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黑化国运堆骨观,长河起浪落血钟

西梁,被称作魔国,坐落在沧浪江以北,靠近东海之滨,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国土面积虽然不大,但本身却颇为富裕。

正常西梁国的百姓应该都是不愁吃不愁穿,日子能够过的十分的悠闲自在。

可是,自从顾白鲸上位登基为皇帝后,整个西梁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因为顾白鲸想要突破踏足十境,所以修行了禁忌之法,屠杀献祭了太多的百姓生灵,枯骨遍地,绝望而疯魔者不计其数。

顾白鲸更是联合了地狱府的邪修,让地狱府邪修总部搬迁至此。

地狱府的邪修都做些什么勾当之辈?

杀人放火,各种吞噬精血、修炼禁术,既为邪,自然可怕无比,乃是灾难的更远。

从此,整个西梁国,彻底的堕为魔国,皇帝顾白鲸与其孩子顾承麟,更是被称之为入魔父子,在天下颇为有名声,只不过,这名为恶名。

而西梁国经历如此动荡,国内的百姓们根本逃不出去,死的死,绝望的绝望,甚至彻底堕入疯魔状态的也有不少。

因此,西梁国内……同样处于疯魔之状。

皇帝疯魔,太子疯魔,少年修行者更是会疯魔!

这是一个将灵魂卖给了恶灵的国度,在这儿……不是生就是死,不生不死,便意味着有大恐怖降临,有很多人会以可怕的状态死去。

安乐一席普通的粗布衣衫,腰间挂着酒壶,跟在平民队伍中,许多平民互相搀扶,脸上却尽是惊悚和绝望,仿佛阳光无法照耀,希望无法存在。

这些平民都是西梁都城周围城镇中的一些百姓,他们没有修为,都是最底层的平民,没有任何修为,在修行者眼中,都属于那种随时能够捏死的蝼蚁角色。

安乐此刻便化身为这样的角色,跟在队伍大流中,一路入城。

本身安乐是打算直接入城,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虚空甲的气息掩盖,西梁都城之内,定然没有谁能够探查到他。

可安乐最终放弃,因为在前往的路上,遇到了西梁国士卒在强行掳掠百姓的举措,这些百姓皆是从自己的村子中被带走,一路拘役到都城。

至于目的是什么,安乐自然是不知晓。

这些被拘役的百姓,一个个都眼神麻木,麻木中又透露着惊恐,根本打听不到有价值的信息。

哗啦哗啦……

安乐的双手被锁链捆绑,他是在半路被抓捕,以平民的姿态被带走。

安乐也不曾挣扎,便看着这些西梁士卒擒拿他。

巨大的骨观映照入安乐的眼眸,完全是由森森白骨堆彻起来,呈现倒三角的形状,像是一座坟墓耸立城楼,只是观之便有不寒而栗之感。

普通的民众根本不敢抬头望,被驱逐着进入到了城内。

“姓名。”在城门口,一位散发着强大气血气息的邪修,正在执笔书写,待得安乐行至近前,却是头都未曾抬起的开口。

“安平。”安乐想了想,用假名字来遮掩自身。

那地狱府邪修在黑色的木牌上书写上安乐虚构的假名字,顿时冥冥有一股无形的联系产生,木牌之中似乎生出一根心灵丝线,要扎入安乐的灵魂中汲取。

不过,安乐何等修为,岂会着了这等道,轻轻地拿捏住这根丝线,也不掐断,就以心灵力量持握,造成了被丝线扎入灵魂的假象。

“入城,按照木牌上的号码寻找住处,呆在住处不要乱走,若是死了,那便是活该。”

邪修淡漠道了一句,便不耐烦的摆手,示意安乐赶紧入城。

安乐没有多说什么,收起令牌踏足到了西梁都城之内。

可以说,天下各大国度的都城,安乐都体验了个遍,大赵的临安,大理的都城,还有元蒙的大都,安乐基本上都到过。

当然,元蒙大都安乐倒是未曾踏足到城内,只能算是打了一半的卡。

若是有机会,元蒙大都安乐定然会再去走一波。

一踏足到西梁都城之内,安乐便感觉到一阵压抑,整座都城的上空都呈现灰色色调,时不时的有血色光泽,宛若一闪而过的极光,乍现又消失。

安乐眸光一闪,隐约有金色光芒涌动,似有隐晦的龙影浮现,随后他便看到了西梁都城的上空,那磅礴的国运。

按理来说以西梁的如此行径,国运应该是要崩散了才对。

一国之运,不仅仅靠的是修行者,普通的百姓,同样与国运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国运的大体组成便是百姓。

一个百姓不行,两个百姓不行,可是成千上万的百姓,才是国运聚起的生力军。

可是西梁的情况,着实是万般复杂,让人摸不着头绪。

随着顾白鲸和顾承麟父子入魔之后,屡屡屠杀西梁各城池中的百姓,按理来说,国运早就寂灭了才对。

可如今,国运依旧在……

甚至,并不算孱弱!

安乐眉头蹙起,举目望去,可以看到西梁都城上空,国运所化的龙影,竟是宛若墨染的黑色,漆黑如墨,散发着点点邪异,有一根又一根锁链从西梁都城的各处升腾而起,捆束住了国运。

“将本要溢散的国运,以特殊手段固定,维持国运不衰,这应该是地狱府的手段,地狱府传承于幽冥,能拿出这样的办法,倒也不算意外……”

安乐蹙眉。

但是,这样的维持,肯定是有先决条件的,与百姓同样离不开……

因此安乐才有些好奇,西梁是如何维持这份变异的国运。

而正是因为这变异的国运,才使得西梁的修行者们无比的肆无忌惮,各种杀戮,各种争锋,暴戾充斥在大街小巷,杀戮变得稀松平常。

没有堵在门口,安乐目光望向了西梁都城之内。

令他诧异的是……西梁都城之内,竟然并非想象中那般的荒凉、破败,反而十分的热闹,除了长街的地面脏乱了些,街道上的大部分盛事配置基本都有。

各种各样的小摊,各种种类,各种货物,应有尽有。

简直眼花缭乱,让人目眩神迷。

不过,安乐却是叹了一口气。

那些从都城周围村落城镇中被抓来的诸多百姓们,看到如此火爆热闹的都城,原本面容上的死灰之色,似乎都消散了些许。

一路上,不少饿了很久的百姓,终于是忍不住,鸟做猢狲散的散开,各自朝着长街围了过去,特别是那些正在兜售食物的小摊,被围堵的水泄不通。

他们知道进入西梁都城,等于是脑袋系在了腰上,随时有掉落的风险。

可是西梁根本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在西梁这个国家,能活着已然是大不易,那些进入西梁都城的,基本上都失去了踪迹,生死不知。

安乐看着这些大吃特吃的民众们,心头喟然叹息,摘下腰间挂着的酒壶想要饮一口,可酒壶到了嘴边,却便没了饮酒的想法。

因为这些围堵在小摊周围的刚进城的百姓们,一个个口中吃的……根本不是什么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食物,而是一个个腐烂,散发着恶臭,攀爬着蛆虫的破败食物。

没有去唤醒这些人,他径直的来到了木牌上所标注的房子。

这并不是一间空房,房子前,有人在摆摊,那是一对母女,正在忙碌着卖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只不过,那肉包子……却早已破败不堪,安乐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心灵长河踏足到一阶圆满,拥有窥探一切真实的能力,他哪怕不释放心神的力量,都能清晰的看透这些伪装。

“娘亲,又来新邻居了。”

小女孩绑着羊角辫,看向安乐,开心的说道。

母女二人皆是非常热情的跟安乐打招呼,安乐亦是温和一笑,招呼打了回去。

“哥哥,夜晚不要出门哦,熬过了夜晚,就可以出来玩啦。”

绑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提醒道,笑着露出掉了颗乳牙的门牙。

安乐一怔,随后平静的回了一个字:“好。”

遂进入到了屋内,屋内一阵阵寒气涌动而来,仿佛是地狱在屋后开了个口子,冰冷的死气从口子中顺着地狱蔓延而来。

不过,以安乐如今的修为,这些寒意对他的影响,基本上可以忽视。

“天黑不要出门么?”

安乐盘坐在屋子内,有几分好奇的等待着天黑,想要看看到底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透过屋子的窗户,可以看到屋外的那对母女卖光了包子,又从底下拿出了新的一笼继续卖,包子似乎无穷无尽似的,根本卖不完。

而这对母子根本没有意识到,只是在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安乐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心头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涌动,酝酿着滔天杀机。

不知不觉。

天色黑暗了下来,黑的深沉,伸手不见五指。

而城池之中,也彻底的变得黑暗,一丝光芒都没有,天上没有星光,城中没有火光,天上地下俱是黑暗。

天黑了。

安乐感受到屋内的冰冷寒意愈发的浓郁,这哪里还是屋子啊,更像是装载尸体的冰柜。

幸而安乐气血强盛,这些寒冷根本无法破开他的皮膜,甚至钻入他的躯体分毫。

夜很安静,安乐甚至能够聆听到周围屋子中,一些入了西梁都城内百姓们的沉睡呼吸声。

当然,半夜十分,却也偶尔伴随着凄厉而绝望的尖叫。

有些人好奇于黑夜下的屋子外到底有什么,随后偷偷的开启门缝,想要窥一窥外面的画面。

然而,门缝刚开启,他们便会从门缝后看到一双眼眸,以及白日里给他们售卖食物的摊主,他们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木讷的对上了那些心怀好奇的百姓。

随后,伴随着尖叫,他们的双手十指在地上抠出沟壑痕迹,都没有半点作用,无法拦阻他们的被拉走,最后……没了声响,城池便再度恢复了安静。

“原来……这便是地狱府保持着西梁国运不崩灭的手段么?”

“的确是有子民,只不过这些百姓子民,则是变为了怨民,死去的民众的灵魂所化的身影,成为了维系国运的根源。”

安乐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至于不断的从周边的城镇村落中搜刮百姓而来,目的便是为了填充西梁都城内缺少百姓的一个缘由,并且,补充新的生命材料。

“且,这些百姓都会不断的被赐予的木屋中的地狱气流所晕染,最后变成了所谓的邪修。”

安乐吐出一口气,心头有些沉重,更是为西梁的疯狂而感到惊讶。

他总感觉西梁的目的……不简单,兴许有一个可怕的目的。

“接引幽冥?让幽冥重新降临人间?”

安乐饮下酒壶中的老浊酒,思绪纷飞。

他想到了当初在骊山古墓内,地狱府府君的满心不甘心,还有斩杀江陵王这位幽冥之子时候,江陵王的怨恨与不甘!

这些与幽冥涉及到的人,似乎都有些癫狂的本性在里面。

夜渐深,却是让人难眠。

城楼搭建的巨大的白骨骨观,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安乐在屋内饮完了壶中老浊酒,抹去嘴角酒渍,想了想,站起身,他打算看一看门外的动静到底为何。

行至木屋门前,嘎吱一声,将木屋打开。

门外却是站着一道矮小的身影,正是那白日时候,在门口售卖馒头包子的母女中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脖子开始缓缓的转动,竟是发出了骨头摩擦碰撞的咯咯咯声响,模样狰狞丑陋,却再无半点白天相见时候的天真可爱。

安乐平静的看着。

他缓缓的走出了木屋,黑暗中的屋子仿佛有无数的黑色手臂伸出,欲要擒拿住他、抓住他。

可是,这些力量,尚未靠近安乐便自动退去,仿佛未曾感知到安乐。

心灵长河涌动,席卷之际,挡下了所有的力量。

他摸了摸狰狞恐怖的小女孩的脑袋,身形漫入了黑暗中,他在周围走了一遭,无数的邪灵似乎都没有感知到安乐的存在,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

安乐看了一圈,发现这些邪灵大多都是白日里售卖特殊食物的民众。

他们似乎与木屋绑定,守着相对应的木屋,若是有人从木屋中走出,便会成为他们的口粮。

安乐溜达了一圈,大抵上便弄明白了。

心绪沉重,面色冷寂,他在小女孩和其母亲摇摇晃晃之间,回到了木屋中,没有惹起任何的关注。

不过,就在安乐消失后不久。

一道身影落在了长街街道之上,满头白发飘扬,竟然是一位青年。

青年身上的气息极其磅礴,更有大道之力在涌动,竟是踏足到了十境级别的强者。

他的眼底闪烁着浓郁的死亡气息,震慑的周围晃荡的邪灵们瑟瑟发抖,满是惊恐和畏惧的看着他。

“是我感知错了吗?”

青年眸光凝塑,强横的心神力量如浪涛般席卷开来,渗透入每一间木屋,探查着其中每一位百姓的情况,想要找出那不同寻常的地方。

然而,连续扫荡了好几波,都未曾探查出来。

嗡……

又一道身影落下,额前垂落一缕白色发丝,整个人散发着极其阴骘的气息,仿佛有一口血池在他的背后不断的旋转着,丝丝缕缕的吞噬着整座城池之内的死亡之气。

“白旗丞相,怎么了?”

身影身穿漆黑色蟒袍,其上绣有黑龙,有着高贵气息,又带着邪异。

来者正是西梁太子,顾承麟。

白发男子摇了摇头:“殿下应该知晓,我九尾狐一族心灵力量十分强大,就在先前,感知到了些许的异动,所以特意来探查下情况……”

“未曾想,竟是什么都未曾看到,兴许真的是我感知错了。”

太子顾承麟顿时大笑:“丞相这是太过忧虑了,放心吧丞相,这一波种子入城,怨灵的祭炼就差不多完成了,至于这波种子的肉身……白丞相自然可以全部品味。”

“妖王若是为恶,的确修为涨的快速,食人乃是妖之成长最快的途径之一,可惜这些种子的魂灵化作了怨灵,否则……味道更佳。”

丞相白旗笑了笑,眸光熠熠,他再度扫视了一番长街,漆黑的长街上并无任何晃荡的人影与异象。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奇怪之色,随后这抹神色渐渐消散。

“元蒙左相伯言和大理国的陆依山选择联手了,打算先把我们西梁给摘掉……踢出这一场天下纷争,元蒙铁骑配合上陆依山所掌握的十境力量……”

“这天下,哪座国都扛得住?”

太子顾承麟摇了摇头,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无奈与感慨。

“陆依山本身便是十境,且掌握观星图,不可小觑,再加上王燕升,还有西海和北海的两头十境龙属,着实不好对付,而且那神秘莫测的安山主又不知在何处……西梁的处境有点危险啊。”白丞相凝重的说道。

太子顾承麟却是一笑:“丞相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待得这批种子转化完成……便足够了。”

白丞相闻言,眸光闪烁,轻笑了一声。

“也是,江陵王赵曦的死……倒是让殿下捡了个大便宜。”

太子顾承麟眸光散发着猩红,背后的血池缓缓涌动,冷冷一笑:“早就该选择本宫……赵曦如何能与本宫相比!赵曦在江陵府布局那么多年,结果呢?尽数功亏一篑,而本宫短短时日的布局,就足以超越赵曦多年之筹谋!”

“本宫才是真正的幽冥之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顾承麟的话语中蕴含着极度的自信乃至自负,他有这份自负的资本,在他看来,江陵王赵曦就是个废物!

完全埋没了这份传承。

二者相视一笑,随后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城池又重新恢复到了死寂与冰冷之中。

木屋内,安乐自然也感应到了那两道人影,心灵长河蜕变到一阶圆满后,他的感知也强大到一个十分夸张的程度。

甚至可以在别人不知觉的情况下完成探查。

不过,刚才那一位满头白发的白丞相身上却也有着非比寻常的心灵强度,故而安乐收敛了心灵力量,不曾探知。

否则的话兴许会被发觉。

所以,他继续安静的呆在木屋中,没有过多的动作。

如今的他,暂且不愿打草惊蛇。

夜色死寂,黑暗的城,在等着光明的到来。

接下来的时日,安乐便在西梁都城中的木屋内住了下来。

一夜过去,白日来临,门外,那对母女又在售卖包子馒头,小女孩依旧热情的和安乐打招呼,他们仿佛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反而觉得自己还活着,继续售卖包子馒头,日子过的很好。

可实际上,她们所认知中的作为安乐的邻居,其实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

因为,安乐所居住的这间木屋,本身便是这对母子生前所居住的木屋。

安乐面色如常,温和微笑,当她们是正常人,点头打过招呼之后,离开了此地。

他行走在长街上,那些在屋子中躲了一夜的民众们,纷纷打开木屋走了出来,他们的眼眶黝黑,精气神衰竭,特别是心神,衰竭的厉害……

安乐扫视一眼,骨骼调动,将自身的情况更改为精气神衰退的模样。

这些人出了木屋,便直奔那些售卖食物的小摊而去,开始购买,开始吞吃,狼吞虎咽,无比的饥饿,无比的疯狂。

看的安乐……完全没胃口。

“木屋……在炼化这些民众。”

安乐看了一眼这些人的状态,心头有了猜测。

吃饱喝足后的民众们,便又躲回了木屋中,他们根本不敢乱跑,昨夜的惨叫……还回荡在他们的耳畔,那些存在探知欲的百姓们已经当了出头鸟被打死了。

剩余这些追求稳健的百姓,则就开始习惯木屋。

安乐也回到木屋内,夜晚时分,黑暗降临,木屋之中冰冷的寒气再度涌现……

城池内安静,却又伴随着时不时乍现的惨嚎。

应该是有人又上涨起了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了。

安乐不好奇,那是因为他有底气,自身修为强大的自信。

宛若连接幽冥的木屋不断释放灰色气流,气流运转起来,使得炼化百姓们的速度更加快速。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安乐在西梁都城之中连续居住,随着居住时日的增加,木屋中溢散出的黑色雾气愈发的浓郁,到后面几乎比第一日居住的时候浓度高了五倍以上!

安乐轻轻叹了一口气。

面容上带着几许怅然。

他知道,若是今夜过后,那些入城的百姓……基本上就会全部都会做怨灵,被木屋所炼化,成为补给供养西梁国运的资源。

所以,安乐等不下去了。

故而,他抬起手,轻轻叩下。

心灵长河泛起一阵涟漪,打起了一道浪。

——

咚咚咚!

战鼓擂动的声音在不断的炸响,黑夜之中,地动山摇,剧烈的震动,几乎要将整座城池都给冲垮一般!

万马奔驰天地怕,千军踊跃鬼神愁!

浓郁的魔气和血色的腥气,像是极光般笼罩天穹,映照出一派万分狰狞的模样。

而地平线的尽头,烟尘冲天,哪怕在黑夜,亦是难以遮蔽,极目眺望间,一道东西蔓延不知几里的黑线缓缓浮现。

有强者率先破空而来,气息绽放,如大日滚滚,煌煌横亘,于大军之中,稳坐钓鱼台。

继而,便是山呼海啸,宛如无垠雷海一般倒灌而来的,万马奔腾之声!

遥遥望去,旌旗猎猎,兵戈如林。

铁血杀伐之气,如大龙冲霄而起!

声势浩大无与伦比。

南上北下的两国联军,势如破竹,根本难以抵挡。

元蒙铁骑本就为天下第一铁骑,强大无比,陆战无双,哪怕是以陆战闻名的叶家军和种家军,面对元蒙铁骑的时候也颇为吃力。

这是得到过龙脉之力增幅的元蒙铁骑,加上如今声势滔天的陆依山配合号召的大军。

基本上,西梁诸多城池根本挡不住。

哪怕护城大阵,亦是直接在军势之下被斩破。

加上李幼安统帅的飞虎军,再加上王燕升、敖丰、烛成等十境强者的率军,简直可以说是天下最强的军队,西梁那些亏空的城池根本挡住,守城的邪修鬼修门,毫不犹豫的就放弃了城池,遁逃回西梁都城。

因此,联军只是短短数日时间,便高歌猛进,一路攻至了西梁魔国的城下。

白骨骨观坐落城头,这是西梁的标志性建筑,西梁皇帝顾白鲸正是铸就这座骨观,方是让自身修为踏足到了十境。

而这座坐落城楼的骨观,还只是一个小型的拿出给人观看的观赏物而已。

真正的骨观,可化宫阙,处于都城深处皇城,森森死气和鬼气交织,那才是最为可怕的骨观,用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堆彻而成的血腥建筑。

城楼上,满头白发的白丞相出现,还有一人便是气息愈发沉凝与深不可测的太子顾承麟。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一位位地狱府的邪修们。

死去的地狱府阎王,如今尽数有新的顶替上来,且因为这段时间西梁的大肆屠戮,在元蒙疆域内屠了好几座城,这些新顶替上来的阎王,战力竟然不比原来阎王弱多少。

阎王、判官、鬼差……这是地狱府职业三大品阶,其中阎王最高,基本上为双九境,其中判官有部分单九境,也有部分八境圆满,至于鬼差,清一色八境七境。

这样的阵容,的确不弱。

但是,不弱归不弱,面对更加可怕的联军,这份阵容就像是瀚海大浪前孤立无援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倾覆!

“好可怕的阵势啊,元蒙铁骑,路战无双,再加上李幼安的飞虎军,陆依山整备的大理新军……太强势了!”

“这等阵容,怕是足以踏灭任何一个顶尖的江湖势力!”

白丞相惊叹道,满头白发,被乱流激荡铺面而来的狂风吹拂的肆意扬洒。

太子顾承麟面容亦是沉凝,满是凝重与震撼。

西梁的魔军已然可以称之为强大了,可与这阵势相比,就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过,太子顾承麟却也不会轻易的放弃,他一声长啸,一掌拍在骨观之上,骨观之中,无数的头骨震颤,宛若发出万鬼哭嚎之声!

城楼之上,密密麻麻的身披黑甲的军队开始奔走,遍布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封死敌军任何攻入城内的迹象与可能!

军势凝结而起,宛若一头从幽冥中爬起的可怕魔鬼,而联军虽然联合,但军势不同军种之间还是难以融合,所以元蒙铁骑的军势、大理新军的军势还有飞虎军的军势……

三股军势碾压而来,大地动荡,整座西梁都城都在震颤,白骨观呜咽不休,如刺耳的哨声撕裂黎明的天空!

“陆战无双的元蒙铁骑、水战第一的飞虎军,还有气魄如虹,如朝阳直贯九霄的大理新军,真的是看的起西梁啊……西梁何曾有过这般待遇。”

西梁太子顾承麟咧开嘴,浑身微微颤动,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背后的血池在不断的旋转,宛若一个幽深的漩涡,通往不可知的未知之处,又像是有什么大恐怖的存在要从中走出般。

“不过,只要本宫的西梁魔甲军扛住,撑起足够的时间,不会让都城瞬间被攻破,让本宫将这最后一批种子炼化,让黑化国运彻底成型,借助黑化的西梁国运,就能撕开一角幽冥,让真正的幽冥大军降临人间!”

“如此多的贱民,换来一场幽冥大军的降临,值得,太值得了!”

顾承麟兴奋的笑道。

幽冥之子的传承,开启幽冥降临人间,那他在人间……自然就能横行无忌了。

什么安乐……在真正的幽冥强者面前,那都是蝼蚁般的存在!

满头发白飞扬的白丞相目光灿灿,满是期待,他知道,那一日真的会降临。

幽冥、人间与上苍……在上古时候被称之为三界,后来因为皇者祖境的大战,导致三界分开,人间修行衰退,但是,幽冥和上苍之中的强者却依旧如云。

因此,顾承麟真的撕开一角幽冥,引来幽冥强者和大军。

西梁自然能守住,元蒙和大理的联军……就根本不足为惧。

“殿下,西梁的未来,就靠你了!”

白丞相大笑出声。

他自从加入到地狱府,就很少动手了,因为地狱府有曾经十境圆满的地狱府君,强大无比,他只需要潜修就可以,地狱府的那些邪修们都会为他捕来血食。

这也造就了他如今的强大!

轰!!!

十境三灾级别的气息扩散而出,整个穹天都似乎扭曲了起来!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连续九根白色中染着猩红的狐狸尾巴横空抽打,让虚空都在震颤,宛若要破碎开来!

“好一头恶妖!背靠西梁魔国,吞食血食无数,如今道行早已提升到了十境三灾级别的程度!足以可见他吞吃了多少生灵啊!”

大军之中,陆依山端坐轮椅,怒斥出声,观星图熠熠泛光!

王燕升仰头长啸,剑气喷薄冲霄,臂骨之上,光芒大盛。

西海老龙敖丰和北海龙属烛成,如今成为了安乐的道奴,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亦是接连出手。

十境大战瞬间爆发!

而城墙之上。

太子顾承麟捂着脸,仰头大笑起来,整个人过度癫狂,本身就疯狂且自负的他,如今在幽冥传承之下,整个人变得更加疯癫!

“哈哈哈哈!本宫为幽冥之子,待得幽冥莅人间,诸位……都得死!”

顾承麟大笑。

随后,他一声长啸,背后盘旋的血池之中,一口至宝血钟轰然出现,砸落在城墙之上,咚的一声巨响,浩浩荡荡的传荡开来!

他的眉心,一道血色印记浮现,强横的心神力量涌动而出。

西梁都城上空,黑色如墨的国运呈现而出,国运开始挣扎,一根根锁链则是从都城各处冲天而起,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如滂沱大雨落下的声音。

顾承麟嫌弃慢慢的炼化着实太慢了。

他要加快速度,借助幽冥血钟,一口气将城中的那些贱民种子尽数炼化!

血钟滴溜溜的盘旋而起,悬在了城池的正中央。

漆黑如墨的城中,一道又一道怨灵浮现。

而木屋之中的百姓们则是皆是发出了痛苦的神情。

顾承麟满是欣赏的看着这一幕,这些人的痛苦,成就的是他的快乐。

忽然。

顾承麟听到了一阵浪打的声音。

他一怔。

脸上的欣赏之色僵住。

随后……

他便看到一道奔腾汹涌的千丈长河横亘蜿蜒在了都城的上空!

长河之中打出了一道浪花,拍在了血钟之上。

正滴溜溜转动的血钟,像是遇到了什么大恐怖,直接被一个浪花给打落,发出沉闷的哀鸣,砸落在了城中地面……

顾承麟怒吼一声,欲要调动起血钟,让血钟再度震颤。

然而,他与血钟之间的心灵联系,似乎在那一个浪花之下,直接被拍断了!

顾承麟眼眸陡然一缩,背后的血池的旋转蜿蜒甚至都顿住,仿佛遇到了可怕的克星一般。

顾承麟心脏一缩,忍不住朝着城池嘶吼!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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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4章 二阶心灵长河的契机,西梁太子走的

血色的大钟从高空中被打落,砸在都城的地面,钟波震颤荡漾开来,让整座都城似乎都在这一刻复苏过来似的。

可这并非是顾承麟所想要的情况。

他祭出血钟,那是打算完成最后一步炼化,将城中的所有百姓,所有种子,全部灵魂献祭给血钟,且完成国运黑化的最后一步。

只要完成这一步,他便能够以幽冥之子的身份,在人间开辟出一道连接幽冥的通道,到时,他不仅仅能够进入幽冥获得修行上的长生,更可以从幽冥之中,引渡出可怕且强大的幽冥大军!

他乃是幽冥在人间的代言人,必将成为天下最顶尖的存在!

到时候,什么元蒙、什么大理、什么安乐统统都得被他镇压。

可是,一切美好的愿想,在血钟被打落的那一刻开始,就炸的四分五裂,像是玻璃杯打碎一般的声音,这着实是让他又惊又怒!

“谁?!到底是谁?!”

太子顾承麟完全癫狂,怒吼连连,可怕的杀气与怨念像是化作了黑色的长龙,缠绕在他的周身,伴着他的怒吼而咆哮。

顾承麟没有想到,他计划被打断,不是发生在城外,并非是元蒙和大理的联军攻破了都城的防御,反而是从城内突兀的爆发出一股力量!

偷袭了他一场,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

顾承麟双眸染上了血色,杀机滔天,他的目光不断的扫视着死寂的城内,百姓们全部都躲在屋子中,早已经是奄奄一息,灵魂近乎要被他完全炼化。

可是……

会是谁?

城内怎么会突兀的出现敌人,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要知道,随着西梁皇帝顾白鲸与元蒙皇帝一样被封印在骊山古墓中,如今的西梁,掌权的自然便是太子顾承麟。

任何顶级强者踏足到国都内,顾承麟都应该能够感知到才对。

怎么会如此?

“滚出来!”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东西!”

顾承麟怒吼着。

然而,整座都城……却依旧无比的安静,像是一座死城。

顾承麟眉心血色光芒大盛,像是有一道竖眼猛地张开,磅礴的心神力量,以他的身躯为中心,席卷扩散开来。

顾承麟踏足了十境,借助幽冥传承,幽冥血池和幽冥血钟,直接让他打破了瓶颈,成为了如今人间罕见的十境。

可是,这对于顾承麟而言,并不够。

变强是他唯一的想法!

嗡嗡嗡……

眉心血色竖眼不断的扫荡出心神力量,将都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扫过去。

可是,依旧未曾发现任何的隐藏强者。

“不可能……本宫可是十境,什么人能够隐藏到让本宫都无法发觉?”

“十境强者掌握大道之力,随时随地都要保持与大道之间的联系,其实更难隐藏,因此对方除非修为极强,那便是修为未曾踏足十境……”

不管怎么说,城中隐藏着一位强者是毋庸置疑。

顾承麟飘然落下,落在了城中,警惕的扫视四周,依旧未曾窥见任何的强者。

他慢慢的走,走到了砸落在地面的幽冥血钟侧畔。

打算重新建立与血钟之间的联系,完成召唤幽冥的最后一步!

丝丝血色流光从他的身上溢散而出,漂浮涌动,如蛟蛇一般的缠绕住血钟。

顾承麟的脸上,又一次的浮现出了兴奋与癫狂。

血钟开始脱离地面,缓缓的漂浮而起,恐怖的威压从血钟之中释放而出。

他即将要重新建立联系,重新完成炼化……

尽管浪费了一些时间。

但是问题不大,顾承麟相信以丞相白旗十境三灾的修为,足以为他牵扯出足够多的时间。

不过,顾承麟脸上的神情很快又一次的僵住了。

因为,当他将血钟再度扬起的时候。

仿佛又有心灵长河席卷涌荡,甩起了磅礴的浪花,打来的浪花再度拍碎了顾承麟与血钟之间的联系。

噗嗤!

顾承麟憋闷,喷出一口鲜血,血液染红了他的嘴唇,他的面容狰狞万分。

“啊!!!”

他癫狂的怒吼。

接连两次被搞,他的心态都隐约有点不平衡了。

“滚出来,滚出来!”

顾承麟发丝倒挂飞扬,眼眸中血光浓郁,理智似乎都开始逐渐的被淹没。

从第二次心灵长河打来的浪花之中……

顾承麟似乎捕捉到了大概的区域!

“全部都给本宫去死!”

顾承麟怒吼,无数的黑色能量从他的背后涌出,竟是汇聚成了一头庞大无比的幽冥凶兽的模样。

凶兽双掌猛地拍下,被顾承麟所锁定的区域,仿佛便要在这一掌之下,彻底的沦为了废墟。

然而。

一道长河哗啦横亘悬浮,挡下了这拍合的一掌。

顾承麟发丝疯狂的摆动,他的面容冷漠且癫狂,盯着那杆漂浮起的七彩色长河,脸上逐渐流露出兴奋且病态的笑容。

“终于……找到你了!”

——

安乐根本懒得理会顾承麟。

当顾承麟祭出熟悉的幽冥血钟和幽冥血池的时候,安乐方是确定,这幽冥传承果然落在了西梁中,而且被疯魔太子顾承麟所获得。

难怪顾承麟的修为踏足到了十境。

可真正让安乐恍然的是,为何整个西梁都城内的百姓,都死去了,都化作了怨灵。

原来一切都是顾承麟的手笔。

得到了幽冥传承的顾承麟,彻底的放开心灵,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

他只想要变强,为了变强,他甚至能舍弃背叛自己那位国主父皇,就更遑论一群本来就是蝼蚁的凡人平民了。

他祭炼了整座城,且将国运给晕染黑化。

能够做到如此的,唯有幽冥的传承。

黑化的国运的并未彻底成型,这也是为什么顾承麟要派人从周围各地的城镇村落之中抓捕百姓的原因。

他需要人命来填补都城的空缺,彻底让黑化的国运成型,稳定住,不会崩塌!

到时候,西梁将会成为真正的魔域,甚至足以承载幽冥的降临!

安乐自然不会轻易让顾承麟完成。

且不说幽冥降临带来的危机,就单单满城的百姓,安乐既然在此,就不可能目视他们被屠戮献祭。

已经死去的,化作怨灵的百姓他救不了,但是那些尚未死去的,被顾承麟逮捕抓来的百姓们,就不能无视了。

他虽然非圣贤,可当真正的大恶在他眼前呈现,他又有能力拦阻的时候,自然不会冷眼旁观,会竭尽全力去出手。

安乐首先要做的,是帮助这些尚未死去的百姓们,摆脱所建立起的联系,顺带着能够斩断这份联系,不至于被顾承麟完成最后一步,所杀死。

可实际上,这些尚未死去的百姓,有点类似中了诅咒,这份诅咒的来源,便是那些早已死去的百姓们所化的怨灵。

从那些百姓们踏足城内,吃下第一份城内怨灵们准备的食物的时候,彼此之间便建立了联系,或者说是中了诅咒。

再加上房屋中,每到深夜就会散发出浓郁的幽冥气息,使得这份炼化加剧,慢慢的腐蚀他们的灵魂,侵蚀他们的精气神。

这便是安乐这段时间所研究出来的。

顾承麟的目的很简单,缔造黑化国运,或者说彻底的锁定黑化国运,让黑化国运不至于崩塌消弭。

国运这种东西,与国家的强盛与民意其实是存在勾连。

为什么强大的国家,都不会轻易的放弃百姓,哪怕是修行强者所缔造的国家,依旧会将百姓们摆在首位,那便是因为国运,一国之运,与修行者有关系,但同样与每一个百姓息息相关。

古时,有圣人言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意如水,便是如此。

西梁虽然化作魔国,可也不可能去违逆天意,他们屠杀百姓,可在以前都有一个度,不会太过肆无忌惮,也就顾白鲸证道十境的时候,才斩开过大杀伐,屠杀过一座城的百姓。

可是,顾承麟接手之后,却是没了这份顾忌,不管是偷袭元蒙帝国的城池,还是自己的都城以及麾下的不少城池……

统统都展开过大杀伐,太多的百姓死在了顾承麟的屠杀之下。

顾承麟肆无忌惮的一个原因,便是他得到了幽冥传承,能够缔造黑化国运的原因。

安乐眸光冷寂,黑化国运……

想的倒是挺美。

国运既然黑化,那便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安乐想了想,抬起手再度轻轻一叩,强横的心神之力扩散开来,想要让尚未死去的百姓们恢复清醒的意识,从诅咒之中拔除而出,且认知到顾承麟的阴谋。

就必须让他们摆脱心灵上的束缚。

安乐一出手便动用了心灵的力量,或者说,想要洗刷这份诅咒的力量,便唯有动用心灵之力。

心灵长河涌动而出,却是如一阵清风拂过城池上空,流淌入每一位尚且活着的百姓们所在的木屋中。

每个木屋中,奄奄一息的百姓,面如苦色,有的绝望惊恐,随着诅咒的加深,他们渐渐的可以看清楚那些贩卖食物的怨灵们的真实模样,而正是因为看的清楚,所以才恐惧,心神更是会因此而波动,最后持续衰弱,失去对诅咒的抵抗。

心灵长河缓缓流淌,感知着每一位百姓的情绪与意识,恐惧、绝望、悲伤、麻木……各种各样的情绪,从整座城池诸多房屋之中升腾而起,继而反馈给安乐。

安乐以心灵长河为视角,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情绪,化作各种各样的线条,线条交织缠绕在一起,安乐要做的……便是捋清楚这些线条,并且将他们归类,最后通过心灵长河消磨去这些情绪。

方案的设计与思考起来很简单,但是安乐真的想要做到如此,却绝对非是容易的事。

当真正开始梳理这些情绪的时候,无数的情绪都宛若活过来似的,散发着各种各样的意念以及念头。

这些念头纷乱如麻,会影响与干扰情绪的梳理。

这对于安乐而言,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挑战,一阶圆满的心灵长河,长达千丈,对于心灵之力的运用极为不俗。

可是,安乐捋清这些百姓们的情绪,却依旧吃力。

因为这些百姓不是一位两位,百位千位,而是上了万人,甚至十万人!

如此多的情绪,比起麻花还更难梳理。

安乐全神贯注的处理和分门别类着这些情绪,如果说每一道情绪就是一道乱流,是一股冲击心灵的力量,那如此多的乱流齐齐涌来,哪怕是安乐……也稍感吃力。

这也是为什么安乐懒得理会顾承麟的缘故,他需要全神贯注的梳理这些情绪,帮助解决诅咒的力量。

而安乐并未感觉到厌烦,甚至,眼眸中有一抹精亮之色浮现,因为,他能够感受到,在消磨诅咒力量的过程中,这些凡人身上漂浮而起的情绪力量,便化作了纯粹的心灵力量,融入到了心灵长河中。

等于说,是在拿诅咒的力量,来冲刷提纯心灵长河。

这无疑让安乐看到了一个新的希望,让心灵长河蜕变踏入二阶层次的希望!

——

西梁魔国之外的辽阔平原之上,战斗瞬间打响。

那是十境强者在交锋,如今人间真正屹立于巅峰的力量。

十境力量,足以媲美一支强横的军队,这已经非是江湖层次的力量,非是靠堆人数就能堆的死。

九境的修行者,兴许还会存在被军队碾压横扫。

但是,十境基本上不存在,哪怕是天底下最为精锐的军队,也不过依靠凝聚起的军势,来稍稍拦阻十境,可想要斩杀,就莫要痴心妄想。

量变的确是会引起质变,但是顶级的质,便已不是量所能决定的。

万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风!

大军在冲锋,在冲杀,但是对于十境强者所在的战场,却皆是自觉的绕开。

而平原之上,烟尘滚滚,剑光如虹,杀气滔天!

十境强者的交锋正式在此爆发。

王燕升臂骨大放光彩,至剑长河呼啸而出,震动之间,爆发出极其可怕的切割力量,至宝剑器的威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西海老龙敖丰和北海的烛成,都有着自己的底气,他们身化龙属,龙族肉身无比的强横,五爪撕扯下,空间都仿佛被扯碎。

西梁丞相白旗,确实非同一般,也绝对不是什么弱者,能踏足十境三灾领域,绝对不会是什么弱者!

巨大的狐尾横亘长空,还不是一道,而是九道,每一次砸下,看上去轻飘飘的,但是力量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咚!

一座山岳直接被尾巴扫平,炸做了纯粹的粉尘消散不见,浓郁至极的黑色妖气,铺天盖地,极其恐怖!

这是一头绝世恶妖,非常罕见,吞噬了太多的血食,身上的罪恶妖气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程度,其修为与战力也同样达到极其强大的程度。

王燕升的剑光被打散,至剑长河被九尾狐妖白旗一尾巴扫中,倒射而出,王燕升握住剑,强横的气血力量从体魄中爆发,引渡来剑道,剑光扶摇。

另一边,两头龙属亦是化出了真身与十境三灾级别的九尾妖狐白旗一战。

“你这孽畜,本是出自鲲鹏山,乃为鲲鹏山狐仙白氏一脉,可狐仙一脉,从来不杀人,不吞吃血食,历代都学习人族的文明,结果,居然出了你这么个异类。”

“身为鲲鹏山狐仙一族,却是化作了可怕的恶妖!伱对得起狐仙一族吗?”

西海老龙敖丰厉声道,想要从心理层面动摇白旗,影响其战力。

尽管,敖丰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小,毕竟,白旗可是吞吃了太多血食的恶妖,不会那么容易被动摇。

烛成则是默不作声的出手。

三尊十境一灾初期,对战十境三灾的白旗,竟是没有太大的优势,甚至可以说,完全被白旗压制着打。

但是,白旗却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联军阵营之中还有两尊十境,正是掌握有观星图的陆依山,以及那羽扇纶巾的元蒙左相伯言。

让白旗凝重的则是陆依山,此人乃为天下著名的传奇国师,传闻九境的时候便可战十境,如今踏足十境,更手持至宝观星图,战力更是难以揣度。

所以,白旗才十分的凝重。

不过,白旗要做的便只是争取时间罢了,他也不想着杀死王燕升三人,因为若是要杀这三尊十境一灾级别的强者,哪怕是他亦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和精力。

毕竟他之所以踏足到十境三灾级别,乃是因为顾承麟为他献祭了太多的血食,依靠这份力量,强行冲关而达到。

根基其实不算很稳,若是面对真正的十境三灾,可能会弱入下风,但是,对上十境一灾级别的修行者,倒也能实现压制。

他若是想要杀王燕升和两条龙属,那必须要拼命,且付出不小的代价才可以!

身形瞬间拉扯出一道鬼魅般的残影,尾巴飞舞,如九把刀般狠狠的斩下,空间都似乎被斩碎似的。

王燕升怒啸,张口吐出一口本命剑气,剑气缠绕着至剑长河,威能提升,这是王燕升这段时日吞噬剑道之力,祭炼出的一口本命剑气。

咚!

破神之风与湮灭之雷交织闪烁。

随后,王燕升身躯横飞,双腿在平原上犁出了沟壑,另一边,两头龙属亦是相继出手,龙爪拍下,龙族强横的肉身,让他们有些无惧白旗。

三者的交锋一触即分,但是明灭不动的战斗余波,却如古钟的钟波般,震荡不已,传开数百里。

十境强者的交锋,能够导致战场战争的走向。

但是,在陆依山和伯言的两相统帅之下,这一场战争从一开始的走向就很清晰,就是奔着覆灭西梁而去。

白旗也不傻,他知道,西梁根本没有能力挡下元蒙和大理的联军,他唯一能寄希望的,便是顾承麟能够完成献祭,撕开幽冥一角,以幽冥之子的身份,引援来幽冥的援兵,唯有如此,才有翻盘的希望。

否则,西梁必灭!

如今的天下,没有哪个国家能扛得住大理和元蒙的联军联手。

白旗现在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顾承麟的身上。

而他也相信顾承麟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忽然,正压制着王燕升在打的白旗面色微微一变。

他回首看向了西梁都城方向,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因为这么久了,顾承麟尚未完成献祭,未能引渡召唤来一角幽冥……

这不合理!

在西梁国都内,顾承麟便是真正的神,献祭那些本已经被诅咒的奄奄一息的百姓们,根本是不费吹飞之力的才对。

“城内……果然有猫腻!”

白旗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现在也只能唯独寄希望于顾承麟了,只要顾承麟召唤来一角幽冥,且唤来幽冥大军,那才有真正翻盘的机会!

“杀!”

白旗眸光一闪,杀气愈发的浓郁,厉喝一声,对着王燕升便杀去。

他的攻伐越来越凶,也是想要自身之处也能够尝试打开局面。

与此同时。

大军之中。

陆依山端坐轮椅,儒衫飞扬,手指在座椅护手上轻点。

望着那漆黑之色笼罩的西梁都城,眼底闪烁过一抹意外之色。

“没有想到……公子的行踪居然还在西梁都城之内。”

“听传闻,西梁太子顾承麟成了新的幽冥之子……公子却就出现在了西梁都城之内,这看来……公子是跟幽冥之子对上了啊?”

陆依山想了想,忍不住轻笑起来。

公子专门盯着幽冥之子。

幽冥之子,谁成谁倒霉。

——

哗啦哗啦……

那是心灵长河流水的声音,炸响的声音在不断的起伏,泛起剧烈的波动,一道又一道的情绪被抚平,被清晰,化作纯粹的心灵力量,融入了长河之内。

这是一个抽丝剥茧的过程,对于安乐而言,好处其实不小。

心灵长河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壮大,壮大……

一道,两道,三道……

上千,上万道心灵之力融入。

一道道诅咒被化解,心灵长河的水流变得愈发的湍急。

安乐眸光灿烂,让那些城池中被诅咒的百姓们,脱离了诅咒的影响,渐渐的变得清醒。

木屋和怨灵们这么多时日的影响,所注下的诅咒,俱是在心灵长河的卷荡之下,烟消云散!

当最后一位百姓的诅咒化去。

西梁都城上空的黑化国运在不安的咆哮在翻滚!

它想要进行的最后的蜕变,在这一刻,彻底的失败,想要引渡一角幽冥,没了希望。

城池之中。

顾承麟面色极其难看,他一次次的想要重新和血钟建立联系,可总是会有一股冥冥中的心灵力量扫荡而来,斩去他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联系,损伤他的心神。

让他一次次的失败!

顾承麟感觉自己几乎要疯了!

而当安乐将那最后一位百姓的诅咒给解除,顾承麟感应到了,心口像是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空落感传来。

顾承麟眸光一颤,心头几乎在流血。

这么些时日的筹备,竟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你到底是谁?!”

顾承麟盯着那七彩色的长河,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可以确定,那人就是躲在这些木屋之中。

他开始陷入癫狂,可怕的黑色魔气不断的从他的身躯中释放而出,朝着长河横亘的方向扫去、砸去、斩去。

一座座木屋炸裂开来,躲在其中的百姓,惶恐的瑟瑟发抖。

有的百姓直接被波及,被力量湮灭。

顾承麟心态已经有些失衡,与血钟之间的状态联系被斩断,他尚且能够接受,可是,当国运黑化的最后筹备被破坏,失去了完成国运完全黑化的机会,他自然感觉到痛心。

“滚出来!”

横扫的魔气,在不断的激荡着,破灭一座座房屋,波及不少平民,仿佛要将整座城都给摧毁掉似的!

他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将那躲在暗中偷袭他的人给逼出来!

忽然。

顾承麟的动作猛地止住,手中持握的一柄黑色长枪,被他攥握斜指,仰起头,眸光中满是冰冷杀机,盯着一座木屋。

“找到了!”

冰冷、怨毒、滚滚杀机翻涌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迸出。

持握黑色长枪,身形陡然朝着一个方向弛掠而去,他感知到了,那儿……是心灵之力的源头!

戏耍他,斩断他希望的罪魁祸首,就在那儿!

轰!

木屋的门瞬间被他踹的炸裂开来。

顾承麟杀气滔天,持握长枪,黑色长枪宛若毒蛇般,喷吐着丝丝缕缕的恶毒气息。

顾承麟杀来,冲入了屋内。

随后。

他双眼茫然,倒飞而出。

他甚至未曾看清楚敌人的模样,便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给冲击打中。

青石长街破破烂烂,被被倒飞而出的顾承麟以背部摩擦,摩擦出了裂痕与沟壑。

他站起身,眼中浮现不可思议还有震惊。

眸光盯着木屋,木屋之中,走出一位身着粗布衣衫,面容平平无奇的青年。

青年身上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心灵波动,眸光深邃宛若黑夜中的星空,无数的星辰在闪烁耀动。

顾承麟攥紧手中的黑色摄魂枪,这是一件至宝,通过杀戮吞噬魂魄而达到的至宝级别的兵器,在顾承麟踏足十境后,也跟着一同达到至宝水准。

此刻,唯有这件至宝,方能给他带来些许的平静,让他癫狂的心神逐渐的平复下来。

“你到底是谁?天下强者之中,何时有尔等这般人?!”

顾承麟沙哑的开口。

他真的不认得眼前这位平凡之人,能一招击退他,将他打出木屋,眼前这人的修为,绝对强大无比,莫要说,肯定是一位十境。

可是……

天下的十境强者就那么多,以顾承麟的身份和底蕴,自然都认得。

所以,他才好奇与疑惑,因为未曾认出。

安乐平静的看着顾承麟,十境一灾初期……在如今的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对手。

毕竟在仙骄碑上,连十境三灾级别的上苍仙骄都能杀……

区区十境一灾,还真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安乐平静的视线挪移开来,不再看顾承麟,眸光扫视,视线所及,一位又一位怨灵浮现,看着这些怨灵,安乐心头不禁浮现起一个想法。

顾承麟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这份无视……让他心头很恼火,癫狂的人,本身就非常的敏感。

“你就算很强大……但是这儿毕竟是西梁国都,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手段隐匿入的西梁,但是,既然在此,是龙是虎都给本宫趴着!”

顾承麟冷冷道,背后血池开始翻涌盘旋。

随着他踏足到十境,幽冥血池带来的增幅也强大了太多太多。

原来,想要真正发挥出幽冥血池的力量,需要修为踏足到十境,掌握大道之力后,幽冥血池能够通过汲取大道之力而变得强大。

强横的力量从血池之中迸发而出,化作一件血色甲胄,甲胄之上血池血液生的尖锐,变成尖刺,覆盖在他的身躯之上。

顾承麟自然知道眼前这个陌生之人的强大,所以,不敢有任何的留手和大意。

他抬起头,双眸璀璨夺目,望向了西梁都城上空的那黑化国运。

因为最后一批种子未能化作怨灵,未能成功献祭给黑化国运,让国运彻底的稳固。

所以,顾承麟知道,国运不曾黑化稳固,那幽冥一角基本就难以撕开,幽冥大军根本不可能降临。

而幽冥大军无法出现,那面对元蒙和大理的联军攻城,西梁都城……肯定是挡不住的。

“父皇啊……西梁可能要在我手中亡了啊。”

顾承麟咧开嘴,森然的笑。

下一刻,他仰天长啸,那捆束着黑化的西梁国运的一根根锁链,顿时开始剧烈的颤抖,随后……咔擦一声,纷纷绷断开来。

吼!!!

恐怖的龙吟之声炸响在了西梁都城的上空。

随后,漆黑如墨的黑龙蜿蜒盘旋而下,缠绕在覆盖血池甲胄的顾承麟的身边。

黑龙盘踞,血池化锐甲!

顾承麟身上的气息,竟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直接冲开了十境一灾领域的桎梏,踏足到二灾领域,甚至还在不断的攀升,最后冲入十境三灾层次,再接连攀升,初期、中期、后期!

达到十境三灾后期,便已然是极限,再也无法提升。

而因为黑化国运会持续衰弱的原因,也就是说,此刻的顾承麟便是最强的状态。

随着时间的流逝,顾承麟的气息只会越来越弱,无法维持巅峰之状。

但是,对于顾承麟而言足够了!

十境三灾后期,这等境界……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顾承麟感觉自身充斥着无敌的力量,毁天灭地,一拳便可以湮灭山岳!

“强,太强了!”

“这份力量……真是让人迷醉!”

“可惜了,最后一批种子未曾献祭,否则的话,这股力量甚至能够达到十境三灾圆满,撕开一角幽冥!”

顾承麟仰着头,血色刺甲下的他,双眸猩红,却满是迷醉。

他张开双手,深吸一口气。

感觉肉身每一个角落流淌的力量,都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顾承麟的身躯,从满是废墟的地面漂浮了起来,猩红的眼眸盯着安乐,他看到眼前之人终于正视他了。

恐惧吧,颤抖吧!

顾承麟癫狂的笑意,难以遏制,整个人气息汹涌澎湃。

安乐摇了摇头,顾承麟气息飙升到了十境三灾后期,的确有些出乎安乐的意外。

但是,这份力量的提升,实际上乃是竭泽而渔之举,打算趁着黑化国运的力量尚未衰竭之时,彻底运用,甚至尝试利用这份力量,来镇压联军。

可国运衰竭下去,被顾承麟这般利用,受损会非常严重,甚至……会彻底的消亡。

不过,想到黑化国运的由来,安乐便觉得顾承麟的选择可以理解,毕竟,哪怕不如此疯狂,黑化后的国运,最终……也是会走入消亡。

远处。

十境战场中。

甩动九道遮天蔽日的妖狐尾巴的丞相白旗,面容再度一变。

黑化国运化龙,咆哮震动的声音,自然响彻整座都城,响彻在每一位强者的耳畔。

“失败了啊……”

丞相白旗叹息了一口气。

明明十拿九稳的一批种子,结果竟然是失败了。

那神秘存在到底是谁?

上次他在城中感受到的气息,果然是没有错……可惜,那一次他未曾去深究,否则应该当真有机会将这位隐藏的强者给找寻出来。

甚至就能化解这场灾厄,防止今日的失败了。

“没希望了,太子顾承麟借助了黑化国运的力量……这是玉石俱焚之举,要将那导致引渡幽冥失败的神秘强者斩杀,可是如此行径,西梁国运势必会跟着崩塌……”

丞相白旗叹息,有些遗憾,遗憾的是,他这妖丞相的身份,从今日起,怕是走到了尾声。

至于为西梁而战死?

他白旗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他只是一只老妖,之所以成为西梁丞相,那是能够借助国运修行的同时,还能有足够多的血食投喂。

让他豁出去性命去与西梁陪葬,绝无可能!

“顾承麟借助黑化国运,这气息竟然踏足到了十境三灾后期……比我都要强大,我才堪堪十境三灾初期而已。”

“哪怕接下来不断衰竭,可顾承麟承载这份力量,在杀死那神秘存在后,也足以联手我一同镇压元蒙和大理的联军……最后还可以屠戮一波,肆无忌惮的吞噬一波血食再离去!”

白旗眸光闪烁,灿烂一笑。

他开始期待顾承麟这位十境三灾后期,斩杀那该挨千刀的破坏了计划筹谋的神秘强者。

然后来联手他,大肆屠戮,击溃联军壮举。

白旗期待一笑,望向了西梁都城内。

随后。

他便看到了一道极其炫目的剑光。

以及在剑光下……

走的安详的顾承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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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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