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我真是走鬼

大摔碑手,守岁人绝活。

但又不仅仅只靠守岁人介于生死之间的体质就能学成的,还要下了功夫苦练,配合了草药,符水,每天拍击石碑,借那石碑上的阴气淬炼自己这一只手掌。

炼成之后,可以调用一身活人气息加击,一掌拍了出来,便满蕴阳刚之气,专克邪祟恶物,威力堪比血阳箭。

血阳箭是守岁人的拿手绝活,但是吐一口,便少一口。

这大摔碑手却不用消耗自身气血,直接大巴掌就抡上去了,想抡几下抡几下。

不过刚才不想使这招,也是怕吓走了这独轮车汉子,如今使了出来,却是立刻就跟着一个趟步,使出了二爷教的开山把式,先是一脚踢起了满地的沙土,跟着就是一掌拍了过去。

“不好!”

胡麻猜的没错,那独轮车汉子,一见胡麻使出了大摔碑,非但没有怒上加怒,反而立时就想逃命。

遭遇和埋伏不同,遭遇战本就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没有道理糊里糊涂的跟人拼命,所以通常使个三分本事试探一下,一见摸不清对方的底子,便要脚底抹油了。

被别人莫名其妙的找上门来,不明底细,还要拼命的,都是莽夫。

这独轮车汉子可不是。

他本以为胡麻是走鬼,一动手却发现是守岁,便已经大起警惕,又见他居然还有大摔碑手这样的绝活,一下子就破了自己的肉煞小鬼,便立时暗道不妙,已拿不准这家伙的底细了。

一边急急念咒,让那些小鬼还没有被拍死的小鬼上来围堵着胡麻,一边自己则是抽身就跑。

跑之前还不忘了往独轮小车上抓一把肉条,带着这些宝贝。

他这反应已属不慢但胡麻却早已做好了准备。

毕竟是有心算无心,如何还能被你逃了,因为冲过来的太快,那些小鬼都来不及缠上自己,便已到了这汉子身后,一掌拍出。

“简直欺人太甚!”

这汉子察觉身后沉重掌力,知道逃不掉,一声暴喝,倒是忽地挥起镰刀,猛得向胡麻脸上劈了过来。

如今拼命之下,便已不敢再藏起真本事,竟是身上煞气滚滚,力大无穷,手里的镰刀都有了破空之声,刃尖锋锐妖异,却是对准了胡麻的眼睛,直直的割了过来。

“好家伙!”

胡麻都是下意识的收身后退,躲过了这一击。

烧香就是负灵,负灵人的把式自不如守岁人这般精妙,但一下子发作起来,却也带着一股子邪乎的狠劲,让人也不敢在他面前太过大意。

更关键的是,这汉子一镰刀逼退了胡麻,却不抢攻,而是猛然再退,拉开了距离,同时飞快的扯开了自己身前的衣襟,赫然可以看到,他的胸膛中央,竟有着一个毒疮。

“王八犊子,不知哪里跑来的守岁人,居然敢在这里堵你家命煞爷爷,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阎王面前卖救命药……”

一边喝骂,他一边飞快的摇着头,连连念咒,那毒疮竟在他的身上蔓延。

与此同时,他喷出去的鲜血,也化作了一股子毒雾,飞快向胡麻飘了过来,隐约间倒是带起了森森鬼气,如同场间骤起了一场狂风,铺天盖地向了胡麻的身上迷漫漫的卷了过来。

命煞!

这负灵人也不知道胡麻是哪里来的,按理说,哪怕是守岁,在明州这个地方,能与自己放对的也没有几個,胡麻定然不是无名之辈。

但跟着五煞老爷,作威作福惯了,哪受过这等气,明州府无甚大堂官,便是梅花巷子或府衙里的人,见了自己过来,那也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敢炸毛。

如今这不知里钻出来的守岁人,倒敢让自己吃这么大亏,他一时急了眼,能逃当然要逃,但既然逃不掉,自然也要立时做决定。

直接便是一口命煞,要将对方喷死。

而实际上,双方若是正常斗法,他也有不少招还没使出来,但被人堵了,却不是分胜负,那是毫厘之间,小命便没了,所以他也直接就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

一时间,夜色迷蒙,满是鬼哭神嚎动静,空气里满是阴毒妖邪的气息。

那毒雾散开,就连旁边的小红棠与那头一直努力缩着屁股的驴都沾上了,只是小红棠沾上之后,没有影响,只有她手腕上系着的青布,变得有些污浊,但这污浊也快速的消失。

而那驴屁股却不一样,居然鼓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包,变成了与那汉子一样的毒疮。

“不藏了?”

而胡麻面对着那血雾,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倒不一定是为了用这血雾对付自己,主要是逼退自己,好使别的招。

偏偏就不退,迎着那血雾卷到了自己的身上,忽地双手提起,按在了自己腰肋,然后体内咕咕几声,内脏震动。

“喝!”

“……”

五脏齐鸣,声震四野。

正是一手五雷金蟾吼的绝活,阳刚辟邪,振聋发聩,血雾同时被震得消散干净。

“噗!”

与此同时,那汉子胸前的毒疮,也忽地炸开,淌出了脓血。

“什么鬼?”

他一时哀嚎,却是声音都颤了起来,简直无法形容这一会自己心里的恐惧,有些发花的眼睛里面胡麻如今倒像是一只夜色里的恶鬼。

一声蛤蟆吼,便破了自己的命煞,这过来的人,究竟身上有多少的本事,难不成,已是入了府的守岁?

看不清,摸不透,仿佛自己无论使出多少本事,对方都可以轻易的破掉,终于再顾不得其他,猛得伸手,将自己脑袋上缠的毛巾扯了下来,赫然看到,那毛巾里面,竟有一柱香。

堆在了他脑袋上血肉里面,极为的异怪。

而他自己,则是咬紧了牙关,双膝一软,便忽地跪在了地上,然后脑袋直直的栽了下来。

“啪!”

这脑袋一栽下来,接触地面,便是五体投地之势。

当然不是跪地求饶,而是以这姿势,直接请五煞老爷降临。

负灵人手里的绝活手段,不管有多少,永远都有一个压箱底功夫,那便是请灵,一个头磕了下去,五煞老爷负在身上。

任你有多少本事,都不好使……

当然,他本来也不会如此轻易的请五煞老爷,他们五个烧香人提前过来,便是为了造五煞局,如今自己这本份还没做好,就先请五煞老爷救命,回头自己的下场定是好不到哪去。

但事已至此,哪还有别的想法?

额头结结实实触底,便要大叫五煞老爷救命。

只是忽地发觉不对,额头触地,竟仿佛触到了某个软软的事物。

冷不丁一抬头,便看到胡麻就在自己面前,低声一笑,却是在自己要磕头下来时,他伸足垫在了自己额头下面,自己刚刚那一个头,磕在了他的鞋面上,没能触着地面。

这一下子心里的绝望几乎要爆棚而出,但也顺势一个后仰,身子倒翻了出去,一脚蹬倒了那个独轮车。

车上如今还放着不少肉条,这一翻倒,肉条落在了地上,居然一块一块,仿佛种子一样,落地生根,卷起了层层阴森煞气。

这无数煞气里面,却是伸出了一根一根的手臂,看着如同活物,七手八脚,抓住了胡麻的双腿,衣袍,还有的伸手抓住了胡麻手里的刀。

只一眨眼之间,便像是一个满团的血肉之鬼,将胡麻死死的抓在了里面。

而这卖肉的汉子,却一刻不停,并没有趁机向了胡麻冲上来,而是借机后退,同时抬手扶住了自己脑袋上的香,然后嘴巴大张,便要用力的咬落下来。

他知道,若对方是个入府的守岁,自己这最后一招,也绝对困不住对方,所以只想争取时间。

负灵人哪怕请不来自家主子,但最后传个信儿也是可以的。

眼前这个守岁,让自己绝望,连请老爷过来都做不到,但也让他明白了问题不简单,自己只是来明州公干,哪有这么容易便碰到个如此难缠的,定然便是有人在算计着什么了……

一定要跟五煞老爷说上一声……

守岁人再强,再有本事,难道还能阻止了自己向老爷报信?

可也就在他抱着这个想法,狠狠咬下来时,眼睛里的余光却看到,对方又笑了,低声说着:“斗了这么久,你难道没有发现,其实你一直都在我的坛里?”

周围皆是一根一根抓着他的手臂,但他却忽然轻轻抬脚,用力向下一跺。

“嗤”的一声,脚底竟是震起一团无形的力道,那些扯着他的手臂同时被撕裂,一块块血肉迸溅到了四方。

与此同时,他看着即将咬舌自尽,想要传递消息的命煞使者,嘴里却只是默默念着咒,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根草绳,然后轻轻的向前丢了出来。

隐约之间这根草绳,竟似变成了一条锁链,瞬间便已爬满了汉子的全身,将他五花大绑,肩膀都沉重万分,如扣了枷锁。

也是被戴上了枷锁的瞬间,这汉子别说咬舌头,便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变化,一时惊得脑袋都已糊涂。

“我说过了,其实我是走鬼!”

胡麻笑了笑手指轻轻一勾,这汉子便已身不由己,呆呆站了起来,看着他满眼的恐慌,低笑道:“我这次过来,就是准备教会你们家老爷规矩两个字怎么写的。”

(本章完)

第327章 四方造煞(加更)

身为走鬼人,既然是在等对方送上门,又怎么会真傻乎乎的只带了一把刀,在这里等着对方?

当然是要起坛,只是起的隐蔽一些,省得对方发觉。

也正因为是起了坛,胡麻才可以放心的跟对方斗法,借了这位五煞坛使之一的命煞,来练习一下自己最近炼的守岁人绝活。

也是因为就在自己的坛里,才能用肉身硬抗对方的命煞,对于这五坛煞的厉害,产生了一种直观而真切的认识,否则,仅凭自己守岁人的道行,那怕是撑不住。

至于更重要的原因,便是防止对方上来就受惊逃掉,没办法悄无声息的制住了。

当然,真交过了手,胡麻倒觉得用对方来试自己这身绝活的想法失算了,实在是试不太出来。

毕竟尝过了季堂那等守岁人的滋味,别个就未免显得有些寡淡。

如今,自己这边倒是顺利,看着这被自己用枷咒制住的命煞使者,胡麻也低低的吁了口气,知道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剩下的,就看其他人了。

交手一次,发现五煞坛使有些本事,但只要防住了一口煞气,也不怎么厉害,怎么可能是那几位的对手?

区别只看他们玩出什么花活来吧?

……

同样也在胡麻为牛家湾旁边的村子拔了肉煞之时,表面仍然算得上平静的明州府内,也正有许多事情,接连发生着。

老阴山西北方向,已经位于明州与衮州交汇处的榆钱村,这村子也不能算很富裕,多是务农采药的本分人家,但偏偏能出长寿之人。

若在别处地方,人活个五六十岁,便已是高寿,能活到七八十,便已是喜丧,但在这村子里,七八十岁的老人,竟不罕见,还有好几个活到了一百岁以上的老人。

自然也有一些门道里的人好奇,是不是这村子里风水好,或是有什么延寿的灵药之类,时常来看。

但瞧过之后,却发现这村子风水也只普通,不算最好,周围毕竟近山,草药倒是有,但采摘了回来,煎制成汤剂,却也没比别的地方更多了药性。

“外人是瞧不明白的。”

只有一些年逾古稀的老人,会偶尔喝多了酒,笑眯眯给自家后辈讲着:“咱们这村子啊,有灵性保着哩!”

“村后那塘,可不敢让娃娃过去胡闹,怕他们冲撞了仙家!”

“咱可见过,那塘里有一只磨盘大小的老龟,人家挑了咱这村子里修行,给咱带来了阴泽,才让咱村子里人长寿哩……”

“……”

村后塘里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只老龟,那谁也没见过。

不少老人都信誓旦旦的说有,还时常带了香烛供品过去祭拜,可年轻辈的却谁也没见过,毕竟那塘一共也才几丈如何住下得磨盘大小的龟?

但却也就在这一日,村里忽有几位年轻后生病倒,汤水不进,眼见得快不行了,却有一位游方的郎中过来了,他看过了年轻的后生,顿时脸色大变,又急急的四处瞧了瞧。

最后竟是如临大敌,唤来了人说着:“你们这村里,麻烦大了,是有老龟借寿哩……”

“我只问你们,是否村里长有青壮孩童夭折?常有无病无灾的,突然就没有了?那都是被借走了寿呀……”

村里人大惊,忙问该怎么解,对方则是掐指一算,道:“在塘子上起个塔,给它镇上,得让它把借走的寿,再给咱还回来!”

……

……

另有一個山梁下的殷实小村子,据说这村里的先人本是脚商货郎,路过此地时,赶路晚了,便在山梁上歇脚。

月下见到溪底有金银娃娃在这里嬉戏玩闹,便认定了这里是风水宝地,定生财运,于是向官府买了这块地,在这里恳荒种田,世世代代繁衍下来,已成了大庄子。

而子孙后代,也果然都过的殷实富足,村里青壮多有出去做骡马生意者,被外人称为骡马帮,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好庄户。

他们记得先人口口相传的金银娃娃传说,虽然这金银娃娃不是堂上的,而且也没有人见过,但却偷偷供在了祠堂里,做生意前都要来烧香。

偏生这天,就来了一个赌汉,拉了两大车布过来,要与人赌。

也不见他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初时只是猜手里的枣核,猜对了他给一尺布,猜错了也只输个手里的硬面窝头。

村民只当逗趣,赢了两次,竟真是赢了布,于是一下子传来,不知多少人过来瞧热闹。

这汉子仿佛痴痴笨笨,输多赢少,一车布很快便输了进去,便又将拉车的骡马也给压上,还拿出了搭链里的铜钱与银饼子继续赌着。

村民也被这白发财的机会吸引,一场豪赌,仿佛干柴碰着了火星子,越赌越烈,竟是连续两天,昏天暗地。

而村里的几个能说话管事的长辈,又在此时病倒,愈发的无人约束起来。

村子里的人从这赌汉身上,也不知赢了多少好处,赌兴大起,彼此之间也赌,反而输来赢去,都是这赌汉身上来的。

却不知道,滔天的赌气,熏得祠堂里跑出来了一金一银两个娃娃,想去溪里洗身子,却被那借口出来放水的赌汉,逮了个正着,一个麻袋便罩在了头上。

他找了僻静无人处,麻绳扎了口,然后拿鞭子往麻袋里一顿抽打。

末了听见了里面的讨饶声,脸上便露出了得意笑容来,背着麻袋回来继续赌。

他带来的两大车布匹及其他财货,都已输光,便伸手进了麻袋,摸索半晌,掏出来一个金疙瘩,一个银疙瘩放到桌上将本逐利,村里人赌红了眼,哪在意他拿来的是什么。

于是愈赌愈烈,这汉子却开始赢了起来,早先输的全赢回来,又赢去不知多少财物,村里人也愈发眼红,咬牙切齿。

……

……

另有一个老阴山山脚处,有个大财主,家里修了四进的大宅院,娶了三房媳妇,生了四五个娃,家里有良田百亩,骡马成群。

左邻右舍,人人羡慕,时常说起这东家小时候也只是个放牛娃,就是勤快认干,才有了这么大一片家业。

而在这天,来了个背着搭链的汉子,赞叹了一下这户人家牛羊养的好,然后便挑挑捡捡,看上了一只老的快要爬不起来的老牛,直问财主多少银子,愿意掏钱买下它来。

那财主却不肯,只是道:“栏里牛多得是,客官尽管去挑,这老牛已老的走不动了。”

“我年轻时给东家放牛,后来东家搬去城里,我凑钱买下了它来,全靠了它帮着耕田犁地,开恳荒山,才有了这份家底。”

“如今它也老了,干不动了,我要给它养老送终哩,别说卖它,现在我儿子见了它,都得叫一声叔,田里的禾苗庄稼,它想吃就吃,咱都不拦着哩!”

“……”

“你家骡马牛羊虽多,我还真就只看上这一头了。”

那背了搭链的汉子道:“十两金子咱舍得,你若是点头,这牛就归我了,金子归你。”

那庄户大吃一惊:“老的肉都啃不动,哪里值得十两金子?”

背了搭链的汉子笑道:“不瞒你说,买的不是牛,是这牛肚子里的牛黄哩!”

“这玩意儿是宝贝,但也只有我们能用,你不懂门道,不会取,便是硬掏出来,拿了出去,几两银子都卖不出。”

“……”

庄户将近将信,瞅着那金灿灿的小元宝,终是点了头。

那背了搭链的汉子便当场牵了牛出来,空地上烧水磨刀,给牛开膛破肚。

许是老牛实在太老了,竟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双膝跪地,牛眼里满是泪水,庄户也有些不忍,但一摸怀里的十两金子,便又狠心回了屋里。

有这宝贝,家里的良田便又可以添上几十亩了,再娶房媳妇都绰绰有余呢,这事值着哩!

他没瞧见,但据外面人说,当真大开眼界。

那汉子也不放血,活牛开膛,肠子扯了出来,一阵搜刮,取了一块黑色的,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东西走了,那牛便扔在那里,血流了一地,到死都睁着大大的眼睛。

但也就在这天夜里,整个庄户里面,牛羊不宁,骡马躁动,窗棱呼喇喇的响。

有长工看见,院子里来了十几个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着碗的人,钻进了庄户的粮仓,一碗一碗的往外舀粮食。

又有人钻进了牛羊圈里,往外牵牲口。

财主忙忙的敲起锣,叫了左右乡邻与家里的长工一起来抓贼,但进了粮仓,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粮食都还在,圈里的牛羊也一只未少。

忐忑不安的睡着,却迷迷糊糊做了一梦,梦见那老牛默默看了自己一眼,缓缓摇头,转身离开了。

惊惶之下醒来,急急要掘出牛骨,却忽见天色骤昏,四野之中,迷迷蒙蒙,鬼影绰绰,牲畜忽地生瘟,半日死了一半,后半日死绝,当天夜里,邻家的牲畜也养不住,开始死了起来。

旋即,田里的庄稼,开始大片大片的枯萎,仓里涌出了无数老鼠,粮仓掏得满是窟窿,未被掏走的,也一筐一筐的腐烂。

天地昏沉,庄户人哭嚎,白花花的纸钱到处乱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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