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吉他

实话说,面对这样的邀请,李谦是既感激又有点犹豫。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吃饭、吃馍馍,在本地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看电视剧啊看书啊之类的这样的桥段看多了, 总之,他对这样的邀请下意识里就担心。

不过又有点盛情难却。

这时,旁边一老汉似乎瞧出点什么来,就笑呵呵地说:“这后生,人家金叶请你吃饭,你咋不则声?又不是让你给额们村当上门女婿!”

旁边两个汉子闻言笑起来,杨金叶的脸上更红了。

李谦就笑笑说:“要是这样,那我就到你家里去吃饭, 谢谢你!”

几个女孩子闻言嘻嘻哈哈的跟杨金叶起哄,但杨金叶不搭理她们,看着李谦,伸手往东边一指,“额家就在前面村子里,他们都知道路,你叫他们指给你也行,你在这里等额也行,额们去县城买点东西,不到晌午就回来!”

李谦笑着多嘴问了一句,“你们去买什么?”

杨金叶就脆生生地回答,“买磁带!额们从收音机里听见廖辽出新专辑哩,有一首黄土高坡, 特别好听,额们去买她的磁带!”

李谦闻言眼前一亮,就看看五个女孩子,问:“你们这是要一人买一盘, 还是……”

其中一个女孩子不等他说话就回答:“额们买不起,额们就是凑钱,去买一盘。”

李谦就笑笑,说:“那你们不用去买了,我送给你们一盘就行了,我车里正好有她这盘新专辑的磁带!”

五个女孩子闻言顿时都眼前一亮,杨金叶更是眼波流转地看了他一眼,爽快地说:“那行,你把磁带送给额,额们就不去县城哩,额去给你做羊汤、烙馍馍!正好昨天额哥去称了三斤羊肉,还么舍得吃!”

…… ……

杨金叶的家,就在顺着土路往里走不过三四里远的一个村子里。

三个女孩子,包括杨金叶,都骑着自行车在前头带路,李谦就开着车、载着另外两个非要坐车的女孩子跟在后头,一路尘土飞扬、进了村子。

杨家应该是新盘的窑洞,院子轩敞平整,家里也有条土狗,离得老远就冲这边的越野车汪汪的叫,等李谦停下车要下来,那狗就堵着门,杨金叶跺跺脚把它赶跑,对李谦说:“你莫怕,这狗,胆子小的很,你一跺脚,它就吓跑咧!”

李谦就呵呵笑着,锁了车,跟着几个女孩子进院子。

包括杨金叶的爸妈和大哥大嫂在内,杨家一共五口人,这时候天气热,地里暂时也没啥活计,都正在家呢,听见外面动静,已经走出来,看见几个女孩子带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进门,就都有点发呆。

杨金叶看上去真的是个很爽利的女孩子,在家里应该也是那种有些话语权的,面对家人,突然带了陌生人回来的她也是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介绍说:“这个人,是额们在路上遇见的,特别会唱歌,跟额对歌咧,额没他唱得好,就请他回来吃羊汤泡馍!爹,哥,他是在城里上班的,专门给那些大明星写专辑呢!”

坦白说,杨金叶的家人对待李谦这个陌生的客人,虽然也算热情,但一开始却很有些矜持,一直到李谦操着他那口蹩脚的陕北话解释说自己是下来采风的,就是想听本地人唱本地的那些民歌,杨金叶的父亲和哥哥的态度才宽松了些。

李谦见状,又回车里拿了一条烟、一瓶西凤酒出来,见杨金叶已经跑去厨房收拾羊肉了,几个女孩子也正围在杨金叶家的录音机旁边捣鼓着听歌,根本没注意这边,李谦还又特意掏了五十块钱递给家里老汉,说是饭钱,另外请老汉给他唱几首歌。

杨爸爸一开始坚决不要东西不要钱,但后来架不住李谦的确是真心实意要给,这才乐滋滋地收下来,然后就说:“那酸曲儿么,有啥好唱的,额们早就不唱咧,金叶这娃打小野气,整天喜欢唱曲儿,额都管不住……”不过说来说去,杨爸爸还是有点心动,年轻时候毕竟也是喜欢这个的,这时候让李谦一鼓动,又是艺术啊什么什么的一说,就有点嗓子痒,吧嗒完烟袋里最后那点火星子,也就清了清嗓子,扯开嗓子唱了起来——

“羊啦肚子手巾哟,三道道蓝,咱们见啦面面容易,哎呀拉话话难,一个在那山上哟,一个在那沟,咱们拉不上那个话话,哎呀招一招哟手……”

不得不说,遗传这个东西,真的是很强大。

杨金叶唱民歌唱的相当好,杨爸爸唱得就是更加滋味十足!

李谦听完一首,眼睛亮晶晶的,让杨爸爸再来一首,这时候外头已经有人进门来,大嗓子直接喊:“杨蛋蛋,你都多少年么唱曲儿咧,今天咋突然发了疯……”

杨爸爸就笑笑,李谦见人进来,就赶紧递烟,一嗓子唱出来,杨爸爸似乎给勾起了瘾头,也不搭理来人,拉起嗓门继续唱——

“沙梁梁上站个俏妹妹,惹得那个喜鹊满呀么满树飞,白格生生脸脸柳呀么柳梢眉,双了辫辫一了那个甩,扭呀么扭嘴嘴哟号号噢,毛眼眼望断黄呀么黄河水,爱你恨你几回回,几呀么几回回……”

杨爸爸的第二首歌还没唱完,院子里已经来了好几个人,李谦是见人就散烟,大家就都笑眯眯地听着杨爸爸唱,等杨爸爸唱完了,大家伙儿哈哈地笑着,又有人嗓子痒痒,也跟着唱了一首——不得不说,至少就李谦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陕北这个地方的确是民风淳朴的很,虽说大家都不是多么富裕,但人却都直爽得很、一旦熟悉起来,待客人也都是极热情。

而且,套前世他听过的某位音乐人的话来说,真的是距离现代都市越远的地方,人民就越是能歌善舞……

李谦这边一盒烟散完了,已经是十几首歌进了耳朵,自觉收获极丰。

唱歌这个东西,真的是极个人化的一件事。

每个人天生嗓子不一样,有好,有差,有高,有低,但除非是你五音不全,否则,老天爷在你降生的那一天就已经赋予了你歌唱的天赋。哪怕你只有一副破锣嗓子,只要情之一字萦绕其中、缠进骨子里,那破锣嗓子一样能唱出动听的歌来!

就比如说这些陕北最淳朴的农民,他们几乎都是从小就听着乡间俚俗的酸曲儿长大的,长大后也几乎是人人能唱,嗓子好的上高腔,嗓子差的那几声悲音与痴恋,也足以唱得你魂游天外——少则十几年、多则几十年的唱,而且是那么自由的、没有规则约束的唱下来,他们完全不知道学院里教科书总结出来的那些运气发声的技巧,但偏偏每个人都能有自己那一抹独特的声线,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唱得很好,但哪怕是整首歌唱下来都一般的,偶尔有那么一句两句的,也是让李谦听得心动不已。

艺术在哪里?

艺术就在这里!

李谦眼下想要寻找的,正是这种充满了个人韵味的独特的声线。

截止到目前,他还并没有要出道发专辑的想法,但是,他喜欢唱歌,喜欢这个,就总是努力的想要做到更好。

而在他看来,跑到这种土得掉渣的窑洞来听一帮陕北汉子唱几首酸曲儿,远比跑到学院里听教授们讲几天课要来的更加有用、对自己的帮助也更大。

…… ……

一帮陕北汉子聚在杨家又说又笑又唱,一眨眼儿,天就已经晌午了。

汉子们各自告别,回自家吃饭去,倒是几个小姑娘始终守在屋里抱着录音机,就守着那一盘磁带,简直听个没够。不过眼看晌午了,她们再不舍得,也要回家吃饭,临走前就特意到杨家的厨房,跟杨金叶约定好下午还过来听歌,然后才结伴推了车子回家去。

杨家的午饭是一人一大碗羊汤,给李谦的碗是杨金叶亲自端过来的,小姑娘眼睛眨呀眨的,小声说:“额给你捞了很多肉,那馍馍是额烙的,你多吃!”说完了小步跑开。

但片刻之后,李谦才刚夹了一块羊肉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听见外头杨金叶的声音,似乎是正在跟杨爸爸吵什么?李谦赶紧放下碗,但这时候,杨金叶已经冲进窑洞里来,把那五十块钱塞给李谦,一脸的委屈,“额说咧请你吃饭,你做啥给钱?额又不是卖饭滴!”一扭头,这丫头瞥见桌子上的烟和酒,就更委屈,想说什么,却又一跺脚,转身出了屋子。

然后,一直到吃完这顿饭,李谦再没看见她。

那五十块钱,杨老汉是说什么都不要了,连烟和酒都要李谦待会儿一起拿走,说是他闺女说了,不能要东西,更不能要钱,你个城里人回去一说,丢额们村里的人哩!显得额们这里人眼里就只剩下钱!

李谦没有坚持非要再给,就把钱收回去,只是东西却坚决不拿。

吃完了饭,李谦问明了杨金叶的房间,想了想,转身回去打开后备箱,把自己这次出门前特意买的那把新吉他连吉他箱一起拿出来,把吉他箱里自己记稿子的本子、笔之类的掏出来之后又盖上,想了想,又跑到前面驾驶座找了一根大号的中性笔出来,拿着又走回杨家,到杨金叶的门前敲了敲门。

“杨金叶,我吃完饭了,要走了,你开开门……”

片刻之后,气呼呼的杨金叶拉开门,就站在门口瞪着李谦,似乎余气未消。

李谦就笑笑,说:“的确是我的错,我不该给钱的,但是那些烟和酒,就当是我送给你爸爸、和周围那么多邻居的,待会儿你帮个忙,帮我把那条烟给大家分分,就说是我谢谢他们给我唱了那么多好听的曲儿。”

杨金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别说,这丫头其实长得不算多么出奇的漂亮,但当她安静地看着你的时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的美——野生生的,活泼泼的,鲜亮亮的。

李谦就笑笑,抬手举起吉他箱,递到她面前,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喜欢唱歌,我也喜欢唱歌,你请我吃了一顿饭,很好吃,你还给我唱了一首歌,还让我听到了那么多人唱的那么多好听的歌,所以,我只是想送你一件小礼物。”

说话间,他蹲下,把吉他箱打开,拿出那把吉他来,说:“这是一把吉他,我自己用过的,现在,送给你,不要拒绝,好不好?”

说话间,他掏出笔,说:“以后你要是想唱歌,想做音乐,在音乐圈里碰到什么难题啦,自己解决不了的,就可以拿着这把吉他去顺天府找我!嗯,等再过几年吧,那个时候,你随便在音乐圈里一打听,就肯定有人能告诉你我是谁。”

说完了,就在杨金叶惊讶地目光中,他摘下笔帽,在吉他上小心地写字——

送给杨金叶

好好学习,好好唱歌!

李谦

三行字刚写完,李谦正想写上日期,杨金叶突然伸手一把把吉他躲过去,皱着眉,一脸心疼的模样,忙不迭地就拿手擦李谦刚写上去的那字,“这么好一把琴,你送给额就送给额,你做啥要写字?哎呀,都不好擦咧……”

李谦愕然地看着她把那写字的地方越擦越黑。

片刻之后,她跑进屋子拿出一把湿毛巾来仔细的擦,黑色的笔迹倒是擦去了,可即便李谦已经很轻很轻的去写,但吉他那漂亮的纹理上还是留下了笔印。

杨金叶一脸惋惜,“额们学校里有人会弹这个,额见过,也听过,可好听!他们那吉他,听说很贵,看着还没有这把漂亮,都让你的字给弄坏咧!”

这一刻,李谦竟无言以对。

片刻之后,杨金叶瞪了李谦一眼,说:“你送额的吉他,额收咧,谢谢你!但以后,你不要随便在琴上写字咧,那不好!”说完了,她抱着吉他进屋,片刻后又抱着吉他出来,递给李谦一个本子一张白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谦,说:“你想写啥,在纸上不行?”

那是一本高中二年级的数学课本,那是一张撕下来的演草纸。

李谦犹豫片刻,接过来,在上面写——

杨金叶同学,你唱的歌,很好听。

***

已经很努力的在写,结果到现在才写完第二章。唉,越是这种会被某些读者骂灌水的桥段,其实对于我来说,就越难写。

接下来,我还会继续写,但今晚不一定能写完第三章,如果写不完,就明天上午或中午发。大家莫等!

最后,双倍月票还剩五个来小时了,再喊一声,诸位同学,手里还有票的,请支持刀一把!谢谢了!

(本章完)

第157章 处子秀

7月24日,下午。

顺天府,怀柔影视城。

王靖露已经换好了戏服,那是一身说不出是唐朝还是明朝的宫女服装。嗯,今儿虽说阴着天, 但气温并不低,且闷热,穿上这身衣服,那边化妆师给她打着粉,她的汗珠就已经忍不住从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里一点一点地沁出来。

还好,化妆师说, 王靖露的皮肤很细腻,过多的化妆反而会影响皮肤那种天然莹润的光泽,而且她的皮肤毛孔很小,天然就是一张适合上镜的脸,所以,给她化的妆很淡。

她跟沈甜甜并肩站着,看着不远处剧组拍戏的场面,两个人心里都是激动地了不得。

今天,是第一次有她们俩的镜头。虽说剧组那边早就通知,说是下午才会拍摄她们的镜头,但两人都是一大早就起来了,然后都在上午就赶了过来。

在两个小丫头看来,生平第一次要站到镜头前,变成戏中人,很神圣的有木有?

大概不到下午三点, 那边前一个镜头刚过了,剧务随后就拿着小本子喊:“萍儿、梅儿……王靖露,沈甜甜,演员化好妆了没有?准备上戏!”

王靖露和沈甜甜闻言激动地齐齐举手,又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化好了!”

她们这一喊, 刷,不知道多少目光同时齐刷刷地打了过来。

这些目光聚在一处,简直聚光灯一般,瞬间就把王靖露和沈甜甜看得一愣。

嗯,光是萍儿和梅儿这两个剧中的角色,当然不值得这么关注,因为这根本就是两个仅仅比出场就挂的路人甲强不了多少的小配角,但问题是,就在过去的这两天里,剧组里已经都传开了,据说有两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要来上戏,而且,人家可是制片人塞进来的!

人言,从来都是可畏的。

尽管王靖露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在某一天,被人当成是被有钱人养起来的金丝雀来对待,但今天,剧组拍摄现场无数看向她的目光,却的确就是充满了这样一种复杂的意味。

王靖露完全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为什么那么看着自己、更不知道大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金丝雀,但是,仅仅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就已经让她明白:大家的态度,似乎并不是什么善意的!

她有些愕然,有些惊惶。

当然,但凡能在影视圈混下去的,别管你是跑龙套的还是演主角的,也别管你导演还是剧务,就没有一个是傻子——娱乐圈,到处都是利益、到处都是光鲜与肮脏,对智商和情商的要求,远高于其他社会型职业——所以,大家也只是在王靖露刚出声的时候看过来一眼,随后就又若无其事的各忙各的,以至于王靖露在那里愣了一下、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些目光竟是完全消失了,下意识地就以为刚才只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今天的镜头很简单,就是要拍两个小宫女默默地站在门口等着,等男主角一进房门,就赶紧低着头过去给男主角端茶倒水递毛巾,然后就退出去。

虽说对王靖露和沈甜甜来说,这是她们的第一组镜头,但其实在戏里,这已经接近中间段落了,毕竟,拍摄进度从来都是以男女主角为主的,尤其是这样主要强调男女狗血爱情的电视剧,其他演员就更是必须跟着男女主角拍戏的节奏走。

简单来说,其实这就是男主角生活日常的一部分而已。

男主角本来就带着戏呢,这种生活日常又不需要什么演技,人家很快就预备好了,这边镜头什么的也都很快就绪,就等开拍了。但导演侯庆宇扭头一瞥,发现俩女孩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反正一个个都是一副亢奋之极的模样,就无奈地皱皱眉头,招手把副导演萧远叫过来,咬了几句耳朵。

萧远很快领命而去,走到王靖露和沈甜甜面前,笑着、很和蔼地说:“第一次上戏,紧张吧?告诉你们,其实没什么,别紧张!啊,放轻松了,这场戏,其实很简单的,对不对?”

这时候不少人都看着呢,等着看看这俩走制片人路线进组的女孩演得怎么样,萧远要不过来说这几句话,其实还没什么,他这几句话一说,声音虽然不大,但现场还算比较安静,大家都清清楚楚地听进耳朵,顿时就表情各异。

好家伙,俩菜鸟上戏,居然还得副导演过去先给做做心理工作……这架子真是不小!

但这个时候,王靖露和沈甜甜还真是没心思关注这些了,听萧远这么体贴地鼓劲儿,俩女孩都特单纯地狠狠点头。

然后,开始。

“《大唐刀客行》,第544场,预备,开始!”

别看就这一个镜头,还是没什么台词的戏,甚至连个表情都不会有,但王靖露和沈甜甜都已经是在家里练了两三天了,自从拿到剧本,俩女孩就啥事儿都不管了,一心就琢磨这几下走。结果,一声开始喊过,俩丫头还是瞬间紧张地蹭蹭蹭就是一身汗。

临淄候一身锦袍玉带昂首走来,俩小宫女同时蹲身施礼,等临淄候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两人又随后就低着头跟进去。

“咔!过了!”

俩新晋菜鸟的第一场戏,宣布结束。

王靖露和沈甜甜同时抬起头来,对视一眼。

没有惊喜,只有茫然,嗯,然后,似乎心慌的有点虚脱的感觉:这就过了?

原来拍戏就是这么简单?

这时候,没人搭理她们,大家赶紧调整摄像机的机位,因为接下来背景就换到房间之内去了,于是,两个女孩子就这么茫然地站在不断穿梭的人群中,彼此对视。

片刻之后,机器的位置选好了,萧远见俩女孩还在走神,就特意提醒,“演员注意了,看一看机位,马上要开始拍摄了!”

俩人激灵灵醒过神来,赶紧按照剧本写的,又重新低下头去,因为这里要拍的,是她们跟着临淄候走进房间的样子。

“《大唐刀客行》,第545场,预备,开始!”

俩小宫女踩着小碎步跟在临淄候身后走进房间,沈甜甜演的梅儿去洗脸盆上捧了毛巾,在水里打湿了、拧了一把,而王靖露演的萍儿,则去捧了一盏精致的茶盏,侧立一旁。

然后,梅儿走到临淄候身前,递上毛巾。

临淄候眉头紧锁,那表情,无比清楚地告诉镜头和镜头前的观众:我在发愁!

然后,他接过毛巾来,随便擦了擦手,又递回去。

梅儿接过毛巾,退下。

萍儿缓步走过去一步,一躬身、低着头,奉上其实只盛了半杯矿泉水的茶盏,脆生生地说:“侯爷请用茶!”

演临淄候那位男主角听到这句带着颤音的台词,略讶异地看了王靖露一眼,但导演没喊停,他自觉刚才那一下眼神儿也不算太出戏,就按照剧本里写的,摆了摆手,说:“罢了,下去吧!”这就是不要茶的意思了。

于是,萍儿就一声不吭、捧着茶盏先后退两步,然后把茶盏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嗯,当然,这戏里的大唐朝就已经有八仙桌了。

然后俩小宫女并肩站到一起,冲临淄候施了一礼,说:“奴婢告退!”然后缓缓退出门去。

“咔!过了!”

嗯,俩女孩练了三天,就拍了加一起一分来钟。

然后,她们发现自己居然过了。

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刚才听到王靖露那唯一的一句简单到没法再简单的台词居然是带着颤音的,其实导演侯庆宇是皱了皱眉头。

但不知为何,他没喊停。

甚至等到剧组工作人员过去再次调整摄像机机位、准备接下来拍男主角临淄候发愁时蹙眉苦思、来回走动的间隙里,他还特意起身走过去,对两个还有些茫然的小丫头笑眯眯地说:“小露是吧?演得不错,很有天分嘛!”

导演都夸“有天分”、“演得好”了啊,王靖露和沈甜甜从第一次上镜头的茫然中回过神来,当然是都兴奋得不行,连连点头地感谢导演。

侯庆宇笑呵呵地点点头,扭头问助理,“下午还有小露她们的戏没有?”

助理就摇头,对关于王靖露的镜头,那是记得精熟,回答道:“没了,就这俩镜头。接下来,后天有三个,31号有四个,然后就没了。”

侯庆宇就笑着点头,说:“那行,那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后多看看剧本、多对对戏!我看好你们,都很有天赋啊!”

于是,王靖露和沈甜甜听得心花怒放,就又一个劲儿的道谢。

侯庆宇扭头看到那边镜头都布置妥当了,就摆摆手,关怀备至地说:“去吧,去卸了妆回家吧,天儿那么热,回去好好歇歇!”

眼看那边镜头要开始拍了,俩女孩也知趣,就赶紧又道了谢,转身就往一边的化妆间走。

换下戏服卸了妆,俩女孩穿着自己的衣服从化妆间走出来,那叫一个浑身轻松——

我今天演戏了,而且是传说中的一条过有木有?

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边剧组的大队人马还在房间里呢,俩女孩对视一眼,要不是这还在剧组,指不定她们当时就能高兴地蹦起来。

“哎,咱俩刚才表现得不错哈?侯导都夸有天赋呢!”沈甜甜臭美地道。

王靖露虽然也高兴,但是比她低调了不少,就微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戏份不太重要吧,据说后期还会剪辑呢,很多拍过的镜头其实到最后都会用不上,所以侯导要求的就没那么严格?”

沈甜甜可不信这个,继续自信地说:“怎么会,要说不重要,那也只是咱们的镜头不太重要,但这一组镜头肯定重要!你没看,那么长时间了还在屋里折腾呢?只要屋里这接下来的一段镜头留着,咱们的镜头估计就也会留下来的!”

说话间,她拉起王靖露的手,说:“走,今晚我请客,咱俩吃西餐去!”

王靖露也高兴,可听见吃西餐,她下意识地就说:“西餐太贵啦,会不会太奢侈了?”想了想,她说:“还是别去吃西餐了,嗯,咱们去吃担担面吧?我很早就知道有这个担担面了,济南府那边也有卖的,但就是一直都没吃过,特别想尝尝!”

沈甜甜不以为意,鄙视地瞥她一眼,“担担面而已,你想吃什么时候去吃不行,非得现在?现在咱们需要的是庆祝啊!这意义,多重大呀!处女秀啊!走,吃西餐去!庆祝嘛,不奢侈算什么庆祝!”

俩人拉着手就往外走,一路上都兴奋地不行,但才走出去没几步,绕过一个柱子,眼看前面就是这个主题景点的走廊,绕出走廊就是这个景点的大门口了,但还没等她们两个进到走廊里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在低笑着说:“那还用说,你没看侯导那个关怀的劲儿,哎呦喂,这要不是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还以为那俩女孩是侯导的亲闺女呢!”

“哈,你还别说,那个叫什么小露的,是真漂亮!就是……戏真烂!”

“烂?那就不叫戏烂,那是根本就还不知道什么叫戏呢!呵呵,新人就新人吧,我靠,我当时就跟房间外头站着来着,丫那句台词说的,哎呦喂……都快赶上唱歌了,一句话拐了好几个调儿!就那,侯导居然没喊咔,直接过了!要说关系,人家这才叫关系硬呢!”

“侯导是怕吓着那俩小女孩儿,万一惹人家不高兴了,回去在床上一告状,啧啧……你不信咱回头等着瞧,谁的戏都能剪掉,唯独那个小露的戏份,别看少,别看可有可无,但侯导肯定是一个镜头都不敢剪!为什么?怕得罪了人家呗!”

不用说了,正是处女秀成功上演之后心情最好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这么一段对话,王靖露的脚步立刻就停了下来,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

沈甜甜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就一脸怒火,第一反应就是要冲进去。

但是,王靖露却突然一把拉住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沈甜甜见状有些愕然。

片刻之后,王靖露又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虽然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却是硬挤出一个笑容,再次冲沈甜甜摇了摇头,还用力捏了捏她的胳膊,小声说:“咱们从那边走吧!”

然后,她手臂用力,拉着沈甜甜往另外一边出口走去。

昨晚被书评区的几个帖子气得不轻,没忍住,发了那个单章,然后,我就看到了大家在书评区的回答,还有那么多书友的打赏,实话说,我是又感激又惭愧又后悔,事后想想,何苦呢?为这么点事儿、为了那么几个人的几句话,就闹得大家都纷纷出来安慰我不说,还气得自己不行,耽误了好几个小时,少写了好几千字……

唉,啥都不说了,鼓励我的,不管是发书评鼓励的,还是干脆直接用打赏来表明心意的,我谢谢大家了!你们的建议、意见,我都看到了,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对了,国庆七天,新增了五位盟主,大家别着急哈,我记着呢,回头等我缓缓这几天的累劲儿,会为这五位新晋盟主加更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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