人已经死了,身上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让她早点安息吧,叶局长追究起来,一切后果由我来负!”

殡仪馆的人来了,收了点钱后将尸体运了走,我和叶子以及晨雪走到前面的小镇,打了辆的士回医院。

抵达医院后,已经是深夜,空寂的院落里没有几个人,寒风一吹,几株刺松呜呜作响,显得更加冷清。

我用叶子的手机给叶局长打了个电话,告知了他莉莉最后交代的讯息,让他派人去找电话薄并破解,随后对自己失手杀了林科长女秘书,并让殡仪馆火化莉莉的行为,向他请罪。

电话那头的叶局长沉寂了十几秒,之后对我平静道:“林科长虽然跑了,但你们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孙强和紫嫣姑娘救出来了,莉莉也被击毙了,并且交代了器官的窝点,这样,你们在医院休养一周,之后回丹城来,其他的事情我们到时候再面谈!”

回到李师傅病房后,发现强哥也在,他们以及阿三紫嫣都没睡,在焦急地等待着我们,我忙将在海边的经过简略地叙述了一遍。

李师傅已经将魔都的经历告知了其他人,而阿三也讲述了我在丹城的遭遇,所以大家算是都了解了彼此最近一段时间的状况。

我在医院旁边开了三个房间,阿三一个,紫嫣一个,晨雪和叶子一个,自己在医院照顾李师傅还有强哥,白天他们来替我我一阵,我有时会去紫嫣的房间睡个午觉,之所以不去阿三那间,是因为实在受不了他的臭脚。

接下来的一周就这样度过了,李师傅的伤恢复得很快,基本上能下床走路,独自进食,但人也是明显苍老了许多;而强哥,骨折的伤几近完全愈合,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与阿三住在一起。

本来想让李师傅留在医院再观察一段时间,我们先回丹城,但他执意要与我们一起,遂只能满足他的意愿,大家一起乘坐飞机回丹城。

飞机是早上的,三个小时就抵达了,还是先前入住的那家星级酒店,房间的话叶局长早就给开好了,这次比较舒心,一人一间,从这点看出国安局不差钱,最起码以后出差的话吃不了亏,也算是福利好点。

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睡了大半天的觉,算是将最近一段时间奔波造成的疲劳,彻底舒缓了下,一觉醒来后,感觉很不一样,似乎才找到了自己的身体,半月的疲乏和焦躁烟消云散,清爽极了。

时间已经是傍晚,大家一起去街边摊吃烧烤,这样的日子许久没有过了,由于李师傅和强哥伤愈不久,不能喝酒,而紫嫣和叶子也不允许我喝,说背上以及头上的伤才好,需要忌口一段时间,我们只能用饮料代替。

紫嫣和叶子经过一周多的相处,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像我担忧的那样——冷眼相对,而是成了好姐妹,经常一个鼻孔出气,这倒是让我很意外,也很纠结,不知道以后如何处理与她们的关系。

“滴答~滴答~滴答……”

欢快的气氛刚到高潮,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这声音十分熟悉,是叶子的。

她接听了电话后,嗯嗯了几声,随即挂掉将耳朵凑到我耳边开口:“我爸要见你,就在酒店附近的咖啡馆!”

“他这个电话,真是的!正吃得尽兴呢?什么时候?”我叹息一声埋怨道。

“现在,马上!”叶子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我只能冲李师傅他们几个摆摆手:“你们先吃着,我去见个人,一会就回来!”

阿三唏嘘起来:“阿飞哥,你是不是要去见自己的老丈人?”这话引得大家开怀大笑,除了紫嫣有些闷声之外。

我拍了阿三脑门一下:“别胡扯,是正经事!”

强哥这时候放下了筷子:“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叶子忙拒绝道:“不行,只能他自己去,连我也不让跟着!”

独自一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才感觉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美好,不禁有些珍惜起来,对经历过很多生死关的人来说,能活着、有饭吃,或许就是一种幸福,应该感恩吧!

十来分钟后就来到了酒店斜对面的咖啡馆,这里是蔷薇殒命的地方,一进去心情就沉重起来,四下扫视,发现发生命案后,似乎并没有萧条,人流量反而增加不少,大多是想要感受刺激的青年男女。

咖啡馆的服务员虽然穿着和蔷薇一样的套裙,并且留着波浪卷发,面目也很漂亮,忽闪着迷人的大眼睛,但毕竟不是她,走过来对我笑笑:“阿飞是吗?有人在楼上等你!”说完在前面带路,将我领到了二楼,以前与林科长见面的那个房间。

服务员敲了两下门后,里面传来叶局长熟悉的声音:“请进!”

我推门进去,径直地坐到了他的对面,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他觉得我没有上下级意识,但我就是这样自由惯了,他要是能接受,我就是国安局的人,不接受,我就滚蛋!

“啪——”

等到服务员将门关上离开后,他用手掌使劲一拍桌子,大声呵斥起来:“丽儿出车祸后为何还要回去协助交警处理尸体,知不知道国安局的人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保密,尤其是身份,不管对于警察还是军`队人员,都不能讲出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话语,你可好,对交警说在执行任务,是不是要让全大街上的人都知道,你们是国安局的人,然后自豪地接受他们艳羡的目光?!”

被他突然来了个下马威,我还真有点胆怯,不过片刻之后就缓过劲来,不卑不亢地回应道:“丽儿死了难道就让她横尸街头?这难道就是国安局的规矩?当时的车祸那么严重,不告诉交警我们是在执行任务的话,很难脱身!

再说我也没有泄露国安局的身份呀!你对着我吼什么?还没有质问你呢,既然号称魔都的各个关口都严防死守了,为什么还让林科长逃跑了?!要不是我及时开枪,恐怕你的那些手下,连一点收获都没有!说到这里还要问你呢,电话薄破解了吗?人体器官的那些藏匿地点,有没有被捣毁?”

698.第698章 最后的徒弟(四)

叶局长对于我的厉声反驳和质问,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退缩,而是嘴角一勾呵呵笑起来:“年龄不大脾气不小,这一点倒是比你那个闷声葫芦的爹强不少,只是能力比他差远了!”

我顿了顿嗓子:“别老提我爸,他是他我是我,赶紧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电话薄上的地址有没有破译出来?人体器官的藏匿点有没有去捣毁?”

“这个嘛,你放心好了,电话薄已经被破解了,欧阳集团的地下产业链——人体器官的非法交易,已经被彻底摧毁,那些窝点的器官已被捐献给了医疗组织,参与其中的罪犯们,除了几个听到风声逃亡外,绝大多数也被抓捕归案!这件事算你头功!”叶局长说着又对我赞誉起来。

我心说这人也是堂堂一个局长,又是军`区联络处的主任,怎么态度转变的如此快,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要枪毙我的样子,现在又满脸堆笑不吝赞美之词,完全一个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忙谦逊道:“头功不敢当,应该是大家齐心合力,还有莉莉最后时刻幡然醒悟的结果!”

叶局长又哼笑起来:“谦逊这一点倒是与你那个爹很相似,不管付出多少,始终不愿意得到褒奖,只肯默默地站在幕后。”

我急了:“能不能别提我爸?不知道我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吗?你这样说来说去,让我很莫名其妙,也对他更加陌生!”

他笑笑:“不提他还真不行,因为我今天找你谈论的事,还必须要他点头才可以。”

我有点不明所以:“什么事必须要他点头,有这么夸张吗?”

叶局长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口,随即平静地回应:“你和叶子的婚事!”

“什么?”我惊愕不已反问道,“我和叶子的婚事?”

他盯视着我的眼睛,脸上露出不悦之情:“怎么,你不会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吧?难道打算睡了我的女儿就拍拍屁股走人?觉得我会让你白占便宜吗?”

我忙摆摆手:“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根本就没想过不负责任,只是婚姻这事确实有点唐突,我和叶子应该好好商议下,也如你所说,需要我父母知晓并同意,所以……请暂且放一放,过段时间再讨论吧!”

“你小子,是在给我搞拖延战术吗?”叶局长瞥了我一眼道。

“没有没有!确实是你这提议有点突然,我和叶子心理上可能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我忙摆摆手道。

他咂了下嘴:“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叫紫嫣的女孩吧?”

我愣了一下,知道身为国安局的局长,他一定知晓我和紫嫣的关系,于是不再隐瞒,正面回应:“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是请放心,紫嫣并不会成为我对叶子不负责任的借口!”

叶局长的眉头紧蹙起来,扫视了我一眼道:“对于紫嫣这丫头,希望你能理智地对待,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方面!”

望着他语言闪烁的样子,我意识到话里有话,忙追问:“紫嫣怎么了,难道有问题吗?”

“那倒没有,只是……,她既然是赵寻东的孙女,又是我女儿的情敌,当然需要多了解调查一些喽,可是结论显示没有任何问题!”叶局长对我解释道。

“没有问题不是很好吗?说明紫嫣是清白的,你干嘛还愁眉不展的?”我长哼一声反问道。

叶局长又呷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道:“正因为一点问题没有,档案太完美了,所以才让我觉得有点不适应,就像是某个人,五官非常得对称,让你感觉总有种人造美的嫌疑!”

“你什么意思,难道说紫嫣的档案是假的、伪造的?”我继续追问起来。

叶局长摇摇头:“找人调查过,从出生到现在大学实习的所有证件、证书,相关经历都进行了验证,并没有修改过的痕迹,和虚假的描述!”

我有点烦了,质问道:“既然一点问题都没有,那就说明人没问题,干嘛这么疑神疑鬼的?不会是因为叶子是你女儿,想要暗中帮她,对紫嫣暗中调查,找出一点瑕疵就打算放大效应,开始刁难吧?”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叶局长哼笑着反问。

“难说,叶子可是你唯一的女儿了,你心里肯定希望她幸福快乐!假公济私这种事情,倒是真有可能做出来!”我玩笑似地回应道。

无意的一句话,让叶局长陷入了回忆中,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沉重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对我开口:“你说的没错,自从叶子的姐姐被害后,她就是我唯一的女儿了,所以心里十分疼爱,但不会因此假公济私,对紫嫣姑娘揪住不放,是一种多年的思维惯性,让我察觉到紫嫣姑娘似乎有点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又说不清楚,所以提醒提醒你罢了!”

叶子姐姐的事情,我听强哥和叛变的林科长简单提醒过,是被人玷污后斩了首级,至今也没有找到头颅,对于究竟是何人所为,当年为何要挟叶局长,一点也不清楚,也十分想要知道,于是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轻声开口询问:“叶子的姐姐……,当年是因为什么被害的啊?”

叶局长深吸口气,回答得很直接:“当年,我追查一宗连环孕妇剖腹案,察觉到凶手可能是从事邪术研究的降头师,因为死者们除了肚子被剖开,婴儿不见外,并无其他外伤,财务也没有丢失。为了抓捕凶手,我们和公安那边的精英们一起,设置了一个鱼饵,没想到真地令歹徒上钩,困住了他,但是让我们倍感惊悚的是,行凶者竟然是一颗会飞的头颅,脸色已经是青紫,头发也很稀疏,五官变得十分巨大,口中的黑色尖牙裸露着,动作异常凶猛,不时向人群发动攻击,企图趁机逃脱。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南洋降头,并且这头颅,就是修习最阴邪的降头——飞头降的头颅。国安局虽然有灵异科,但也是第一次见到飞头降,将它困在房间里后,也不知道该如何抓捕和处置。

僵持了一整夜后,我接到了陌生警告,说要我赶紧将降头师的头颅放了,否则就让我后悔一辈子,本来以为他们只是恫吓,却没有想到两天后叶子的姐姐就被绑架了。

他们的要求很直接,让我放了那颗会飞的头颅,但是我没有同意,所以,叶子的姐姐被他们残忍地蹂躏,之后头颅也被报复性地拽掉了,至今也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断颈出残留有大量的白色泥块!

并且更糟糕的是,那只费劲千辛万苦困住的飞头,竟然在灵异科的层层围堵下逃窜了,现在想来,或许那时候的林科长就有了二心,故意放走了飞头降的头颅!令我赔了女儿又折兵!

叶子的姐姐有个未婚夫,也是一位颇为上进的刑警,处于保密,我并没有告知他详情,只说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并让他回避,但是他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去做,而是偷看尸检报告,秘密调查叶子姐姐被害的案件,无奈之下,我让他的上司将他调到了一所警察学院任教,当了一名教导员!”

听到这里我猛地一下反应过来,叶子姐姐的未婚夫,不就是我们大学时候的教导员吗?听学长们八卦过,说他曾经有个未婚妻被歹徒砍掉了头,案子一直没破,他一气之下去当了老师,看来并非自愿,而是被发配的!

怪不得教导员会关注姥姥给我讲述的民国诡事,一定是里面人的死状吸引了他,让他觉得与以前自己女朋友的死存在某种潜在联系!临毕业前他一走不回头,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或许又去追查叶子姐姐遇害的案子了。

而姥姥口中的那个民国诡事,更多的迹象指明,断头的几个女人是被南宫水用蛊毒杀害的,如果照此分析,那杀害叶子姐姐的凶手,莫非是南宫水?可是……玷污女人的兽行,恐怕不是南宫水的作风,他是修道之人,应该不会破身?也许是他的同伙吧?

冷不丁的,我又想起了丹城那个阴沉脸的中年男人,想用弯形匕首将晨雪割去脑袋的家伙,按照先前的推论,下水道的无头女尸也是他所为,他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脑袋,料想当初南宫水用断头蛊杀人后,也盗走了不少头颅。

如此分析的话,好像就有了关联,被盗走的头颅究竟归于谁的手里,要用来做什么呢?

“你是不是在想丹城出现的无头女尸案子,与叶子姐姐当年的死有没有某种关系?”叶局长似乎看透了我心底的想法,开口询问起来。

我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不错,当年你是得罪了降头师,他的同伙砍掉叶子姐姐头颅后,应该是没有扔掉,而是留作它用,想必这也是多年找不到的原因;而丹城的那个阴沉脸男子,用弯形匕首也是要切掉晨雪的头颅,刀法很娴熟,下水道的无头女尸也应该出自他之手,这样看来虽然相差了十年,但都是为了盗取头颅,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作案!”

叶局长颔首道:“不错,我也怀疑他们是同一伙人,当年要挟我的人说的那句话一直萦绕耳畔,让我后悔一辈子,我想绝不是杀掉叶子的姐姐那么简单,一定是将她的头颅也掠走了,对我进行长久的心理折磨!

前段时间,丹城出现了几起女孩被斩首的案件,通过勘察,我发现凶手的目的既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更不是仇杀,而是为了得到头颅,这与当年叶子姐姐的案件虽然手法不同,但是却有着相同的目的,由于事态严重,我并没有让公安机关声张。

而是命令一个情报人员,在暗中侦查这几起无头尸体案件,不料她在一个多月前突然失踪,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成了尸体,头颅也被割了去!她不是别人,就是你在夜市下水道里,发现的那具无头女尸。”

“叶局长,国安局可以说是情报最精准、最前沿的了,据你所知,丹城现在的几起无头尸体案件,与十年前你围堵的会飞头颅有没有关系?”我对他询问起来。

“说实话,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显示有关,一切都是推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抓住那个阴沉脸男子,从他嘴里撬出真相,来进行验证。”叶局长有些无奈地回应。

“抓捕那个人并不容易,他身手非常敏捷,甚至比强哥还能打,除非用你们当年对付飞头降的方法,用鱼饵垂钓,让他上钩。”我建议起来。

叶局长瞥了我一眼:“你觉得用谁作饵呢?”

我双手一摊:“当然是最合适的人,我想凶手毕竟不是任何一个女孩的头颅都要,肯定是需要具有某种共性的,只要调查一下那些被害女孩的背景就能知道了,然后从我们的人中,选出最吻合的去做鱼饵不就行了!”

“关于这一点,我早就已经想到了,并且调查过了,那些被害的女孩八字全部至阳,也就是出生的年、月、日、时辰,都是阳性的,最适合的人你身边就有一个。”叶局长说完用复杂的眼神瞅着我。

“谁?”我好奇地追问道。

“晨雪!”叶局长平静的话语让我心里一阵不悦。

“原来你同意晨雪加入国安局是这个原因,是打算利用她,真是够卑鄙的,她既单纯又不会武功,让她做鱼饵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同意!再说上次那个阴沉男子没有得手,心里一定有了防备,不会再寻她下手!”

叶局长扬了下手:“整个丹城,在年龄上符合,并且比较单纯的女孩子我全调查过了,只有晨雪最合适,如果那个凶手还想要在这里取人头的话,一定还会找她下手。”

我深吸口气:“那我们要做的应该是保护她,而不是让她被找到!”

叶局长叹了口气:“这些都是你的想法,兴许人家晨雪愿意自己当鱼饵呢?如果她还想做国安局的员工,就必须服从命令,这是义务!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别人,而不是被保护,要保护的话也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这样,你把我的提议先告诉她,让她自己先考虑考虑。”说完他站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我又痴痴地坐了几分钟,也离开了咖啡屋,在街道上飞速思忖着,究竟该如何告诉晨雪这事,或者说要不要劝她离开国安局呢?不知不觉回到了烧烤摊,看到李师傅他们那些人还在兴致高昂地谈论着,喝着饮料,撸着烤串。

“阿飞哥,你回来了,未来岳丈跟你谈什么了,快给大伙说说?”阿三站起身,忙将我拉着坐到凳子上。

“说啥说,只是训斥了我一顿罢了,让我以后别太冲动,也别擅自做主张,一切行动都要遵守纪律!”

“我还以为让你和叶子姐早点成亲呢?”阿三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别胡说八道!”我说着眨了下眼睛,示意紫嫣还在一边呢,不要满嘴喷粪。

阿三意识到自己鲁莽,忙又改口:“瞧我这张嘴,怎么把紫嫣姐忘了呢?她可是正宫啊!”说着递过去一串羊肉巴结。

紫嫣笑笑:“我哪里是什么正宫,人家叶子才是,与阿飞早就同床共枕了,而且家里背景显赫,与他爸又是老战友,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而我嘛?最多算是个前女友罢了!”这话说得让我和叶子十分尴尬,解释也不行,不解释也不合理。

“阿飞哥,恭喜你!”

正被紫嫣含沙射影的话弄得别扭,突然听到后面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颇为熟悉,忙扭头瞅去,他们几个也停止了进食,纷纷侧脸张望。

远处十来米的街边站着一个女孩,二十来岁的样子,脸色白皙、五官秀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很有学生范。

“这谁呀?”阿三忍不住对我嘀咕了句,“难道又是阿飞哥你的老相好?”

“别胡扯!”我先瞪视了阿三一眼,随即对走过来的眼镜女孩轻声询问,“姑娘,你是哪位?我们以前认识吗?”

眼镜女孩走到我面前停住,盯视着我:“阿飞哥,你真地认不出我是谁了?看来的确是我变化太大了!”

我望着她一双晶莹的眼睛,犹如碧潭清澈见底,看到的似乎是我自己的内心,不由得浑身一震,嘴里哆嗦道:“读……读心术!你……你是雨轩?!”

她微笑着点点头:“是我,没想到你现在的城府如此深,我窥视不了丁点的心底秘密!”

“雨轩,真的是你吗?你的脸……?”我难以抑制激动,对她又反问起来。

“是我,难道还要我叙述下与你在凉山山体里,经历的那些过往才相信吗?”雨轩对我反问起来。

这下,我彻底确信是雨轩无疑了,阿三、李师傅还有强哥也兴奋起来,纷纷围在雨轩四周,注视着这个当初熟悉,现在却陌生的她。

晨雪和叶子并不认识雨轩,我忙向他们介绍起来,这俩丫头,欣喜地拉着她入座,俨然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只有紫嫣呆坐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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