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168章 亲为后台

第168章 亲为后台

北宫,书房内。

“虽说徐公明已去,但他征南将军的位阶太高了,以卿的资历现在还担当不起。”

“况且,安南将军朕之前给过从东吴降过来的韩综,而韩综又死在淮南了。这个将军号就先保留一段时间、去去晦气。”

曹睿看向夏侯儒:“卿的中坚将军,就转为平南将军吧,如何?”

夏侯儒单膝跪地,朝着皇帝行礼说道:“臣此次定会为陛下守住荆襄。”

“此话甚对。”曹睿看向夏侯儒:“朕本就是让你守住荆襄的,开疆拓土的事情,你一个人还做不到。”

虽说皇帝说的是大实话,但夏侯儒此时还是略显尴尬。

“臣知道分寸,不会在荆襄擅自动兵的。”夏侯儒答道。

“起来吧,那边有椅子,先坐下再谈。”曹睿指了指旁边。

“臣谢陛下赐座。”

夏侯儒起身后,向皇帝刚刚指着的右边坐去。右边共有四个椅子,离皇帝太近显得不够尊重,太远也显得不合适。

夏侯儒小心的坐在了第二个位子上。

“朕让你去领徐晃的兵,有什么打算?”曹睿问道。

“回禀陛下。”夏侯儒说道:“徐公明素以治军严整著称,臣去领他的部属,也定当延续这种治军方略……”

“等等。”曹睿打断了夏侯儒。

“朕不是问你这些。”曹睿说道:“你也是军中待了二十年的,这个还用不着和朕说。”

“臣实在不知陛下何意。”夏侯儒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帝不是让自己守好荆襄吗?既然问的不是治军,问的又是什么?

曹睿缓缓说道:“朕去年让骠骑将军陈群去督荆州,但陈群历来都在朝中任官,在军事上建树不多。”

“年初徐晃生病,陈群自督军沿汉水进发,轻易就被吴军击败而退。”

曹睿看向夏侯儒:“本来,朕是想让徐晃去补陈群在军事上的短板。但现在徐晃已故,这个担子要你来担着了。”

“徐晃本来用兵就稳,你在荆州带徐晃的兵、也要如徐晃一般,未料胜先料败,不能轻易动兵、也不能轻易折损军力。”

“听懂了吗?”

夏侯儒答道:“臣明白了,谨记陛下吩咐。”

曹睿点头:“那你去荆州之后,中坚营继任的人选,有谁能为朕推荐的?”

“陛下,且让臣想一下。”

过了片刻后,夏侯儒答道:“陛下,臣以为夏侯献可以担当此任。”

夏侯献吗?此人一直在自己身前领着虎卫,倒也不是不行。但夏侯献去了,宫中护卫之事又该谁来领呢?

曹睿笑道:“夏侯献若是去了中坚营,朕的虎卫怎么办?”

“陛下,秦元明或许可担此任。”夏侯献答道。

“秦朗秦元明?”曹睿点了点头:“朕也数月未见他了,朕与秦朗先聊一聊,问问他是否愿意担此职责。”

夏侯儒也笑着说道:“秦朗久在洛中闲住,早就有仕官的心思了。”

“可以一试。”曹睿说道:“统领虎卫并不需要特别多的才能,忠勇谨慎才是最重要的。”

“从朕这里出去之后,去西阁找大将军说一声。三日之内就动身去襄阳吧。”

“遵旨。”夏侯儒到堂中行礼之后,缓缓告退。

可是当夏侯儒出门的时候,却看到曹洪正站在院子里,脸上还多了几缕汗珠。

“卫将军这是怎么了?”夏侯儒有些惊讶的问道。

二人都是中军领兵的同僚,夏侯儒领中坚营、曹洪领中垒营,彼此之间都已很熟悉了。

“俊林先走,莫要问我。”曹洪有些不耐的说道,还指了指院门的方向。

夏侯儒不知所以,也不知曹洪今日是怎么了。反正自己将要离开洛阳南下,京中之事也再与自己无关。

此时钟毓进来说道:“陛下,卫将军已在院中候着了。”

“让他进来。”

“遵旨。”

不一会,钟毓就领着曹洪进来了。

三月的洛阳还不是很热,但曹洪的胖脸上已经有许多汗水,兴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又或者是曹洪的体质易于出汗。

曹洪的心思是忐忑的。

就在去年年初,曹洪就因为自家门客犯法,在当时就被先帝曹丕威胁要处死,还是卞太皇太后苦苦拦住、还令郭太后吹了好多的枕边风,这才保住性命和家产。

如今又是自己家人犯法。

而且还死在洛阳县的县狱里面了。

曹洪虽是卫将军,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时还是不敢去问的。

当然,大将军曹真也未给曹洪透露昨日皇帝书房里的任何信息。

曹真的性格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替曹洪说几句话维护,确认皇帝不会严惩曹洪,那就已经没事了。至于其他的小惩小戒,卫将军之尊还扛不住么?

根本用不着去管。

可曹洪没有料到,皇帝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是直接让曹洪落下泪来。

“河南尹将你的奶娘在狱中处死,朕知道此事的时候也已经晚了。”曹睿轻声说道:“卫将军,且节哀吧。”

曹洪本以为皇帝会像先帝那般严厉处置自己,再度丢官夺爵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皇帝这种的话语入曹洪之耳后,曹洪的感情再也抑制不住,双目当即就有泪水流下。

脸上泪水和汗水都混在胡子里,一时间颇为狼狈。

曹洪也是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并不是一个矫情之辈。

但奶娘之死,着实让重感情的曹洪极为伤心。

在这个年代,奶娘并不是仆役或者普通家人的身份,而是普遍被视为家中值得尊敬的长辈。

更有甚者,在汉安帝在位的时候,其奶娘王氏被封为野王君,一度权倾朝野、专权敛财。

曹洪年已六旬,他的奶娘陈氏都快八十岁了。这种感伤之情,曹睿也能有些许理解。

“陛下,臣……臣实在伤心,失态了,还请陛下治罪。”

“治罪,治什么罪?”曹睿皱眉看向曹洪:“朕问你,那个什么‘无涧神’,你以前知不知道家中有人祭祀?”

曹洪拱手说道:“臣不敢欺瞒,确实知道一些。不过臣确实没在意此事,家中之人祭拜此神、臣也从没碰见过。”

曹睿摇了摇头:“既然你知道,但又没禁止或者禀报,朕若不处置你也难以服众了。”

“此次南征不是得了三百户吗?”曹睿说道:“朕给你削去两百户,服不服气?”

“臣罪有应得。”曹洪躬身说道。

“应得?”曹睿摇头:“你还是没懂朕的意思。”

曹洪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

“朕姓曹,你也姓曹。”曹睿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曹洪的脸。

“既然朕是皇帝,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与朕来讲?非要给宫中的太皇太后上表,沾上与后宫沟通的罪名?”

曹洪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曹睿轻轻叹气:“削去的两百户,一百户是因你家中淫祀之事,另外一百户是罚你与后宫沟通、而不直接找朕!”

“朕问你,你给太皇太后上表,有没有让太皇太后派人给你奶娘减罪的意思?”

曹洪点头说道:“臣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

“那你知不知道,太皇太后情急之下、直接派了黄门去找河南尹、想让河南尹直接放人?”曹睿拍了下桌子。

“臣……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曹洪喏喏的答道。

曹睿微微摇头:“后宫不得干政、不得与外朝官员沟通,这种明摆着的道理,怎么就不明白呢?”

见皇帝说的如此严肃,曹洪跪地请罪道:“禀陛下,臣只是一时情急、真没有要后宫干政的意思。”

“起来!”曹睿瞪了曹洪一眼:“这种事不要再做了,你这次也将太皇太后坑了。”

曹洪起身说道:“都是臣的罪过……”

“有罪,就要认罚。”曹睿说道:“之后遇到事情,不要找太皇太后去做后台了。朕就在这里,朕的心中自然会有计算,何须去找旁人呢?”

“朕就是曹氏之人的后台。”曹睿看着曹洪的眼睛:“卫将军晓得了吗?”

曹洪深深鞠躬行礼,说道:“谢陛下,臣知晓了。”

曹睿摆了摆手:“赶紧回去料理后事吧,现在朕就不留你了。”

曹洪行礼后告退,但当曹洪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转身回来。

“陛下,臣心中有一事怀疑,不吐不快。”曹洪拱手说道。

刚刚说出要做曹氏之人的后台,这种话讲了出去,曹睿此时也只得耐下性子听曹洪讲述一二。

“何事?”曹睿问道。

“陛下,臣怀疑有人暗害于臣。”曹洪略显愤怒的说道。

“哦?何人要害你?”曹睿疑惑道。

“臣猜测,定是司马懿害我!”曹洪直截了当的说道。

曹睿皱眉:“司空为何要害你呢?”

“陛下有所不知。”曹洪上前几步,语气激烈的说道:“当年司马懿出仕之时,臣有事要去找司马懿,司马懿当时就耻于与臣来往。”

“这些年来,臣与司马懿也有过数次冲突。”

“臣是不受先帝喜爱,这个是臣的过错。但先帝要处死臣的时候,臣知道其中定然有司马懿的煽风点火!”

(本章完)

171.第169章 不拘小节

第169章 不拘小节

有这等事?

随着曹洪的话缓缓说出,曹睿此时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昨日可知,司马芝此人是司马懿的族弟,而且是黄初二年调任河南尹的。

黄初二年是什么时候?是先帝曹丕继位后的第一个整年,当时以陈群、司马懿为首的‘四友’纷纷得了美职。

司马芝这时候来洛阳做河南尹,若说是因为司马芝自己政绩斐然,鬼才会信。

定然是司马懿的安排。

“朕问你,你家中之人信这个‘无涧神’有多久了?”曹睿问道。

“大约有一年了。”曹洪回答道:“起初臣的奶娘刚信这个神的时候,正是臣去年年初被先帝下狱、生死未卜之时。”

“臣的奶娘也是听人说,信‘无涧神’可为家人祈福、消灾解祸,这才开始信的。”

曹睿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司马懿为何要害你?”

“臣不知!兴许是见臣重新被陛下启用,又或者是因为其心思狭隘。”曹洪说道:“臣的直觉就是此事与司马懿有关。”

“既然没证据,就不要乱讲了。”曹睿轻轻摇头:“朕听到了,你先回家吧。”

曹洪行了一礼,这才又走了出去。

倒不是说曹洪的证据多么完善,又或者司马懿真的做了此事。

当曹洪说司马懿害自己的时候,曹睿心中是有那么七分相信的。

司马芝与司马懿之间来往密切,甚至他的河南尹一职应该就是司马懿给弄来的。

黄初一朝,党同伐异可谓极致。

只不过其他朝代,都是皇帝高高在上,看朝臣们分为几党,互相为权势地位争夺不休。

而黄初朝,则是由大魏开国皇帝曹丕,亲自带着助自己夺位的党羽,在朝中占据各类职务。

确实有失体统。

更别说牵扯到司马懿了,司马懿在背后动用些政治手段,从情感上曹睿就信了不少。

只不过……司马懿这时来搞曹洪,是为了什么呢?

尚不知晓。

既然一时间搞不清楚,就先引而不发才是。待时间慢慢推移,迟早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

时间流转,新任的护羌校尉陆逊陆伯言,也终于到了西都。

西都,乃是湟水谷地中的重要城池,也是西平郡的郡治。

一月中旬的时候,西平郡的麴英作乱,一度攻克了临羌、西都两县。

凉州地方偏远。

等消息传到洛阳、传到当时正在谯县的皇帝所知的时候,都督雍凉的左将军张郃,早已做出了军事部署。

按照制度,张郃统外军一万五千众,驻扎在扶风郡的郿县。

即使出了这档子事,张郃在陇山以东的兵力依然未作大的调动,只是遣一千人从陈仓向西、屯到临渭,大略对陇山通道进行防护。

雍州天水郡的冀县,也就是姜维的老家,平时由将军鹿磐率领着三千外军驻扎。

凉州金城郡的金城县,平日也是由将军郝昭所率的两千外军驻扎。

张郃只是坐镇郿县,派鹿磐引一千士卒西进金城,又派郝昭的两千士卒前往安夷县平乱。

等鹿磐率军到达西都的时候,麴英的军队已经在郝昭和夏侯霸的攻击之下输了数战。

因此鹿磐也只是与郝昭合兵一处,接着向临羌进发并最后收复临羌县而已。

此番平乱,动用外军不过三千之数。

金城郡本地征发一千郡兵,加之从武威南下、由凉州刺史夏侯霸率领的一千武威郡兵和三千羌骑。

此番平乱的总兵力也不过八千人。

只能说,此次麴英作乱并没有引起什么连锁反应。凉州各郡的羌胡,除了湟水谷地的羌人之外,其余各郡的羌人并未对其响应。

羌人也只是生活方式不同,并不是傻子。

数年之前,大将军曹真和左将军张郃刚刚在凉州大胜一仗。

又没都到活不下去的程度,谁还愿意跟着麴英搞事情呢?

此时的西都县中,凉州刺史夏侯霸、偏将军郝昭、偏将军鹿磐,这三人正在一并设宴款待陆逊的到来。

陆逊陆伯言嘛,即使是远在凉州的大魏将领,对陆逊的大名也是知晓的。

在洛阳的文官视角来看,陆逊不过是一败将、一降将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

而从夏侯霸、郝昭、鹿磐的角度来说,陆逊昔日在夷陵一战灭掉刘备四万余众,这个战绩他们几辈子也撵不上。

和这种战绩比起来,降将又算得了什么?而且不还是得了陛下的重用吗?

夏侯霸举起酒樽:“陆校尉远来凉州,路上奔波辛苦。凉州之地苦寒,实在比不得扬州气候宜人。”

夏侯霸如此给面子,陆逊也不能不知趣:“夏侯方伯镇守凉州,此番平定叛乱又如此之速。方伯与二位将军,实在都是国家功臣。”

“举白!”陆逊说道。

“举白!”四人一同饮尽。

郝昭为人十分豪爽,而鹿磐就更沉默些了。

郝昭问道:“陆校尉是从寿春至此的?期间走了多久?”

“超过一月了。”陆逊说道:“陛下二月初命我为护羌校尉,先是从寿春到洛阳,在洛阳尚书台停了三日后,这才从洛阳出发来凉州的。”

“在郿县左将军处停了一日,走陇山道到了天水郡的冀县之后,遇到郭方伯在彼处,又停了一日。”

“前后算下来,路程约有一个半月了吧。”

郝昭惊叹道:“竟如此之远!我是太原人,最南边也没只是到过豫州的许昌,真没想到从扬州到凉州上任,要走如此远的路程。”

陆逊点了点头,略微有一些苦涩之意,但不多。

陆逊自寿春与皇帝告别之后,乘船渡过了淮水,经陈郡、颍川之后到了洛阳,得以见到汉朝二百年的帝都。

洛阳位居天下腹心,伊水洛水这种经典中就有的河流,终于得以见到。八关拱卫的绝佳地势、汜水关的雄伟,陆逊也亲自得见。

若是说从寿春到洛阳的路程还平平无奇,但是从洛阳到长安、从长安再到天水、甚至从天水到西都,这番旅途则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潼关的巍峨险峻、长安的赫赫威名、关中一望无际的旷野良田,加之陇右的崎岖地势。

加之到了凉州之后,随处可见的羌汉杂处,以及深处湟水谷地的西都城……

大汉四百年,无数的能臣良将在关西的事迹,纷纷在陆逊的脑海中显现出来。

陆逊赶赴凉州上任的路上,越来越感觉到山河雄壮、地势相连的美感。

自己曾经建议吴王割据长江以求自保,真的是正确的吗?

或者说,割据江东、使得山河不得一统、天下耗费征战不休,真的是正确的吗?

陆逊的思想也在慢慢转变。

陆逊出言问道:“郝将军是太原人?在下听说太原地势也颇为险峻。”

郝昭笑着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太原城为晋地山河锁钥,自是易守难攻的。”

“久闻太原之名。”陆逊说道:“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此番这个麴英为何要造反作乱呢?”

夏侯霸哼了一声:“还能是为什么,野心作祟呗!”

“西平麴氏本就是大姓,自汉桓帝之时凉州动乱,他们麴氏也总是有份。”

“数年前,麴英的族兄麴演作乱,被当时的金城太守苏公诛杀,而且还不是战死的、是被苏公诱杀的。”夏侯霸说道:“这麴英逃入羌胡之中,自然心不能平。”

“今年湟水谷地乏粮,麴英因此鼓动羌人作乱,尝试着向县中和郡中要粮。”

“要粮?”陆逊疑惑道:“麴英不是造反吗?要粮如何要到造反了呢?”

夏侯霸摊手道:“要粮,要不到就开始抢了。如此多的羌人,临羌县哪有那么多的粮食给出去?再说了,本来就一点也不能给,官府不向羌人征粮就不错了。”

陆逊问道:“因此麴英就带着羌人攻击城池了?”

“不好说。”夏侯霸摇头:“麴英现在逃到西海边上去了,官军一时还抓捕不到他。”

“不过在临羌县收复之后,有人说当时羌兵向城中射箭以夸耀武力,周县令当时站在城头,意外被流矢射中跌下城头。麴英见死了县令,就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攻城了。”

“也有人说周县令威胁要羌人杀麴英,将麴英的首级献来。麴英无奈之下,才开始杀官造反。”

陆逊也是听得直摇头:“如此说来,此事还弄不明白了?”

“弄明白,哪那么容易弄明白!”郝昭冷笑着摇头说道:“陆校尉是扬州人,未必晓得许多凉州之事。”

“凉州这么多羌人胡人杂居,本来就难以管理。本地的汉人大族也没几个省心的,多是作乱惯了的。”

“当年凉州之地,不都已经全从了韩贼和马贼么?统统按贼人来看待就是了。”

陆逊颇为惊讶的问道:“那岂不成了糊涂账了?”

“就是糊涂账。”夏侯霸也笑着说道:“陆校尉来的晚,我来凉州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陆校尉可知,凉州的官府是如何对待羌胡人的吗?”

“在下不知。”陆逊说道。

夏侯霸笑道:“羌人胡人犯了罪,官府从来不问。若是闹出见血的事情了,也只不过是在通知其部帅后,再杀几个羌人做做样子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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