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吴娘子杀人

杨鹏眼眸赤红,颤抖的伸出手指,指着陈策,厉声对左右番子道:“将这个杀人凶手抓去东厂诏狱!”

魏文礼抽刀,锦衣卫全部抽刀。

杨鹏近乎于疯狂道:“魏文礼!”

“你敢袒护杀人凶手?!”

魏文礼摇头道:“不敢,杨千户,案犯杀的是你东厂人,你东厂是苦主,他是案犯,按程序来说,就算抓人也不该伱东厂抓。”

杨鹏勃然大怒,嘶吼道:“你锦衣卫能抓?”

魏文礼道:“锦衣卫也没资格,我已第一时间通知刑部,等刑部来人吧。”

杨鹏神色阴郁,狠狠地瞪着陈策:“咱家要让你血债血偿。”

陈策一脸无所谓,似乎对杨鹏的威胁不以为意,他走到杨玉振面前,道:“谢谢你,你来的很及时,等我出来再好好感谢你。”

啊这……

你还能出来吗?

言毕,陈策又冲魏文礼点头致谢,今日魏文礼帮了自己不少。

魏文礼轻叹口气,有心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怎么开口。

他是真没想到,在他告知陈策严重后果后,他竟还敢毅然决然的动刀杀人,他就真不顾及自己死活吗?

就算你生病了,但也没必要这么找死啊。

刑部那边很快来了人,情况不复杂,陈策杀了杨鹏的侄儿,就这么简单,人证物证俱在,刑部拿人,将陈策抓走。

东厂和锦衣卫也撤离小院,杨鹏要给杨鸣鸟办后事,自然不会在这耽搁。

至于吴娘子,似乎没人在乎她。

望着空落落的院落,吴娘子默默的将短刀拿起,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吹灭了陈策房间的灯火,将陈策院落锁上。

她离开了槐花胡同,辗转来到城南,在一处胡同内找到了聂氏母子。

灯火被点燃,一把刀插在四方桌上,聂氏睡眼惺忪,旋即就看到吴殊娴冷漠的坐在自己床头,手臂搭在刀把上。

聂氏惊恐的拉着被子,颤抖的道:“仓儿,你,你要做什么?”

吴娘子问道:“你将我的住址告诉东厂的人啦?”

聂氏拼命摇头。

吴娘子将刀拔出来,冷漠的道:“当年你丈夫为了升官送礼,钱不够,把我卖了……你知道那几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算了,我不说什么,卖了就卖了吧,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你看到我在京师赚钱了,又带着你儿子来京师要将我赎回去。”

“好吧,我们的恩怨我也不说了。”

“我只想过平常生活,我就是个小贱民,现在也没姿色赚钱了,何苦对我苦苦相逼呢?”

聂氏嘴唇在颤抖,神色无比惶恐道:“仓儿,我,我是你亲娘。”

吴娘子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所以你去东厂告密啦?”

聂氏摇头道:“没……没有。”

“那告诉谁了啊?”

聂氏都快哭了,全身微颤道:“我,我告诉了一名女子,她给我五两银子。”

吴娘子仿佛知道是谁了,点点头道:“在这等我。”

“我给你们送一笔钱,以后离开京师,我们彻底了断吧。”

啊?

不等聂氏说什么,吴娘子已经离开此处,旋即去了澄清坊大街。

……

银瓶儿正在自己府邸闺房内睡觉,辗转反侧有些难以入眠,不出意外,今晚陈策要出意外了吧?

也不知东厂的人会怎么折磨他。

她刚翻了个身,忽然发现床头好像有人,当即就要大叫出声。

“瓶儿妹妹,是我,仓儿。”

银瓶儿惊愕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道:“你怎么,怎么没事?”

吴娘子微笑道:“瓶儿姐是希望我有事,还是希望陈公子有事?”

“难怪杨鸣鸟要杀陈公子,口口声声说陈公子有女人了还要来勾搭我。”

“是你干的吧?”

“故意对杨鸣鸟说你是陈公子的女人,刺激他杀陈公子,你巴不得陈公子死是么?什么仇什么怨啊?”

银瓶儿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结结巴巴的道:“仓儿姐,你听我解释。”

吴娘子摇头道:“不用解释了,给我一笔钱,我要离开京师。”

还真是薄情寡义之徒啊,当初能背叛杨鸣鸟,现在背叛陈策也不稀奇。

“好!”

“你要多少?”

吴娘子道:“一百两吧。”

“好……好,你等着。”

银瓶儿窸窸窣窣的翻箱倒柜,哆哆嗦嗦将一百两送给吴娘子。

吴娘子接过钱财,满意的点点头,对银瓶儿道:“瓶儿,你一直嫉妒我那两年压着你。”

“你见过凌晨四更天的北平吗?”

“我没见过,因为那个时候我都在水牢内练舞练歌练各种乐器。”

“我只要错一个节拍,一个动作,水牢就会淹没我。”

“对了,那段时间我还练了一些武技,虽然不算太高超,但杀人还是足够的。”

听到这话,银瓶儿瞳孔猛地瞪大。

“何必呢?”

“陈公子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动他啊?”

“我们都是普通人,都是顺天府最普通不过的小民,在底层挣扎,过自己的日子。”

“他也活不长了,让我安安心心陪在他左右送他最后一程不好吗?”

“为什么要动他啊,你找杨鹏直接对付我就好了,我也不会报复你,可你为什么要动他呢?”

银瓶儿惊恐的后退,眼泪尿液齐齐流下来,“呜呜,仓儿姐,你,你别吓我,我胆小。”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原谅我,原谅我吧。”

吴娘子道:“原谅你是佛主的事,我送你去见它吧。”

噗嗤!

一刀毙命。

吴娘子快速离开,旋即以最快速度再次去了城南,路上她故意将百两银子露出来,这里鱼龙混杂杀人越货之事常有发生。

吴娘子加快了脚步,她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直到她看到正在收拾细软连夜跑路的聂氏母子。

“你们在躲我吗?”

“我说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会给你们一笔钱。”

“这一百两给你们,以后不要纠缠我了,可不可以?”

聂氏母子不敢置信的道:“给,给我们?”

“好好好,我们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

吴娘子将银子交给对方,然后道:“那我走了。”

说完,她竟真就这么离去了。

转身那一刻,她朝黑暗的角落中微微瞥了一眼,她知道那里有人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本章完)

第163章 陈策下狱

“什么?!”

东宫,朱厚照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魏文礼,怒斥道:“刑部抓了人?你锦衣卫干什么吃的?”

“传本宫的旨,去将陈策放了,我说现在,马上!”

魏文礼一脸为难,安抚朱厚照道:“太子殿下,这事儿有些难办。”

“陈公子杀了东厂的人。”

朱厚照冷笑:“东厂?不过一群狗奴,莫说杀一个,他把东厂扬了又如何?”

“少啰嗦!去放人去!”

魏文礼对朱厚照道:“殿下,东厂那边是皇爷的心腹,杀人案又被刑部接了过去,您就算传旨过去,刑部那群文官也未必会放人。”

莫说是你了,天子也不行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文官们怎可能允许天家的权柄超越大明律法?何况是杀人之大罪?

就算皇爷下旨,刑部也未必会草草放人啊。

朱厚照气急败坏:“我去找父皇!”

“等着!”

……

“皇爷呀,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呀!”

杨鹏跪在大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歹人实在太嚣张了,竟当着我东厂的面杀人,他丝毫不将东厂放在眼里,不将皇爷您放在眼里啊!”

弘治皇帝脸色阴晴不定,诚如杨鹏说的那样,此贼未免太嚣张了!

“此人姓甚名谁,做什么的?”

杨鹏道:“槐花胡同的一介小民,叫陈策。”

嗯?

弘治皇帝微微愣了愣,神色有些复杂,怎么又是他?

他怎么这么能惹事?

“知道了,下去吧,让刑部那边好好审一审。”

杨鹏砰砰砰磕了头,便躬身离去。

小孽障,咱家要用你祖宗十八代的命来给鸣鸟陪葬!

在杨鹏离去没多久,朱厚照便风风火火的走来,对弘治皇帝道:“父皇,我一朋友被刑部误抓了,伱快让刑部放了他吧。”

弘治皇帝哦了一声,道:“怎么误抓的?”

朱厚照轻飘飘的道:“也没什么,不过杀了一个东厂的奴才而已,又不是故意的。”

弘治皇帝面皮微微抽了抽,道:“人家是东厂的人吗?是东厂的家眷吧?”

“那就是大明的子民。”

“杀人案在你口中怎么就成误杀了?真要误杀了刑部那边会有判罚。”

朱厚照急了,道:“那也不行啊!判罚什么判罚,我要的分明是无罪释放。”

“胡闹!”弘治皇帝呵斥他,“大明依法治国,你是太子,更该谨言慎行!”

“朕不想听你胡说,你回东宫去。”

朱厚照大叫道:“父皇!”

“来人,给皇太子送去东宫,将他禁足。”

朱厚照瞪大眼睛,大声道:“父皇你敢把我禁足,我就死给你看!”

“反天了!朕倒看看你怎么死!”

弘治皇帝也不惯着朱厚照,直接挥手让人将朱厚照带走,当然也不忘提醒东宫那群太监贴身看着朱厚照,防止自己儿子真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弘治皇帝揉了揉额头,疲惫的对怀恩道:“去刑部。”

“遵旨。”

……

刑部牢狱内。

徐经通过打点终于有了片刻入狱探望的机会,他和唐寅面色焦急的来到陈策面前,欲言又止,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两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担忧。

徐经组织好的话,用了许久才勉强捋顺,旋即开口道:“陈公子,我可以试着用报纸引导舆论,让舆论发展成对你最有利的一面。”

陈策压着手,对徐经道:“你们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用报纸的任何信息报导我。”

“它暂时不能成为左右政治舆论的工具。”

“有些事我还没想明白,总之这事和你们没关系,不要擅动,我会没事的。”

徐经一喜,道:“真的?”

陈策点头:“嗯,不用来探监了,回去吧。”

唐寅还要说什么,脸上焦急担忧之色溢于言表,陈策看他一眼道:“知道你心意了,不用说了,跟徐经回去吧。”

“好!”唐寅点头。

“等等,还有一件事,务必让魏文礼来一趟,我要见他。”

“好!”

牢狱短暂恢复昏暗和安静,陈策在思索。

三年前刑部和东厂的斗争中,东厂赢了一局,这是文官集团们不允许的。

魏文礼做的很好,让刑部插手进来,如今这桩案子和当初满仓儿案又有了牵连。

陈策在动手杀人之前就模糊的考虑过这些,他杀杨鸣鸟,无疑又给文官集团们提供了舞台,让他们可以继续就三年前的满仓儿案和东厂再斗一次。

换言之,这不是陈策一个人对付东厂,而是将刑部拉下场,让他们陪着自己一起斗东厂。

魏文礼他们都以为陈策冲动,但杀人之前陈策就隐约考虑过后果。

至于结果究竟会如何,陈策心里有点把握,但非十足。

可有些事临到面前了,也无法考虑的太细致,只能事后再慢慢考虑。

一名身穿绯红袍子胸前补着白鹇的官吏带着两名胥吏来到牢狱。

刑部右郎中崔文来了解案件情况。

他先打量了一眼陈策,问清楚陈策哪里人,什么职业,是否有功名傍身等等基础问题。

最后才问陈策为何暴起杀人。

陈策不卑不亢的回道:“大人,我在帮你刑部。”

嗯?

崔文实在没想到一介案犯竟会反客为主,心生不悦,呵斥道:“好好回话!”

陈策道:“此事涉及到三年前满仓儿案。”

听到满仓儿案四个字,崔文双目陡然眯了起来。

刑部一直对此事讳莫如深,都认为此案是刑部之耻,这三年来谁也不敢在刑部乱提及此案。

当年结果是刑部败了,一名郎中,一名员外郎,一名御史,革职的革职,降罪的降罪。

东厂大获全胜。

这个案子一点不复杂,无外乎就是满仓儿生母要从乐工那讨回自己女儿,刑部了解案情后得知满仓儿就是聂氏之女,虽然过程中用了私刑打死了乐工,但他们始终认为自己的判罚没问题。

可谁知满仓儿找到了东厂,拒绝和生母相认,东厂帮着满仓儿隐藏身份,事情越来越大,最后闹到弘治皇帝那里。

等弘治皇帝知道刑部动用私刑杀了乐工后,便对刑部问责。

刑部怎能不知道,弘治皇帝这是在变相赋予东厂权力,打压文官。

崔文沉默少许,盯着陈策玩味的道:“仔细说说,你要怎么帮我刑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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