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诡袭

五月初七,商水军的千人将张鸣,率先领着麾下的军队,来到了一日前桓虎骑寇所呆过的森林。

当然,此时这片森林,早已没有那支桓虎骑寇的踪影,然而,随行的几名青鸦众,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同为青鸦众的前队兄弟们,也没有留下任何记号,仿佛青鸦众对桓虎的追踪,就到此为止。

“出事了。”

一名称呼被耿老六的青鸦众隐贼面色凝重地说道。

此人曾是阳夏隐贼众耿楼的隐贼,后被并入青鸦众,原本的名讳早已被人遗忘,但他所背负的数字『六』,则代表着他曾经是耿楼一等一的高手。

“律律——”

千人将张鸣的坐骑停在耿老六等隐贼身边,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的张鸣,已得知这些人乃是赵弘润所收复的隐匿力量,并且,前两日正是借助这些人的追踪能力,才使得张鸣能够死死咬住桓虎骑寇的尾巴,否则,单凭一支步兵想要追踪骑兵,简直是痴人做梦。

“不清楚,记号到这里就断了……”耿老六机警地审视着四周,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没有接应的人,也没有任何记号留下,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说罢,他的目光定格在远处那片森林中,在凝视了数息后,他低声说道:“请张将军的军卒稍歇,我等去打探一下。”

说罢,几名青鸦众迅速地奔向那片森林。

那速度之快,不由地让人为之汗颜。

来到森林的外围,几名青鸦众不由自主地便抽出了腰后的匕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蹑手蹑脚地走入声音,简直悄无声息。

也不知走了多远,他们忽然瞥见地方的地上倒着一具尸体。

几人面色微变,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去。

只见那具尸体,与他们相似的打扮,毫无疑问亦是青鸦众的成员。

在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人上前检查尸体,而其余几人则警惕地四周。

然而,直到那名检查尸体的同伴开口,四周也并未发生什么变故。

“全身僵硬,至少已死了一天了……”

听闻此言,耿老六等青鸦众将匕首收回了腰后的刀鞘。

毕竟一般来说,行凶者不会在原地逗留许久,既然这名同伴死在一天前,那么杀害他的凶手,多半是早已撤离了。

“是段楼的兄弟?”耿老六亦上前瞅了几眼尸体,心下微微叹了口气。

“嗯,好似是段四七。”

记得在并未合并成商水青鸦之前,段楼与耿楼的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但不管怎么说,平日里多少是有些摩擦的,因此彼此大多都面熟。

若是在以往也就算了,可如今,他们同为商水青鸦的一员,居然有人杀死了他们的同伴,这简直就是对他们商水青鸦的挑衅。

然而,此刻的耿老六却顾不得愤怒,因为他注意到了死尸的致命伤:抹喉!扎心!

一刀毙命!

第二刀补漏!

『……』

耿老六的面色顿时就变了,因为那是他们隐贼惯用的暗杀手法。

“四下找!……段四七那队人,有二十来个弟兄们呢!”

几名青鸦众对视一下,四下散开。

大概过了一炷香工夫,他们又返回到耿老六身边,皆黯然地摇了摇头。

“我找到了四个弟兄,无一活口。”

“我那边有九个,其中三人被先手暗杀,另外六个,从尸体的伤口判断,是被群攻至死。”

“我那边找到十几个兄弟的尸体,且该地有拖行尸体的痕迹,应该是敌人的尸体,不过被带走了。”

『……』

耿老六凝视着面前的尸体,面无表情。

能让青鸦众的隐贼,连逃跑都做不到,这是简直难以想象的事,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有敌对的隐贼埋伏在这片森林,而且数量占据绝对优势。

“可曾留下记号?”耿老六沉声问道。

几名青鸦众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

“尸体周围都找遍了……”

“我倒是看到有棵树的树皮被刮掉了,从痕迹的新旧判断,也就是一两日的事……”

“我也没发现什么有用了。……对方很有经验,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同行?』

耿老六再次皱紧了眉头。

平心而论,现阶段青鸦众与黑鸦众都在对其他县城的隐贼众开战,因此得罪隐贼的同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问题是,安陵这附近,这少有的并没有隐贼众出谋的地方啊。

“先撤!将此事上报肃王殿下!”

“嗯!”

几名青鸦众迅速退离森林,耿老六留下,请千人将张鸣将森林里的青鸦众同伴的尸体带回,而其余几名青鸦众,则迅速返回安陵,将此事报之给了赵弘润。

不得不说,当得知这件事时,无论是赵弘润还是他身边的青鸦众头目段沛,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二十余名青鸦众居然被人一锅端,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将确切情报带回来,这可是黑鸦众都未见得能办得到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二十余名青鸦众太大意了,误入了敌方的埋伏,以至于等他们发现情况不对时,为时已晚。

“四七、三九……那两个蠢货!”

在得知了牺牲的成员后,段沛神色复杂地低骂了一句。

倒不是段沛不在意其他那些青鸦众的死亡,而是因为商水青鸦合并不久,尚在磨合期,因此,段沛对曾经段楼的兄弟的感情,自然要比对别人更加深厚。

而此时,赵弘润则坐在书桌后皱眉思忖着对方的身份。

段沛怀疑的,是青鸦众与黑鸦众目前正在攻打的那几个小隐贼团体,但赵弘润并不这么看。

一来,青鸦众的应康以及黑鸦众的黑蛛,他二人对那几个小隐贼团体的压制非常厉害,对方应该没有什么余力组织人手反过来狩猎青鸦众。

二来,那二十余名青鸦众是在追踪桓虎的途中被人杀害的,而桓虎是韩国人,与魏国、尤其是南部的隐贼众几乎不可能存在什么关系。

如此一来,对方的身份就不难猜测了:那是一支不惜『堕落』到与非隐贼众圈子内的势力合作,并且对青鸦众背后的他赵弘润抱持着强烈不满的势力,再者,这支势力还具有一定的威胁。

“是金勾!”在思忖了片刻后,赵弘润沉声说道:“段沛,派人通知丧鸦,暂时取消本王先前下达的诛杀桓虎的命令,自省黑鸦众,排除其中的奸细。……心怀不轨者就地格杀,其余有嫌疑者,暂时拘禁,徐徐辨别。”说到这里,赵弘润顿了顿,神色莫名地又补充了一句:“叫『佴』去做。”

他口中的『佴』,是原阜丘众首领金勾一手栽培的年轻隐贼,与金勾的关系像是父子,亦像是师徒。

段沛闻言会意,抱拳而退:“属下会知会丧鸦,让他盯着佴的……”

望着段沛消失在书房门外,赵弘润颇有些烦躁地用手指叩击着书桌。

在他眼里,桓虎本来就是个我行我素、肆意妄为的疯子,而金勾,则是一个被他逼得不得不抛下阳夏阜丘众,隐匿逃亡的枭雄,这两人整到一起,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虽说金勾的势力已大不如前,但他好歹当了十几年的阜丘众首领,当初败亡时,也曾带走了两三百人。这还不算,若是此人振臂高呼,赵弘润甚至不敢保证,那些已加入黑鸦众的原阜丘众隐贼,会不会被策反而倒戈,跟随他们的老首领。

“……”

赵弘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思忖着对方的下一步。

在他看来,桓虎不像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否则,他前几日就不会宁可带着骑寇们强行冲破重围,也要杀了王瑔。

他那番举动,无疑是对他这位肃王的蔑视!

尽管有些不耻桓虎的为人,但赵弘润不得不承认,此人,有着豪杰的气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换句话说,似桓虎这等豪杰,是绝不甘心咽下这口气的,势必会伺机报复。

而金勾则更不必多说。

这两个人合到一起,赵弘润毫不怀疑对方的下一步,会是对他的凶猛报复。

『不会是打算搅和安陵与鄢陵两县的比赛吧?』

想到此事,赵弘润的面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许多。

要知道,眼下在安陵与鄢陵交界的地方,聚集着近乎十万甚至超乎这个数字的两县县民,双方正为了一口气以及一个面子争地难舍难分,要是这会儿桓虎突然带着他的骑寇杀到,后果不堪设想。

“卫骄!……派人给屈塍送个口讯,叫他亲自率领鄢陵军,与商水军的翟璜一同维持约赛的秩序。”

“是!”

吩咐完后,赵弘润抬头望了一眼窗外。

他最终还是决定保守些,先等安陵与鄢陵两县的约赛结束,毕竟这场约赛也就剩下几日的工夫了。

待等这场约赛结束,他再来好好对付桓虎以及金勾。

倒不是赵弘润保守,实在是这场约赛的意义重大,哪怕是他这位肃王也输不起。

然而,此时的赵弘润绝没有想到,他远远低估了桓虎的气魄以及金勾对他的憎恨,后两者根本没有偷袭安陵与鄢陵两县约赛的意思,他们选择了一条最艰难也最令人目瞪口呆的报复之路。

袭击商水县!

“噗噗——”

五月初八的黎明前夕,在商水县的城墙上,几名在城墙上巡逻的商水军士卒,遭到了一些黑衣隐贼的暗杀。

随即,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商水县的西城门缓缓打开。

而与此同时,桓虎率领着他的骑寇们,冲入了这座县城。

“放火!……给我烧了这座城!”

横刀立马,桓虎哈哈大笑道。

(本章完)

第611章 诡袭(二)

『PS:好了,这一段铺垫剧情终于要写完了,接下来,先来一段肃王视角的东宫与雍王的争斗。再然后,便是齐鲁魏三国伐楚的国战!』

————以下正文————

“咚——!咚——!咚——!”

响彻商水城的警钟,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商水军大将谷粱崴。

他睁着尚且带着几许困意的眼眸,将手从刚迎娶的第四房夫人的胴体下抽出来,一脸惊怒地望向窗外昏暗的天色。

『搞什么鬼?!谁敢无故敲响警钟?』

不怪谷粱崴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要知道,商水乃是肃王赵弘润的默认封邑,可以视为是『肃王党』的大本营,拥有着三万人编制的商水军,且前几日又有商水青鸦的进驻。

如此强大的力量,使得谷粱崴根本不会想到这座县城居然会遭到攻击。

不过,鸣响警钟一事,事关重大,他这位商水县的第一驻防将领不出面是不行的。虽然他有些留恋那位床上的女人,但理智却告诉他,哪怕敲响警钟只是一场误会,但若是在发生这种事的情况下,他这位主将却不露面,那位肃王殿下准会将他的皮扒下来。

迅速披上战袍,谷粱崴一边咒骂着一边提着兵器冲了出去,冲出他那座新修的将军府邸。

然而,当他冲出府门外时,他却骇然地看到城内有好几处火光冲天。

『敌……敌袭?!』

谷粱崴的脸顿时就变得煞白。

商水县遭到袭击……

肃王殿下的商水县遭到袭击……

谷粱崴的额头顿时渗出了一层冷汗。

好在城内的商水军,他们的反应要比谷粱崴这位驻将快得多,早已在各自百人将、五百人将、千人将们的组织下,开始做出应对。

这不,谷粱崴就看到一支百人队迅速从他府门前跑过。

见此,谷粱崴急声问道:“何人袭击商水?是楚人呢么?”

谷粱崴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暘城君熊拓或平舆君熊琥,毕竟这附近胆敢打商水主意的,也就楚国的那两位而已。

但遗憾的是,他猜错了。

“回禀将军,暂不清楚。不过听说是一支骑兵……”

『骑兵?』

谷粱崴暗自嘀咕:楚西哪来的骑兵?

也是,作为原平舆君熊琥麾下的将领,暘城君熊拓手底下有没有骑兵,他还不清楚么?

思忖了片刻,谷粱崴当即下令道:“你们这些人,即刻去羊舌一氏,将其府邸团团保护起来!再派几人到港口调兵!……快去!”

“是!”

那名百人将抱拳领命,带着麾下百人队改变方向,前往羊舌氏的府邸。

毕竟羊舌氏的府邸内,借宿着赵弘润的那些女人,谷粱崴宁可自己的府邸遇袭,也不敢对那座府邸有什么松懈。

而在那队商水军士卒离开之后,谷粱崴抽出宝剑,带着一干护卫前往哨所。

走着走着,他忽然看到前方有一群手持刀刃的平民,惊地他险些就下令进攻。

“谷粱(崴)将军!”对方率先开口了。

“游马?”谷粱崴微微一愣,眼中的敌意顿时消散了,毕竟游马的底细他也是清楚的。

“游马兄弟,你可知发生了何事?”谷粱崴收起刀剑走了过去。

游马摇了摇头,随即踢了踢脚边几具尸体,语气凝重地说道:“是阜丘众!……这帮人开了城门,放入了一队骑兵。”

谷粱崴不太清楚魏国的隐贼众,但多少还是知道大概是刺客样的人。

他回顾游马说道:“游马兄弟,我已派人到港口调兵,一刻辰之内援军便可赶到,在此之前,希望游马众助某一臂之力。”

“应当!”游马点了点头,毕竟他们游马众已在商水定居下来,岂能容忍底细不明的敌人袭击城县,将这座县城搅地一塌糊涂?

想了想,游马提醒谷粱崴道:“谷粱将军,在下建议您先稳固四方的城门,免得贼人逃窜。……商水遇袭,青鸦众必定火速赶来支援,待等青鸦众赶到,再徐徐清除城内的敌人。”

谷粱崴点点头,随即恶狠狠地说道:“本将军要将这帮贼子挫骨扬灰!”

不得不说,谷粱崴此刻心中怒火滔天。

商水,作为肃王殿下的封邑,居然遭到了贼子的袭击,这还得了?

不将进犯的贼子一网打尽,他如何向那位肃王殿下交代?

而与此同时,被谷粱崴痛恨唾骂的主犯桓虎,正带着手底下的骑寇们杀入了商水县的县牢,释放了关在县牢内的囚犯。

这些囚犯,大多都是楚人。

是的,就算在投奔魏国的四十余万楚民当中,也不全然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其中也有些不服魏国法律约束的家伙。

当然了,这其中也包括某些贵族世家子弟,这些人皆是因为不甘心屈居于羊舌氏之下,以至于在羊舌焘治理商水期间从中作梗的人。

只可惜,因为羊舌杏的存在,羊舌一氏注定成为商水县最具权势的贵族,而在赵弘润面前卑躬屈膝的羊舌焘,在惩治这些贵族方面,那可是毫不留情,请来商水军,处死的处死、下狱的下狱,弄死了好些在楚国时比他羊舌氏势大的贵族,终于使羊舌氏成为了商水县的权贵。

这些人的共同点,是他们对羊舌氏恨之入骨,亦对鼎力支持羊舌氏的肃王赵弘润痛恨万分。

而如今,桓虎与他手底下的骑寇们,将这些人释放了出来。

“去杀!……杀光你们看到的所有人,将整座县城变成人间地狱!哈哈哈哈……”

望着那些囚犯们疯狂地冲出县牢,漫步在县牢内的桓虎哈哈大笑。

他无所谓这些人会不会按照他所说的那样,给商水这座县城再增添几分胡乱,反正这些囚犯一旦逃出监牢,势必会与外面的商水军士卒撞见,到时候双方怎么可能不厮杀起来?

“唔?”

忽然,桓虎微微一愣,倒退了两步,疑惑地望着左侧的牢房。

只见在牢房内,有一名消瘦男人,正用淡然的目光看着他。

这名消瘦男子很了不得,双手双脚居然都铐着铁锁,桓虎至今为止放了那么多囚犯,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身戴枷锁的。

『这个男人……很不一般。』

桓虎凝视了那个年轻人几眼,忽然拔刀砍断了牢门上的铁锁,随即,推开牢门走了进来。

“三儿,把钥匙给我。”那名带着枷锁的消瘦男子开口说道,对他身旁一名稚嫩的商水军士卒说道。

“不、不可。”稚嫩的商水军士卒摇头说道。

说罢,他用明显带着恐惧的口吻质问桓虎道:“你……你是什么人?”

“老子?”桓虎脑海中回想起当初赵弘润有关『兵与贼』的那句话,咧嘴笑道:“老子是贼,专杀兵的贼!”说罢,他朝着那名稚嫩的商水军士卒努了努嘴,轻佻地问道:“小子,你是兵么?”

“我、我是……”

那名稚嫩的商水军士卒全身都在哆嗦,眼中亦流露出几许恐惧之色。

“三儿,把手中的兵器丢了!”消瘦男子再次开口说道。

桓虎颇有些意外地望了一眼消瘦男子,随即咧嘴冲那名稚嫩的商水军士卒笑道:“小子,听他的,丢了兵器,老子不杀你。”

然而,那名稚嫩的商水军士卒用颤抖的双手握着兵器,在几番挣扎犹豫后,咬牙说道:“我、我是商水军……啊!”

说罢,他大叫着,提着武器冲向了桓虎。

桓虎撇了撇嘴,根本懒得动手,在他身后,窜出一名全身黑衣的阜丘众,以凌厉的手法,瞬息间将匕首刺入了那名商水军士卒的心口。

“……”消瘦男子张了张嘴,随即无声地叹了口气。

“很有胆气!”桓虎望着地上的尸体点点头,随即又颇感遗憾地摇了摇头。

之后,他抬头望向那名消瘦男子,笑着问道:“兄弟,你为何身负枷锁?这县牢内,好似只有你一个身负枷锁。”

“因为他们怕我杀出去。”消瘦男子淡然说道。

“……”桓虎微微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舔了舔嘴唇问道:“有兴趣跟着老子么?”

“哼!”消瘦男子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家父,乃是召陵县的英雄,我不会使家父的英名蒙羞的,别妄想了!”

桓虎闻言有些吃惊,随即咧嘴笑道:“有意思,你这么一说,老子对你更感兴趣了。……喂,兄弟,你被关在这里,应该也是与赵润有仇吧?……正巧我也是。”

消瘦男子瞥了一眼桓虎,淡淡说道:“我的仇人,只是楚国的平舆君熊琥……肃王,还算不上。”

“唔,那这样吧,你助我杀了赵润,我帮你杀了熊琥,怎么样?”说着,桓虎换了一种语气,朝地上的尸体努了努嘴,说道:“正好这里有个替死的尸体,放把火烧了,谁晓得那究竟是谁?……还是说,还宁可死在这里?”

消瘦男子沉默了片刻,随即朝着那名方才出手的阜丘贼说道:“喂,那个小子身上有开锁的钥匙,你取来给我开锁。”

那名阜丘贼凝视了片刻消瘦男子,默不作声地从那名稚嫩的商水军士卒身上摸出钥匙,给消瘦男子解开了枷锁。

而就在枷锁解开的那一瞬间,消瘦男子眼眸中凶光毕露。

然而,那名阜丘贼亦早有防范,手中的匕首狠狠扎向消瘦男子。

只可惜,匕首还未触碰到消瘦男子就停下了,因为前者抓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让他无法动弹。

『好……好大的力气……』

就在那名阜丘贼一失神的工夫,只见消瘦男子的右手抓住他脑后的头发,面露狞色,手臂发力,狠狠撞向墙壁。

只听砰地一声,那名阜丘贼的脑袋撞到墙壁上,居然像是蛋壳般破裂,红白浊物,流了一地。

桓虎身边几名阜丘贼见此面露怒色,只要上前,却见消瘦男子斜睨了他们一眼。

那是一种全然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的眼神。

一种杀气鼎沸的眼神。

纵使是那些杀人如麻的阜丘贼,亦被这名消瘦男子的眼神惊地不敢妄动。

在桓虎动容的目光中,消瘦男子缓缓站起身来,舒展着四肢,仿佛是一头刚刚脱离牢笼的猛虎。

此时,独臂的金勾带着几名阜丘贼来到了此处,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桓虎,你还在做什么呢?咱们只有只有一炷香的工夫,若是等港口的商水军或是商水青鸦赶到,咱们这点人,全要死在这里!”

“慌什么?”桓虎撇了撇嘴,随即,他转头望向消瘦男子,问道:“兄弟,咱们要逃亡去宋地了,一起么?”

消瘦男子缓缓走出了牢门,取下墙壁上一支火把,丢在牢门内的干草上,随即对桓虎说道:“记住你的承诺,如若你做不到,到时候我就宰了你!”

“嘿!”桓虎怪笑一声。

见到这一幕,金勾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消瘦男子,一脸疑惑地低声问道:“桓虎,他是何人?”

只见桓虎上下打量着消瘦男子,嘿嘿怪笑道:“本想着恶心恶心赵润,没想到找到一个实力恐怖的新同伴。”说到这里,他努努嘴问道:“话说,兄弟你怎么称呼?”

只见消瘦男子转头望了一眼牢内的火焰,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随即这份黯然便化作的决意。

“陈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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