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黛玉:世间闺阁琼英,何其之多?

宁国府,天香楼

清河郡主李婵月随着元春、凤姐,在几个女官、嬷嬷的簇拥下进得楼中,小郡主今天穿了一身粉红底色对襟荷花裙装,一头柔顺秀郁的青丝梳着少女特有的带着刘海儿的发髻,清丽韶颜薄施粉黛,但恍若清水芙蓉,青春原就是最好的脂粉。

“大姐姐,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家,这花园看着真是漂亮。”李婵月脸上见着新奇之色,明眸四顾,环视着花园中种植的五颜六色的花卉,脚下一双青底祥云纹饰的绣花鞋,踩在一颗颗青色鹅卵石铺就的石径上。

元春挽着李婵月的小手,珠圆玉润的白腻脸蛋儿,语笑嫣然道:“小郡主第一次来,可能觉得新鲜,其实这园子没有郡主家的大。”

对李婵月所言的“你们家”,元春也没什么反驳,她与珩弟几如夫妻,宁国府可不就是她家?

凤姐则吩咐着嬷嬷,在后面抬着盛放各种金钗、首饰的锦盒,拿一双妩媚动人的丹凤眼偷偷打量着清河郡主。

这位清河郡主,她还是第一次见着,身形娇小玲珑,眉眼安静又不至冷清,比起前段时候那位同是天潢贵胄的咸宁公主,看着更要让人心生亲近一些。

说话间,元春已领着李婵月进得天香楼阁楼。

“太太,奶奶,大姑娘领着人过来了。”几个嬷嬷朝着里间的贾母、秦可卿等人笑着通禀着。

贾母等众人徇着木梯跫音望去,只见元春挽着李婵月的小手,绕过一架仕女图绘的屏风,出现在众人面前。

少女着粉红裙裳,好似一株亭亭玉立,不蔓不枝的荷花。

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凝眸望向小郡主,见其眉眼郁郁,一如潇湘之水,楚楚动人。

探春低头在黛玉耳边轻笑道:“林姐姐,这小郡主看着倒是有些像姐姐的品格。”

黛玉星眸嗔白了探春一眼,芳心羞恼。

什么都像她的品格。

“婵月见过荣国太夫人。”李婵月抬眸望着贾家的一众姑娘、媳妇儿,随着元春朝着贾母盈盈福了一礼,声音轻轻柔柔,酥酥糯糯,并没有宗室贵女的傲气。

宝钗秀眉蹙了蹙,白海棠花蕊的脸上见着惊讶,这就是那位清河小郡主,看着倒挺文静。

黛玉重又打量着那小姑娘,弯弯秀眉下的熠熠星眸,多是见着好奇之色,心湖中忽而生出一念。

世间闺阁琼英,何其之多?

前有那位咸宁公主,后有这位婵月郡主,怪不得古人常言,十步之内,必有芳草。

难怪他总是……想起来了,就到她那坐坐,想不起来,十天半月不见人影。

比起宝玉时常围着黛玉转,贾珩有时候忙忘了,真是一晾黛玉晾十天半个月,属于那种完全看不见人影儿,用后世话说,「他不来找我,大概是死了吧」的既视感。

所以,黛玉不知古人还有言,芝兰当道,不得不锄。

湘云歪着小脑袋,眨了眨杏仁的眸子,好奇地看向李婵月。

“郡主快快请起。”贾母起得身来,似要伸手搀扶,笑了笑道:“自魏王封妃大典那天,有段儿时日没见郡主了?不知长公主近日可好?”

尽管在逢年过节的典礼上见过晋阳长公主母女,可贾母与她们并不熟稔,也就是说不怎么来往。

如今清河郡主亲自登门拜访,实是破天荒,头一回。

不过想来也算累年世交,毕竟大丫头跟着那位长公主身边儿为赞善女官,还有珩哥儿也时常过去。

“承蒙太夫人问候,娘亲她最近一切安好,这几天皇舅舅龙体有恙,太后挂念着,我就和娘亲时常往宫里去见太后。”李婵月与贾母寒暄着,然后在元春的挽手下,坐到湘云和黛玉近前,但乌珠流盼的眸子,将目光落在秦可卿脸上。

原本在宫中就和秦可卿见过,此刻四目相对,点了点头。

元春转过来,又轻声介绍着宝钗和黛玉以及几个姊妹,因为钗黛两人是客,就先从黛玉和宝钗介绍起来。

在贾家一众莺莺燕燕、钗裙环袄中,黛玉和宝钗不管品貌气质,还是神态举止,都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出尘脱俗。

“见过小郡主。”黛玉柔声说道。

李婵月打量着黛玉,四目相对,唤了一声道:“林妹妹好。”

眼前这位唤着黛玉的姑娘,眉眼郁郁,眉尖若蹙,倒好似那古书上说的西施一样。

宝钗此刻看向李婵月,水润杏眸清波微漾,失神了下。

此刻,心头依稀有些不是滋味。

先是咸宁公主,现在又是清河郡主,不仅是赏赐一拨儿又一拨儿,连外面的宗室贵女也是一拨儿接着一拨儿的。

幸在他早早成了亲,这些公主、郡主,再怎么着也不会进得家中,否则还能做他的妾室不成?

念及此处,宝钗抿了抿樱唇,心底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位是薛妹妹,她年岁应该要比你大一些。”元春这时介绍着宝钗说道。

“薛姐姐好。”李婵月看着对面雪肤玉颜,肌骨莹润的少女,夸赞道:“姐姐生的真白,好似雪堆的一样,看着也举止娴雅。”

其实心里想说,比起她舅母也差不多少,都是雪美人。

宝钗闻言,丰润白腻的脸颊红晕爬起,浅浅笑道:“郡主过誉了,郡主才是鸾凤之姿,贵女气度。”

见着两个人叙话,薛姨妈心底欣喜不胜。

这既是公主,又是郡主,和她家姑娘姐妹相称,将来也能多着一些照顾。

此刻,王夫人捏紧了佛珠,紧紧盯着李婵月,真是越看是越喜欢。

这小郡主看着文文静静,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礼的,她几次去宫里瞧见都觉得喜欢,如是许给宝玉……

念及此处,不由想起那位晋阳长公主,那天理国公家和镇国公家的两个老妖婆碎嘴,她还帮着她们家说话,现在她家大姑娘在她身旁办事,如是大姑娘从中撮合,再让那位珩大爷劝劝,未尝不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李婵月与宝钗叙了话,转而打量着探春,对上那双湛然有神的清眸,轻声道:“小贾先生时常提及妹妹,说他有个好妹妹,帮着他的忙,想来就是探春妹妹了吧。”

探春轻笑道:“只是帮着珩哥哥做一些琐碎之事,当不得郡主赞誉,珩哥哥出征前,我见着了咸宁殿下,那才真是英姿飒爽,巾帼英雄。”

然后,李婵月又在元春的引荐下,见着邢岫烟,迎春、惜春等几个姊妹,还有秦可卿、李纨、凤姐、薛姨妈、王夫人、邢夫人等人,甚至妙玉也双掌合十,与李婵月见礼,一一见过。

也得亏是李婵月在历年的宫廷宴会中,练出了认人记人的本事,否则单单认识一圈儿下来,头都大了起来。

见李婵月与家中女眷都简单认识过,贾母笑问道:“郡主,这次宫里赏赐是什么章程,昨个儿刚刚赏赐了锦缎,今个儿又赏赐着茶叶和首饰?”

此言一出,众人也都停了说笑,疑惑不解地看向李婵月。

她们原也想着知道赏赐的的缘由,宫里怎么赏赐一拨儿,又一拨儿。

李婵月轻声道:“昨个儿是因着小贾先生到了洛阳,听说追缴了三百多万石粮秣,这一下子就解决了河南戡乱抚民所需的米粮,后续都不用朝廷再往河南拨付米粮了,今个儿则是……”

说着,故意顿了下,留意着众人的面部表情变化。

秦可卿忍不住问道:“小郡主,今个儿是什么?”

宝钗秀眉凝起,紧紧盯向李婵月。

在贾母右手边儿坐着的妙玉,清眸闪了闪,同样带着关切之色。

小郡主李婵月将在场中人的目光大致收入眼底,心头略有些失望,单从这些神情,倒也看不出端倪。

因为都是期待和欣喜的神色,不论是年轻姑娘还是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媳妇儿,甚至是贾母、薛姨妈。

这还要怎么甄别,辨认?

嗯,元春大姐姐的娘亲,目光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还有着几分不易觉察的轻蔑。

“是小贾先生提前派了骑兵在汜水关,剿灭了三千偷袭的骑寇,锦衣府一早儿就送来了捷报,首战告捷。”小郡主李婵月清泠的声音响起。

后面的话虽没有多说,但在场之人也明白过来。

首战告捷!

怪不得宫里又是赏赐茶叶,又是赏赐首饰的。

还有先前追缴了三百多万石米粮,宫里岂不龙颜大悦,赏赐频频?

探春英媚玉容上喜色流溢,声音有着独属于豆蔻年华少女的娇俏和婉转:“老祖宗,嫂子,三百万石米粮,战后安抚也就有了米粮,不用朝廷千里输运,现在三千贼寇又被歼灭一空,河南之乱平定之期不远了。”

“探春妹妹好见识,皇舅舅也是这般说的。”李婵月妙目熠熠地看向探春,看着英气的少女,心道,果然被小贾先生提及,这是他的女佥书,不仅人生的如姐姐一般英气,连见识也非寻常闺阁女孩儿可比。

秦可卿轻轻松了一口气,面上的忧色也缓缓散去许多。

尤二姐攥紧手帕的玉手,轻轻松了下来,娇艳、静美的眉眼稍稍抬起,似有几分楚楚动人之意,待转头看向自家妹妹,却见三姐已是面似桃花,媚眼如丝。

尤二姐凝了凝秀眉,心头生出一股羞恼,伸手掐了掐突然发骚的自家妹妹,示意周围还有人呢。

尤三姐转过盈盈美眸,看向尤二姐,柔波点点的目光,欣喜之意不减。

她那卷隋唐话本已经写完了,他当初承诺给她的事儿,等凯旋之后一定要给她兑现,不然她就要自取……

凤姐艳丽的少妇脸上浮起淡淡笑意,说道:“弟妹,我就说吧,珩兄弟他不会有什么事儿不说,还能打个大胜仗,伱这几天偏偏还担心的跟什么似的。”

这几天,她都和可卿睡在一个屋里,陪着说话说到深夜。

贾母笑道:“珩哥儿他哪一次不是这样?这趟回来,说不得又能再封着爵位,咱们贾家可是一门两国公,珩哥儿他这般年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年不满二十的京营节度副使,只要一直打胜仗,将来爵位升到武侯、国公,指日可待。

宝钗轻轻抿了抿莹润饱满的樱唇,心底暗暗为贾珩念了声佛号,只是当听到贾母所言爵位。

如是立着功,请求着赐婚……

嗯,她怎么又想着这桩事儿?

现在的他,如果有了功劳,应该紧要升着爵位才是的,她以后和姊妹住在园子里,不急着过门。

正自心神不定之时,却见一双柔媚流波的眸子投将过来,带着几分如水的温柔。

正是秦可卿的目光。

妙玉明眸闪了闪,藏在道袍中攥紧佛珠的手微微一松,暗暗诵着无量寿佛经,却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他能一切平安就好。

邢夫人面色微顿,瞧了一眼自家侄女,安静柔婉的模样。

此刻,邢岫烟一身嫣红底子浅青折枝玉兰刺绣圆领袍白色交领,下着水红长裙,艳而不媚,明丽动人,脸上也见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似是为天香楼中的气氛感染。

邢夫人目光动了动,思忖着,珩哥儿媳妇儿好像挺喜欢着岫烟,还将这般好的衣裳给她置办着,如是……许给珩哥儿?

按说她家的女孩儿不好做着妾室,因为妾室地位太低微,几同财货。

可自从老爷出了事儿,她在府中无依无靠的,如果想要下辈子过的安生一些,就需得学某位王家人一样,将自家侄女嫁进来,最好是做平妻什么的。

平妻虽不得官府承认,但在私底下算是贵妾,位份儿也就仅次于正妻,比其他丫鬟收做的姨娘要强上许多。

而且,那位珩大爷虽然脾气倔,但只要不招惹他,他也不会痛下毒手,至于过往的仇怨,那是老爷种下的祸事,也和她无关。

况且,他也从来没将她放在心上,否则以往的仇怨,现在该报复着才是。

邢夫人想着,不由瞥了一眼表情明明不变,却偏偏就是给她一种感觉“听着珩哥儿捷音传来,好像不高兴”了的王夫人。

不说其他,她一次又一次得罪着珩哥儿,也没见珩哥儿下着毒手,可见不是心肠歹毒的人。

不得不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贾珩对王夫人的“容忍”,还起到了「雍齿尚侯,吾属无患矣」的安定人心作用。

黛玉目光期冀地看向李婵月,轻声问道:“郡主可知道珩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原本兴高采烈的众人闻言,多是停了谈笑,齐齐看向小郡主。

李婵月轻声道:“虽然首战告捷,但听皇舅舅说,开封府还有不少五六万贼寇盘踞,等小贾先生收复可开封,擒获了匪首,再安抚地方,这般一算,怎么也要一两个月吧。”

贾母笑着点了点头道:“希望早些回来吧,这在外面,虽说时常传着好消息,但也让人提心吊胆的。”

凤姐笑道:“可不是吗?平时还不显,这人一走,家里好像没有了主心骨似的。”

尤三姐瞥了一眼凤姐,暗道,这话说的就似你们才是两口子一样。

众人都附和说着。

贾母见说了一阵,看了一眼天色,轻笑说道:“这时候,都晌午了,也该用着午饭了,鸳鸯,去让人摆饭,招待郡主一同吃饭。”

鸳鸯笑着应了一声,陵着丫鬟去了。

……

……

北静王府,后花园

正是暮春时节,园中姹紫嫣红,花香怡人,尤其一树树桃花,盛放其时,彤彤如火,绚烂如锦。

一座飞檐斗拱的八角凉亭内,四方梁柱以淡黄帏幔遮蔽,内设有一漆木长几,其上放着笔墨纸砚等物。

北静王妃甄雪手中拿着毛笔,临着字帖,不远处栏杆下的长木凳上坐着小女儿水歆,在几个嬷嬷的陪同下吃着水果,看着园中的草木。

就在这时,从一棵棵花树掩映的石径,快步来了一个着石青色缎服,年岁四十左右的嬷嬷,近前,笑着唤道:“王妃,楚王妃过来了。”

甄雪搁了笔,挽起的云鬓下,那张明丽脸蛋儿映着曦光,为春色满园、争奇斗艳的后花园增添了一抹靓丽之色。

不多时,就见楚王妃甄晴在几个嬷嬷、丫鬟的簇拥下,来到花园,人未至,笑先闻,道:“妹妹,如此大好春光,在园中临书,真是好兴致呢。”

两姐妹原就关系亲近,又远嫁在神京,如今北静王不在,楚王又时常去渭南县监修皇陵,一去大半个月,甄晴在家中呆得无聊,就常过来串门寻甄雪玩闹。

“一时无聊,寻了豫章先生的字帖来临摹,姐姐今儿个怎么得空过来?”甄雪笑意明媚,一如绮丽的花霰。

甄晴款步而来,近前落座,问道:“妹妹可知这两天京里发生的事儿?”

“这……”甄雪一边儿接过女官递来的茶盅,一边儿笑道:“我这两天都在家中陪着歆儿,对外间的事儿没留意,怎么京中最近有什么新闻不成?”

姐姐也不知怎么着了,每次过来总寻她说着那位贾子钰的事儿,这一次应该不是吧?

甄晴轻声说道:“昨个儿,镇国公家被打降罪的事儿,妹妹应该也听说了吧。”

甄雪抿了一口茶,暗道,这次看来不是,轻声道:“牛家拿虚假的请功奏疏递上来,贻误军机,闹了前日那一出,倒不知怎么处置着?”

前几天,天子在魏王封妃大典上吐血晕倒,闹得满城风雨,这件事儿不可能有头没尾。

甄晴面覆清霜,冷声道:“父皇处置牛家可不仅仅是那封请功奏疏,还有附逆从贼,欺君罔上,这下子牛家不仅被除了爵,还夷了三族。”

镇国公家原就不投王爷,也没什么怜悯的。

甄雪面色变幻了下,幽幽叹了一口气,唏嘘道:“夷灭三族,怎么这般惨?”

甄晴柔声道:“河南之乱,局势糜烂,与牛家脱不了干系!再说,将父皇气的晕倒,更是罪大莫及!妹妹可知,牛家这一倒,都没什么人求情,就连南安太妃家还有那几家,都一言不发。”

牛继宗屈身事贼,欺君罔上,罪证确凿,故而镇国公府一倒,如理国公、治国公还有南安太妃府上,一个帮着说话的都没有。

甄雪默然了下,面上带着几分戚戚然,道:“前几天,镇国太夫人领着儿媳妇还去求见太后,太后也没见着她们,昨个儿镇国公府上,还打发了嬷嬷说过来拜访于我,多半是想让我进宫求情。”

“妹妹见着她们了?”甄晴问道。

甄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王爷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参合着前面的事儿。”

甄晴点了点头道:“妹妹这样做就对了,镇国公府上的楚氏,昨个儿也求到我那儿,我也没见,果然昨天晚上,宫里父皇就降以雷霆,听说,昨个儿还赏了贾家两大车绢帛,今个儿一早,我听说宫里和坤宁宫,又赏赐贾家不少东西,这恩宠还真是绵绵不绝。”

“怎么连续赏着?”甄雪闻言,心头一动,问道。

“今早赏着,是因为那位贾子钰在汜水关布置精骑,以逸待劳,整整歼灭了三千贼寇。”甄晴容色振奋说着,语气中不由见着丝丝缕缕的欣喜之意。

这京营战力是成了,如是京营支持王爷,该有多好。

“一战歼敌三千?”甄雪眉头蹙了蹙,惊讶说道。

甄晴面色复杂,说道:“宫里为这个事儿,打发了内监,赐着荣宁两府茶叶还有首饰,昨个儿是赏着锦缎,说是从河南卫郑两藩哪里追缴了欠缴税粮,这下河南平乱的军需都不缺了。”

念及此处,心头叹了一口气,这贾子钰还真是运气好,怎么就恰好让他碰着了卫郑两藩欠缴税粮?

甄雪思量了会儿,轻声道:“这几天,京里都在议着这桩事儿,如河南能尽快平乱,人心也能早一些安定下来。”

甄晴点了点头,道:“妹妹可知咸宁妹妹也跟着他去了河南?”

甄雪柔声道:“咸宁公主她去河南,不是说的为了宋家国舅?宋家四国舅一家在开封府祥符县,现在开封失陷,听说下落不明的,这事儿没少让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惦念着。”

“是这么一说,但未必没有别的用意。”甄晴目光幽幽,轻声说道。

“别的用意?”

甄晴道:“妹妹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听宫里一些女官议论着,说咸宁公主只怕是看上了他,而且父皇也不反对,有些要招他为驸马的意思。”

甄雪秀眉凝了凝,低声道:“那贾子钰是成亲了的吧,他夫人还是工部侍郎秦业家的千金,上次咱们还见着,大家闺秀一样。”

“可父皇赐婚,非要让那贾珩娶咸宁呢?”甄晴拧了拧眉头,心头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如果贾子钰娶了咸宁公主,与在五城兵马司观政的魏王,关系可又近了一层。

彼时,贾子钰掌着京营,又受父皇的宠信,只怕王爷他……处境更为不利了。

“姐姐多虑了,如果逼着休妻,那就是陷人家于不仁不义之境了。”甄雪将手中的茶盅放下,轻声道:“我看那贾子钰品行方正,刚直不屈,也不会答应,再说宫里应不会强按牛头喝水。”

她这几天闲来无事,翻阅贾子钰写的那本三国话本,说来以前对这些倒不大感兴趣,这两天闲的无事,寻了来看,谁知一下子就入了迷。

故而,她觉得书如其人,风骨俨然,绝不会为了攀龙附凤,弃糟糠之妻。

听着自家妹妹对那人的赞誉之语,甄晴秀眉下的美眸幽光叠烁,轻声道:“妹妹,等会儿用过午饭,一同去贾家陪着那位珩大奶奶坐坐,如何?”

甄雪面色微顿,正要说话。

正在嬷嬷陪同下玩耍的水歆,轻笑道:“娘亲,是去贾家吗?我想云姑姑还有林姑姑了。”

“你看,歆歆也喜欢她们家的女孩子,说来如果在金陵,咱们家女孩子多,也很热闹。”甄晴笑道。

(本章完)

第570章 贾珩:此女断不可留

第570章 贾珩:……此女断不可留

汜水关,清晨的金色晨曦笼罩了关城,为这座历史悠久、饱经风雨的关隘披上一层金色纱衣,城门楼上的旗帜明显较昨晚多了一倍,旗幡随风猎猎作响,下方手持长矛的军士,肃然而立,远处的麦苗田野,一望无际,绿意惹目,稍稍冲淡了一些肃杀气氛。

贾珩于第二日,终于领着大军来到这座历史悠久的关城,为果勇营参将瞿光、游击将军蔡权一行簇拥着都迎入关衙,打吩咐手下众将埋锅造饭,召集着众将议事。

衙堂之中

里里外外为锦衣府亲卫把守占据,此次京营一众将领,大约二三十号人,各以军阶品阶而站,黑压压一片。

条案后,贾珩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后悬挂着开封府的详细舆图。

瞿光抱拳道:“节帅,当时情况紧急,末将只能先行出击,而后着副将康绍威领三千轻骑,先行往延津一县,在北面封堵,不适贼寇向北遁逃。”

贾珩赞扬道:“瞿将军先前一战,随机应变,当机立断,一战歼敌三千,真虎将也。”

经此一战,瞿光事后调任团营佥事和同知,几乎是板上钉钉。

“不敢当节帅之赞,全因将校人人争先,奋勇杀敌,如果不是人心思战,末将也不敢与敌正面相抗。”瞿光心头松了一口气同时,连忙说道。

如果不是京营经过一番整饬,战力大增,他也不敢冒险与敌直面交锋。

贾珩点了点头,道:“延津一线,着重就是看好黄河渡口,康副将率三千骑,应先行收缴船只。”

开封就紧挨着黄河,一旦贼寇溃散一空,那么人数少了就不说了,如果人多就需要船只,以康绍威将船只收缴一空,就能最大程度上迟滞乱军的逃遁。

“节帅明见,康绍威临行前,也是如此说。”瞿光闻言,心头不无敬服。

贾珩转而看向一众将领,说道:“贼寇现在开封府,大概盘踞了五六万人,主力大约万人,大抵会从中牟、尉氏、通许等县收缩向开封府,我等两万余骑,直抵开封,一举剿灭贼寇。”

从先前一战来看,官军的战力还是在贼寇之上,虽然是因为伏击,但也说明长达几个月的整顿,军力已经渐渐恢复。

众将都点头称是。

贾珩道:“对高岳所部击溃容易,关键还是要封堵,否则,贼寇溃散大,荼毒他省,其他省份都司官军久疏战阵,难以抵御。”

贾珩说着,然后看向果勇营参将单鸣,道:“单将军。”

“末将在。”单鸣拱手说道。

贾珩打量着单鸣,沉声道:“单将军,你领着两千骑,火速前往开封府下的雎县,堵贼寇东逃之路,一到雎县,单将军就让锦衣府以飞鸽传书过来,不得有误。”

“卑职领命。”单鸣面色一顿,拱手应是。

待单鸣离去,贾珩又看向刘积贤,沉声道:“刘积贤,派人以快马给山东提督陆琪传令,要求其派出一支三千人的轻骑,自曹州进逼开封府西侧逡巡,对开封府向山东府遁逃的贼寇,严加封堵。”

刘积贤拱手抱拳道:“是,大人。”

贾珩转而又看向剩下一众将领,道:“除留下一千骑镇守关城外,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开赴郑县,前锋逼进中牟,先行拿下中牟。”

前锋自是游击将军蔡权率领的三千骑卒。

“末将遵命!”随着众将抱拳之声,各自离开官厅,前去点兵,衙堂中只剩下贾珩、咸宁公主以及夏侯莹。

贾珩看向咸宁公主,面上的冷意渐渐散去,轻笑了下,说道:“殿下赶了半夜路,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咸宁轻轻“嗯”了一声,那张清冷、幽艳的脸蛋儿上有着几分关切,问道:“先生也赶了半夜路,不歇息一会儿吗?”

贾珩道:“我不累,这会儿去各部看看。”

“那我也不累。”咸宁公主轻声道。

贾珩笑了笑,说道:“殿下都有黑眼圈儿了,还不累?好了,去歇息吧。”

说着,声音低了几分,笑道:“如果累瘦、累黑了,容妃娘娘非要怪罪我不可。”

咸宁公主被少年的话说的有些羞,点了点头,道:“那先生我去歇息了。”

贾珩看向夏侯莹道:“夏侯指挥保护好殿下。”

夏侯莹应命称是,然后护着咸宁公主去了后院厢房。

大军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后,重又开始启程,向着郑县进发。

……

……

开封府城,巡抚衙门

这座巡抚衙门修建的庄严、巍峨,五间正房辟成厅堂、前有仪门,中有花厅,此刻里里外外已经张挂起白色灵幡,在三月初的明媚春光中,随风摇曳,发出沙沙之音。

高岳已经命令手下支起灵棚,此刻属下一千多兄弟全部披麻戴孝,旗帜染以缟素,一副爱哀戚悲伤的氛围。

因为高岳麾下所部的尸身,都扔在汜水关前,此刻的吊唁,就只能以云祭方式。

而周围近万贼寇,都围拢在以巡抚衙门为中心的长长街道上,胳膊上也多缠着白色布条,以示悼念。

可以说,如今的开封府城,城内白布已经为聚集开封的贼寇和乱民购置一空。

官厅大堂正中的高几上,排着密密麻麻的槐木牌位,其上黑漆油封涂,似是新制不久,桐漆金字赫然写着魏嵩以及高岳其他弟兄的名字。

高岳身穿孝服,目光阴沉,面如锅底,身后则侍立着黎自敏、赖海远、卫伯川等一众心腹兄弟。

而对面的一排排梨花木制靠背椅上,列坐着的开封府大大小小十几伙势力的头目,其中以四家最为瞩目。

正是王思顺,罗进忠,贺国盛,李延庆等四位当家。

“诸位兄弟,大敌当前,我等应该同舟共济,合兵一处,共抗敌军!”高岳右手边儿站着的卫伯川,身形魁梧,国字脸,此刻开口说道。

“对抗朝廷不假,可也不能让我们都将手下的兄弟都归高大当家整编到一起吧?”王思顺面色淡漠,率先开口道。

这位有着顺天王之称的中年人,原是猎户出身,三十出头,着粗麻衣物,沟壑深深的面容,神情坚毅,目光凶戾。

原来,就在刚刚,高岳提出要将几家手下的青壮组织起来,编练成队,以便共抗大举围攻而来的官军,但却遭到眼前众人的反对。

罗进忠附和道:“是啊,再说高大当家刚刚在朝廷那里吃了败仗,折了手下这么多弟兄,谁知道我们弟兄会不会……”

黎自敏怒目圆睁,打断着罗进忠的叙话,沉喝道:“姓罗的,你说什么狗屁话!”

罗进忠也不是善茬儿,闻听呵斥,冷笑一声,说道:“罗某人和高大当家说话,你插什么嘴?”

黎自敏闻言,登时大怒,眼看就要冲上去寻罗进忠的晦气,然而,就在这时,赖海元死死拉住黎自敏的胳膊。

高岳冷哼一声,沉声道:“放开他,最好杀了咱们自家兄弟,好让亲者痛,仇者快!”黎自敏面色顿了顿。

黎自敏闻言,悻悻然而退。

场中一众头目,都交头接耳,然后看向罗进忠。

罗进忠脸色难看,冷哼一声,道:“高大当家说话不用夹枪带棒的,俺老罗和朝廷势不两立,咱们自家兄弟说话深了浅了,何曾有过互相谋害的心思?”

王思顺也开口道:“高大当家,罗兄弟也是一片好意,这将兵马聚在一起,要我说,还是不太可行,不说其他,就是调动都不好调动。”

李延庆剑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沉声道:“高将军,如今我们聚在开封,伱是打下开封,首倡义举的前辈,现在朝廷要派大军过来,你说这个事儿怎么办?”

高岳道:“诸位兄弟,官军大举而来,我们如果还不将兵马集合在一起,守好开封府城,只怕不等朝廷攻破,我们自己就乱了阵脚!”

方才经过试探,已经看出眼前这些人根本不想交出手下兄弟。

贺国盛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面容沉凝,颌下蓄着短须,瓮声瓮气道:“高大当家,要我说,这开封的几个城门楼,我们十几家各自包圆儿,你高大当家带着手下兄弟四处策应,只要挡住了朝廷的攻城,再打个防守反击。”

其他头目都是纷纷叫好。

“贺当家说的是。”

“防守反击,这说法新鲜。”

周围的头目齐声叫好。

高岳看着那贺国盛,心头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事实上,在场一众贼寇说着,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开封城,咱们各回各家算了。

因为从开国以来,只在县城、山沟里打家劫舍、往来如风的贼寇,何时占领过一座省治府城,其中的花花世界,虽只短短的没几天,也已经迷了人心。

故而,聚拢而来的贼寇都在开封府待着,早已舍不得离开这座繁华的大城,而且聚集了五六万人,不和朝廷掰掰腕子,直接转进,怎么能行?

事实上,贾珩带来这般兵马过来剿寇,也有一举肃清豫西、河南与山东交界等处匪患的用意。

高岳将沉稳目光掠向众人,点了点头,朗声道:“诸位说的是,那么就这么着。”

人心所向,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也让眼前这些人都感受一下官军的攻势。

见高岳答应下来,贺国盛心下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着高大当家一意孤行,大家跟着你反抗朝廷是为了吃香喝辣的,让你吞并了兵马,没了兵马,他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是。

不过,高岳终究首破开封府城,率先树起反旗,汝宁府还有不少弟兄,大家也不好撕破脸皮。

接下来,高岳与王思顺、李延庆、罗进忠等人分拨着城中的势力,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守护开封城。

不提高岳在开封府如何与四家计划守城,却说郑县,贾珩在下午申时,将两万余大军开赴郑县,再往东去,就是中牟县。

郑县衙中,郑县知县裴世贤,腾出了县衙大堂,供朝廷兵马作为议事帅帐。

贾珩正在翻看着开封府城的资料,思忖着下一步的动向,至于咸宁公主则在夏侯莹的护卫下,沐浴更衣,准备晚饭。

贾珩此刻拿着开封府城的舆图,观看着开封城门。

开封是一座大城,在前宋时曾为都城,有不少保存完好的城防设施,不过城门众多,整整有着十一城门,如今贼寇五六万人在城门楼而守,说实话,肯定是守不住的,但依托坚城,多少也会给官军造成一些杀伤。

“节帅,蔡游击派的哨骑回来了。”就在这时,锦衣千户刘积贤从外间而来,拱手说道。

贾珩放下手中的军报,道:“怎么说?”

刘积贤道:“中牟县的贼寇已经退回开封府城,蔡游击已经派了哨骑,另外还带了锦衣府的人过来,是曲镇抚的人。”

贾珩闻言,面色顿了顿,问道:“人呢?”

“就在衙堂外。”刘积贤说道。

不多时,就见着一锦衣校尉从外间而来,向着贾珩抱拳道:“卑职见过都督。”

“曲镇抚让小的告诉大人,宋四国舅找到了。”那锦衣校尉开口说道。

贾珩拧了拧眉,问道:“人现在在何处?”

“曲镇抚让人护送着宋四国舅躲到通许县的一个村子里,让我等过来向大人抱信,让大人勿忧。”那锦衣校尉说道:“另外,大人已经亲自潜入开封府城,等候大人来到。”

“哦?”贾珩面色微顿,问道:“他在开封府带的人多不多?”

“卑职离开开封府时,开封府中贼寇手下混乱,大人冒充投效贼人的贼寇,现在王思顺手下,也是个小头目。”那锦衣校尉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心头已有一些定计,说道:“刘积贤,领着他下去歇息。”

待刘积贤领着那锦衣校尉离去,贾珩心头也松了一口气,如是有了内应,这仗就好打了大,起码能减少不少伤亡。

还有宋四国舅,如今安然无恙,去后院和咸宁说说。

贾珩放下手中的开封府城的舆图、簿册,向着后院而去。

此刻,后院厢房中,咸宁公主正在沐浴,此刻在水桶中清洗着身子,对着外间的夏侯莹道:“夏侯师傅,等我沐浴过后,你也洗洗吧。”

如果没有这么女护卫护送着她,她都不知道怎么才好,只有从军之后,才知道女人在军中多有不便,不说其他,就说洗澡,就各种不方便,夏侯师傅经常在外面摸爬滚打,也不知怎么适应着。

外间护卫的夏侯莹,抱刀而立,轻声道:“殿下先洗着,我等会儿再洗不迟。”

咸宁公主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再坚持,擦洗着身子,圆润香肩以及丘陵沟壑在腾腾热气中若隐若现。

咸宁公主一边儿洗着澡,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瓶上,精致如画的眉眼怔怔失神。

这几天,她随着先生出来,一路奔波,没有什么风花雪月、儿女情长,只有昼夜兼程,长途奔袭。

或许等河南之乱平定,才有一些闲暇看看这中原大地的山川景致吧。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一只如晶莹琉璃玉足带着晶莹水珠儿踩在木榻上,五根纤若竹笋的玉趾,因为用力就有些绷直,足踝被热水泡了会儿的缘故,白里透红,又是伴随着“呼啦啦”声音,继而是一双纤直、雪白的长腿探出水来,冰肌玉骨,洁白如雪,恍若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咸宁公主这时从一旁的木架上取了一条长毛巾擦着身子,自精致如玉的锁骨,到白皙秀立,一直到弯下身来。

玲珑曼妙的身形在屏风上倒映着,窈窕纤美,曼妙动人。

咸宁公主走到一旁,窸窸窣窣地穿着衣裳。

就在这时,廊檐下依稀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大人。”夏侯莹向着不远处的少年拱手行礼。

贾珩朝夏侯莹点了点头,问道:“夏侯指挥,殿下呢?”

夏侯莹道:“殿下这会儿还在沐浴。”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我等会儿再过来吧。”

然而,厢房中的咸宁公主唤了一声:“外面,是先生吗?”

咸宁公主说着,继而迅速穿着里衣、外裳,将崭新的一套飞鱼服披上,系上蟒玉腰带,将纤丽的腰肢扎起,一边儿整理着凌乱的秀发,一边儿清声应道:“先生,是有什么事儿吗?”

贾珩高声唤道:“殿下,是四国舅的消息从开封那边儿传过来了。

“舅舅?”咸宁公主惊讶说着,几十快步来到门前,往日清冷如冰雪融化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口中道:“先生,我这就好了。”

这时,紧闭着的门扉从里间去了门栓,咸宁公主头发微湿,出水芙蓉地出现在贾珩面前。

少女刚刚沐浴而毕,秀发还未束成发髻,甚至还有一些水迹,故而有着几分慵懒、凌乱的意韵,白腻清冷的脸蛋儿更是红扑扑的,让清冷、幽绝的气质多了几分一如桃蕊的妖媚,尤其换着一身图纹精美的崭新飞鱼服,立体精致的五官,英丽之气繁盛,神清骨秀的少女此刻恍若一株娇艳欲滴的玫瑰。

贾珩凝了凝目光,面色微顿。

他似乎有些理解那些制服控,或者说有些理解宝钗她们,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是人的天性。

“先生,舅舅他怎么了?”咸宁公主忙问道。

贾珩道:“殿下勿忧,没什么事儿,刚刚锦衣府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人了,让人严加保护着,等会儿殿下写一封报平安的信给京里送去,我再让人飞鸽传书给京里。”

咸宁公主闻言,舒了一口气道:“舅舅他没事儿就好,先生,快里间请。”

说着,邀请贾珩往厅中而去。

转而,抬眸看见门口侍立的夏侯莹,轻声道:“夏侯师傅,你也去沐浴更衣罢。”

夏侯莹看了一眼咸宁公主,在其未束的身前停留了下,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多言,拱手说道:“那卑职告退。”

贾珩此刻,随着咸宁公主进了厅中,问道:“殿下,刚才在沐浴更衣?”

咸宁公主提起茶壶,给贾珩斟着茶,轻笑道:“对呀,先生,喝茶。”

她方才就是在沐浴更衣,怎么了?

少女身上的淡淡香气轻轻浮动着,尤其低身之间,那独属于十六七岁少女的丰盈秀立在在贾珩眼前晃悠不停。

贾珩压了压目光,暗道,难怪是姑侄女,天赋异禀,现在就已如此惊才绝艳,将来还了得?此女断不可留……

好吧,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家族大长老之言。

贾珩拿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将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驱散,说道:“等会儿,殿下写封书信给宫里的两位娘娘报个平安。”

咸宁公主看着对面忽而垂眸喝水的贾珩,欣然说道:“先生,等下我就写着。”

然而,刚刚起身去拿纸笔,忽而心头一动,目光低垂之间,就是一惊,脸颊嫣红如血,心头“砰砰”跳的厉害。

所以,她刚才竟然没束抹匈?

怪不得这么舒服自在,嗯,不是,怪不得先生多此一举问着她是不是沐浴更衣,还有先前夏侯师傅的目光,似乎也在提醒着她。

这可真是……

这时候女子都会缠着,尤其是咸宁公主要随军而行。

嗯,刚才先生的目光……

忽而想起那少年躲闪不及的目光,咸宁公主贝齿咬着樱唇,脸颊发烫,芳心涌起阵阵羞喜,这时候她如去里厢换着衣服显然也来不及,只得压下心头的羞涩,在不远处的书案上拿起纸笔,问道:“先生,我这就写好。”

贾珩喝了一口茶,抬眸见着去而复返的咸宁公主,有心想提醒,思量了下,只得等其写好。

“好了,先生。”咸宁公主将书信递过去,清冷目光看向对面的少年,见其面容沉静,再无异色,似乎方才的不自然也不存在般,心头不由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怅然。

贾珩点了点头,接过书信,触碰到少女手指瞬间即收,轻声道:“那好,我等会儿交给刘积贤。”

“先生不写一封向家里报着平安的家书吗?”咸宁公主明眸熠熠,问道。

此刻更多按捺着心头的羞意。

贾珩恍然了下,笑道:“殿下倒是提醒我了,这就写。”

说着,拿过纸笔,垂眸开始写着给可卿等人的家书。

贾珩写罢家书,看向咸宁公主,轻声道:“殿下,等会儿咱们吃晚饭,我在外面等着殿下,殿下也好换身裙裳,梳梳头。”

“那先生去罢。”咸宁公主心头一跳,轻轻应着,脸颊嫣然晕红,犹似云锦。

原不想提着,谁知先生直接言明。

贾珩拿着两封书信,站在外间等着,过了一会儿,咸宁公主换了一身青色裙裳,目光略有一些羞怯,说道:“先生,好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咱们走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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