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第258章 圣母携帝拜太清!

第258章 圣母携帝拜太清!

隔日清晨,圣母宫中。

“拜见太清,为何还要吾送你去?”

女娲瞧着左手边端坐的李平安,凤目中带着几分不解。

李平安如今来女娲宫,已是能与轩辕黄帝那般,坐在圣母女娲宝座的下首。

他正色道:“太清师伯祖是天地间第一强者,所开创的人教也是以人字为本,这般高手必是压迫感十足,所以我就想着请您带我过去,这样我就少点压力。”

“哦?”

女娲凤目流转着些许光亮。

“总觉得你这家伙在暗戳戳的算计什么,但这般事对吾而言,也非什么坏事。

“太清老子是吾师兄,上古时对吾也颇为关照,当年推倒上古天庭之战,他也曾出手相助人族。

“不过话说回来,你请玉清师兄带伱去不更妥当吗?”

“这个……”

李平安沉吟几声:

“若过于依赖阐教,对人族天庭而言也非好事。

“从您这去拜见太清,主要是能凸显人族天庭人族本位,相信师祖也能理解。”

“你能这般考量,吾心甚慰。”

女娲柔声道:

“但此事还是要去跟你师祖说一声。

“盘古元神化作三清三友,三友性情各不相同,你看他们外相也能看出一二。

“太清老子清静无为、对大道之外的所有事都不感兴趣,上清通天性情洒脱、喜欢玩闹、不拘一格。

“玉清元始重规矩、好面子,凡事你只要规矩做到位了,那他就会颇为欢喜。

“以前我与他们一同在天外混沌海听课时,可是没少钻研这些。”

李平安纳闷道:“您自己就是教主,为何要钻研这些?”

“我那时又不知自己能造人成就教主尊位。

“与我们一同听课的还有十多个先天生灵,帝俊与东皇太一也在。”

女娲轻轻啧了声:

“你莫非不知,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这个天地都是盘古神开辟的,三清合则可压制天道,故三清注定不合。”

女娲的话语意有所指,李平安心底隐有感悟。

李平安还真有点纳闷。

鸿钧没合道;

但鸿钧还是把天地间的弄潮儿们聚起来讲课了?

鸿钧对这个天地的影响,其实一直在持续?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削弱了一些程度?

那自己继续搞天庭,以后会跟鸿钧道人碰面吗?

李平安还要多问;

女娲却道:

“宁宁就在隔壁殿内,快去看看她吧。

“她现在的道躯还不能动,但元神已可出窍,每日都对你思念的很。

“吾亲自去一趟玉虚宫,去找你师祖聊聊此间诸多事,回来就带你去九天之上。”

“哎,是,”李平安起身做了个道揖,“有劳娘娘。”

“小事罢了,”女娲笑道,“吾还要看你如何欺负瑶池,自是要多上些心才是,去吧。”

李平安转身飘走,等候多时的右侍首恭敬地对他做了个道揖,将他带去了一旁宝殿。

在那重重禁制内:

牧宁宁重塑的先天灵躯浸泡在华池内,四周氤氲着诸多水雾,外貌外形与此前并无任何变化,但肌肤之下蕴藏着微弱星光,浑身更多出尘轻灵的气息。

李平安刚到此处,云雾中就传来了温柔的呼唤声。

牧宁宁的元神离了灵躯,朝李平安飘了过来。

“师兄!”

李平安闭目凝神,元神出窍与她相会,将她引入了自己的灵台中。

此间自有夫妻蜜语。

李平安讲最近之事,牧宁宁诉相思之情。

……

片刻前。

李平安刚离女娲所在的主殿,女娲就是一声轻笑:

“鬼鬼祟祟在外面转什么?若是有事寻吾就进来吧。”

女娲宫的宫门处划过翠绿仙光,一个灵巧可爱的少女落在殿门前,对着女娲拱手行礼。

瞧这少女,一袭翠绿短裙,一双露脚趾的轻盈白靴,一支发钗就撩起了乌黑浓密的秀发,一张小圆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不是龟灵圣母龟灵灵又能是何人?

她脆声呼喊:“截教弟子龟灵灵,拜见圣母娘娘!”

“入内吧。”

女娲圣母瞧着这个远古玄龟修成的少女颇为心喜,嗓音也多了几分温柔慈祥。

“你守护天帝屡次立功,吾本该赏赐你些宝物,又想你是天地间有数的高手,送你普通宝物你应瞧不上。

“他日待天庭立稳,一并与你赏赐如何?”

“圣母师叔您客气了,”龟灵灵拿出了此生仅有的正经,“您稍微指点我几句,我就受用匪浅、修为突飞猛进呢!”

女娲圣母掩口轻笑,驾着宝座落到近前。

“那你来我这,可是有什么事?”

“有呢,”龟灵灵双手捧着玉符,“家师有信!”

“哦?”

女娲将玉符摄入手中,感受到了其上蕴藏的完整道韵。

这道韵既能证明是通天教主亲笔写的玉符,又可证明没有人读过其内的内容。

女娲娘娘指尖点出一缕毫光,那道韵自行退散。

她静静读了一阵,不由哑然轻笑。

“通天师兄为你们这些弟子可真是操碎了心。”

“诶?”龟灵圣母问,“师父说的什么呀……抱歉,弟子不该多问。”

“也无妨,”女娲叹道,“你师父想吾做说客,请天帝去截教选一批高手,作为护持天帝的随侍仙人,如此也可为你们这些师兄弟赚些天道功德,镇压自身业障。”

龟灵圣母笑道:“这是好事呀。”

“这对截教自是好事,但对人族天庭而言,却也是额外的负担。”

女娲缓声道:

“此事我需细细斟酌,你师父的意思,其实是想让那些身有业障的记名弟子入天庭。

“但此例一开,天庭今后如何立足?天庭就是为业障生灵洗白之地了吗?

“更别说,业障本就是因杀孽太多,天道降下劫难也是应当的,此事平安断然不会答应。”

龟灵圣母微微抿嘴:“好吧。”

“你师父还提了其他事,其他事我都可应下。”

女娲柔声道:

“还要劳烦你回禀你师一声,这个说客吾做不得,也不能做。”

“是!”龟灵圣母笑道,“多谢娘娘!那我这就赶去回禀师父!”

“去吧。”

女娲摆了摆手,龟灵圣母再行礼,后退几步、转身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女娲掂着手中的玉符,凤目中回转着几分思索。

通天教主总算是意识到了,他的那些记名弟子问题很大,也是引发道仙劫的主要元凶。

‘盼道友能当断则断,吾也帮不上截教太多。’

女娲自宝座起身,身上那柔软舒适的长裙被仙光环绕,自行化作了一身考究、精细的修身华裙。

她破开乾坤,踩云落去了东昆仑山,自是去找玉清元始天尊言说带李平安去拜会太清之事。

玉虚宫中钟声不断,大批弟子外出相迎,元始天尊自殿外等候,含笑与女娲见礼。

女娲亲自前来,已是给足元始天尊面子;

她提起要带李平安去拜见太清老子之事,元始天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还叮嘱了几句,要让李平安尊礼、守礼,莫要冲撞了太清老子。

女娲在玉虚宫逗留小半日,临走时似又想起了什么,对元始天尊道:

“元始师兄,西方教屡次为难新天庭,他们莫不是对这天地有什么图谋?”

元始天尊含笑抚须:“西方教之图谋,一直是西方大兴,他们是想渡化万千生灵尽归西方。”

女娲叹道:“西方教那两位教主,凭他们师父庇护,在天地间胡作非为。”

“他们的师父与你我的老师有旧情,倒也不好与他们直接为难。”

元始天尊正色道:

“女娲师妹不必忧心,西方教若敢做出颠覆天地秩序之举,自为道门之敌!

“平安为天帝已是定数,旁人不可作乱。”

“师兄所言极是,吾这就回去准备了。”

女娲微微欠身,转身驾云离去。

元始天尊含笑颔首,负手站在殿门前静立了一阵,身形随风飘散。

后方阐教众弟子各自对视。

有仙听懂了女娲与元始天尊的聊天,思索着稍后该如何对新天帝示好;

有仙则略有些茫然……

黄龙师弟此前厚着脸皮凑上去,还真是走对路了?

……

女娲回了圣母宫,就将李平安从甜蜜之境拽了出来。

李平安也只能与牧宁宁依依惜别,只有等牧宁宁完成道躯蜕变,再长相厮守……大概。

“娘娘,您跟我师祖说过了?”

“说过了,”女娲笑道,“顺便也得了你师祖许诺,若西方教做的过火,他自会出手惩治西方教那两个教主。”

李平安眨眨眼。

这咋惩治?

“既然是吾带你去拜见太清师兄,那你自是要听吾安排了,”女娲拍了拍手,“来人,为天帝更衣。”

众侍女同时应答:“是。”

而后殿外响起仙乐,一名名容貌俏丽的仙子端着托盘款款而来。

李平安略有些不好意思,但圣母有命,他也只能听着。

他毕竟是跟女娲娘娘混的。

两位侍女向前为他脱下道袍,又有侍女捧来几件华服,挨件为李平安更换。

女娲娘娘离了宝座,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偶尔摇头、点头,口中发出啧啧称奇的声响。

虽有些不敬;

但李平安确实想起了自己幼年时,被自己母亲大人拽去逛街的情形。

女娲娘娘笑道:“你还真是生了个好外相,吾当年怎么就捏不出英俊的脸呢。”

李平安眨眨眼,初代人族难道都是面目可憎?

“穿金袍吧……金袍又太艳了,还是换白袍吧。”

“白袍就算了!”李平安赶忙道:“娘娘,我不太喜欢白袍?”

“为何?其他人穿白袍还撑不起来呢,你这不是穿着挺顺眼的,那换成紫袍试试。”

女娲左手横在胸前,右手托着下巴,仔细为李平安参谋着。

敲定了外袍,又要研究长靴与腰环的搭配,束冠自也要好好研究一番……

如此折腾了两个时辰,李平安差点就给女娲娘娘跪了。

这可比斩妖除魔斗心眼累多了!

总算,女娲满意地点点头,随手点了一只琉璃镜,李平安打量着镜中自己。

挺帅。

“就这样吧!”

“怎得都天黑了,”女娲轻笑着道了句,“要不明日再去?再多试些衣服如何?”

李平安嗓音都有点发颤:“娘娘……”

“逗你的,随吾去吧。”

女娲脚下生出一朵祥云,随手将李平安提到了云上。

李平安着实松了口气,跟在女娲娘娘身侧,离了圣母宫,一路向北行。

随他前来女娲宫的四名亲卫,此刻正在外殿打坐修行,倒也都是颇为勤奋。

——清素还带后土在东安城内闲逛。

祥云行了片刻,已是到了主天地的‘圆点’处。

李平安低头看去,星空下的大地无比宁静,夜幕变得越发稀薄,仿佛随手就可摘得星辰,仿佛稍微用些法力就能离开这片天地。

“平安,”女娲娘娘道,“太清师兄的住所就在上方,有几件事需提前叮嘱你。”

“娘娘您说。”

“太清师兄神通无人可比,若他问你什么,切实回答,不要有任何隐瞒之处,哪怕是你自身隐秘。”

女娲表情颇为严肃:

“当年盘古神斧一分为三,化作了太极图、东皇钟、盘古幡,盘古幡主杀伐、东皇钟可定岁月,太极图却最是玄妙,即无物可破,为洪荒第一防御至宝,更有推算万事万法的本领。

“一切都是瞒不住太清师兄的。”

“是,”李平安拱手道,“我记下了。”

“还有,”女娲又道,“若太清师兄不问的,你就不要多答。”

“我明白。”

“我想想……太清师兄没多少表情,但也不会轻易发怒……小院到了,刚才我说的切记。”

李平安颇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他此前其实没这般紧张,纯粹是被女娲娘娘给吓的。

祥云升到了九天之上,众星辰被落在了两人脚下。

李平安抬头看去,能见一层薄薄的天幕,这就是包裹主天地的那层‘膜’,也是洪荒主天地灵气不会逸散的主要保证。

一缕缕清气游荡各处。

偶尔能有一两个闪烁七彩霞光的气旋,其内似酝酿着什么光影。

天幕是缓缓拱起的,就在天幕顶点下方,一朵白云静静悬浮,其上隐隐有处篱笆小院。

“太清师兄是要见你的,”女娲轻声道,“不然你都寻不到这处所在。”

李平安点头应了声,心底划过诸多念头,又尽力让自己心神放空。

院前,一青年、两童子静静而立。

那青年面容虽有些普通,但身形伟岸、气质出众,远远地对女娲娘娘行了个礼。

“拜见母亲。”

“大法师多礼,”女娲柔声道,“吾带天帝前来拜见太清师兄,太清师兄可在闭关么?”

玄都大法师!

李平安瞧着这个青年,嘴角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玄都大法师却对李平安眨了眨眼,表情倒是颇为丰富,拱手道:

“回母亲,老师已命我们三个在这等半日了,按理说您半日前就该来了。”

女娲笑道:“倒是吾啰嗦了些,耽误了时辰……平安,入内吧,吾在这等你。”

“是,”李平安应了声,又对玄都大法师做了个道揖,迈步向前。

玄都大法师还了个道揖:“陛下多礼,请。”

两位童子转身做请,引着李平安入了小院。

院内青牛慢悠悠地吃着青草,一股丹药的芬香扑面而来。

李平安暗中吸了口气,瞧见了那正屋内端坐在蒲团上的老道,在正屋门外就低头行了个道揖。

这就是,洪荒最能打的教主,距离成圣最近的远古强者。

他朗声道:“道门弟子李平安,拜见太清师伯祖!”

太清微微颔首,一缕玄妙晦涩的道韵将李平安包裹,李平安背后升起了淡淡的云雾,将女娲、玄都大法师等人隔绝在外。

太清老子缓声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李平安道心被人狠狠一攥。

(本章完)

263.第259章 太清授《道经》【三更求票!】

第259章 太清授《道经》【三更求票!】

东、东窗事发了?!

他当时忽悠轩辕黄帝的话,被太清教主听到了?

李平安喉结上下抖了抖,忍着没直接跪下磕头,保持着行道揖的姿势,心底快速浮现出几个选项,而这几个选项又被他迅速否定。

‘一切都是瞒不过太清师兄的。’

拼了!

李平安朗声道:“故!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善。”

太清老子双目并无神光,只是凝视着李平安,缓声道:

“天下之道,犹张弓者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故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孰能有余而有以取奉于天者,此有道者乎?”

李平安一时有些懵懵然,只能低头保持躬身状态。

老子又问:“此经文只存于吾心中,尚未传于世间,你从何处得闻?”

‘小子灵光一闪想到的?’

李平安着实想这般回答,但他秉持本心、内查自性、追溯本真,还是决定从实招来。

他道:“禀师伯祖,弟子幼年曾听人讲述此经文!弟子愚钝,也只是记住了寥寥几句!”

老子道:“将你所知经文悉数背来。”

“是!”

李平安整理了下记忆中有关《道德经》的句子,赫然发现,他其实早就用过了许多经文。

老子只说了这句,或许是因,他与轩辕黄帝接触之后,老子才将目光放在他这个‘无名之辈’身上。

既已是走了这条‘寻真’之路,李平安也不敢有任何隐瞒,缓声背诵: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故恒无欲也,以观其妙……”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有静,居众之所恶……”

“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中气以为和。”

李平安一连背了十几段,都是他印象最深、记忆最清晰的内容。

他这般不断背诵着,道心竟多了一份奇妙的感觉。

《穿越洪荒,我为太清老子背道德经》?

他印象最深的《道德经》经文,多是《道经》而非《德经》,前者蕴含玄妙大道,后者多是治世之理,本为内圣外王之学。

渐渐的,李平安话语有些停顿,目中多了几分思索,下意识闭上双眼。

一缕缕玄妙道韵自他身周环绕。

李平安竟当着太清老子的面,背诵着太清老子还没对任何人提及的经文,然后……当场开始悟道。

就算是清静无为、三清之首的太清教主,此刻也是禁不住略微皱眉,仔细瞧着李平安的身形。

不多时,太清微微颔首,那枯瘦且宛若是在天地之外的手指,对李平安点出了一点微光。

李平安动作很自然地盘腿打坐,心底开始回响起了数十章经文。

“你所知经文略有不对,此为原本。”

李平安精神一振。

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过了这一关,但机缘在前,自当全力握住!

于是静心感悟,将这数十章经文细细记下。

渐渐的,他陷入了更深沉的悟道状态,物我两忘、抱元归一,外物尽抛诸脑后。

过了七日光影。

女娲已回返圣母宫,并未在此多等。

李平安身周涌现道道仙光,道境竟突破了一阶,而他背后缓缓浮现出了一张浅浅的太极图虚影。

他缓慢睁眼,目光清澈如古井,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思索。

“感悟如何?”

太清老子嗓音传来,李平安如梦惊醒。

老子道:“伱后续还有征战之事,不便长久悟道。”

李平安忙起身,恢复做道揖的姿势:“谢师伯祖传道!”

“善。”

老子微微颔首:

“你与你父之跟脚,吾知晓些许,此事不与你为难,今日你既来此地,吾当有三问。”

“请您示下!”

老子问:“既为天帝,当有何为?”

李平安仔细思索,慎重斟酌,想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方才回答:

“当为生灵遏天道,当为万灵求生存,当为天地添正气,当为邪魔降天罚!”

老子又问:“善恶可存于一心?”

李平安继续思索,这次过了大半个时辰,方才答道:

“善恶既存于一心,又非存于一心!

“于生灵计,性善性恶源于心之所选,行善行恶于本性并无直接关联,性恶者可约束自身,性善者也可自我放纵,是故生灵善恶应论迹而不论心。

“善恶之念存于生灵心间,但此生灵是善是恶,当由律法而定!”

老子缓缓点头,给出了第三问:“天帝若错,谁人可罪?”

这个问题,让李平安站在那想了很久。

这问题答案也是五花八门,比如建立完善的监督制度、天帝犯法与凡人同罪、天规凌驾于天帝之上,等等。

但话到嘴边,李平安又觉得,这些都非合适的答案。

律法不可能完善;

而当权者最能寻找到律法之空隙。

想了许久,李平安心底划过了一缕灵光,缓声道:

“弟子斗胆,若他日天庭立下,天地万灵归心,请师伯祖悬利剑于弟子头顶!”

老子目中多了少许精光。

他那张枯瘦且没有多少情绪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善。”

老子缓声道:

“待你天庭立起时,吾会赐下一宝物,护持天庭、监察诸神。

“且去吧。

“你我之言,不可传于六耳,你父子跟脚之事,吾会稍作遮掩,今后自当为万灵立命。”

“弟子谨记师伯祖教诲!”

李平安低头应答,眼前云雾变幻,再抬头时,那老道、那小院、那青牛尽数消失不见,眼前只是浅蓝天穹,头顶不远处就是天地之膜。

一切恍若梦境。

他略微思忖,心底浮现出诸多感悟,三十六章经文如流水般划过心间。

此为《道德经》之《道经》,蕴藏太清之大道。

李平安的道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第一次,有大能点破他与他父亲的跟脚有问题;

这也是第一次,他回答问题时,绞尽脑汁犹自觉得所知不多、所学不够;

太清老子。

三清之首,这压迫感确实太强了。

些许清气飘过,李平安只觉背部颇为清凉,却是不知不觉间出了满身大汗。

可以……可以回去了?

李平安扭头四顾,不见圣母娘娘的身影,却见那位面容普通、气质出众的青年道者,正含笑瞧着自己。

“天帝师侄,”玄都大法师温声道,“老师命我送你回东洲,咱们驾云慢行。”

李平安嗓音沙哑地道了句:“多谢师伯。”

“不要怕,老师一直都很和蔼的。”

玄都大法师笑着凑了过来,脚下生出一团云雾,带着李平安飘向下方。

李平安挤了个生无可恋的假笑。

和蔼的太清。

……

玄都大法师驾着的云头抵达东安城上空时,李平安方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出了口气。

“天帝,贫道就送你到这了。”

“多谢师伯,”李平安拱手应了句,“那个……师伯祖可有其他训示吗?”

玄都大法师微微挑眉:“你与老师谈论了七个日夜,此事已被天地间的诸大能、大神通者知晓,老师有什么训示,还需通过贫道让你知晓?”

李平安叹道:“其实是我偶有感悟,在师伯祖驾前悟道了,此事想来,着实有些失礼。”

“无妨,他们又不知你这七日都是在悟道修行。”

玄都大法师抬手拍了拍李平安的肩膀,随手拿出一只葫芦,塞到了李平安手中。

他道:“被你一声声师伯喊着,贫道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些丹药都是贫道练手时炼制,你拿着用……有件事确实是要提醒你一下。”

李平安抱住葫芦,里面的丹药倒是分量不轻。

他笑道:“师伯请讲。”

“道仙劫之事,你不要多参与。”

玄都大法师沉吟几声:

“老师能传道于你,说明老师看好你做这个天帝。

“你是天帝,就是天道的代言人,而道仙劫是天道与道门仙争夺大道的控制权,道仙劫的来由,就是天道需要将大道从生灵手中释放出来。

“若你在此间干涉太深,今后怕会进退两难,老师亦会不喜。”

李平安眨眨眼:“师伯的意思是,我不要跟阐教或者截教走太近?”

“也不是,你与道门仙亲近,这也是好事。”

玄都大法师缓声道:

“贫道的意思是,你不要去谋划道仙劫,也不要试图安排阐截两教如何如何。

“贫道虽久居于混沌海边缘,但也能调用部分太极图的威能,暗中观察过你一段时日。

“你骨子里是个不错的人族,这是最令贫道欣慰的,但有时你也会多增一些无谓的责任于自身,这其实不太好。

“道门与天道,必然是要衰弱一个,人道与天道,就如那阴阳双鱼,需要在不断变化中找寻平衡。

“天道有缺,人道有憾,此为常理,不可强求。”

李平安低头行道揖:“多谢师伯提醒。”

“嗯,去吧,有空来玄都玩耍。”

玄都大法师负手轻笑,又低头看向下方东安城,感慨道:

“贫道上古时也不敢想,吾人族竟能有这般光景。”

言罢,玄都大法师对李平安做了个道揖,李平安再次还礼,二人自东安城上空道别,各自离去。

玄都大法师自空中漫步,不过三两步就没了踪影。

李平安落入下方护城大阵,早已回来等候的骆雪静与四亲卫向前迎接。

星河星汉激动道:

“陛下!您果然直接回东安城了!”

“各处都传遍了,您在太清教主那边呆了七天七夜!现在都在说道门将会大力扶持人族天庭!”

“妖族有好多大妖都宣布闭关了!”

李平安挤了个难看的微笑:“快,扶我一把……”

几人赶忙向前,星河星汉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平安。

“陛下您咋了?”

“没事,”李平安幽幽地道了句,“扶我回去睡一觉,接下来几天我谁也不见……除了我师父跟我父亲。”

“是!”

骆雪静略有些欲言又止。

她其实想问,如果是其他教主派人来请,是不是也不见。

但看李平安此刻面色苍白、气息微弱,骆雪静也不敢多问,与四位亲卫一同,送李平安回了宅院歇息。

李平安睡了一大觉。

梦中他还在背诵《道经》,而且还试图倒背如流。

等他睡醒,距离出兵空濛界仅剩七八日光景。

李平安起身活动了下,李大志就笑呵呵地出现在了他面前,双眼放光地问他与太清老子都聊什么了。

李平安虽然很想跟父亲倾诉一阵,但想到老子的叮嘱,只能苦笑着摇头,笼统地回答了几句。

“法不传六耳,”李平安叹道,“爸,咱们一言一行,都在太清教主的注视下。”

“真的假的?”

李大志低声道:“现在不是天机混淆了?”

“太极图无所不知,”李平安叹了口气,“别多提了,总之这次受益匪浅,最大的收获就是人族新天庭得了太清教主背书,西方教那边应该会多一重顾虑了。”

“何止多顾虑,西方教派人送礼物来了。”

李大志拿出了两只锦盒,扔到了李平安面前。

“这是西方教两个弟子送过来的,我替你看了,里面都是些灵根宝药,不是啥好东西。

“那两个弟子还说什么,西方贫瘠、略备薄礼、恭贺天帝,可把我给恶心坏了。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还是替你把礼物接下了。”

李平安将锦盒打开,瞧着这两株不算珍奇的后天灵根,一时也有些无语。

这难道就是太清老子的威慑力?

“圣母宫有使者吗?”李平安问。

“没有啊,”李大志道,“你要不要去跟圣母娘娘禀告几句?”

“应该不用,”李平安仔细想了想,缓声道,“稍后我修书一封,让听竹送去圣母宫吧……爸,我师父呢?”

李大志笑道:“回铸云宗了,清素的师父要闭死关冲击金仙境,清素赶回去见一面,所谓的闭死关就是要么成金仙,要么成枯骨。”

“嗯,那就等师父几日。”

李平安伸了个懒腰:

“爸,我准备提前去空濛界探查一下。

“现在距出兵没几日了,总是看天方阁给的情报,脑子里缺乏具体画面。

“这倒不是我信不过天方阁,但有些事,还是亲眼目睹为真。”

李大志瞪眼道:“你去干啥啊!多危险啊!天外离着太远,传信都不方便!”

李平安道:“我请龟灵师叔陪我一起,安全方面应该不成问题,我去想想办法,看能否找到传信的方法。”

“那还好,龟灵前辈现在没有天道封禁了,实力还是蛮强的。”

李大志这才点头应允,又道:

“这次你去那边,记得把你亲卫都带上,他们四个都是天仙高手,在天外也有用武之地。

“对了,还有件事要你知晓下,临正仙朝那边的天帝庙已开始推进了,你要不要搞一套教义什么的?还是单纯弄天帝庙?”

“就天帝庙吧,不必弄什么教义了。”

“后土要入庙吗?”

“暂时不入,”李平安正色道,“香火功德今后会越来越重要,等巫族真的立下大功,再请后土祖巫入庙。”

“那行!”

李大志一拍大腿站起身来:“你继续歇着吧,我继续给我儿子跑腿去。”

李平安安然笑着:“有劳父亲!”

“连点工资都不发,你才是黑心资本家!”

李大志笑骂了两声,微胖的身形飘然而去。

李平安攥了攥拳。

拜过太清,心底莫名踏实了许多,接下来就是……嗯?

李平安轻咦了声,仙识探入了灵台处漂浮的那道霞光,仔细看了两眼。

劫难总体未变;

白衣天帝被铁链锁在那,无头刑天提着斧头向前,各处一片末世之景。

但在这幅画卷的最上层,多了一个浅浅的太极图虚影。

李平安又瞧了几眼,刑天的斧头再次斩落,‘李平安’的脑袋抛飞而起,那太极图并未有什么变化。

这是……几个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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