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讲亲

“阿奶,我是大河。”

昏暗的房间里,奶奶正在厨房烤火呢。现在这个天气一降温,她就冷的有点受不了。

“门没锁,进来吧。”

到了屋子里,秦大河拿出三百块钱让奶奶收好。

“阿奶,是不是冷啊?”

“有点儿,今年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呢。”奶奶豁达的说道。

自家孙子都这么大了,她走了也安心,再活下去,可就真的成拖累了。

秦大河闻言叹了口气,把香烟拿出来递给奶奶。

“嘿,大河,帮我照顾好憨娃儿就行,不用给我带东西了。”奶奶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有些不悦。

“小时候和憨娃儿玩的那会儿,经常一身泥巴来这里洗,现在送两包烟怎么了,这东西是给娃儿的,您管不着。嘿!”

那时候家里农村人都忙着搞钱奔小康,几个小家伙在外面疯跑也没人管,一到傍晚的时候,身上几乎都是泥巴。

像二虎,能挨住揍的就直接回家,他们三个还得过来洗洗。

虽然衣服湿了也是一顿打,但是比一身泥巴要好一些,奶奶怕他们着凉,还会拿干毛巾帮他们擦身子。

“娃儿现在地笼能搞到多少货吗?”他把话题一转,没有纠结生老病死的问题。

“有的,他手脚勤快,白天再忙晚上也会弄一些。”奶奶讲到自己的孙子,面容要好许多。

“昨天搞了不少大板鲫,我在村口卖了二十五块钱呢。”奶奶脸上洋溢着笑容:“娃儿也会搞鱼的。”

“把烟点上,咱俩多聊聊嘛。”秦大河帮奶奶把烟刁好,两人一起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闲聊着。

另一边,某位木匠的家里。

“艳艳,大河挺不错的,是大专生不说,还能踏实挣钱。”老木匠正在和自家女儿谈婚事。

今年女儿回家后,就有好几拨上门求亲的,他都拒绝了,要么太远,要么家里人的风评差。

他一点都不想自家姑娘嫁到镇上或者更远,老两口就一个女儿,就靠女儿女婿养老哩。

“不嫁,其他谁都行,就秦大河不可以。”艳艳一脸倔强的说道。

她知道自己父亲的心思,但是昨晚听到三兄弟的话语,整个人都气坏了。

还学问越大屁事儿越多,自己还看不上一个肄业的大专生呢。

“周围现在条件最好的就属他家,别看没有楼房,三个壮劳力还有大三轮,赚钱不是很轻松。”

“我自己有工资,不用别人养。”

老夫妻俩黑着脸瞪着自家女儿,早知道就不让读这么多书了,策那。

“那你小时候还帮他拿我墨斗和木料?”

某位小美女:“.”

那时候她天天跟着秦大河一起玩,给人家拿这个很正常啊,都十来年过去了。

“爸,要不,再等两年?”

“屁,你都这么大了,估计有不少人心思放你身上,再不嫁人,出事儿了咋办?”

还好闺女回家的线路是县道,路上车子多,晚上下班回来也安全,不然怎么也不能让人去外面上班。

他现在就想把闺女在村子周围找个靠谱的嫁了,自己还有存款,再有个女婿支应晚年就舒坦了。

要儿女养老,图的不是钱,而是有个后辈在,老了没人欺负。

“爸,那你说说有几个,我好好选选。”她有这个自信,一定是她挑选别人。

“除了秦大河他们四个,还有徐村的小项,不过那个叼东西不是好人,从小就偷鸡摸狗的。”顿了一下,老木匠再次开口:“还有一个是秦三的儿子,不过他说要年底再回来,也不知道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艳艳闻言就犯了难,憨娃儿肯定是不考虑的,那个小项也不行,小时候来自己家偷锯子,她还和秦大河一起揍过对方呢。

至于秦三家的儿子,她不清楚,也从来没接触过,目前而言能知根知底的只有从小一起玩的四个小伙伴。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爸,你问问三爷家,不过我要提前看人。”

“看个屁,就从秦大河他们三个里面选,秦三老两口身体都不好,你准备过去做一辈子保姆啊。”他可是周围手艺最好的木匠,什么消息都大概知道一点。

秦三承包大湖赚钱是赚钱,但是老夫妻俩每个月都要去镇上拿药吃,这种人家进去有个变故就砸蛋(完蛋)了。

而且他家儿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在外面大家也不了解啊。

村子周围未婚的适龄男性基本就这几个,他从年初就开始打听的。

“我再想想吧。”艳艳烦躁的回到自己的屋子,把人蒙在被子里。

她现在是粮站的正式员工,今年夏天的时候经过考试才过来实习的,工资有三百多。

镇上的粮站比较靠近大闸,骑车回家十几分钟就行了。

这样的条件,自然很多人都上心,想把她娶回家。

但是今年随着秦大河回来,老头儿突然就急了,心里想法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要说对秦大河,她心里其实不排斥,从小就像大哥一样带着他们一群人出去玩,关系还算亲近。

但是昨晚的话太气人了,她说什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点头。

她不知道的是,秦大河本身能赚钱不说,秦家是本地大姓,而且家里父母还能干,这么好的男方人选其实也有人盯着。

今天老娘也是早早的睡觉去了,秦大河又出门,只剩老男人一个人在门口帮他们做线组。

五米的22主线也要做,万一他们四个钓草窝子的时候出大鱼了,还得换线呢。

“秦大,在家呢。”利民超市的老板突然来访。

“进来一起坐坐,这给家里小崽子绑鱼线呢。”秦父放下手里的活计,拿出香烟给对方散了一根。

“嘿,大河现在是出息了哦,赚钱赚的手软了吧。”超市老板羡慕的说道。

一天几百斤大鲢鳙,村子都开始传他家要发财了。

寒暄了一会儿,超市老板这才说出来意。

“我家侄女儿小雪你也知道,妥妥的美人胚子,我哥还是个能干的,她娘让我来问问,要是你家有心思呢,回头让两人接触一下。”

第二轮推荐开始,大家周二、周三多追读,谢谢大家了,哭求。

(本章完)

第56章 夜已沉默

“行,等晚上我和兰儿商量一下,回头让他们妇道人家联系。”

秦父抽了一口香烟,并不反对。

他们这是周围村子的中心,漂亮小丫头不算少,那个小雪算是顶尖的一个了。

皮肤白的很,穿的也时尚,估计儿子不会反对吧?

一般这种事情都是他们男人打个开头,谈谈意向,剩下的都是女人去联系。

利民超市老板把事情说好之后,寒暄了两句就回去了,超市那边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一个人可看不过来。

秦大河还不知道他这么抢手呢,在奶奶家里一起聊着小时候的事情,顺便等憨娃儿回来说事。

说着说着,就聊到结婚的事了。

憨娃儿现在肯定不能娶媳妇,家里穷成这样,还是先努力赚钱吧。

“阿奶,我老娘开始给我物色婆娘了,唉,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这辈子的老婆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

按照他现在的想法,只要是个正常农村妇女,他就欢喜的很。

上辈子在外面工作很少回家,过年也不愿意听父母的去相亲,直到三十岁才在城市里面找个了老婆。

要说他上辈子的老婆,其实也不算差,只是有了很多城市女人的通病,让他百般不适应。

吃喝要精致,养娃要精致,过日子要精致,他工作忙碌之余,都不想回家。

每次回去都有一大堆事情在等着,这些事情可做可不做,但是她老婆就要求他必须做。

最后,活生生逼出来一个经常出去开会的钓鱼佬。

“肯定是个好的,你妈眼光高着呢,那会儿和你爸结婚也是千挑万选。”

“真的啊,我爸也就那样吧?”他有点嫌弃的说道。

自家老爸长相一般般,睡觉打呼放屁磨牙,还喜欢吹牛逼,真不知道老娘当时是怎么挑的。

“你阿爹(爷爷)能打,你爸那会儿也是个凶悍的,可是吃香的很。”

“能打也是加分项啊?”

“不止要能打,还要敢打才行,你家地虽然少,但是荒年都没饿着你们姐弟俩,肯定是有本事的。”奶奶笑呵呵的说道:“现在治安好了,秦大还算安分,那时候可是直接带人拦住通江大道要钱的主,不然你家哪来现在的三间大瓦房。”

八几年造的三间大瓦房,已经超过村子里的很多人家了,现在琢磨的还是盖楼房让儿子娶老婆。

“我擦,他还是车匪路霸?”秦大河瞪大眼睛。

策特么的,怪不得自己刚记事的时候,老男人经常去外地一去好几天呢。自己上辈子都不知道,还好没被抓住,不然以后自家的儿子都不能考编制了。

“也不算是,他那会儿带人在路边垒个土灶,用开水和面条换些肉票、油票。”奶奶笑着解释了一下。

那会儿能开车的都是有钱人,手上票据也富裕。

不过开水和面条,哪里能跟肉票油票相比啊。人家司机就当破财免灾,本身路上能吃碗热乎的就不容易。

这会儿,憨娃儿也弄完回来了,秦大河告诉他明天不用一起去钓鲢鳙了,顺便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哥,这是?”

“五米的主线和子线、浮漂,都是22+18的组合,还有一斤饵料,哪天你自己搞个竹竿去试试吧。”这俩天赚了大钱,他自然不会小气。

降温过后,鲢鳙就不好钓了,大闸那边水深的一批,谁知道去了底部还能不能够到,让娃儿去弄吧。

“哥,您真好。”憨娃儿又有些激动。

一条大花鲢就是一两百,一斤饵料自己用弹簧装饵的话,省着点够用半天了。

能钓个两条都是赚钱,而且哥配的这个线组乡下还没有。

“东西给你我就回去了,别在下雨天去钓鱼啊,浪费饵料。”

“知道!”憨娃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下雨天鲢鳙浮头,这时候是不吃饵的,除非上手抛网。

等秦大河回去的时候,老男人看到他来就喊住了,把刚刚利民超市老板过来说的话讲了一遍,问他乐不乐意。

“不行,我要找个老实过日子的,整天穿的花里胡哨的搞什么。”秦大河嫌弃的说道。

小雪他也认识,两人是初中同学,那时候频繁的交笔友,骚气的很。

昨天还坐过他的车呢,皮肤倒是白,太花哨了,而且胸口跟特么被熨斗烫过一样。

“回头让你妈和你讲吧。”老男人也不管这些,他只负责传话,行不行还得等婆娘拍板。

“对了,明天我去市里卖鱼,把你上次卖的那一家地址给我。”

“你去冰冻街打听一下就知道,疤爷,还有个名片。”他去房间把名片拿出来,上面有座机电话。

“明天还钓不钓鲢鳙?”

“不搞了,降温六个小时,水温就开始变化,鲢鳙一旦浮头或者下潜,太难钓,大闸那边探不到底的。”

接下来就是养的窝子要搞,那边是草鱼和鲤鱼窝,它们在这个降温的季节要贴膘,应该能上一些货。

说完,老男人摆摆手就去睡觉了,现在小卖部那边差不多散场,出门也没地方玩。

他一个人闲的无聊,就去把从学校带回来的收音机打开,收听FM。

“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一个人”

“想起一段往事,想起年轻的自己。”

“时光总是隐藏我们的心声,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被熟悉的歌词所唤醒。”

“一首歌曲,一个年代,一段年华,接下来由歌手车继铃带来的《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

熟悉的前兆响起,音乐如水流一般淌进了他的心里。

“夜已沉默”

“心事向谁说”

“不肯回头,所有的爱都错过”

听着听着,内心是中年男人的秦大河泪流满面,那个家已经回不去了,彻底回不去了。

炒面看到他难受,乖巧的在他手臂里面,舔舐他的手心。

“人生风景在游走,每当孤独我回首。”

“你的爱,总在不远的地方。”

越听越难受,他忍不住把收音机关了。

“艹特么的,什么破怀旧老歌。”

上辈子的家再槽糕也是他一个人建立的,里面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也有一些让他怀念的记忆,哪能说忘就忘的。

擦了擦眼泪,他拿起一本读者,开始看那些“不禁想问”来消磨时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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