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穿越者的你不懂诸天穿越者的我

数日后。

以范闲为首的南庆使团押着被监察院关了二十年的原北魏九品上高手肖恩,由北门离开京都城。

鸿胪寺官员手持节杖在先,范闲和王启年坐的马车在后,接着是用拇指粗细的铁链子层层捆绑,又以巨大的铆钉加固的厚重囚车,再往后是由四名虎卫和十多名骑兵组成的护卫部队。

虎卫的头儿高达劲衣长剑,带着另外三名虎卫头前开道,这小子自打出城,眼睛就没停下过,扳着个脸左瞧瞧右看看,不时手搭凉棚远望。

范闲怼着马屁股和左摇右摆的马尾瞧了一阵,碰碰拿着长鞭客串马夫的王启年的肩膀:“你说这高达看什么呢?我们才出京都城,也就走了十几里路,要不要这么紧张?”

“大人莫不是忘了,那一位还没现身。”

那一位……

听到这三个字,范闲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北齐方面要的是司理理和肖恩,如今肖恩就被五花大绑,关在身后的囚车里,而司理理……并不在。

庆帝给出的说法是楚平生会跟使团的车队一道把人送去北齐,如今走出许久还不见人影,确实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

楚平生去哪儿了呢?

说起“那一位”,王启年八卦劲儿上头,带着一丝坏笑,一点猥琐道:“大人,你说楚平生同意把司理理还给北齐,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范闲瞥了他一眼,面露鄙夷——不是鄙夷王启年,是鄙夷楚平生。

“要么是白风与北齐方面有利益勾兑,要么是陛下拿出了楚平生难以拒绝的条件。”

王启年摇头叹息:“那日在监察院外,又是杀黑骑,又是砍袁宏道的手,后面还挤兑陛下将其凌迟处死,我还以为他是个情种,没想到啊……没想到……”

范闲其实也挺意外的,一开始觉得楚平生救司理理是要从她口中套出他知道林珙是策划实施牛栏街刺杀案的凶手的情报,以离间他和林婉儿的关系,来达到顺利迎娶林婉儿的目的。

然而结果却是林珙明明是五竹杀的,楚平生却把罪名安到了白风身上。又因为逼庆帝凌迟袁宏道,及不掩饰自身和司理理睡了的表现,很多人又想楚平生应该就是单纯喜欢这位北齐暗探,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又叫人大跌眼镜,睡了司理理一段时间后,楚大人明显玩儿够了,开始混迹风月场所,白日勾栏听曲,夜晚留宿花船,把个司理理晾在礼宾院独守空房。

再后来,北齐方面要人,更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痛快地答应下来,叫人完全搞不明白西胡人做事的逻辑在哪里。

“情不情种我不知道,色种是一定的。”

王启年陪笑道:“大人说得是。”

现在谁不知道祈年殿夜宴发生的事啊,范闲的才名一朝丧尽,范若若和叶灵儿也因为输了赌局,要嫁给楚平生做妾,这两個人已然是彻底撕破脸,再往前一步就是不死不休的程度了。

吁……

便在这时,前方开路的高达一拉缰绳,勒停战马,顺势扬起右手,对后方车队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王启年挺了挺身,仰头打量:“大人,好像是……那一位的马车。”

其实不用他说,范闲也知道是楚平生。

只见官道与杨树林交汇处的开阔地上停着两辆马车,一辆马车载人,有窗帘与门帘,一辆马车载货,车厢固定着一个一人多高的木柜,外面配一把乌铁大锁,不知道装的什么,那只戾气爆表的白猿就坐在载货车辆的木柜上,两手抱着一个红亮猪头大口大口地啃,吃得外凸的嘴唇,毛茸茸的手上都是是油,这也是王启年一眼便认出树林外马车是楚平生的座驾的原因。

“大人?!”

高达回望身后,要范闲拿主意。

“直接走就是了。”

“大人。”王启年劝道:“这样不好吧,楚平生怎么说也是太子太师,当朝一品,乃是使团里官职最高的人,若是不打招呼直接赶路,事后追究起来,恐怕不好看。”

范闲白了他一眼:“要打招呼你去,反正我不去。”

说完把身子偏向一边。

要不是庆帝许诺,他顺利完成任务归来,便考虑撤销对林婉儿的指婚,把人还给他,和楚平生这种人同赴北齐?想都不要想!

“大人,你想啊,楚平生有九品,白猿更是九品上的强横角色,有他们在,还怕肖恩出状况?即使他那个义子上杉虎杀来,我们都不用怕,你就去低个头,问个好,接下来的日子能省好多心呢。”

“……”

范闲把袖子一拢,看都不看王启年。

他需要楚平生和白猿压阵么?别开玩笑了,五竹可是一直在后面跟着呢,苦荷来了他都不怂,何况是肖恩那个义子。

“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王启年紧皱眉头,对着范闲点了点,末了长叹一声跳下马车,带着帮范闲就是帮自己的心思一溜小跑到树林边的空地上,对载人的马车躬身见礼,面带微笑说道:“楚大人,范大人看大人的马车在此停驻,差下官过来询问有无需要帮忙的地方。”

青布门帘微微晃动,被里面伸出的手拨开一线:“嗯,伱们走你们的,我自会跟上。”

“好勒。”

王启年见他如此好说话,点头哈腰,躬身而退。

“等等。”

啪。

一道金光飞出,落在他的脚边。

王启年仔细一瞧,发现竟是块金锭,看大小足有十两重。

“我很好奇,范建从户部去了吏部,范闲的书局也黄了,他还雇得起你吗?王启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着我?”

“这……”王启年的眼珠子滴溜溜一通转,媚笑道:“大人可否容王某考虑一下?”

“没问题。”

拨开青布门帘的手缩了回去,那一线空隙随之闭合。

王启年提臀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金锭揣进袖子里,眉开眼笑地朝后方使团车队走去。

行经高达身边时,后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满脸鄙夷。

王启年也不在意,毕竟范闲给他的月钱也就五十两,楚平生呢,一出手就是十两的金锭,他已经能想到老婆看到金灿灿的元宝会有多开心了。

“大人,楚大人说让我们先走,他自会在后面跟着。”

范闲挥了挥手,高达两腿一夹胯下战马,向北而行。

“王启年,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了。”

“那你刚才弯腰撅腚是在干嘛?”

王启年嘿嘿一笑:“大人,你忘记我的拿手绝活是什么了?”

范闲撇撇嘴:“跑得快,尤其是危险来临时。”

“怎么会呢,追踪术啊,大人。当初能够追上司理理,我可是没少出力。”王启年往范闲身边靠了靠,附耳道:“大人,我仔细看过了,从第二辆马车的车辙痕迹来看,车辆载重少说也有六七百斤,而那只白猿最多一百三四,这剩下五百来斤是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这么一说,范闲果然皱眉,回头看了已经开始移动的两辆马车一眼,要知道庆国带给齐国的礼物都是些南方土特产、手工艺品什么的,都在肖恩的囚车后面马车的柜子里,哪里需要楚平生另备物品。

那么问题来了,马车里载的是什么?

“王启年……”

“大人?”

“你觉得苦荷会否对白风出手?”

“应该会吧。”

王启年想了想,觉得苦荷就算不拼命,也应该试探一下白风的深浅,毕竟傻瓜都能看出来,白风和庆帝有不可告人的勾连,而庆帝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吞并北齐。

“如果两个大宗师打一个大宗师,你觉得结果会怎样?”

“两个大宗师打……一个大宗师?”

王启年被范闲说得话搞懵了,不知道另一个大宗师在哪儿,是谁?

范闲笑了笑,没有回应他的疑虑,只是在心里感叹,白风一死,楚平生还有什么仰仗。

……

范闲在奇怪楚平生带了什么东西,不断回头扫视最后面的马车,司理理则对着肖恩的囚车看了一遍又一遍,面有忧色。

“在替战豆豆担心?不明白她为什么索要肖恩?”

“……”

“据我所知,庆国曾两次北伐魏国,第一次北伐,李云潜身体瘫痪,被困绝地,是陈萍萍率领黑骑千里奔袭将人救回,此次北伐以失败告终,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除了李云潜自身的问题外,肖恩这个情报头子和北魏大将战清风功不可没。之后,庆国方面吸取了教训,先以离间计边缘化战清风,之后趁肖恩之子大婚,陈萍萍亲自带人将其擒回庆国,之后李云潜发动第二次北伐,将北魏一举打残,也就是这个时候,战清风在苦荷的帮助下强势崛起,取北魏皇族而代之,建立了北齐。”

楚平生先将事件背景叙述一遍,再徐徐道出她的心事:“肖恩效忠的是北魏皇室,不是北齐战家,你担心他回去后会动摇政局,颠覆战家的江山,是么?”

司理理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本章完)

第425章 就特么你叫苦荷啊

楚平生说道:“那你以为,现在的战家就能稳住局面么?战家一堆女人,最大的依靠不过是大宗师苦荷罢了,苦荷只能确保战家坐皇位,却不能帮他们治国理政,所以要让这些由北魏承袭过来的朝官为战家所用,必须要一些小手段,比如伪装出母女不合的局面来分化朝中党派。”

!!!!!!

司理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太后和她……是在演戏?”

“李云潜将太子、二皇子、长公主、林若甫、范闲这些人当棋子,在下一盘大棋,谁规定皇帝就不能拿自己当棋子去下棋呢?”

楚平生瞟了一眼前面的囚车:“我素闻北齐锦衣卫沈重堪比陈萍萍,权势无二,而上杉虎在军中威望极高,又是个既不亲太后,又不亲皇帝的中间派,她们母女又没李云潜强势,该怎么做才能削弱这两股力量呢?”

司理理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驱虎吞狼,坐视他们斗个两败俱伤?”

楚平生伸出手去,刮了刮她的烈焰红唇:“唔……还不算太笨。”

“那你……打算怎么做?”

见识过自家男人的手段,司理理可不信他北上齐国只是为了把她还给战豆豆。

“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轻声一笑,说了句让司理理无法理解的话。

“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都告诉你就没意思了,不是么?”

“……”

司理理怔怔地看着怀抱“白无常”的男人,车轮碾过一团泥泞,车厢微微晃动,她的身子也跟着左右摇摆,恍惚间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他怀里的白猫。

……

七日后。

太极殿后殿,李云潜摩挲几下箭头,抬眼瞄了被侯志刚召入宫中的费介一眼:“使团的车队现在哪里?”

费介低头说道:“如果路上没有意外情况发生,应该到济水附近了。”

“再过几日,就把护送使团的黑骑撤了吧。”

“陛下?”

费介以为自己听错了,两眼直盯盯地看着拿起长弓,搭箭瞄准的皇帝。

“我让你再过两日把随团黑骑撤了。”

费介面露为难:“可是陛下,再过两日便抵近两国边境,这时撤掉黑骑,万一范闲遇险可怎么办?”

嗖!

噗!

放在屏风前面的铠甲标靶一震,被箭矢洞穿,李云潜手中长弓的弓弦嗡嗡抖动,可见方才一箭的力道有多大。

“你是在质疑朕吗?”

费介一听赶紧跪下,伏地言道:“臣不敢。”

“不敢那就去办。”

李云潜挥了挥衣袖,赶他走人。

侯志刚凑上几步:“费大人,陛下要休息了,请吧。”

费介不敢多说,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一肚子不解朝外面走去。

北有齐国武士,内有楚平生这个奇葩随行,关键时刻撤掉黑骑,这当爹的是要害死自己的儿子吗?

……

与此同时,使团车队行经一条大河,范闲吩咐原地休息,随行的伙夫便利用河中清水生火煮饭,将携带的干粮和肉食蒸热,分发给车队成员充饥。

食物还挺丰盛的,软烂入味的牛肉,煎到两面金黄的鱼肉,用柠檬汁腌制的酸萝卜干和青菜,再淋上一层香油,搭配蒸热的花生米和熟鸡,最后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对于鸿胪寺的基层官吏,可以说吃得比平日都好。

这很正常,使团队伍嘛,如果到了目的地被对方国民一瞧,一个個面黄肌瘦,精神萎靡,岂不有损大国威严?何况这一路向北,沿途多有驿馆、城郭,粮食和菜品的补给完全不是问题,自然不存在节约一说。

吃完饭继续上路,马车的轮子还没转几圈,司理理便听到外面有人在叫。

“楚大人,楚大人……”

她掀开门帘一看,就见王启年端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食盒在旁边追着马车跑,见她露出半张脸,于是指指食盒里的东西:“这个……甜品,甜品。”

“那锭金子作用不小啊。”司理理笑道:“你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

“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楚平生敲敲门框,示意车夫停车。

“没错,就是这句话。”司理理掀开门帘,探出半个身子,从一脸谄媚笑容的王启年手里接过食盒。

“这是广西路进献的芋头,白砂糖我已经放到小碟子里了,旁边干干瘪瘪的是柿子干,伱别看它样子不好看,很甜的,虽然北方也有,却不如南方的好吃,还有这个……新鲜的橙子,就这个,再往北走一段,有钱都没处买。”

“谢谢王大人。”

“理理姑娘客气了,客气。”

王启年脸上挂着如同掉进糖浆池的笑容,挥挥手,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经过。

后面战马上的高达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谄媚小人。

芋头是广西路进贡之物,考虑到北齐没有,礼部便给安排了一些,作为使团礼物送往北齐,柿饼和橙子同样如此。

王启年不仅偷拿贡品,还敢吩咐伙夫把芋头蒸熟了,又安排了半碗白砂糖端去给楚平生享用。

蟊贼!小人!二五仔!

高达是范建的护卫,以楚平生和范家的关系,自然不可能有好感,王启年身为范闲的跟班,却被一锭黄金收买,他打心底不齿这样的人。

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小范大人,要他早做防备,免得给无耻小人背刺。高达暗下决心。

另一边,司理理将一块质地软糯,还冒着热气的雪白芋头在盛白砂糖的碗里滚了滚,裹上薄薄一层糖砂,用手在下面接着,递到楚平生的嘴边。

他细嚼几口,慢慢咽下。

“好吃吗?”

“味道还不错。”

她把剩下的半块蘸上糖,含入樱桃小嘴,细品两口,眼睛一亮,心道进贡给皇室的就是不一样,她在醉仙居时吃过芋头,口感与贡品根本没法比。

试吃完芋头,她又把柿子掰成两半,一半给楚平生,一半给自己。

“这个也好吃。”

“是挺好的。”

楚平生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可如果我告诉你里面下了毒,你还会不会吃得这么开心?”

有毒?

一听有毒,她赶紧把剩余的柿子干丢掉,又找来手帕,吐掉未及下咽的果肉。

“你知道有毒为什么不早说?”

楚平生耸耸肩:“我若提前告诉你,还怎么帮你解毒呢?”

司理理猛然想起前日夜里在驿馆亲热时关于“车震”的对话,她肯定不会同意了,谁知道楚大人贼心不死,竟然以解毒相要挟。

“你……你……后面可是使团的车队……”

“这样才刺激嘛。”

“你……这个……混蛋!”

楚平生将她扑倒在车厢里,贴脸说道:“难不成……你宁愿被毒死,也不让我帮你解毒?”

司理理猛一抬头,咬向他的嘴唇,但动作做到一半突然停了,因为以前不是没咬过,根本咬不动。

“不咬?那换我了。”

楚平生的手朝下面伸去。

“唔……”

少时,打完小报告,却未得到范闲正面回应,满心不爽的高达回到原位,他见鸿胪寺一名奉礼郎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平生的马车,也跟着瞅了半晌,最后得出一个惹来许多白眼的结论——“这马车晃得好生厉害,板材品质堪忧。”

……

又过几日。

车队抵达沧州,已然半只脚迈入齐国国境,范闲吩咐车队扎营休整,伙夫与兵丁去取水做饭,其他人自由活动。

司理理也想下车透透气,没想到才起身便被楚平生拉住。

“要动手只有现在了,等进入北齐,可就不那么方便了。”

“动手?什么意思?”

“知道王启年这几天给我们送的水果里下的是什么毒吗?”

司理理轻轻摇头。

这几天楚平生天天给她解毒,她能知道王启年所下毒药的效果就怪了。

“虽然不知道这种毒药叫什么名字,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是一种慢性毒药,能够在大量调集丹田真气时生效,以扰乱真气运行,不过肖恩那边居然没用这种毒药,莫不是这毒药是新品?而且珍贵到费介不舍得给肖恩用?”

司理理美目连眨,慢慢地,表情变了,气急败坏地指着他道:“你……你……”

既然王启年给他们下的是一种可以扰乱真气运行的慢性毒药,那对她这个不入流的女性武者,影响力不说为零,也肯定不强。

原来这家伙是在唬她,就是为了……那个词怎么说得来着?调教她?

“呵呵……”

楚平生刚要说话,突然表情一变,嘴角越翘越高:“没想到……没想到……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有趣?你在说什么?”对司理理而言,这一点都不有趣,天天被他耍,怎么可能有趣。

“苦荷来了。”

“苦荷?”

听到这个名字,司理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北齐大宗师苦荷来了?”

“这世间还有第二个苦荷吗?”

“大宗师竟也现身了……”司理理很受震撼:“他是冲你来的?”

“算是吧。”

“那你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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