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警示者(月底求月票)

听见蒋白棉的话语,商见曜一下变得沉默。

隔了几秒,他忽然笑道:

“可祂们又不会拯救全人类。”

蒋白棉怔了一下,莫名松了口气,跟着笑道:

“是啊,只能靠我们自己,就像你经常放的那首歌一样。”

比起沼泽1号废墟那个实验室内的怪物,刚才那种注视更加难以想象,完全超越了她的认知,让她一时有些心绪起伏,惊惧不安。

毕竟她学过的知识、经历过的人生,都让她更相信科学,认为一切事物都是可以分析、了解、假设、求证、掌握和复现的,所谓的神灵、执岁并不存在,就算存在,那也只是更加强大的畸变生物。

刚才的体验有点颠覆她的世界观。

不过,和商见曜聊了这么两句后,她摆脱了这种情绪,重新振奋了起来:

即使真的有执岁,有神灵,也不见祂们拯救全人类,所以,祂们和自身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对于执岁们,为什么就不能去分析、了解、假设、求证、掌握和复现?

蒋白棉知道这种想法带着一些自我欺骗的精神,但当前情况下,这是能帮助她尽快恢复状态的最好办法。

短暂的沉寂中,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巴兹和一位套着黑色罩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进了主教雷纳托的房间。

端着各式武器的教堂守卫们分散在走廊上,封锁了这里。

“我是‘警示者’宋何。”那位套着黑色罩袍的中年男子看了被商见曜制住的雷纳托主教一眼,自我介绍了一句。

在面具盛行的红石集,他少见地没做伪装,是灰土人种,眉毛略显稀疏,鬓角有点斑白,脸上没什么皱纹,让人判断不清楚他的具体年纪。

一眼望去,蒋白棉首先记住的是对方那张颇显正气的国字脸和剃得干干净净的胡须。

“警示者?”她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这听起来像是警惕教派内部的某个位阶。

“直属于主教的神职者,负责日常的传教和布道。”宋何简单解释道。

蒋白棉没有多问:

“你快看一下是不是雷纳托主教。”

考虑到巴兹等人的存在,他们的对话用的是红河语,以示坦诚。

宋何走到商见曜旁边,蹲了下来,看着努力抬起脑袋的那名“无心者”,表情愈发凝重。

隔了几秒,他叹了口气:

“是主教。

“他罹患‘无心病’了。”

他随即吩咐门外的教堂守卫送进来手铐、绳子等物品,将竭力挣扎的“无心者”雷纳托绑了个严严实实。

做完这件事情,他转过身体,对商见曜、蒋白棉道:

“还请两位稍等,我必须立刻把主教的情况汇报上去。”

“好。”蒋白棉表示理解。

宋何当即走向门口,表情严肃地说道:

“所有人都留在这里,不能离开,不能把主教生病的事情告诉他人。”

“是,警示者。”教堂守卫们颇为尊敬地回应。

目送宋何离开后,蒋白棉侧头对巴兹道:

“你们好像很信服宋警示者?”

“嗯。”巴兹点了下头,“他是最早来红石集传教的警示者之一。”

“他多大?”蒋白棉顿时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从外表看,宋何的年纪和最早来红石集传教完全不吻合。

一个明显不超过五十岁的人怎么可能在新历初期或者混乱年代尾声,来红石集传教?

难道他天赋异禀,几岁就能说会道,可以担任警示者?

“不太清楚,应该和我死去的爷爷差不多,就算没有七十,也很接近了。”巴兹思索着回答。

蒋白棉略感诧异:

“他看起来很年轻啊。”

“对,他一直不显老,说是有执岁的恩赐。”巴兹表示自己也这么觉得。

商见曜嗓音低沉地插嘴了:

“可能这已经是第几代的宋何,每次宋何开始老去,就有新的宋何来接替他。”

“……”缺乏娱乐节目熏陶的巴兹一脸茫然,可细想又觉得商见曜描述的情况非常骇人。

“别听他的,他就喜欢讲恐怖故事。”蒋白棉骂了一句,转而问道,“那他为什么没成为主教?”

当了这么多年的警示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难道警惕教派规定,只有得到执岁恩赐,觉醒了能力的人才能担任主教?

“是警示者自己拒绝的。他总是说,现在得到的已经够多,他很满足,再奢求成为主教,只会显得贪婪,不再被‘幽姑’眷顾。”巴兹复述起宋何的话语。

此时,罹患“无心病”的雷纳托主教已被塞住了嘴巴,发不出类似野兽的叫声,只能在那里扭来扭去,想要挣脱束缚。

没过多久,套着黑色罩袍的警示者宋何回到了这个房间,对蒋白棉、商见曜道:

“恐惧主教团很快就会派新的主教过来,并处理雷纳托的事情。这段时间,红石集的教会事务由我来负责。”

说完,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后退了一步:

“警惕是神的提示。”

行完礼,宋何看着蒋白棉他们,诚恳说道:

“我有一个请求。”

见他姿态放得很低,蒋白棉和商见曜对视了一眼道:

“请讲。”

“还请两位不要把雷纳托主教罹患‘无心病’的事情传扬出去。在弄清楚他为什么发病之前,相应的流言会损害教会的名声。”宋何没有遮遮掩掩,坦诚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可以理解。”蒋白棉觉得宋何非常友善,“嗯”了一声道,“我们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一位被神灵恩眷的主教竟然会罹患“无心病”,这是对执岁形象和教派威严的不小打击,会让信徒们怀疑执岁究竟能不能庇佑自己。

调查到最后,雷纳托很可能背上渎神之类的恶名……蒋白棉倒不是对警惕教派怀有恶意,而是类似的处理太常见了。

商见曜跟着点头道:

“以我们的友情,没有问题。”

这什么时候交上朋友了?自认为的?蒋白棉一阵好笑。

宋何没有反驳商见曜的话语,又叮嘱了巴兹一遍,转而颇显威严地吩咐起教堂守卫们。

他自有一种让人信赖的气质。

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务,蒋白棉压着嗓音,赞了一句:

“我觉得他比雷纳托更像主教,更适合这个位置。”

“可惜他不愿意担任,要不然红石集内部不会像现在一样割裂。”巴兹附和道。

这时,宋何让巴兹过去,交代起一些事情。

蒋白棉待在房间内,平和地注视着走廊上的他们。

过了二三十秒,她眉头忽然有些皱起。

“我去一下卫生间。”她大声说道。

宋何指着身体右侧道:

“尽头就是。”

他没有阻止,显得很信任,很放心。

“我也去。”商见曜跟在了蒋白棉后面。

来到卫生间,蒋白棉一把将他拉进了女厕一个隔断内。

“察觉到了吗?”她严肃问道。

商见曜“嗯”了一声:

“宋何很适合交朋友。”

蒋白棉微微点头:

“我刚才审视了下自己的情绪和态度变化,发现从戒备、防备到友善、信任过渡的太快了。

“虽然我确实会答应保守秘密,但我绝对不会是因为宋何很友善,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就答应,做出决定的唯一理由只可能是我自己的做事风格和个人信条。”

“还可能因为形势比人强。”商见曜帮忙补了一句。

蒋白棉斜眼看他: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他是觉醒者。”商见曜回答道。

蒋白棉在嘴巴里鼓了下气道:

“他的能力之一应该是让人觉得友善,可以信任,愿意听从,嗯,他之前没有用能力,直到请求我们才发动……似乎不需要语言诱导……

“这真是一个适合传教的能力啊。”

她对宋何在自己身上使用友善能力并不生气。

比起用几十把枪瞄准的“说服”,类似的“请求”完全可以接受,这甚至更接近一种保险措施。

——她能理解对方想要保住秘密的心情,加上又没有被强迫改变意志,自然没什么恼怒的情绪。

“他的代价会是什么?”商见曜相当好奇。

蒋白棉思索着道:

“会不会和他不愿意做主教有关?”

“我觉得和他看起来年轻有关。”商见曜说出了看法。

“这能是代价吗?谁不想要这样的代价?这可能是他某个能力的表现之一……”蒋白棉笑骂了两句,转而感慨道,“警惕教派真是藏龙卧虎啊,在红石集布置了整整两名觉醒者,甚至不止。”

听宋何的意思,一位主教下面应该有好几名警示者。

“可能没有圣餐就是为了节省经费。”商见曜从自己的角度叹了口气。

交流完这件事情,他们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各自上了个厕所才返回雷纳托主教的房间。

宋何看到他们,轻轻点头道:

“巴兹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准备派教堂守卫去请安赫巴斯过来。大家当面谈一谈,能和平解决是最好的。

“两位是要旁观见证,还是现在就离开?”

巴兹还没来得及请求“钱白小队”留下,给予必要的保护,蒋白棉就笑了一声:

“当然要旁观,这和我们接的任务也有一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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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9章 请(月底求月票)

去找安赫巴斯的教堂守卫回来的比宋何预料得要快,因为他们在途中遇上了安赫巴斯的得力下属洛佩斯,也就是早上差点弄死巴兹的那个。

他身高差不多一米九,在灰土上足以俯视绝大部分人,就连做过基因改良的商见曜,也比他要矮那么一点。

除了高,他还相当壮,这样一个人站在身前造成的压迫力可想而知。

他不是警惕教派的信徒,所以没有戴上面具,直接让自己的容貌露在了外面。

淡金色的乱发,浅蓝色的眼眸,棱角分明的线条,刚硬粗犷的气质,迷彩绿色的军队制服,斜插在腰间的两把“联合202”手枪,尖端镶嵌钢钉的皮靴,共同构建出了这名巨汉的形象特征。

“他不太像红河人,更接近冰原人,额,可能是雅尔盖人。”站在巴兹旁边的蒋白棉用红河语说了一句。

冰原在整个灰土的最北方,是一个涵盖范围很大的区域,现今不少红河人其实也有一定的冰原人特征——据旧世界一些资料显示,在古老年代里,受气候变化影响,不少冰原人南下,进入红河流域,征服了当地不少土著部落,定居了下来,这么一代代过去,红河人里面就有了雅尔盖人这个分支。

同样的,灰土人里面也存在过金发白肤身高体壮的分支,只是于后来的衍化中慢慢消失了。

听到蒋白棉的“低语”,洛佩斯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诧异。

他确实是雅尔盖人。

但旧世界毁灭后,人种因灾害、战乱、迁徙出现了新一轮的混杂,加上各种资料的丢失,除了雅尔盖人较多的地区,几乎没谁再提这个概念,直接将他们和红河人等同了。

洛佩斯很快收回了目光,面朝大厅深处的巨大符号,微微鞠了一躬。

虽然他不是“幽姑”的信徒,但进了警惕教堂,还是不敢太过放肆,毕竟红石集有很多虔诚的信徒,就连此时跟在他后面的几个手下也是。

如果他做出亵渎执岁的举动,他怀疑自己还没走出教堂,就会被手下从后面打黑枪。

这种事情总是防不胜防。

而且,警惕教堂内大片大片的危险红色和庄重神圣的金黄,也让他不自觉有了敬畏之心。

套着黑色罩袍的宋何立在巨大的“幽姑”符号前,轻轻颔首道:

“你说你想找巴兹?”

他用的是红河语。

洛佩斯没立刻回答,环顾了一圈道:

“雷纳托主教呢?”

宋何平静回应道:

“主教有别的事情,我可以全权代表他。”

洛佩斯没有口出狂言,展现出了自己的友善:

“警示者,巴兹很可能与赫维格的死有关。

“我老板安赫巴斯先生与赫维格既是合作伙伴,又是很好的朋友,从昨天开始,就在调查这件事情。”

“谎言!”巴兹又惊又怒地驳斥。

洛佩斯笑了,他先是回头看了看戴着各种面具的手下,然后才对巴兹道:

“没有凶手会直接承认是自己做的。”

“有。”戴着猴子面具的商见曜插嘴道,“有的是为了炫耀,有的是以此掩盖另外的事情。”

比如说,“神父”。

洛佩斯看了他一眼,没将这胡乱插话的小卒放在心上。

他望向宋何,浮现笑容道:

“警示者,你敢保证巴兹不是凶手吗?”

宋何沉默了几秒:

“我确实无法保证。事情彻底调查清楚前,没谁能保证。”

不等洛佩斯开口,他继续说道:

“巴兹同样指认安赫巴斯是凶手,并且给出了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你们设计了军火被抢案,为的是瞒过其他人,将那批军火送到山里,同时把矛头指向灰语人和‘地下方舟’。

“为了独吞这批军火,安赫巴斯有动机杀掉赫维格。”

不管是赫维格,还是安赫巴斯,都不敢明目张胆地把军火卖给次人,那会让他们成为红石集的公敌。

直到现在,关于他们将军火卖给次人的事情,依旧只是流言。

如果巴兹不是赫维格的心腹,也很难知道这个秘密。

洛佩斯安静听完,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的笑声回荡在空旷安静的教堂内,让宋何微微皱起了眉头。

“教堂之内,请注意声量。”宋何告诫了一句。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洛佩斯表面还是不敢造次,收敛笑声,啧啧说道:

“警示者,你可不能被巴兹蒙骗了。

“他肯定是为了脱罪,才诬陷安赫巴斯先生。

“这么多年来,安赫巴斯先生一直为红石集对抗次人做着贡献,甚至出卖人情,换了一台军用外骨骼装置回来,他怎么可能把军火卖给山怪?

“说话要讲证据啊!”

巴兹立刻回应道:

“除了我,还有马克、卡斯蒂尔知道,他们可以作证!”

“也许是你们为了独吞那批军火,合伙杀了赫维格,然后嫁祸给安赫巴斯先生。”洛佩斯不慌不忙地说道。

宋何抬起右手,制止了两人的对质:

“现在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怎么说都可以。

“作为警示者,我不会偏向谁,只能保证一切在执岁的注视下进行。”

听到“执岁的注视”这几个单词,蒋白棉忍不住又回想起了之前的经历。

直到现在,她依旧心有余悸。

宋何继续说道:

“你们可以审问巴兹,但必须在教堂内,由我见证。

“同样的,安赫巴斯得亲自来教堂,接受质询。

“这件事情你做不了主,回去向他汇报吧。”

他一句话堵死了洛佩斯争辩的可能。

安赫巴斯要是来了,你就能把他变得友善,让他坦白从宽?这样算不算我们完成任务了?蒋白棉在心里嘀咕起来。

这时,无法争辩的洛佩斯转移了注意力,将目光投向了两名外来者:

“你们是接下了军火被抢案的外来猎人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露出笑容道:

“只是审问,很难有进展,希望你们作为第三方能尽快给出客观公正的调查结果。”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蒋白棉和商见曜的面具上来回移动。

没等两人回应,洛佩斯转过身体,走向了教堂门口。

他的几名手下没立刻跟随,各自抬起双臂,架在胸前,后退了一步。

行完礼,他们才紧追洛佩斯而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宋何对巴兹道: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你这段时间就住在教堂吧,正好维耶尔也在,你们可以交流躲藏的技巧。”

“是,警示者。”见教派没有抛弃自己,巴兹明显松了口气。

蒋白棉见暂时没有进展,将巴兹拉到一边,“低声”问道:

“你觉得安赫巴斯会把那批军火藏在哪里?

“找到了它们,事情就很清楚了。”

“我不知道。”巴兹懊恼地摇了摇头,“当时安赫巴斯出动的是他的雇佣兵手下,都是外来的流亡者,由洛佩斯领头。”

蒋白棉没再多问,对商见曜道:

“那我们再出去转一转,看能找到什么线索。”

出了教堂,两人往白晨、龙悦红所在那栋废弃大楼走去。

快到目的地时,有人拦住了他们。

从面具看,这是刚才跟随洛佩斯的那些红石集镇民,安赫巴斯的手下。

其中一个戴着蜘蛛面具,端着冲锋枪的男子对蒋白棉、商见曜微抬下巴道:

“我们老大让你们过去。”

蒋白棉一点也不意外,轻轻颔首道:

“好。”

商见曜则认真地强调了一句:

“要说请。”

看了这个戴猴子面具的家伙一眼,刚才说话的洛佩斯手下哼了一声,转过身体,于前方领路。

另外两人拿着武器,一左一右,将蒋白棉、商见曜夹在了中间。

绕过一栋建筑后,他们看见了洛佩斯。

这个穿迷彩绿军服的金发巨汉坐在一辆土黄色的全地形车车盖上,微笑看着蒋白棉、商见曜走向自己。

他的两侧,各有一名手下持枪而立。

等到外来的遗迹猎人靠近,洛佩斯大笑出声:

“你们很镇定啊。”

“难道你会在警惕教派已经介入的情况下杀掉我们?”说话间,蒋白棉环顾了一圈,扫过了某栋楼的楼顶。

“死人是没法指认谁杀了他的。巴兹那个白痴不也什么都证明不了?”洛佩斯略微前倾身体,加强了压迫力,“我找你们过来,是有些话要给你们说……”

他话音刚落,突然看见一道人影蹿了过来,那张毛脸尖嘴的面具直接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速度是如此之快,这袭击是如此突然,洛佩斯来不及拔枪,只能抬手,挡在身前。

然后,他发现对方只是伸手轻松一拨,自己的手臂就不可遏制地荡向侧方,露出了胸腹空当。

好大的力量……洛佩斯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就被戴猴子面具的猎人沉下肩头,重重撞在了胸口。

噗的一声,他眼前一黑,向后仰倒。

商见曜肘部一屈,顺势下击。

咚!

洛佩斯腹部凹陷,上半身又弹了起来。

下一秒,他的脖子被一只手捏住了。

他看着那张神气活现的猴子面具,又惊又怒地喊道:

“你要做什么?”

在一把把枪瞄准下,商见曜认真说道:

“一,不能辱骂我的兄弟。

“二,车盖不是用来坐的。

“三,要说请。”

“……”洛佩斯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疯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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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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