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兰丽娟是个狠银

做为一名医生,尽了自己所有的力,结局还是不美好,这也不是医生能控制得了的。

陈棋现在也不时间心疼别人的老婆了,因为他接到一个电话,自己老婆也出事了。

兰丽娟也是个牛逼人物。

当阿斯利拉赞助的药物奥美拉唑被瑞典卡洛林斯卡大学医院的塞格尔教授带到华国后,兰丽娟就有点忍不住了。

人民医院已经特意为这个胃病课题组专门成立了一个“内六科”,兰丽娟还是科室副主任。

但是科室人员组成,实验室搭建,课题组结构等等前期工作有一大堆要做。

还有一个,换了一个别的医生,先拿病人当小白鼠再说,好与坏,病与痛都由病人去承担。

这样的医生并不在少数,很多临床用药其实都是课题组需要的实验用药,哪怕是2022年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尤其在罕见病或者癌症病人那儿。

医生实验用药,要的不仅仅是疗效和成果,同时还要监测不良反应等严重副作用。

所以病人无论是治好了还是治坏了,都是有实际临床意义的,可是病人却要承担所有的后果。

但兰丽娟不是这样的庸医,她有一种强烈的意愿,就是先在自己的身体上实验一下。

现在的问题就是兰丽娟查了几次,自己的胃部粘膜上并没有不明杆菌(陈棋称之为幽门螺旋菌)的存在,那就没办法“以身饲虎”了。

实验室里。

刚到华国的塞格尔教授,张春意教授以及兰丽娟三人坐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开展临床工作。

塞格尔觉得华国真是一个天堂,为啥?

因为如果在瑞典他想进行一个临床课题,首先要去寻找金主爸爸,然后报卫生主管部门,还要医院上层同意。

一层层审批下来还不够,在实验之前病人必须要有知情同意权。

千辛万苦准备的课题组,却会面临一个病人拒绝参与的结局。

人家治病又不花钱,也不差钱,干嘛要冒着一定的风险参与临床实验?万一死了,或者废了怎么办?

好,就算你顺利开展临床实验了,那也要一万分的小心,要将所有的文书都准备好,一份份家属和病人自己的同意签字的文件齐全。

而且整个过程,必须严格按照报备的流程走,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否则后果就是医学伦理委员会的介入。

最可怕的还是病人的起诉,有效果还好说,没效果或者有副作用,病人是一定会起诉的,告死你。

这种起诉一旦输了,罚款绝对会让你医生倾家荡产。

伱签了知情同意书也没用,流氓律师会钻无数个法律漏洞找你程序上的错误,然后指责你以欺骗的手段取得了病人的同意权,协议应该作废。

这也是欧美发达国家为什么那么喜欢去亚非拉贫穷国家做临床用药实验的原因,包括转基因也是如此。

结果塞格尔教授到华国后一看就傻眼了,咋自己就晚来了2个多月,越中方面已经连科室都成立了?

这个老外不得不竖起大拇指,高喊着“亚克西”,噢等等,应该是高喊“纳斯”。

课题组三个合伙人,大家原本的商议是张春意教授做门诊收病人,兰丽娟负责病房这一块儿。

而塞格尔教授和他带来的团队,则进行实验室追踪研究。

但这里也有一个问题,你准备收治什么样的病人?总不能胃痛病人全都收进来吧?

要知道陈棋暗中透露的四联疗法,可不是对所有胃病都有效的,开展临床用药实验,当然是需要有针对性的。

可这一切,大家都没有经验。

之前兰丽娟和张春意在内科胃病患者的胃粘膜标本中寻找幽门螺旋菌,找出阳性的比例还是很高的。

可这有一个前提,一个科室大概50个病人,不是人人都有这个经济能力做胃镜的。

胃镜在1986年的越中地区,哪怕在省城也是一个稀罕货,光是一个高额的检查费用就拦下了不少病人。

一般只有胃病严重的患者,或者经济实力强的患者才会做胃镜和镜下活检。

所以如何挑选病人,如果确定哪些病人适合课题组?

最关键的一点,临床用药到底有没有效果?多久起效?过程如何操作?如何跟病人和家属解释?

华国人是好欺负,但做为中外合作项目,加上兰丽娟和张春意都是有底线的医生,当然是想先掌握一手资料。

这个一手资料怎么掌握,摆在了三人面前。

兰丽娟咬了咬牙说道:

“我有一个建议,目前我们的实验里存有不少培养出来的幽门螺旋菌标本,所以我想我可以吞服这些杆菌,这样我们就可以全面观测幽门螺旋菌是如何致病,如何破坏胃粘膜。

等我们拿到一手资料,我们再进行针对性的治疗,不但可以检验奥美拉唑和抗菌药的效果,也能全程追踪胃粘膜的变化,从发病到治愈的全过程,掌握第一手资料。”

兰丽娟这话一出,不但是张春意教授和塞格尔教授惊呆了,就连会议室里中瑞双方的小医生们一个个傻眼了。

喝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细菌?

这想想都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而且不止是恶心,还非常危险,细菌和病毒哪里是那么好碰的?当年的731部队可别忘了。

张春意教授看着自己的这个学生,第一个反对:

“不行,我不同意你这样做,你要是出点意外可怎么办?任何未知的细菌或者病毒都是不可控的。”

塞格尔教授也反对:“兰,我知道像个伟大的医生,可这样太冒险了,我们完全可以出钱让病人来喝细菌,相信总有人乐意效劳。”

外国人说话就是这么直接,用钱就行。

兰丽娟是个特别有主意的人,她决定的事情连陈棋都没办法更改。

只见她笑了一笑,证据轻松地说道:

“张老师,塞格尔教授,事实上在开会之前,我已经口服了幽门螺旋菌的标本。”

“什么?”

“what”

张教授吓坏了,一把拉住了兰丽娟的手急切的责怪道:

“你这死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你要是出点意外,我怎么跟陈棋同志交待呀。”

兰丽娟嘿嘿一笑,表情轻松:

“有您和塞格尔教授在,没有什么胃病是我害怕的,相信你们一定能帮我治好的,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咱们抓紧时间开展课题吧。

口服杆菌之前的胃粘膜标本我已经保存了,现在需要马上研究幽门螺旋菌感染后的第一天胃粘膜的变化,来吧,大家行动起来。”

已经造成既定事实了,大伙儿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理智战胜情感,马上开始工作起来。

兰丽娟从医生、研究员,变成了病人的角色,每天必须承受胃镜检查的痛苦。

八十年代的胃镜还是比较原始的,就一根又粗又长的管子捅到胃里面去,也没有什么电视屏幕可以全程追踪。

做胃镜的医生必须用眼睛看,就跟拍单反相机一样看镜头。

看完了也没有什么电脑截图,全部都要自己用手记录下来。

这次塞格尔教授带来了瑞典最先进的胃镜仪,另一端连着一只照相机,可以把视野内的局部图像拍下来,对科研非常有帮助。

兰丽娟口服下幽门螺旋菌之后,第一天没啥感觉。

第二天除了有点反胃恶心外,也没有什么疼痛感。

这就让追踪的课题组成员们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同时心里开始担心起来。

如果兰丽娟始终不发病,是不是意味着幽门螺旋菌其实没有制病性?对胃粘膜没有破坏?

那课题组的麻烦就大了,人家阿斯利拉有理由怀疑这是骗取科研资金的行为,同时华国医生,连同塞格尔教授都会成为国际医疗圈内的一个笑话。

别人急,也没有兰丽娟急呀。

她可是课题组发起人,也是幽门菌的发现者,如果证实课题组方向是错误的,那她真的无颜以对江东父老了。

至于其他课题组成员,那可都是海东医科大学的中青年骨干级技术老师或医生,人家来越中人民医院是冲着课题组的高额补贴来的。

你要是课题组被解散了,那他们损失可就大了,换彩电的计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了。

就在大伙儿心急如焚,翘首以盼的时候,终于不负众望。

等到第3天,兰丽娟胃痛了,而且是在半夜的时候突然疼起来的,胃部有火辣辣的感觉,而且这个疼痛是向背部放射部的。

症状跟心梗其实是差不多的感觉,要不是兰丽娟是专业医生,且口服了幽门螺旋菌,否则她估计肯定要连夜去做心电图了。

兰丽娟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哪怕胃疼把自己疼醒了,她也没有吭声。

脑子里反而一直在感受这种胃痛的感觉、特点、规律以及伴随症状,然后悄悄起床,打开台灯,一边佝偻着身子忍着痛,一边记录在草稿本上。

这个时候,陈棋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兰丽娟知道这段时间陈棋为了一对母子癌症患者操碎了心,所以也没有吵醒他的意思。

有人说医生娶媳妇不应该再娶一个医生,而应该挑选其他行业,其实真实的医院里,医生们更喜欢找同为医务人员的配偶。

为什么?

因为医生太忙了,上班、加班、夜班,看不完的书,上不完的班,做不完的手术。

所以医生的配偶最好还是同行业的人,这样才能互相理解,避免很多夫妻矛盾。

就像兰丽娟现在胃痛得觉都睡不着,换了别的女的生病了,一瞧丈夫睡得跟死猪一样,肯定不高兴了。

斯文点的就是撅起想嘴巴生闷气。

野蛮点的直接就把丈夫一脚踢下床,大骂一声:“你不爱我啦,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老娘当初怎么瞎了眼嫁给了你?”

医务人员组成家族,至少不会误判嘛,不会出现你上班忙死忙活,夜不归宿,结果你老婆觉得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家都不回了?

当然弊端也有,那就是私心钱很难偷偷藏起来了,因为你啥时候发工资,发了多少钱,你老婆可能比你更清楚,因为你的工资卡在她手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兰丽娟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了。

走之前,她跑到了大姐的房间去看了一下双胞胎。

陈棋和兰丽娟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反正已经成为了大忙人,一天到晚不着家。

陈一心和陈一意平时全靠大姐和毛小莲两个人照顾,养得白胖胖的,特别省心。

傻大姐看到弟媳妇进来,以为有啥事,赶紧起床:“丽娟,咋了,你这么早要出门了?”

兰丽娟亲吻了两个小宝宝,笑笑说道:

“大姐,我们科室最近事情特别多,所以我要早点上班,没事,你先睡着,晚一点再去叫陈棋起床。”

傻大姐瞧了瞧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嘴上报怨了几句:

“你们两个人呀,忙起来连个休息天都没有,心心和意意可是跟我抗议好几次了,吵着要爸爸妈妈。”

兰丽娟一边给两个双胞胎拉了拉被子,轻轻叹了口气:

“等我忙完这一阵,下周,下周我和陈棋带他们去儿童公园玩儿。”

傻大姐嘴里嘟囔着:“下周,又是下周,不知道几个下周了,你们夫妻这是把医院当家了吧。”

二楼,陈棋在床上翻了个身,摸了摸妻子不在旁边,头一歪,又睡着了。

兰丽娟来到“内六科”后,马上将自己昨晚的症状都抄到了实验日历本上,然后一个人准备了全套的胃镜设备。

等早上7点半大家都上班了,马上进行了胃镜检查。

塞格尔教授亲自动手操作,毕竟这么先进的胃镜仪是他带来的,国内还没有,也只有他能玩得转。

他一边操纵着手柄,一边用眼睛看,然后突然惊喜地喊道:

“大家这里,现在兰医生的胃黏膜已经广泛充血水肿,这个位置还有点糜烂出现,胃窦部位还可见到有微小结节形成,这是明天观察的时候还没有的,这会不会跟HP感染有关?”

张春意教授拿过胃镜仔细观察起来,也兴奋地喊道:

“有变化,变化非常大,现在我再取一个黏膜活检,如果证实上面有幽门螺旋菌,那就可以百分百还原和证实了这种杆菌对于胃粘膜的损伤和致病性。”

这时候,课题组的成员一个个都轮流观察过去,却忘了观察兰丽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本章完)

第429章 夏泽村的老仇人

做胃镜时的痛苦,很多老胃病患者都感受过。

这么粗的一根管子,往你的嘴巴里塞,通过你的咽喉、食管,再到胃里,这个过程就是很窒息,然后就是强烈的呕吐感。

别人做胃镜都是几分钟解决,几分钟就受不了。

兰丽娟现在做为“实验对象”,这个过程就被拉长到了十几,二十几分钟。

而且为了保证数据的准备性,她是天天要经历这么一次。

之前没有发病,她还能忍受,但今天幽门螺旋菌正式发威了,加上早饭也不吃,整个人状态不好。

于是兰丽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全身汗都出来了,而她也不喊停止,就这样直接把自己干晕了过去。

陈棋这时候刚开车赶到四院,准备一天的工作。

突然接到电话,说自己老婆上班的时候晕倒了,乖乖,吓得他飞奔下楼,直接就往人民医院跑。

等他跑进病房的时候,兰丽娟已经苏醒了,坐在床沿上,张教授正在给她喂着越中特色“藕粉”,周围还围着一大群人。

陈棋放下包,也顾不得跟别人打招呼,一个剑步冲到病床旁边。

“丽娟,你咋了?接到电话可吓死我了。”

兰丽娟一看丈夫来了,心里还是欢喜的,被自家男人重视谁不甜蜜蜜。

“我没事,就是早饭没吃有点低血糖而己,现在好了,伱没必要跑一趟的,耽误多少手术呀。”

陈棋看妻子说话条理清楚,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并没有大碍样子,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你这样子不行,有你这样干课题的嘛,你要向我学习呀,忙归忙,吃归吃,千万不要省着,你没看咱家的条件,都陈百万了。”

呵呵呵,病房里几人都轻笑了起来。

张春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事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丽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实诚,她居然……”

张教授刚想把兰丽娟口服幽门螺旋菌的事情说出来,却被兰丽娟及时打断了:

“张老师,这事怎么能怪你呢,我这么大个人了,是自己没照顾好自己。对了陈棋,没事你就回去上班吧,这几天不是在讨论沈利芬老师的手术方案嘛。”

陈棋有点狐疑地看看自己妻子,又看看张教授,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同学+夫妻多年,他知道妻子肯定有事瞒着他,但陈棋也知道,妻子不愿说的事情最好不要多问了,否则不但问不到,反而还会惹她生气。

“行吧,没事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见。”

陈棋从病房里退出来,一把将塞格尔教授拉到了一边,急切地问道:

“教授先生,我妻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外国人还是比较直肠子的,尤其兰丽娟以身试毒的壮举深深震憾了这个瑞典医生,所以塞格尔将事情的原原本本都跟陈棋说了一遍。

“陈,你的妻子太伟大了,亲自尝试实验室的细菌,还是一种未知的细菌,这个行为太危险了,反正换了我是不敢的,宁可出钱请病人来尝试。”

陈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情。

心想华国的实验科技还是太落后呀,你干嘛拿人当试验呀,直接弄一堆小老鼠来试验呀。

这要是别的病毒陈棋估计也吓尿了,可是幽门螺旋菌(HP)那他就没啥好担心的了,反正无论是最简单的三联疗法,还是复杂点的四联疗法都可以根治HP。

再说了,身边有华国最好的消化科医生张教授,国际知名的胃肠疾病专家塞格尔教授这两位大能在。

这些平时挂号都挂不到的医生,专职对付兰丽娟一个病人,不大会出意外。

所以陈棋也胆大放心的回自己单位去上班了。

汽车刚开到四院前面的铁路道口,陈棋眼尖,就发现了几个老熟人。

只见他老家夏泽村的老支书,也是金家的族长金康胜,正带领着村里的几个村民,抬着一个病人翻过铁路往医院赶去。

陈棋在路过他们的时候,还拿眼睛瞄了一眼。

发现被抬着的病人,正是金支书唯一的宝贝孙子,当年夏泽村的小霸王金文耀。

说起这个金康胜,或者说这个孙子金文耀,那跟陈家可是有世仇了。

当初陈棋重生过来第一年,卖桃子赚到第一笔钱,给弟弟妹妹各买了一支钢笔,结果就是在教室里被金文耀带人给抢走的,还诬赖陈书是小偷。

傻大姐上门去讨个公道,结果被金家人打断了锁骨。

也正是因为这个事件,陈家含愤最终搬离了夏泽村,几乎不再回去。

而陈棋因为恼恨夏泽村金康胜家的霸道,以及围观村民们的冷漠无情,所以他成名后,成为了越中四院的院长了,对夏泽村村民们也是相当冷漠。

本来嘛,村里出了个大干部,还是医院院长,大家乡里乡亲来看病,多少总要照顾一点的。

比如陈棋对邻村莲东村的村民们就很照顾,因为人家在关键时刻帮了他好几次,陈棋感激在心。

但夏泽村的村民们来攀关系、开后门、送东西、卖笑脸,陈棋都是一概不理睬,时间长了,夏泽村的村民们也不再找他了。

当然人家在村里怎么骂他是白眼狼,没良心,怪不得死爹死娘,这个陈棋就不知道了,也管不着。

大路朝天,今天碰到金家人要来四院看病陈棋也拦不住,但他可以装作不认识。

于是陈棋一踩油门,快速开进了四院那个“院长专用停车位”,中间根本连车窗都没有摇下来一下下。

金康胜是坐船来到四院附近的运河埠头,然后再用竹椅将病人抬上岸,往四院赶去的。

竹椅上,金康胜唯一的宝贝孙子金文耀时不时咳几声,然后无力的躺在椅子上两眼望天。

当初村中最胖的小胖子,现在都已经快变成小瘦子了。

金康胜看到身边有一辆难得一见的“豪车”从他们身边加速开过,扬起一片灰尘,脑子里马上就闪现了一个念头,能当族长的,没有一个不是机灵的人。

“嗳,癞子,刚刚那辆车,司机看清了吗?”

旁边的村民金癞子连忙点头,讨好式说道:

“大伯,我看清了,司机是陈家那小子,咱们珂桥也就他一辆桑塔纳,听说这车贼贵了,20万呐。”

“20万?”

“乖乖,20万可以造多少幢楼房噢。”

“就是,想不到当初的穷小子,现在也翻身了?”

“他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贪了医院的钱?”

村民们叽叽喳喳议论开了,除了各种羡慕嫉妒恨,剩下的就是各种酸柠檬。

金康胜也酸呀,想当初他是村中的首富,别人家吃不饭的时候,他家是大鱼大肉。别人家刚分到田,他家已经粮谷满仓,甚至老牛都有两头。

最后一夜之间所有粮食和耕牛都不翼而飞。

这几年好不容易又缓过来了,结果就碰到了大孙子生了一场怪病。

金家是到处看病,什么中医西医全部都上了,甚至连农村的跳大神都看过无数回了。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还是没有啥用,钱花了不老少,病情一点不有缓解。

这个医院这个说法,那个医院那个说法,最后小胖子生生拖着了小瘦子,眼看着孙子不行了,金康胜也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来到家门口的四院。

好歹四院看病便宜点,也方便点。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他做为村中族长,自然是知道陈棋现在的名气和医术,或许能让陈棋这个双理事看看呢?或许这是最好的机会呢?

接诊的是内科主任李春生。

李春生看着金文耀的病历报告和相关检查单,越看眼睛咪得越细了。

“等等,你们是说,病人已经反复咳嗽、胸痛、发热超过3年了?”

李春生手指着金文耀,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

金康胜也轻叹了一口气:

“是啊,这3年里我们看过无数个大夫了,上次来四院,还是于主任帮忙看的呢,有说我们是肺炎的,有说我们是结核的,什么药都用了,就是不见好。”

李主任拿出听诊器,在金文耀的肺部反反复复听了超过10分钟,还是一头雾水,因为听诊可以听到罗音,咋会诊断这么困难?

“来,你咳几声我听听。”

金文耀听到后突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痰吐到了地上。

李春生刚要指责几句,突然眼睛咪得更细了,因为他发现地上的痰里面居然带有血丝。

肺炎?肺结核?肺癌?肺脓肿?支气管扩张?

所有会咳血的肺部疾病都在李主任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一想到自家院长正在做肺癌方面的课题研究,心想自己收一个也相对少见的青少年疑似肺癌,能不能也跟着陈棋后面喝口汤?

刚想兴奋,突然想到病人和家属们盯着看呢,于是轻咳了几声:

“这样,你们先办个住院手续,我需要好好查查什么原因,确定了病因才好对症下药对不对?”

金康胜听了连连点头哈腰:“那就多谢李主任了,您费心,呵呵。”

在村中叱咤风云,玩弄村民于股掌之中的金族长,出了夏泽村,不过是一只稍有见识的土鳖而己。

金文耀入院后,李春生就是一大堆检查上去。

先出来的是胸片,小医生付言程拿来后,李春生迫不及待放到了读片机上。

结果看了半天,这年头的X光机清晰度不够,加上四院当初买来的就是二手X光机,所以片子影像不如人意。

付言程小心翼翼问道:“主任,你瞧这是什么情况,好像这里有问题,是不是肺炎?”

李春生也挠头了,心想如果只是简单的肺炎,哪会持续发热胸痛3年?这里面一定不简单。

“胸片看不清,那咱们再换个检查方法,走,把病人推到X光室,咱们做胸透。”

付言程有点迟疑:“主任,刚拍完片再做胸透,这辐射会不会太大了点?”

“大什么大,现在把问题弄清楚,解决病人3年的病痛才是关键,人都要死了,你还在乎什么辐射不辐射?”

付言程一想也是,收拾下病历赶紧去病房找病人了。

X光室里,胸透开始了。

李春生自己裹着厚厚的铅衣,隔着玻璃,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越看越不满意,一只手摸着下巴,一边在指指点点。

“你们看这里,这里是不是有问题。这里看起来有个实质性阴影呀,还是不够清楚嘛……”

别人一个胸透一般也就花个10多秒就好了,但李春生,他一定要查清楚原因,所以胸透机器就一直开着,足足做了5分钟。

可怜的金文耀,啥诊断还不知道呢,先给做了一次“放疗”。

拍了胸片还不够,还得抽血,每天天还没亮,夜班护士就出现了,拿出针筒一管管地抽。

反正钱是金家出,李春生也不给人家省钱了,怎么贵怎么来,就是一门心思查原因。

好家伙,这让本来已经不富裕的金家更是血上加霜,然后结果呢?

李春生看着一大堆检查报告,尤其是看着胸片上那个模糊影,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什么叫专家?什么叫内科主任?主任能说不行?

所以李春生经过检查后,突然下定了决心:

“这是炎症,不会错,马上抗炎治疗。”

四院的普通青霉素一挂一星期,一点疗效都没有。

李春生又让金家人从省城医院买来的高档抗生素,一挂又是一星期。

结果金文耀的咳嗽丝毫没有减轻,反复拍胸片确认,胸片上的阴影状也没有丝毫缩小,反而因为射线吃多了,人发烧得更厉害。

这就排除了炎症可能,皮鞋又踢了回来,问题摆在了李春生面前。

李春生也豁出去了,就跟一个赌徒一样,已经将赌注押上去了,自然不会中途而废。

科室会议上,李春生力排众议,决定开始新的治疗方案:

“已经用了近两周的消炎针,目前效果不佳,看来不是炎症。结合患者已经有3年的发热咳嗽胸痛史,那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肺结核,给我上异烟肼、利福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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