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192章 牛鬼蛇神(求订阅)

第192章 牛鬼蛇神(求订阅)

方子业听到这话,内心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息。

但吴轩奇可来不及再为方子业进行心理疏通和表情管理,站起来,一边迎向自己的老婆唐玥。

回头对方子业说:“子业,你先吃,我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方子业只能苦笑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吴轩奇上了车,唐玥买了纱布、络合碘等放在袋子里交给吴轩奇后上了主驾驶位,一脚油门就喷了出去。

方子业打开了一瓶新的啤酒,咕噜咕噜地往嘴巴里塞了大半瓶,然后才把啤酒放下,站起来,转身,走出烧烤摊。

他一瞬间,觉得恩市这个地方格外陌生,仿佛没有半分熟悉的感觉,即便这是他老家所在的州府。

为了张宇这个病人,方子业自忖,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骨科、普外科、胸外科三个科室,包括手术室的护士、麻醉医生聂明贤以及麻醉科的主任黄峤山。

将近二十多个人,长达五六个小时的奋战,好不容易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一半,却抵不过去了ICU里,小小的把管子一拔。

方子业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颇多误会!

吴轩奇调转回去,就是要搞清楚这样的误会具体是什么,但方子业觉得这个世界好TM操蛋啊。

人命简直是太单薄了。

生命太脆弱了。

“呼!~”方子业其实没有什么愧疚感。

他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为了保肢、止血,把所有的学识点都倾泻一空。

可能在救命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在保护患者肢体功能上,方子业觉得,自己绝对算是顶起了半边天。

但所有的努力,如今就只剩下来,在面板上,冰冷的学识点。

然而,方子业此刻,也没太多的办法。

只能往家方向走,没有困意,也没有饿意,就觉得很意难平。

这个张宇的死,比起之前方子业在ICU里面轮转时,一个晚上曾经没抢救过来三个人,都还要觉得憋屈……

方子业到家里时,洛听竹终于是得空了,给方子业发来了笑容与信息:“师兄,睡觉了吗?”

“今天的手术,挺大的吧?”万里之外的洛听竹,只知道方子业一个多小时前发过去的信息,心情还有点美美哒。

“手术不小,进展还行。你呢,吃饭了吗?”方子业不打算将患者的现实再与洛听竹说!

因为没必要,再把负面情绪,转嫁给她,洛听竹听到了也只会觉得遗憾而已。

“正在吃,今天是师姐带我来吃寿司,听她说挺正宗,我觉得一般。”

“然后下午还要去动物实验室,我眯着休息一会儿。”洛听竹给方子业分享着自己的行程。

“一个早上的沉浸式实验,挺累吧?”方子业问。

“累还好,就是。”洛听竹没继续说下去。

方子业马上意会,这估计是不方便的时候,但不方便的时候,不是偷懒的理由。

“注意别冷到了。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可能还要去医院一趟。”方子业回。

“好的师兄!”洛听竹也就没多问,想来方子业可能遇到的急诊病人还不少。

方子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重新叫回医院,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性,他就提前做好这样的准备。

没大用,但索性还多少有点用。

与洛听竹聊完,方子业快速洗完澡,都还没来得及吹头发,果不其然,方子业手机上就多了一个未接电话,来自在科室里值班的毛懋。

“业哥,科室里来了个关节脱位的急诊,吴主任还有涛哥他们都在忙,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伱是否方便,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要给张主任打电话,让他安排人了。”方子业接通后,毛懋一口气直接说完。

“张主任已经回来了吗?我马上赶来,你让病人稍微等一下,先谈话。”方子业问。

“脱位是常规脱位,肩关节前脱位的患者,没有外院的诊疗经历。”毛懋听到方子业能来,就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十五分钟左右到。”方子业现在全无睡意,心里仍然是在念着张宇的事情。

其实现在的心情还蛮好。

现在吴主任和张明灿等人都抽不出来空,就可能证明张宇这个病人的情况尚且还有转机。

方子业快速地到了病房,都只是简单地吹了个头发,没干,不凝水后,就简单地披上了外套小跑向医院。

上电梯、下电梯过程都非常顺遂。

一路到了科室里,查看了一下患者的平片后,确定了只是一个简单的肩关节前脱位,方子业没太多犹豫,与患者交接几句,一个外旋复位法,再加上一个前臂吊带,也就一分钟不到的事。

“卧槽!~这么快?”病人是一个外卖小哥,没有家属,蓝骑士。

满脸的震惊和错愕,自然还有庆幸。

方子业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玩笑说:“要不我再卸掉,把时间延长一下?”

方子业手还没松开蓝骑士老哥的胳膊,只是也没用力。

老哥的手一收,脸皮一抽,身子一转:“别!你是我大哥,我就是震撼一下,不是觉得快不好。”

“就是,医生,我这个要休息多久啊?我是送外卖的时候,绿灯直行被右转的煞笔给撞了,他想丢几百块钱就了事,嚣张得很。”

“你要有什么药的话,也可以给我带一点。假条什么的,也可以开一张。”老哥的蓝帽子稍微有点偏,此刻也是颇为不客气。

“带药的话,也就是消肿止痛的,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一点。”

“一般情况下,你这种情况,我们是不建议过多药物治疗的。”方子业说。

“能开一千么?”蓝骑士问。

“那不行,一次最多四百,需要下次再来开,医院的规定。”

“而且,你这个,对方走保险,你也不能伤敌一千啊?”方子业摇了摇头说。

蓝帽子却说:“屁保险公司,他醉驾!不然怎么这么没脑子?”

“不过就算醉驾,那也是他自找的。”蓝帽子啐了一口。

“那也最多只能四百,休假一个月复查。”方子业秉持着自己的原则。

心里则暗骂那个司机煞笔,这种情况好好说话私了就得了,还玩甩钱这一套,这都是什么年代了。

“行,我听医生你的。”蓝帽子也没有真的想要讹钱,只是希望对方多出点血。

开药和复查的医嘱都开完之后,他便扶着手走去复查了,脸上本来还有担心的忧郁都散掉,还吹着口哨,仿佛心情很爽似的。

但方子业此刻,却是体会不到对方半点的爽感。

走到医生办公室,问毛懋:“毛懋,急诊病历本上都写清楚了撒?这个病人是车祸伤,一定要有手写病历和电子病历双档案。”

“业哥,我是打印出来,贴在了急诊病历本上的,没问题。”

“本来这个老哥是打算住院治疗的,我寻思也没这个必要!”毛懋推了推眼镜,看起来非常善良单纯。

方子业也觉得没必要,但人活一口气啊。

正要再和毛懋聊些什么的时候,薛涛却是正好从科室外走了进来,到了科室门口,又是再叹了一口气。

“涛哥,下台了啊?”毛懋不知道手术室里和ICU里发生了什么,此刻笑吟吟的,如同一个单纯的孩子,只以为薛涛是感慨有点累。

薛涛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方子业所在方向。

“子业,过去抽根烟?”薛涛没有给毛懋说其他的,而是邀请方子业去隔壁,想必是有话要吐槽。

方子业站了起来。

毛懋说:“业哥,涛哥,你们要喝咖啡不?我看外卖这里还有咖啡点。”

薛涛摆手:“不用了,你想喝就点,到时候我给你报销。”

薛涛揽着方子业就往隔壁的副高办公室走去。

毛懋就没接话,只是关闭了手机,打着哈欠,仍然是觉得科室里风平浪静,没有特别多的事情,所以又打开了手机,放上了音乐,戴上耳机,哼着歌,走向了医生休息室。

颇有闲情逸致,颇觉岁月静好。

刚进门,方子业就再也憋不住了:“涛哥,我听说,我们做保肢术的那个病人,没抢救过来?”

“唉!~”薛涛进门后就开始揉搓头发,头发瞬间变得乱糟糟的。

“子业,你知道吗,这个张宇的管子,是一个规培拔的。”

“他说是有上级给他传达的命令。可他拔完,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所以就又去医生办公室里,给上级回报了一下情况,结果上级都睡死了……”

“你说这事闹的?”薛涛说完,一拳头锤在了桌子上。

副高办公室中间位置的鼠标键盘,都弹跳了两下,鼠标更是直接带线飞下,与办公桌的侧壁撞了两下。

还是方子业捉住了它,重新放了上来。

“不是,这个逼是没带脑子么?上级让他拔管他就拔啊?”方子业虽然反应了过来,但还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可能是这个住培被人给耍了,或者是有人故意假装ICU里面的上级,把这个住培给利用了。

但这件事,未免太过于乌龙。

薛涛就是在愁这件事呢:“你觉得,在我们这样的医院,住培带着脑子做事能好用么?”

方子业闻言,周身一凛。

虽然薛涛这话不好听,但这就是事实。

在医院里,一个病区的主任,会被科室的大主任压着,大主任会被院长压着,主任医师欺负副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对主治也是呼来喝去。

住培之上,但凡是个主治,都是被食物链的份儿。

带着脑子做事,偶尔遇到脾气不好的上级,骂得怀疑人生,你能上哪里说理?

真以为现实,是网络上所看到的那么些风平浪静,一片随和啊?

官僚主任数不胜数,你一个小住培,被吩咐了事情,你去问为什么,心情好的时候可以给你解答,但心情不好的时候,谁理你啊?

上级的交代,就是医嘱,有上级兜住责任,与你没多大关系。

而正是这样的生态,你还真不好追责那个苦哈哈的住培。

但方子业还有疑惑:“那是谁给住培下的命令呢?”

“不知道,现在谁敢承认啊?”

“监控里面,的确是看到了这个住培被一个上级拦住了,说了些什么,然后住培才去了床旁拔管,ICU里,除了休息室外,都是有监控的。”

“但是呢,ICU里面的人,都是穿着工作服,带着帽子和口罩,光线又暗,还是接近凌晨。”

“谁和他开的玩笑,也不可能承认了啊。”薛涛说完,苦笑起来。

“我真TM的,我要知道是谁开这样的玩笑,我都得把他打死去。”

方子业闻言,则说:“涛哥,ICU的门禁不是很严格的么?怎么谁都可以进去啊?”

“本来是很严格的,但是上个月ICU里面,有一个病人的家属闹过,把看守的护士和保安都打得挂彩了,还把ICU从上到下投诉了一遍。”

“虽然最后伤人的人是被处理了,但是医院却是本着人性化处理原则,就把ICU门口的门禁给卸掉了,打算建立一个与病人家属更近距离的ICU病房啊……”

“莫说是本院的人了,但凡是家属,说几句好话,都能直接进到ICU里面的医生办公室。”

“一群好行政啊!!!”薛涛非常无奈。

不过,薛涛吐槽完,又是说:“不过情况和结果还好,现在的张宇,经过了抢救,人还没有去世。但他的奶奶也住了进去,九十多岁的高龄了。”

“而且,这个张宇的身份本就特殊,现在市局已经介入调查了,估计最后很多人都会被盘查一遍。”

“不过子业你和吴医生没事咯,你们在事发之前,就已经出了医院,门口的监控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你们吃宵夜的地方也有监控证明,倒是不会被怀疑。”

“我也还好,只是我们的张主任还有吴主任,包括洪都主任,都被扣下了。”

“麻醉科和ICU里面的其他上级,那就更不用说了啦。”薛涛苦笑起来。

“怎么抢救过来的?”方子业闻言松懈一口气,更是好奇。

“洪都老主任第一时间就打了陈老中医的电话,并且ICU里面的人第一时间反应上去后,麻醉科的聂明贤第一时间就冲到了ICU里搞了体外循环。”薛涛说话间,也是隐隐带着崇拜之色。

“聂主任还是一个体外循环师?”方子业非常震惊。

要知道,华国拥有的体外循环师,不超过五百个,而且这五百个里面,还良莠不齐。

整个中南医院,也就两三个体外循环师,恩市中心医院的麻醉科竟然会有一个体外循环师?

“聂主任还是一个开心师。”薛涛嘴角抽抽着,只剩下了本能的震撼。

体外循环,顾名思义,就是用机器暂时替代心肺功能的仪器。

恩市中心医院要引进这样的器械,倒是有经济实力,但是要操作这样的器械,估计难度不小。

要完成体外循环,可不仅仅只是麻醉或者体外循环师,必须要有资深的心外科医生、麻醉医生、体外循环师三个最基本的单位。

好吧,聂明贤一个人可以身兼多职,的确是母牛躺地,牛逼翻天。

不过,薛涛说到这里时,忽然是接到了一个电话。

薛涛赶紧选择接通,只是听了一阵后,精神瞬间一震:“这么快就找到了?不是本院的人?”

“那他怎么进的ICU,怎么换的衣服?”

“好,我不打听原因!”

“嫌疑人受伤了。”

“腿有骨折,让我们创伤外科的医生去随车120,和120的随车医生一起,把病人接回来是吧?”

“好,行行行!”薛涛点头。

薛涛马上就来了精神,一站而起,对方子业说:“有兴趣一起去玩么?就只是去接个人,因为腿有骨折,估计是被打断的。”

“不对,是腿摔断了,所以需要我们创伤外科的医生,参与现场评估以及病人的周转,务必第一时间,把他接来医院。”

薛涛在说估计是被打断的时候,神情激奋。

方子业闻言一愣,目光一闪后问:“意思是,刚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腿,就断了?”

方子业懂了,这肯定是被打断了啊!

出勤的队员,也就是张宇的弟兄们,是真的给力,冒着前途尽毁,都得把腿给打折。

“嗯,子业你的理解能力可以拿到满分。”

“走!~”薛涛马上出发。

如果是平时,让他加班跟着120随车走,薛涛估计会骂娘,这120他以前是值过班的,听到了警报声,就有了心理阴影。

但这一次,薛涛却是愿意主动加班,还好张明灿是打电话给了他,而不是打电话让黄凯去做这样的事情,不然薛涛觉得自己会遗憾半辈子,至少十年。

方子业也是好奇心满满,很想知道,这位刚溜进ICU里面装上级,让ICU里面的住培,去给病人拔管的牛鬼是什么样的蛇神。

方子业就是个工具人,到了急诊科,先和薛涛一起换了工作服,然后就上了120车上,与上面的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快速出发了。

出发的是两辆车。

(本章完)

198.第193章 记得要戴上手套(求订阅)

第193章 记得要戴上手套(求订阅)

方子业和薛涛等人到了地点时,有身着制服的警察控制好了场面。

嫌疑人,身材干瘦,左脚绝对的畸形,坐在了地面的台阶高处,右脚受力,左脚微微抖动。

他戴着口罩,穿着朴素,头发干练,看不清具体的年纪。

但此刻,满脸并无痛苦表情,反而是眼神阴戾,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个人,歪着头,仿佛是要记住他的样子。

“让一让,让一让。”薛涛与方子业组成了担架队,120的真正跟车医生,则是前去和警察交涉。

抓捕的过程中,病人出现了这么重的骨折,本着人道主义,该往医院里送,还是要送的,只是手铐也没拉下。

120的医生去与人交接后,薛涛就走上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病人是哪个?怎么搞成了这样子,这不用看就已经骨折了啊。”

“另外一只脚还能动不?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薛涛戴着手套,才掀开右脚,发现里面也是有流血,只是被深色的袜子和裤子遮挡住,没能被第一时间发现。

中年人仿佛是不知道疼痛似的,看向了穿着制服中的为首一人:“你们除了欺负老实人,还会干些什么?没卵用的走狗们。”

“你们一群懦夫,吃着老百姓上交的税收,做着的是帮人吞骨头的事情,全TM该死!~”

中年人的牙齿发黄,冷眼含笑,仿佛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抓。

这么说完,他又看向为首的人:“沈东,老子记得你,伱放心,这一次我出来后只找张宇,下一次就轮到你了。”

“你有个儿子,目前在读初中,你还有个老婆,可能有甲亢,我都打听清楚了。呵呵呵……”

方子业一听到沈东二字,瞬间就联想到了今天早上看急诊时,那个少年的父亲,偏头看去。

“我既然做了这一行,就不怕你威胁!~”

“医生,把他带去医院吧,等会儿我们的同事还会去医院问话。”

“但你们的车,不能离开我们的视野。”沈东对120的那个医生说。

120的绿衣服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中年人此刻也无惧色,还颇为配合被薛涛以及一名警察放倒在了担架上。

而这个时候,方子业才发现,其实他不仅是一只脚骨折了,另外一条腿,也是有骨折,只是没有畸形到左脚这么严重。

等到方子业和薛涛二人把人推上车后,一名警察,也是上了车,没有解开他的手铐,只是在一旁看着,双目死死地盯着中年男子。

车很快启动。

薛涛和方子业二人,则是大气都不敢出。

中年眼珠子转了一圈后,才对方子业和薛涛等人说:“我这两条腿,都是被打骨折的,请你们务必不要剪掉我的裤子,因为这上面,还留着指纹。”

“留着指纹有什么用,你是杀人后潜逃,且在抓捕的时候,存在反抗行为!”警员听到这话,稍微动容了一下。

“杀人?”

“你们警察做事抓人,都不讲证据的?”

“什么杀人?有证据吗?”

“录音,指纹,作案现场?还是什么?”

“但沈东,他打断了我的腿,这是实实在在的。至于反抗?”

“不好意思,在你们所有的东西上,都读不到我任何指纹的信息。”中年男子阴戾地笑了起来。

“但是,沈东,他在我毫无防备和反抗力的情况下,把我的双腿都打骨折了,这属于恶意伤人,这是事实。”中年笑得很疯狂。

“你卑鄙!无耻!”警员年纪明显不大,此刻恨得牙痒痒。

“高尚有什么用?”

“你以为那个张宇和沈东就高尚吗?不过就是装给外人看的,他们知道个狗屁,放在古代,他们就是鹰犬走狗而已。”

“他们算什么啊?”

“我早晚会弄死至少一个,搞残另外一个,就算是不亏本了,哦,还有他们的家人。”

“黑嘿嘿嘿嘿……”中年人笑了起来,嘴角拉丝。

“我只是嘴嗨,而且不是当着沈东和张宇的面嘴嗨,我这不犯法吧?”中年非常嚣张。

警员捏了捏拳头。

“你闭嘴!”120的跟车医生喊了一句。

中年看向绿衣服,并未说话,然后把目光,看向了薛涛方向。稍微定了定后,停止了笑容,然后变得沉默起来。

然后方子业注意到,薛涛在认清楚中年人的面容后,稍微有点不知所措。

又是过了半分钟,薛涛才犹豫半晌道:“庞主任,怎么会是你?”

薛涛语出惊人,旁边的方子业内心当即一凛。

好像薛涛认识他。

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可以进到ICU里,还可以假装上级的气势和语气,给住培下命令了。

只是?

他是本院的医生么?

他和沈东以及那个张宇有什么仇怨?

“你认错人了。”中年男子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和身子去,仿佛是什么都不想说。

薛涛闻言,嘴巴张合了几下,最后也就没再多问。

很快,120就到了恩市中心医院的急诊科。

流程非常顺利,病人到后,就直接被推进了X线照片室以及CT拍照室。

中年人也非常配合,再没挣扎。

但后来,他住院到了创伤中心的“特殊病房”后,就不是薛涛和方子业可以接触得到的了。

因为有几个警察,钻了进去,在做审问的手续。

而方子业和薛涛两个人,则是亲自在医生办公室里,完成着入院病历以及住院大病历的手续。

“涛哥,这个人,以前是同行吗?”方子业写完了入院病历,便问正在写大病志,也就是首次住院记录的薛涛。

“嗯,是一个上级,几年前好像是莫名其妙的离职之后,听说是入狱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还刚来工作的时候,还和这位庞主任打过照面,他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不知道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薛涛马上道:“不该问的,我们别问。”

“但是,这个庞主任既然是本行的话,估计会很难缠,甚至我们想要把他送进手术室,都非常困难。”

“你也知道啦,他刚说了,他离婚了,净身出户,没有存款,没有家属,没钱,没亲戚。”

“而且我们谈话签字的时候,套路都用不上去!”

“完犊子!~”

“到时候让吴主任和张主任头疼吧。”薛涛抓了抓头发。

这还是真是如此。

一个懂行的混蛋,而且还混到过主任的位置,你想要让他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那可不容易啊。

如果拒绝手术治疗,就这么拖着的话,那么他就不能被转到监狱里面去,也没办法接受长时间的审问。

而且,这样的伤势越拖,就对造成他伤势的沈东,越是不利。

不管怎么说,这位中年,假装上级,进入到ICU里,对里面的萌新住培下命令,让他给张宇拔管,就是有杀人嫌疑,这样有违德行,简直就是给同行抹黑。

“嗯!”方子业也点了点头。

“涛哥,刚刚吴主任给你打电话,下面ICU的张宇,情况好转了些吗?”方子业更加关注张宇的伤势。

张宇,一个被人报复的英雄,就是因为他啊,做了让坏人伤心的事情,这庞主任好啦,还要对这样的人下手。

方子业对这样的人是没有好感的。

“不知道,暂时还是体外循环维持着,这个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住的事儿。”薛涛摇头。

“那吴主任脱身了吗?现在不是情况已经明朗了么?”方子业又问。

“查案,我就更加是外行咯,不过估计,我们两个这几天都没得睡了。”薛涛道。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医生办公室找薛涛了。

“他不肯松口,医生,他这个治疗怎么搞了?”一个方子业和薛涛都不熟悉的制服,当面就这么问。

“根据他这样的骨折情况,考虑的就是手术治疗。”

“切开复位,内固定。然后复查,结果还好的话,就可以和你们完成对接啊?”

“只是他现在这个情况麻烦啊,一是他这个住院费用,目前还是医院里兜着底,但是国家对医院的政策是自负盈亏,我们科室也是一样。”

“你们如果对他没办法定性,走经费支付医疗费用的话,就只能他家属来垫付医药费和手术费啊?”薛涛把情况说清楚。

这没办法,他只是个打工的,如果张明灿没表态,可以让这个庞宏不缴费就直接手术,也没有院领导出面兜底的情况下,薛涛连手术都没办法安排。

更别提去找他谈话签字。

现在,科室里的几位主任,都还在下面被盘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而且也没办法完全定性,就真的是庞宏诱导了住院医师去给病人拔管,那就是这几位主任也回不来。

“这个?你们医院是怎么考虑呢?没有紧急的预案准备吗?”警员问。

“有,但我没有权限,得我们科室的主任来,我们张主任还在楼下呢。”薛涛说。

“至于治疗的话,我们还得找庞宏本人签字,知情同意,他如果不同意手术的话,我们聊所有的都是白扯。”

知情同意,是绝对的原则,任何人,任何身份,在医院里,都是患者身份,他不同意,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医生也不可能给他做手术!

警察都不行。

毕竟万一庞宏不是嫌疑人,之后还了清白,然后又做手术的时候死在了手术台上,那医院怎么办?

“妈的!”对面的制服臭骂了一声,仿佛是在嫌弃薛涛身上的白大褂,可也没有格外发作。

方子业则是在一旁,什么都不好说。

制服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

张明灿主任、洪都老主任以及吴国南几人,也是终于从楼下脱身。

因为没必要啊,如果真的要害张宇的话,直接在手术台上往血管里面塞进一坨脂肪或者直接切几条血管,比去ICU直接、合理合法得多。

何必要徒惹是非,除非是激情。

虽然吴国南等人没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但是呢,事发时,他们都还在手术室里,是后来跑到了ICU抢救,这也有很多人可以证明的。

那张明灿几个人留下来,也只能问一问了。

三个主任回来后,薛涛就是第一时间,给他们汇报了庞宏的事情。

不过,三个人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庞宏的身份。

“薛涛,知道,这个是庞主任。”

“但就是因为他是庞主任,这件事就肯定复杂了。”

“把他打骨折的人,最后绝对讨不了好,纯粹就是被他玩弄了,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是故意激惹人把自己打骨折的。”

“因为打骨折住院了,庞宏就能够有绝对的时间来进行周旋。”

“现在,不管是我们医院,还是其他的同行,谁能说服他上手术台?”张明灿苦笑起来。

“要早知道是他,还不如让他去人民医院或者民大医院呢。”

洪都老主任是年资最大的,也是张明灿和吴国南二人的老师,此刻闻声就说:“那我们也不能不管。”

“目前最主要的,是要找到一个绝对的急诊手术指征,让他不得不上台,但可惜了,现在已经来住院了,要是在路上的话,反而好办。”

洪都这么说时,张明灿等人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反而好办啊?

难道你还要创造一个绝对的手术指征?

洪都看了几个人一眼,就说:“你们还年轻,没有经历过恩州的匪患阶段,在那个年代,这里的民风更加彪悍,想要拖在医院里,赖皮不走,躲避灾祸的人,多得很。”

“各种无赖都不少见,医院要把人打发走,总得要手段。”

“现在只是条件好了,这样的人少了。”

“不过,这些都是面对的是外行人,这个庞宏,用类似的手段去恐吓,是恐吓不成功的。”洪都稍微吐槽了几句。

“那就只能这么等着,没办法了?”吴国南问。

整个人非常憋屈。

“有办法。”洪都摇头。

“第一,我们要让麻醉科,去联系好麻醉科的教授,省内最顶级的教授,让庞宏没办法在麻醉风险上,再找到什么纰漏。”

“第二个,我们要联系创伤外科最顶级的教授,让他在外科的风险上,也没办法嚼经!”

“第三个,我们要联系好血库,做好充分的术前准备,让他说无可说,必须把这个字签了。”

“第四个,我们要想办法把手术费用的事情,把他解决了。”

“骨折就是明显的手术适应征。费用足够,手术团队和麻醉团队都非常充沛的情况下,再不同意手术,那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毕竟,骨折长期不处理,就会诱发截肢的急诊适应征。”

“到时候直接走总值班的程序,走截肢程序了。”

“庞宏这个人不可能这么做的。”庞宏属于是洪都老主任的晚辈,仿佛洪都对庞宏,还有一定的认知。

吴国南然后问:“洪主任,这个庞宏,到底为什么离职啊?”

“不知道。”

“少问。”洪都明显是知道,但是不愿意说。

“张明灿,你先尝试着联系一下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还有再联系一下中南医院的邓勇教授,如果他们来不了,就打电话给省人民医院的安教授或者是协和医院的齐教授。”

“总能请一个人,只要请来一个,这个庞宏,就不可能说手术风险大的问题了,这已经是省内最好的教授了。”

“好!我试试。但也要到明天了吧。”张明灿说。

请教授来做手术,这样狗屁点的急诊手术还要他们连夜赶,张明灿是开不了这个口的。

“其他的,就再说吧!”

“吴国南,薛涛,还有小方,你们都先去休息。”

“和这个庞宏扯皮的事情啊,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至少还要周旋个好几天。”洪都如此吩咐,显然是在这样的大事情面前,他最沉得住气。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即便是张明灿和洪都的理念再如何不同,在遇到了这样的紧急情况时,还是要老主任出来主持局面的。

主要是,当前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特殊!

薛涛哪里有空休息啊,他还要备手术知情同意书、入院谈话记录等各个签字材料。

这个病人特殊,只能是由薛涛亲自管理和沟通,方子业是中南医院的博士,他们可不敢让方子业去直接和病人沟通。

这要是方子业再求助一下自己的老师,第二天他们所有人的电话都会被打爆。

这样的特殊身份的患者,你们自己医院的人不管理,让方子业管,是为了害人么?

方子业于是就又空闲下来,在医生办公室与瑟瑟发抖的懵逼了的毛懋别过后,就走出了科室。

只是,在进到医生职工通道电梯时,他转目看到,在楼梯通道那里,站着一个人,抱头蹲在了墙脚,仿佛是整个人都非常痛苦似的。

正是脾气火爆,说话直接,对方子业非常信任的沈东。

方子业见状,神色微微一闪,挠了挠头,说:“其实,你应该戴个手套的。”

方子业知道,这个庞宏啊,是沈东直接愤怒之下打骨折的。

但是,方子业还是觉得,沈东实在太不成熟了。

如果他认识庞宏的话,知道庞宏是个医生,就不该让他住院来的啊!

而且也不应该,让自己深陷故意伤害的罪名囫囵中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