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罗兰:你们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现在的局面是罗兰以一敌万。

对于欧洲联军来说,这既是值得铭记一生的耻辱,也是最后的底气。

虽然过程与想象的大相径庭,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确达到了目标中的结果。

也就是让罗兰在没有助力的情况下一个人陷入联军的包围圈。

只要完成了这一点,哪怕罗兰的战斗力凌驾于联军本身,但主动权依然掌握在了联军这一方。

不管是继续无意义的派遣军队支援,又或是为需要准备的手段和王牌,都争取到了必要的时间。

就算是罗兰,也赞叹过这一谋略的果决。

没有人能预料到世界未来的走向,但在现有的情况下,面前的这支联军确实克服了国家,种族,势力之间的矛盾,抓住了逆境中惟一一丝通向胜利的可能性。

先是手握卡提纳的皇女凯莉莎,法兰西的凡尔赛圣女,罗马正教的教皇这些举世闻名的最强者。

跟着还有必要之恶教会,歼灭白书这些赫赫有名的组织,还有已经朝着海峡驶来,以美利坚为主,集合多国之力的联合舰队,以及无数被天使之力和结界与仪式魔法增强力量的强悍骑士。

没有人能保证今后这些‘战友’是否能将这次的合作延续下去,不论出发点是因为信仰,利益,还是忠诚,但至少此刻,他们都能为了明天而与面前的罗兰死战。

他们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也预见了即使拼尽全力也可能赢不了的结局。

但在他们看来,依靠数万联军的付出,就算不能让罗兰暴露什么底牌,也应该会让对方产生一丝疲累。

——本该如此的才对。

“……怪物。”

骑士团长喃喃着,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面前无比刺眼的场景。

他所侍奉的皇女凯莉莎身先士卒的冲了上去,紧随其后的簇拥着她的骑士团。

每一个都是骑士团的精锐,在得到了天使之力的庇护下,他们甚至可以围杀圣人。

更不用说,现在他们每踏出一步,都有着魔法的灵光从天而降。

带领他们的是善战的皇女,支撑他们的是拯救人类的职责,脚下所踩的是发誓要守护的故土。

此刻,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的士气与力量能和他们比肩。

然而,别说两败俱伤了,他们甚至还没有触碰到罗兰,就已经成为了分成两截的尸块。

精心筹备的战术,王牌也没有派上用场。

倘若是平常,身为首领的骑士团长估计会狠狠斥责他们丢失了骑士的荣誉,但在身处此地的情况下,这种想法的种子都没有诞生的土壤。

他很清楚,骑士团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甚至可以说是全力以赴了。

为了应付复杂的实战场面,每一位精锐骑士都经过严格的训练。

用预判来应对魔法师的远击,用封锁与包围来阻击圣人这种超人的存在,用合击术式来分散超越承受的力量。

这些策略几乎化作了骑士们的本能。

加上天使之力的提升,用他们可以将兼顾全身铠体重优势和灵巧的动作,将势大力沉却又迅捷的攻击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样成熟的战斗模式绝非一天两天就能找到应对之策,倾国之女就曾在这经典但好用的套路上吃过不少次瘪。

但这种滴水不漏的战术在此时却一败涂地。

都不是作用甚微,而是能起效的前提都没有。

因为在触及罗兰身前,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是雨打芭蕉一般潋滟的剑光。

每当剑光漫过的时候,汹涌的人潮就会变成刺鼻的血潮。

比起更喜欢用选王之剑特性让敌人灰飞烟灭的凯莉莎,罗兰走的是另一个极端。

他没有用过一次次元斩,一招一式都是以艾斯特的锋锐作为主调,像是要刻意用敌人的血来污满此地一样。

比起单纯的强大,这份凶恶更让人颤抖。

明明身处呼声震天的战场,联军众人却如同身处一片走不出去,望不到头的冰原。

空气冷的刺骨,仿若连内脏的温度都要夺走一般。

“你这个……怪物!”

凯莉莎握紧拳头,用颤抖的牙齿吐出无力而愤懑的言语。

“败者的哀嚎总是那么悦耳。”

罗兰随手一挥,如同踢开一块垃圾一样,将面前的凯莉莎踹飞。

这位第二皇女就像一个保龄球一样倒射而出,将身后刚刚维系起来的阵型再次撞垮。

看着敌人手忙脚乱的场面和自己一手造就的战场,罗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好香的血腥味……”

虽然对于启示录之兽的本性而言,这样释放恶性的举动就好像穿着新内裤迎接新年的早晨一样让人舒爽。

但说实话,对于阈值早就被神性拔高了不少的罗兰来说,真正让他兴奋起来的,除了这个行为本身外,更多的是因为面前敌人的坚韧不拔。

除开此世绝对之恶那种天生全黑的渣滓,就算是性格暴虐的强者,能从屠杀弱者这种行为收获的乐趣也是直线下滑的。

最开始那种犹如落入兽群,四面八方都是想要撕咬上来的敌人当然让人觉得兴奋,可随着伤亡不断上升,就算实力与后备还很充足,但在恐惧的作用下,敌人往往会不攻自破。

在大规模的战斗中,只要一口气死上三成,就足以让一支精锐军队变成混乱不堪的软脚虾。

况且罗兰从始至终只有一人的处境更是放大了这种恐慌的蔓延。

所以,虽然王对王的战斗打多了,但与合格的强者大军作战,一直是罗兰可遇不可求的场景。

尽管在游戏人生的世界,他并不是没有和天翼种复刻过,但因为处境和地位的差别,总感觉差点味道。

可现在的联军则完全没有这个缺陷。

对于这个已经被涂上名为十字教润滑油的世界来说,罗兰是举世皆敌的大红龙。

在阵营上,他还是科学侧的首领。

无论是信仰上的要求,还是亚雷斯塔那荼毒了整个世界的原型制御带来的认知固化,都使得这支大军有着毫不退避的决心。

也许还存在很多不足,但和最低的限度比起来,这无疑是最符合与世界为敌这一体现的战场。

只要在这里获得胜利,就代表打倒了整个世界。

古往今来,有无数人为了这一梦幻的成就而前赴后继。

统治者用征服土地的方式来朝着这个梦想进发。

阴谋家躲在幕后,用把世界当成棋盘的计划来表现自己的欲望。

魔法师们拼命的去追逐智慧,以触碰神之领域的方式将自己凌驾于世界之上。

但即使那些成功者有着能将世界翻手之间毁灭的力量,也不能说明他们的方式就是最优秀。

以打倒整个世界作为标准而言,唯一能称得上至高的道路只有一条。

抛却智慧,放弃权利,用属于自身的绝对暴力,去侮辱整个世界!

去把这个一切能反抗自己的存在踩在脚下,把死战不退的敌人摧枯拉朽的毁灭。

现在,这让罗兰期待了许久的机会近在眼前,那么,他会如何选择呢?

答案不言自明。

罗兰俯瞰着面前狼狈不堪,却倔强的再度站起,在呐喊声中,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的敌人。

然后,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举起了另一只空置的手。

“一把不够,真名,你也过来我这边!”

幽蓝色的光辉豁然从他的手背亮起,化作基因螺旋的形状。

在鼓动的力量与空间的悲鸣中,将心灵武化的虚空之芒快速的编织成了一把暗紫色的虚空大剑。

它充满了古典的华丽,却又带着超未来的科幻风格。

那是曾经一度让世界破灭的默示录圣剑,在掺入了AT立场之后,它的威能比起当初更是要强上十分甚至九分。

抛开那些作弊的力量,在世界允许的范围内,这似乎是罗兰已经不打算再玩闹,想要囫囵吞枣,快点结束这一切的象征。

毕竟在大众的固有印象中,二刀流与一刀流的差别在于一个势大力沉,一个灵活多变。

但事实上,恰恰相反。

实战过才会知道,双刀流反而是攻击更快的那一方,用双手握持一把刀,才能获得更大的力量。

罗兰动用双剑的目的正是如此。

他并不是打算提高效率,而是准备认真的细细品味。

要打比方的话,之前只用艾斯特就是用叉子叉起整块蛋糕大口咀嚼,现在则是用双手握住刀叉,一块块的分割。

现在的他,才算是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

而第一个意识到这份可怖变化的,就是从残兵败将中拼凑而来的新骑士团。

在罗兰举起双剑的瞬间,那种令人身体一僵,前所未有的恶寒感再度爬上了他们的脊背。

“小心,又是那招!是断神霹雳!”

之前窥视过这招只鳞片羽的幸存者面色苍白,冷汗直冒。

他们已经从同伴的惨状中深刻的理解了这招的可怕,再来几波,恐怕还能顶在前方的骑士就所剩无几了。

骑士团长可以这样断言。

所以,在凯莉莎与倾国之女都还未重组攻势的情况下,他当仁不让的顶了上去。

“让我来!”

他踩着同伴的头颅,毫不犹豫的冲到了前方,主动迎上来如天河倒灌,掀起狂潮的剑光。

“归零——!”

骑士团长用饱含决意的声音高喊着。

身为骑士派的领导者,这场内乱的严格意义上的主力,他当然也有着与地位相称的魔法。

索罗伦术式。

这由他独自构建出的术式有着能将知识所及任何武器,不分科学与魔法将其攻击力完全归零。

正是为了给这张备用的王牌争取时间,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而是在后方辨认。

虽然对于罗兰手中的武器辨认程度依然不足,但只将剑光的能量威力视为武器来取巧的话,这个术式也能勉强发挥出效果。

理论上,索罗伦术式有着能将一窝蜂轰来的核武也全部归零的力量,他不会托大到认为自己的术式能够抵消掉将凯莉莎也一脚踹飞的攻击。

但不说打个折扣,总要出现动摇或削弱吧?

然而,在触碰到剑光的那一刻,远超骑士团长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在被索罗伦术式锁定的那一刻,那凝实的剑光顷刻破碎,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一样消融了。

可在剑光消失之后,爆发出是远比之前恐怖,如星河般奔流而出,将漆黑的夜幕映照的恍若极昼的绚烂耀光!

“这是……为什么?”

在被光爆吞噬之前,骑士团长的心中不禁升起了这样的疑惑。

但他已经没有得到答案的机会了。

将世界都渲染成一片璀璨的刺目之光擢升起来,带着将世界惊醒的震撼轰鸣。

包裹着战场的结界宛若被无形的大手被外部拿起一般,眨眼间消逝的一干二净。

沸腾的能量席卷八方,不分材料,将周围石制的宫殿与远方的钢铁丛林一视同仁的揉成一团。

大地骤然断裂开一道道凄惨的创伤,布满了灼融的液体。

“蠢货。”

罗兰冷笑了一声。

断神霹雳是个易学难精的招式。

这一招的精髓就是将七十五万匹境界时,可以操纵的反物质力量臻至极致,从而获得最大的破坏力。

而用完全境界凝缩之后,诞生的就是之前那样内敛却无可匹敌的剑光。

因为打算尽情享受战斗,战个痛快的缘故,罗兰才特地动真格,用这不让任何多余的力量外泄,将力量完全内敛于一点的方式。

所以骑士团长用索罗伦术式破坏了这份境界的平衡后,只是把无可抵抗的剑刃变成了由磁场力量形成的炸弹。

这自作聪明的行为造成的战果,比罗兰之前所有的攻势加起来还要多,不得不说也是一种黑色幽默了。

“怪物……”

“我们不可能赢过这种怪物……”

尽管并不是每个人都眼光独到可以看穿背后的真相,但这一击就差点让联军吞噬的场景还是让不少人发出了低沉的呢喃。

就算没有人可以传播,但面面相觑的联军还不约而同给予了罗兰相同的称呼。

看着被引爆的反物质力量波及的同伴们连焦炭都不如的凄惨模样,大多数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绝望与哀伤。

但还没等他们收拾好心情重整旗鼓,就下意识愣在了原地。

因为,刚刚才将大部分战友都送入深渊的绝对之恶,露出了比他们还沉痛的表情。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

看着那些在外溢的断神霹雳中毁灭的生命,罗兰一脸痛心疾首,宛如热爱花朵的人看见自己的花园正在被人肆意践踏。

他逐渐加大音量,好似老师在质问不成器的学生般。

“——你们把生命当成什么了?!”(本章完)

第506章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你们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罗兰一脸肃穆的呵斥道。

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诚恳与真诚,仿佛是一个热爱生命的大善人一样。

凯莉莎望着罗兰,打量着对方的样子。

整洁到连半点血迹都没有沾上的衣物,比起杀敌的武器,更像艺术品一样光洁如新的双剑。

可尽管全身都与着这弥漫着灼烧后难闻气味的焦土显得格格不入,但依然能看出几个决定性的异常——

踩在已经足够覆盖双脚的血泊中,却没有半点沉下去的迹象。

嘴角处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显然是之前过于高昂的情绪所留下的余韵。

还有那以他所处的位置为支点,朝着后方以扇形区域蔓延的尸山血海。

凯莉莎的表情就越来越阴暗,眼神也越来越吓人。

她虽然也是个能狠下心来将母亲与姐妹都斩首的暴君,但也不会刻意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为了不列颠的大义是她选择背负起这些罪恶的理由,可并不代表这些事情的性质会产生变化。

按理来说,凯莉莎对这种糟糕的混蛋一向是不假辞色,甚至感到厌恶,但她却无法对此刻的罗兰抱有这种感触。

究其原因,恐怕还是那种气场吧。

作为目前联军中与其接触的最久,交手时间最长的人,她对罗兰身上那种超然到仿佛脱离了重力束缚的距离感产生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就好像一条环绕在世界外侧,不知从何处而来,也不知流往何处,清彻见底,却令人捉摸不透的星河。

不管态度是散漫也好,认真也罢。

语气里也不带有什么多余的情感,但不可思议的是,凯莉莎就是无法从中感觉到谎言的味道。

他并非不能说谎,而是不屑于对她们说谎。

就像经常空军的钓鱼佬不会在打窝的饵料上省钱一样,他们追求的是上鱼的乐趣,而不是这种微小的收益。

这种因私欲而生的情感仿佛在对方身上不存在一般。

或者说,几乎不存在。

想到罗兰之前的暴论和毫不掩饰的贪婪眼神,凯莉莎叹了口气,又默默的改口了。

但现在可不是担心自己贞操的时候。

目前的关键在于,罗兰到底想干什么?

在这种时候,哪怕是真心话,也可能蕴含别样的目的。

就算罗兰真的在惋惜那些人白白被炸死,并将所有的生命一视同仁的看待、

但如果就此去质问他诸如‘你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吗,’这样话语,恐怕也只能得到‘你记得自己吃了多少片面包这样的回答吧。’

凯莉莎不动声色的往倾国之女那边移动了几步。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的到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开口了。

“要投降吗?”

“我确实想从你这里得到更加合理的决策,但不是这么重量级的。失去了挑战的勇气我可以理解,但连牺牲的信念都消失了的话,我看法兰西干脆把国旗换成白色的好了。”

凯莉莎瞪大了美目,近乎失声,过了好半响才咬牙切齿的说道。

虽然在这样一边倒的屠杀中,她也不是没有诞生过这样的想法,但和实践是两回事。

“真是的,明明伊莉莎陛下都那样告诫你了,却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吗?”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我一样,在这种时候仍然能保持斗志,如你所言,愿意牺牲的人虽然还有很多,但随着战斗的进行愿意反抗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吧?”

倾国之女感慨道。

“……”

凯莉莎彻底沉默了。

战争是一场宏伟的史诗。

如这样名声浩大,有着摧毁许多小国实力的组织,一旦牵扯到大国的战争中,也只是值得称道的主力,而不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如不列颠这样庞大的国家,一旦牵涉到科学侧与魔法侧的争端中,也只能随波逐流,惴惴不安。

所以即使找回了卡提纳一世这样的王牌,她和骑士团长的目的依然是用政变的方式跳出棋盘,妄图成为独立的第三方。

在战争面前,圣人这样的个体也是渺小的存在。

强如右方之火,也必须利用罗马正教的实力才能创造出对自己最有利的环境。

在个人英雄主义兴起的魔禁世界,这一点也是从未改变的常识。

然而,罗兰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一固有的认知。

手持双剑的怪物疾驰于血色的战场。

所以不管什么必要之恶,什么歼灭白书,或什么什么圣歌队也好,当他们敢于挡在对方前进的路途上时,他们的结局就只有两个。

非死,即伤。

没有足够力量,就算天资聪颖,也未必能留下完整的尸体。

而一些久闻大名的强者又怎么样?

自负术式无敌的家伙弄巧成拙,成为了第一个葬身于剑光之下的蠢货,还给联军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使用天使之力的皇女,被更强横的力量弄至毫无还手之力,要用圣女气派杀敌的家伙也不见得能做到什么。

因此到最后,剩下这些只能依靠意志斩敌的战士们,也斗志全失。

现实不是只靠意志就能决定一切的,而是纯粹的力量至上。

他们根本无法改变这绝望的力量差距,自然只能麻木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倾国之女似乎没有察觉到凯莉莎的异状,自顾自的说道:“虽然还不能算倾巢而出,但既然集合了现在的军力,依然连留下伤痕都做不到的话,一味的抵抗下去就不是值得钦佩的努力,而更像是为了避免耻辱的逃避了,而且……从现状来看,也并非是一点转机都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插在地上的杜兰达尔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倾国之女的眼眸微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凯莉莎虽然还没有理解倾国之女这话的意思,但看这个动作,也大概猜到了某种可能性,脸色瞬间大变。

“你该不会是要……”

“既然不反抗就不会死的话,也就是说,您允许我们认输吗?”

倾国之女的声音,随着魔法在整个战场上回响。

一时间,无数道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震惊,不敢置信,愤怒,期盼……

但倾国之女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动容,只有着冷静与沉着。

与不列颠这样多少还有家业和名声遗留的大国不同,法兰西在近代的表现相当令人无言。

可以说一直在持续性踌躇满志和间歇性混吃等死两者之间徘徊,她们现在还能保持不列颠的宿敌这个地位,除了倾国之女这位天降神兵外,罗马正教的援助也出了大力气。

所以和凯莉莎不同,让法兰西存续下去就是她唯一的目标。

在战争爆发前,她就特地牺牲自己的名誉,做出一副被国内的统治者幽禁在凡尔赛宫变成傀儡的模样,为的就是让敌人掉以轻心。

对于临阵倒戈这件事,她可谓是毫无包袱。

更何况……

她扫视了一眼后方的人群。

为了防止继续有不识相的家伙给自己意外之喜,罗兰也稍稍收敛了一下,没有再夸张的用大招洗地,而是以仿若漫步一样的姿态,悠然的走入了战线之中,踏踏实实的以剑刃夺取生命。

但即使这样,双方之间的差距也注定了这是虎入羊群一般的场景。

和最开始的数万大军比起来,现在还拥有清醒意志的魔法师连一千人都够不着。

在这种情况下,负隅顽抗也毫无意义。

“当然,我不是说过吗,没有比我更热爱生命的存在了,至少在这个世界,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罗兰回答的十分爽快。

“能够不用继续践踏生命,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

“而且,你们也已经为自己的冒犯做出了赔偿不是吗?这些人的大脑与心脏,会被蓝梦公司好好使用的。”

“您是说……他们还活着?”

倾国之女张大了嘴巴,眼睛一亮。

不只是她,之前已经麻木到对她公然投敌的联军幸存者,都爆发了骚动。

“要说全部也不至于,”罗兰耸了耸肩,“但应该有七成左右的人没被完全斩碎,只要不拖得很久,要把他们视为活着的也没有问题。”

罗兰毫不在乎与自己无关者的生死,在许多事情上也表现的十分自我且无情,但他也称不上那种特意用死亡来取悦自己的狂人。

杀戮只是为了击倒全世界的附加手段,又不是目的。

尤其是对于这批精锐的战士,在开战前罗兰就将他们视为自己的财产了。

要将磁场力量的网络遍布整个世界,成为新的魔神之道,优质的用户是必须的。

反正只要大脑还没有失去活性,以学园都市和磁场科技结合的设备,再配上创梦者,肉体上的伤势根本不值一提。

比起就这样带着英雄的名声消逝,倒不如让他们加入创梦兽团,为蓝梦公司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而且如果剩余的国家想玩什么哀兵必胜的策略,还可以借此让他们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内战。

“话说……你们也太过大惊小怪了吧,区区致命伤罢了,你们还真是把磁场力量看扁了啊。”

“是我等轻视了您的好意。”

听到罗兰的话语,倾国之女露出了决然的表情。

虽然从魔法师的角度来看,那些已经凉透的同伴还没死有些匪思所思,但罗兰根本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

要说为了收服她们这些仅剩的残兵败将也有点扯淡,毕竟真正的精锐已经被他杀完了。

理好思路后,倾国之女迅速的开口说道。

“身为败者的我们能得到第二次生命已是万幸,而既然盟约已经履行完毕,请允许我代表欧洲联军向您认输。”

“哦?如果是法兰西也就罢了,你确定整个欧洲都会跟从你的选择吗?”

“是的,我可以保证。”

倾国之女头都没有回,信誓旦旦的说道。

如果是之前,也许联军中还会有个别死脑筋的人选择反抗,但现在就此一时彼一时了。

之前他们一心求死单纯是因为人麻了,打又打不赢罗兰,而在同伴已经消逝了那么多的情况下,就算能活下来,势单力薄的他们在后方遭到清算。

但如果是整个联军的倒戈,这就是无可抵抗的大势了。

而且罗兰的强度与资料上写的根本也完全不同。

本来在支援之前,联军得到的讯息是如果一切顺利,这是一场二八开的艰难战斗。

结果到了现场,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二八开——罗兰两分钟就可以把整个联军杀上八遍。

这让人怎么打?

反正他们是抵抗过的,只要抵抗过就不能算是被秒杀,只能说确实打不过。

在寂静的空气中,剩余的联军互相观望了好一会儿后,就在凯莉莎不可思议的视线中,重新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不列颠与欧洲派,分别站到了倾国之女与她的背后。

“你这家伙——”

凯莉莎表情扭曲。

眼前的这个混蛋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就无视了之前的牺牲,还擅自带着欧洲联军的名号毫不犹豫的投敌了。

她怎么敢这么做?

简直离谱!

但虽说如此,她也不是没有想到倾国之女的行为逻辑,虽然是集结了近乎整个世界的联军,但其他国家还没有正式朝学园都市与蓝梦公司宣战。

这次出兵的理由也只是为了响应盟约而已,打着这个借口,她们完全心安理得的把不列颠推出来顶锅。

“是吗?也就是说,只剩你了啊,我亲爱的未婚妻。”

罗兰嘴角被面前的场景所浸染,勾勒出一抹戏谑的弧度。

“好了,做出回答吧,你是要为了这个国家继续复仇,还是发誓效忠于我?”

凯莉莎把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双手也紧紧的握了起来。

她愤恨自己的无力与愚蠢。

明明每一步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不列颠再次伟大的未来,结果一步步加起来,反而将它推下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孤注一掷的让舰队全弹发射,还是亲手将不列颠的荣光取下?

“凯莉莎。”

就像是看穿了她的迷惘一般,从身后刚刚会合的不列颠派系中,伊莉莎走了出来。

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但从疲累的脸色和礼服上的血迹来看,这位乐天派的女王也并不轻松。

但即使这样,也不妨碍她朝着女儿伸出援手。

“还没轮到该让你背负责任的时候。”

“母皇……”

“别忘了,我才是不列颠的女王,”

将凯莉莎之前志得意满的话语全部奉还后,伊莉莎没有再多言,而是将手中的权杖递给了面前的少女。

“现在,你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看着俨然是准备揽下全部责任的伊莉莎,凯莉莎也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镶嵌着宝石的华丽权杖。

这是王室派权利与财富的象征,在加冕时才会用到的君主权杖。

凯莉莎用双手端起手中的权杖,过往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但很快,她就控制了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抬起头。迎着罗兰的玩味的视线,发出了狂气的笑声。

“哈哈哈哈……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没有任何犹豫,凯莉莎将手中的君主权杖猛然顶向自己的膝盖。

咔!

在清脆的断裂声中,她朝着罗兰恭敬的低下头。

“我将——效忠于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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