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江轮向西

万历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上海城外吴淞江码头,停着一艘硕大的铁壳轮船。

该船长八十六米、宽十二点四米、排水量三千二百吨。

三层甲板,船体中部有两个烟囱,搭载着两台蒸汽机。

这是江南造船局吴淞造船厂制造的大明一艘全铁壳蒸汽机轮船,用于长江航运。

航速为每小时二十公里,客货混装,可载客八百人,以及两千吨货物。。

该船型叫江宁一型内河客货混装蒸汽轮船。

这一艘船体看着崭新,应该新下水不久,船艏涂着“丹阳号”三个字,以及“招商局沪运068号”一行字。

表明它隶属于招商局长江运输公司沪江公司。

今天,它成为朱翊钧一行人的座船,从上海吴淞江码头起航,在吴淞口入长江,然后逆流而上,过镇江、南京、芜湖、安庆、九江,直抵武昌。

码头上戒备森严,张四维和林泽友、叶梦熊等沪州、浙江官员恭送朱翊钧一行上船。

李贽、杨令德、胡宗璞等南京、江苏和安徽的地方大员也跟着上船。他们会陆续在瓜州、南京下船,各回自己的任所。

张四维和杨金水继续留在东南,完成自己的任务。

俞大猷赶赴宁波,代表朱翊钧褒奖参加这次海陆联合操演的陆海军官兵们。

船缓缓启动,很快顺着吴淞江到了吴淞口,在那里调头向西。

水警支队南京大队的十二艘瓜州二型蒸汽机轮船组成的水警船,全副武装,四艘在前面,四艘在后面,四艘左右游弋护卫,逆着宽阔的长江水,以每小时十六公里的速度向前行驶。

丹阳号驾驶室前面的第三层甲板顶层,是全船视野最好的地方。

它比驾驶室低一层,不会阻碍驾驶。

又在烟囱前方,不会吃煤灰煤烟。

这里搭了一个凉棚,摆了三张桌子,朱翊钧和徐贞明、潘应龙、胡恭如、李贽、杨令德、胡宗璞一桌,李鄂等人一桌,朱轩妮四位皇子皇女一桌。

桌子上摆了清茶和时新的瓜果,以及当地的糕点。

众人坐在藤椅上,吹着江风,欣赏着壮美的江景。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杨升庵(杨慎)文采横溢,这一阙临江仙,任何游览在江面上的人,脑海里都会忍不住浮现出来。”

李贽捋着胡须说。

“皇上,升庵先生固是才学卓越,人品俊伟,臣欣然读其奇文,益光彩焕发,流光百世也。

岷江不出人则已,一出人则为李谪仙、苏坡仙、杨戍仙,为唐代、宋代并我朝特出,可怪也哉!”

朱翊钧哈哈一笑:“卓吾公十分推崇升庵先生。你刚才所言的岷江之秀,很有代表,不仅岷江,整条长江莫不如此。

岷江是长江上游,中游有湖广,江陵、湘江,有张师傅(张居正)和凤梧,江西前宋有荆国公(王安石),国朝有五朝元老、辅政四十年的东里公(杨士奇),宣德年间创立平米法的双崖公(周忱),正统年间重臣抑庵公(王直),还有嘉靖年间的首辅桂洲公(夏言)和介溪公(严嵩),人才济济。

下游安徽皖南淮右就不用说了,江苏和南京更是人才辈出啊”

众臣听在心里,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杨慎可是在嘉靖三年,大礼仪之争中,于左顺门前高呼“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的猛人。

结果被世宗皇帝深恶痛绝,余生流配滇南,直到老死异乡。

夏言在嘉靖十八年成为内阁首辅,秉政九年,被严嵩攻讦诬陷,坐罪论死。

严嵩更是大名鼎鼎,为首辅二十年,期间利用世宗皇帝“果刑戮,颇护己短”的个性,以事激怒世宗,戕害异己以全私利。

直到嘉靖四十一年,被还是裕王世子的皇上,借着天时地利人和,断然下手,先除严世蕃,而后权势显赫的严党在两三年间轰然倒塌。

世人以为皇上会怂恿世宗皇帝乘胜追击,不想皇上却暗地里与严嵩达成协议,以严党余力帮助皇上拿到东南兵权和财权,皇上保严嵩一家除严世蕃以外的家人平安。

这三个名字,曾经是朝堂上的忌讳。

李贽生性耿直,借着皇上感叹之意,顺口提到了杨慎。

皇上不仅赞许了一句,也顺着话头把夏言和严嵩也带了出来,说明嘉靖年间的旧账,全部一笔勾销。

现在万历新朝新气象,不再揪旧帐。

同时皇上这样一番话,也透出一个信息。

陈理旧儒的保守势力,已经被剪草除根得七七八八,。

从嘉靖四十三年开始,以龙华书院、象山书院为代表的新学教育,推行已经十六年,不少新学才子已经成为朝堂栋梁之才,有分庭抗争之力。

从小接受新学教育,思维方式与旧学截然不同的青年们,已经开始大学毕业,成为建设大明的主力军和骨干。

天下读书人也都知道,只有学新学才能在仕途和钱途上大有作为。

四书五经便压缩为《国文》教材的一部分

陈理旧儒再无翻身之力。

皇上都动手收拾起少府监一系的败类

因此,皇上的这番话也说明,他和朝廷对陈理旧儒的“敲打”到此为止,那些遗老们愿意紧跟新时代的,可以发挥余热。

要是继续追忆过往辉煌,就等着老死,最后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众人心思各异,朱翊钧继续说。

“所以说长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之一,是华夏文明的摇篮之一,也成了我们的图腾之一。

它带给我们丰收,也带给我们灾难。带给我们洪水,也带给我们便利。从古到今,长江水运让这片土地蓬勃生机。

现在蒸汽机轮船出来了,可以满载货物逆江而行。三峡险滩恶礁被殷养实(殷正茂)炸开,瓶颈咽喉被打通。

轮船可以从上海直抵宜宾,航运之盛,旷古未有。

但是也带来一个大问题。它成了阻碍南北的天堑。

京汉原本是京广线,被长江隔成了京汉线和武广线。津浦线原本是京沪线,也被长江隔成了津浦和沪宁线”

朱翊钧最清楚不过,大明在济南和郑州修建的两座黄河大桥,所用的技术都是另一个世界清末时修建原本的津浦和京汉线时的技术,属于十九世纪末先进的桥梁建筑技术。

在当前更是属于世界领先技术。

用来对付北方的河流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在南方的大江大河面前,就完全不够看。

长江、钱塘江、珠江,就连汉江都只敢在中上游修一座铁路桥。

想要在长江上架设铁路桥,把南北的铁路连在一线,还得再沉淀个二三十年。

闲聊了几句,朱翊钧又说起正事。

“新财税改革,行政分权到省,以及众议局建设,一并推行。

朕的意思是沿着铁路推行。东南三省一京一州试行后,好好总结一番,然后滦州、河北、辽西、辽东、山东、河南、湖北、湖南开始第二轮试行”

徐贞明等重臣对视一眼,皇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深谋远虑。

放权的省份都是通铁路的地方,通了铁路也意味着通了有线电报。

有了铁路和电报,皇上和中枢对地方的掌控力倍增。

以前下面有什么事,就算是特殊渠道,六百里加急也要好几天才能传到皇上手里。

现在,任何风吹草动,一封电报,不用一个小时在西苑的皇上就知道。

要是有什么异常,内阁和都察院的钦差坐着火车当天就到,调遣的军队当天也能跟着到.

有了这样的掌控力,皇上开始放权,进行财税改革,下放行政权

加上此前省考可以自主招录官吏,放权力度非常大,可谓是隋唐以来,中央对地方最大的放权,能与秦汉时地方权柄相比了。

皇上十分大方,因为他很清楚,给你们这些权力,你们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再说了,他还捣鼓出一个省众议局,用以民制官的手段,从下往上钳制住权柄大涨的布政司。

后续的地方放权试行,肯定是会跟着铁路来。

铁路修到哪里,有线电报跟着通到哪里,他就放权给那里。

预计第三轮放权的省份是即将修通铁路的山西、陕西、广东、甘肃、江西.

云贵川由于地理原因,应该是大明最后一批通铁路的省份,对于它们的放权也可能是最后一批。

朱翊钧话题一转,又提及安徽的铁路。

“胡抚台,安徽的铁路,合肥到凤阳的合凤铁路正在修建,明年即将完成,届时合凤线与津浦线连通,合肥可以通过凤阳中转去山东、天津和浦口。

按照兵部铁路总局的规划,合肥应该有一条铁路直通长江边上,把淮右皖中地区和长江直接连接,安徽就更能方便地接入到长江经济区域,更好地被东南火车头拉着跑。”

“是的皇上,安徽布政司一直在和兵部协商这条铁路线。”

“听说有争议?”

“是的皇上,安徽布政司的意思是合肥到长江的铁路,走西北方向,直通安庆,这样方便带动舒城、六安、霍山、桐城等巢湖以西地区。

这一片区域,自古以来由于交通不便,游离于治外。我们安徽的规划,也符合皇上雪中送炭的铁路建设原则。

但是兵部出于省钱的想法,走东南方向,抄近到芜湖对岸的裕溪镇。这样确实省了一大截路。

只是他们图省事,名义上是给安徽增加了一条新铁路,实际上对安徽的交通状况并没有太多的改善,只能说是锦上添花。”

朱翊钧点点头。

安徽的想法不无道理。

修铁路,肯定是要兼顾改善交通和修建成本。当初自己就是指正了兵部当初沿着运河修铁路的省事方案。

巢县一带,交通原本就属于比较便利。濡须水从三国时就是巢湖连通长江的河流,来回船运便利。

再修一条铁路,等于在运河边上修铁路是一样的。

不过站在兵部立场上,我已经给你安徽修建了一条省内地方铁路,别人都没有,你还要瞎比比什么啊?

“好,安徽的思路是正确的。巢西方案虽然多花钱,确实是雪中送炭,而且后续可以向江西南昌和九江方向延伸,等到技术成熟,可以修建长江大桥,就可以把安徽和江西连成一片。

两江之地,不就连在一起了吗?

这件事朕记下了,朕回京后会跟兵部尚书汪先生(汪道昆)去谈。”

“谢皇上!”

(本章完)

第963章 朕的大明梦!

杨令德和李鄂在瓜州上岸,从那里坐官船沿着运河北上回治所扬州。

李贽、胡宗璞等人在南京上岸,各回自己的治所。

船上只剩下朱翊钧一家人以及随员团。

江宁号在江面上继续航行,

太阳温暖,江风习习。

朱轩妮、朱常浩、朱轩婉、朱常瀚四人在甲板那边,趴在栏杆上,唧唧咋咋地吵着。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昨晚我们看到的江景,不就这样吗?

李太白不欺我!”

“你这一句不如杜甫的‘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短短一句,意境超出你那两句许多。”

“相比你们说的那几句诗句,我更喜欢李太白的‘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我们坐船出吴淞口,看到崇明岛那边,江海连绵一线时的景象。

还有点点渔船的孤帆,实在是太美了。”

朱常瀚突然冒出来一句:“‘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我还是最喜欢这一句。”

正在争论不休的朱轩妮、朱常浩、朱轩婉转过头,盯着他几秒钟后,齐声说。

“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无聊!”

说完,三姐弟不约而同地爆出大笑声,朱常瀚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阳光照在四人的身上,灵动鲜活,仿佛朝阳下迎风飞翔的江鸟。

坐在另一边的朱翊钧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转头对坐在身边的徐贞明、潘应龙和胡恭如说。

“孩子们多学习唐诗宋词是好事,这些是我们中华民族流在血脉里的记号,也是华夏文明绵延五千年的重要原因。

我们只是反对禁锢思想的陈理旧儒,不是反对一切旧东西。就连程朱理学,好的部分我们也要甄别出来,作为我们华夏文明的一部分,继续发扬下去。”

聊了一会,徐贞明年事已高,显得有些疲惫,朱翊钧让胡恭如扶他回船舱休息。

朱翊钧和潘应龙坐在甲板上,继续吹着江风。

“朕这次南巡的大事,基本上都办完了,剩下的就全靠你们操持了。”

潘应龙恭敬地答:“皇上天纵英姿,雄材伟略,为臣等指明方向。臣等定会勤勉尽职,绝不敢有负圣意。”

“圣意?”朱翊钧摆了摆手,“大明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里面有朕的功劳,更多的是你们的功劳。

朕只是动个脑,所有的实事都是你们做的。

工业革命这个火车头喷着烟,正呼哧呼哧地拉着大明,向前飞驰。

振兴中华民族,再创华夏文明辉煌的精神文明建设,也在有序进行。

现在众议局也开始试行.

实话实说,该做的朕都做的七七八八了,未来的大明会变成什么样子,朕也不知道。

但是朕十分期待。”

潘应龙欣然说:“臣等也跟皇上一样,十分期待。”

迟疑了一会,潘应龙还是决定问出心中的疑问。

这不是他一个人想问,还有他身后许许多多人想问。

“臣斗胆问一句,皇上下一次巡视地方,会带四皇子一同吗?”

朱翊钧转过头,一双星目紧紧地盯着潘应龙。

那双眼睛里如深渊浩海,看着平静如常,底下却波涛汹涌,无比凶险。

不过几秒钟,潘应龙的后背开始出汗,额头也冒出白毛细汗。

十几秒钟,潘应龙双腿发软,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朱翊钧移开了目光,转头看向江面。

“朕知道你们的意思。

现在大明蓬勃向上,气象万千,剩下最大的问题就是立储。

朕会立谁为储君,朝野上下都在猜测着。

储君关乎着朕春秋百年之后,大明会走向何处。你们关心是对的。”

听到朱翊钧不紧不急的话,潘应龙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

“朕也知道其中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万历新政万千人的艰苦奋斗都会化作乌有。”

朱翊钧在躺椅上舒服地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阳光和江风。

“万历新政,能想的方略,朕已经摆在桌面上。接下来就是不断实践,在实践过程总结和修正。

后面二十年朕的精力,会大部分放在培养储君身上。

国朝此前的规矩是储君深养宫中,妇寺环伺,再请几位饱学老先生做西席,灌一肚子的学问。

这样的教育方式,正合那些文官大儒们心意。务虚而远实,不明实务,任由操纵。”

朱翊钧的话让潘应龙听得有些心惊胆战。

但是皇上愿意跟自己说这些,那真是一份极其难得的信任。

“朕要改一改。以后皇子们都去东华门一念学校读书,高中去崇义高中,要是成绩差,就不要拖人家后腿,去其它高中读书。

然后考大学,或者报考军校。在军队里历练几年,或者大学毕业后去工厂、农场里历练几年,再进入官场历练几年。

朕看过史书,前汉时期,皇子们成年后会有一群属臣,还会被分封几个县。

没志向躺平混吃等死。

有志向的直接上手,带着属臣励志图新,治理分封的几个县,具体政务庶事,一一过手。

这样历练出来的前汉皇子,各个强得可怕。

朕不会给他们分封几个县,给他们做试验田练手。

但是他们可以挂职一个镇,一个县,一个郡,如同你们一般,从郡县历练到内阁六部。只有这样,他们才清楚国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潘应龙听得有些后怕。

皇上属于天生就会的天才,从小又受世宗皇帝亲手教诲,结果被培养成历朝历代旷古绝今的一代雄主和圣君。

要是储君经过如此这般历练,再加上皇上的悉心指点,那真的是会强得可怕,以后内阁和地方会头痛万分。

可是再转念一想,再头痛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十年后,我已经做完两届内阁总理,光荣致仕。那时储君说不定还在历练。

头痛是新的内阁总理和地方大员,是后来的晚辈,跟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朱翊钧最后说道:“你们放心,朕比你们更关心朝政的稳定。我不会以个人喜好去动摇国本。”

“皇上圣明。”

此后几天,轮船沿着长江继续向西前行。

朱翊钧会随时停船,然后改坐小船,到岸上去抽查堤坝,把各地被召来的地方官员们,吓得一身冷汗。

“长江是我们的母亲河,但脾气不大好,很暴躁。朝廷每年拨下那么多钱款修筑江岸堤坝,预留泄洪区域。

这些都是性命攸关的事,稍有不慎,就是万千百姓生死之事。

从万历元年开始,黄河、长江、淮河、卫河、珠江、辽河等大江大河,防洪水利工程全部采取连坐制、追责制以及包干制。”

朱翊钧站在江岸堤坝上,穿着短袖衬衣,戴着草帽,叉着腰给地方官员,长江水利官员说话。

“连坐制是防洪水利工程所有参与者,从勘察设计,到建筑监理,再到维护修葺,一旦出事全部追究责任。

追责制是倒查责任。今年出的问题,不仅要问责去年修建的人,还要往上倒查五年十年。千里长堤,一出事,肯定是长年累月积攒的各种问题。

只追责近期,根本无法彻底解决根源问题。”

朱翊钧的声音十分洪亮。

“包干制就是江堤两岸的地方官员,有的是施工方,有的是监理方,但你们都是第一责任人。江堤决口,造成巨大的灾难,朕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说什么堤坝不是你修的,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责任吗?

不可能!

你是地方官员,你的职责是保一方安宁,堤坝不是你的修的,你为什么不去监督?事关你们地方百姓的生死安危,你是如此漠不关心吗?

所以朕要说包干制,但凡治下的堤坝出了问题,不问其它,地方官员先免职,再一并追究刑事责任!

该坐牢坐牢,该流放流放,该杀头必须杀头!”

五月的天长江一带开始热起来,尤其是太阳当头晒,很容易让人发热出汗。

朱翊钧说了几句,额头上全是汗水,俞巧莲穿着中性工装,戴着帽子,站在旁边,递过来一方手帕。

朱翊钧顺手接过,在脸上摸了几下,又递了回去。

一路上随机抽查了十一处,发现了三处问题,幸好问题都不大,并不致命。

“马上就要进入端午,开始夏汛。这是你们的大考。考得好肯定会有奖励,考得不好,轻则丢官,重则丢性命,你们且行且珍惜!”

轮船继续逆行,两岸树木成排,田畴阡陌。农夫或弯着腰,在青色一片的田野里劳作。

或赶着耕牛,在堤坝草坪上吃草,看到轮船走过,欢呼雀跃,挥动着双手。

朱轩妮等人在甲板上又蹦又跳,对着他们挥手响应。

屋舍散落在远近,炊烟袅袅。

有人在唱民歌俚曲。

“江北的风儿,吹绿了江南。十里的荷花,红艳了天.”

余音袅袅,仿佛太阳照在江面上的鳞光,闪烁不已。

“巧莲,快到你们安庆了吧。”

“是的皇上,这里是枞阳,前面就是安庆了。”

“朕想听听你们安庆的黄梅调,唱一曲。”

“皇上想听什么曲?”

“《夫妻双双把家还》。”

俞巧莲秀脸一红,低头应道:“好。”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绽笑颜.”俞巧莲一人分唱两角,唱得泾渭分明,宛然动听。

“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朱翊钧点点头,“什么时候大明各地的百姓,在回家上工的路上,能够惬意地随口唱起这曲小调,朕的大明梦,也就实现了。”

俞巧莲好奇地问:“皇上,就这么简单?”

“对,就是这么简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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