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校场比箭

看着李言几人消失在官道上,吴庆悄然走了上来,低声说道:“将军,这下好了,太子果然让你来负责左屯卫军。”

“咱们可以故技重施,等到渠快修好的时候,再找一处险要之地挖开,一直拖到京中断粮,然后用孙达的计策,联系颉利大军压境,内忧外患一起爆发,不愁不能让大唐陷入绝地。”

常胜忧虑的摇了摇头:“恐怕这个想法行不通了”

“怎么?”

吴庆一急,神色严厉的问道:“难道你怕死了,还是不想替旧主报仇了?”

“都不是”

常胜颓然一叹,有些无奈的说道:“刚刚太子临走前向我透露,李世民在京中几大粮仓中,还屯有一百多万石的粮食,是为了对付颉利,每年偷偷积攒的。”

“此事做的十分隐蔽,就连在朝堂上也只有几个核心宰府重臣知道。”

“什么?”

吴庆顿时露出吃惊的神情:“一百多万石?你有没有听错?会不会是太子在骗伱?”

“断然没有。”

常胜脸色凝重,一脸愤慨的说道:“从今天的情况来看,程怀亮的死,朝庭根本就没有任何怀疑,太子对我也是信任有加,他告诉我慢慢修,一个月不行两个月,朝庭跟本就没有那么危急。”

“再说了,李世民打算在今冬明春发起对突厥的战役,偷偷积累钱粮兵马等物资,也在情理之中。中原和突厥一旦开战,规模庞大,耗时日久,别说百万石了,就是几百万石粮食,也不够用,怎么可能缺粮呢?”

“那京中怎么会粮价高涨,到外都没有米卖.”吴庆面色有些狰狞,不甘的问道。

常胜将京中富户豪门囤积居奇的事情一说,缓缓摇了摇头:“那些人藏着粮食不卖,只是为了等到粮价高的时候卖个好价钱。”

“而且,刚刚太子对龙王庙的决口已经有所怀疑了,只是他没有怀疑到我们身上,只是怀疑是那些京中的大户为了阻止永通渠贯通,导致粮价回落,才做的手脚。”

“太子回京就要向皇上禀报,一方面偷偷查找原因,另一方面派人在水渠各段守候。”

“吴庆,我们昨天只是利用太子和蜀王的矛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朝庭已有准备,绝不能再做手脚。不然,长安没有出现危机,我们反而会暴露身份,被一网打尽。”

“哎”

吴庆有些绝望的说道:“将军,这次计划也行不通,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替旧主报仇雪恨啊?”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左屯卫这五千禁军拿到手中。朝庭马上就要展开对突厥的一战,太子兼管钱粮,只要能继续负责后勤之事,我们身处核心位置,总能找到机会的。”

“到时候就算在战役的关键时期,将大唐大军的后勤粮草付之一炬,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现在暂时收手,稳往局面要紧,若是一意孤行,恐怕白白牺牲,害死那些兄弟们,还于事无补!”常胜抬头看了看渐渐西沉的落日,安慰着吴庆,也安慰着自己。

“好吧,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吴庆也是一怔,随后黯然的点了点头,本来马上就可以为旧主报仇的,现在看来,又要往后延了。

两人的关系不能暴露,即然事情谈妥,吴庆就先告辞了,留下常胜一人站在晚霞的余辉,帐然若失。常胜想到李建成对自己的恩情,还有自己的使命,又想想被自己抛弃的父亲和未过门儿的妻子。

从绥州拒绝相认以来,常胜的心一直都承受着煎熬,父亲将自己养育长大,自己一天孝心没尽,还让他们颠沛流离、背井离乡,听采矶说父亲病得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

绥州地处边垂,整个城池都毁于战火之中,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流落到了哪里?

孙达出师出捷身先损,吴庆这些人又催着自己不断的行动。刚刚太子的一翻话,又让他对原本的打算破灭了,常胜感觉到自己的未来就像这轮落日,看不到希望和未来。

一时之间,常胜的意志都有些消沉,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回到东宫后,李言并没有向李世民上奏疑似有人挖渠的事情,那些不过是说给常胜听的,让常胜老老实实给自己拉磨的说辞。若是真的向李世民禀报了,不是替蜀王李恪解除罪责吗?

而且有了皇上的格外关注,反而无法显出自己的能耐,李言可是知道这次的差使中蕴含巨大的机遇考验,而且,以他三世为人,虽然人小,但头脑却没有限制。

若是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那才是白瞎了混了这么多年。

李言不像外界所想的那样,忙得脚不粘地,夜以继日,反而趁着这个空暇,休闲起来了,每日睡到日晒三杆,吃饱喝足,然后来到小校场,看李敬玄、裴行俭和李谨行几个年龄稍小的侍读练习骑射。

这下就体现出李言的英明之处了,潼关和华州两处地方,都有那些憋着劲儿想向太子殿下证明自己才能的侍读们盯着。

这些人知道,太子手下有的是可以展示才华的位置,所担心的不过是他们的忠诚和能力而已,所以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这些人都是兢兢业业,唯恐被别人比了下去,将各自的差事处理的井井有条。

每天都不辞劳劳的往来两地,向李言禀报各地的情况,李言虽然不出太子府却对这两处的情况和进展,了如指掌。

而常胜和吴庆看到太子自从那日别后,一连几天都没去过工地,也更相信了修渠对朝庭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更是相信了李言的说辞,反而加倍努力,要将水渠修好,拿下左屯卫军中郎将之职。

李世民在宫中通过恒连听说李言依旧和以前一样惫懒,本来想责骂一番,但经过了解,两处地方的工作都按步就班的展开,虽然李言没有到场,却天天关注着,并没有出任何纰漏。

和房玄龄在承庆殿谈论起来,房玄龄等几位重臣都夸赞道,太子年纪虽小,却有大将之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更符合皇帝和满朝文武对储君的要求。

做主帅的本就该如此,若是太子真的每天都要亲自跑现场,不然就无法驾驭局面,那才让人担心。

皇上该放手让太子去闯闯,看看离了父母和大臣的帮衬,太子是否能承担起重任?

李世民一听,也是这个理儿,也就没有理会,任由李言折腾,看看他能搞出什么样子!

这天,风和日丽,阳光烂灿,明媚的娇阳照射得人身上暖意洋洋的,李言来到东宫的小校场,李敬玄、裴行俭和李谨行三人正在比试箭法,百步之外立了三只箭靶。

三人各有十支箭,不时有靶子被射中红星,引起周围围观侍卫们阵阵的喝彩声。

“参见太子殿下!”

见到李言来到,侍卫们行了一礼,李言摆了摆手,众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李敬玄、裴行俭和李谨行三人恭恭敬敬的见过礼。

“你们继续,孤来看看你们的射艺如何?”

李言微微一笑,抬了抬手:“塞外草原的突厥人是天生的猎手,下马能放牧,上马能张弓,几乎不加训练,随随便便就能射到一百五十步,他们中间的百夫长以上勇士,基本上都能做到在二百步外,命中目标。”

“而我们的普通军士射到百步也算好手,只有少量骁勇的将领们能与之相比。”

“如此悬殊,不加改变怎么能行呢,你们要带头将距离拉远,要以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三人平时都是自视甚高,此时被李言一激,更是不服气,叫嚣着将箭靶放到二百步外,开始比试起来。

最后结果显而异见,射惯了百步的靶子,一下子距离拉开了一倍。唰唰唰的几轮试射下来,只有裴行俭射中了半数在靶上,李敬玄和李谨行竟然一支也没有射中,三人羞愧不已。

李言倒是没放在心上,几人年龄比李言还小一两岁,气道不足,射不中是很正常的,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李言这样开挂的。

看到旁边的薛仁贵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李言招呼着:“仁贵,你是他们的伍长,教教他们怎么射箭?”

“是,殿下.”

薛仁贵二话不说,拿起李言赠与的敕勒弓,摆起驾势,右手抽出一支箭,‘唰’的一下,二百步外,直接命中红星,顿时引起大家的喝彩声,裴行俭三人也是兴奋的围着薛仁贵请教起来。

正在这时,久未出面的王玄策出现了,悄悄来到校场,轻声向李言行了一礼:“玄策见过太子殿下.”

“嗯,玄策来了?”

王玄策在东市春雨茶楼领了接近常三多舅甥的差使后,就一直忙着这事儿,后来的潼关疏通关道和永通渠的修缮都没有参与,只是隔三差五的向李言汇报一下常三多两人的近况。

“殿下,这段时间,我已经完全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您让我查的事情,属下已经查清了”

(本章完)

第630章 震惊的王玄策

李言并没有将常三多和其外甥女两人的来历和意图向王玄策说明,让王玄策自己去调查,一方面是考验一下王玄策的能力,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稳住常三多两人,为接下来的收常胜做铺垫。

“嗯?什么情况,说说看.”

看李言随意的样子,王玄策总有一种对方成竹在胸、早就知道内情的错觉,但王玄策没敢揣测,只是低头说道:“那名老者叫常三多,河东浦州人,老家就在潼关东面的黄河浦津渡口附近的村子里。”

“武德九年,突厥入侵,他们的家园都被毁了,亲人也都殆于突厥人的铁抢掳之中。常三多带着仅存的外甥女流落到关中,后来去了塞外,碾转到了绥州。年初颉利攻破绥州,他们随着人群被掳走了,蜀王谈判,将他们救了回来。”

李言点了点头,问道:“他们到处流浪就是为了逃难吗?”

“禀太子,常三多有一个儿子,叫常令官,据说早些年出来投军了,后来再无踪迹,常三多身边的那名年轻女孩,是他妹妹的女儿,从小和常令官订有亲事。”

王玄策解释道:“在武德九年的战火中,常家多名亲人都殁于战火中了,几家人里只剩下常三多和一个外甥女,他们到外流浪,也是为了寻找失散已久的儿子。”

“嗯,原来是这样,那他们有没有找到那名叫常令官的亲人?”李言眼神微眯,看着因为王玄策的到来,将三人带离原地,到稍远的地方教箭术的薛仁贵,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王玄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常三多说,曾经在绥州的时候见过一个军官,和他儿子很相似,但当时天色已暗,再加上他年事以高,也没有太过肯定。”

“但采矶”

“哦,就是那名年轻的女孩,一口咬定,那人就是他表哥常令官,也近距离打过照面,但那名军官并没有认他们,以认错人为由,将他们给轰走了。”

“不过,采矶说,通过后来他们被分到的救援物资里面还有一袋钱,并且那名军官看见他们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他们可以肯定,那人就是常老汉的儿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认他们。”

“后来听说那名军官可能调回了长安,他们也一路追寻过来,试图找到他的儿子。”

李言微微一笑,问道:“玄策,那你有没有帮他们找一下?”

呃.

王玄策老脸一红,踌躇了一下,说道:“因为是殿下吩咐的事情,所以属下特别上心,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还有他们对于常令官外形相貌的描述,属下发现京中倒是有一个人和常令官十分相似。”

“哦,是谁啊?”

王玄策见李言脸上带着含意莫名的笑容,猜测了半响没猜到李言的意图,但他在查到那人身份的时候,就知道,李言让他接近常三多两人,却非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有深意的。

于是左右打量了一下,小声说道:“属下发现,咱们东宫左卫率勋府中郎将常胜和常令官很相似,常姓不是什么大姓,所以属下很容易就将他们联系起来。”

“而且属下还在东宫查过东宫官属的履历,常三多说的在绥州见过常令官的时间,也和常胜那时从云中被调回京的时候,临时被抽调到绥州安抚难民的时间十分相似。”

“你没有安排常三多舅甥两人私下偷偷见过常胜,这样不是都清楚了吗?”李言问道。

“没有太子殿下的谕令,属下不敢擅做主张。”王玄策恭敬的回道。

李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常三多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回殿下,常三多多年劳作,身体原本底子不错,但这几年颠沛流离,餐风露宿,每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又心忧儿子,担心外甥女,也是拖了一身的病。”

“不过在太子殿下的关照下,属下和他们混熟后,为他们专门在永安坊找了一处普通的农家院子。安排好了住处,又找了大夫和一个仆人照顾,现在常三多身体已经慢慢在恢复,已无大碍了。”

王玄策叹息了一声:“不过,大夫说他年纪大了,若不是我们救助的及时,常三多也就几个月的寿数了。不过,到底是伤了根底,就算调养好,恐怕也活不了几年了”

“嗯”

李言一听就知道,王玄策体会到了自己的用意,常胜住在东市北面的平康坊,而王玄策将常三多甥舅两人安排到西市南边的永安坊,这明显是避免两人在人来人往的东市晃荡,意外遇到了常胜。

“玄策,这件事做的很好!”

李言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眼神悠悠,帐然说道:“这段时间,你继续稳住他们,过几天说不定就要用到他们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王玄策猜测此事肯定和常胜有关,常胜隐瞒家人,这中间一定藏着什么内情,看来太子殿下是要找机会摊牌了。

常胜在七八年前在中山当小校的时候就跟着太子了,这些年救过太子不知道多少次,前段时间京里风传,左屯卫翊府中郎将出缺,常胜有可能担任此职位。

但在最后时刻,却被太子放到了东宫左卫率中挂了起来,那时候王玄策还没来东宫。不过他猜测,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太子查觉到了常胜身份有疑,即不想揭穿,又怕他会捅下大祸,是以才放在身边挂着。

前两天在渭南修河渠的左屯卫翊府中郎将意外死亡之后,太子接手修渠事宜,又让常胜管着左屯卫军,这让王玄策不得不怀疑,原中郎将之死的可疑。

因为做为除了太子之外,从另一个视角切入这件事的王玄策,很明显发现了这里面的种种疑问。这实在是太巧合了,程怀亮之死,会不会是因为他占了本来常胜该得到的中郎将职位,所以才被除掉的。

做为一个自诩头脑聪明的王玄策,一向不相信什么巧合,所谓的巧合不过是摭人耳目用的。

想到这里,王玄策心中起了轩然大波,感到无比震惊。站在太子的角度来看,若是常胜刻意掩盖亲人的秘密和左屯卫军的官职有关系,那就不可等闲视之了。

常胜陷藏身份跟了太子六七年,这东宫里没有人的资历比他深,而他一方面不择手段攫取权力,另一方面和亲人拉开关系,这很明显是对太子不利啊!

一个朝庭四品的武职,还是手握五千驻守京畿的禁卫军的重要官员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处理掉了,而且朝中还没有人知道?

王玄策看了看脸上一幅淡淡笑容的太子,他知道,太子一定对这里面的内幕清清楚楚,因为从利弊关系上来思考,程怀亮是蜀王的亲信,他的死又导致蜀王被踢出了参与粮草转运的差使中。

被皇上责罚,闭门思过,太子是受益方。

而且当天就在太极殿中,很巧合的是,蜀王的另一名亲信权万纪被拉下马。可以说经此一役,蜀王连遭两次重击,损失两个臂膀,元气大伤,不复之前在朝野的声势昌隆和威风八面,短时间对东宫再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听说蜀王参与修缮永通渠也是太子力邀的,前段时间,他们这些侍读还在忧心太子被蜀王压住了风头,几人私下都在商量着对策,没想到不声不响间。

太子随意的一出手,就将不可一世的蜀王给打落尘埃!

现在又关心起常胜的事情,王玄策猜测,太子肯定要收网了,常胜最后是生是死,就要看他自己,从太子这么费心的将他的父亲和未过门的妻子找回来,恐怕还是想挽救一下,就是不知道常胜会怎么选择了?

想到之前众人刚刚来到东宫,十二三岁的小太子对他们视遇有加,态度和谒。

大家虽然感激,但难免心中还是起些略微的小觑之心,觉得太子虽然和善,但能力却是欠缺,武力不如蜀王,心计也不如魏王,恐怕未来难免不重蹈玄武门的覆辙。

没想到不声不响间,挥手间,就将冒头的蜀王给打落尘埃~!

这犹罢了,处在太子的优势位置上,击败一个普通亲王,也不算什么,但难就难在,要在不惊动朝庭和众人的情况下打掉对方,而对方竟然不知道是谁出手,在什么时候出手,是怎么把自己干掉的?

这就恐怖了

王玄策相信,就算到此刻,蜀王还搞不清楚状况,觉得自己败的莫名其妙,怎么大好的形势就忽然急转直下,从万人赞颂的台上,就摔到了悬崖之下,甚至还怀疑不到太子身上。

王玄策觉得,目前这十个侍读中,唯一查看到太子真面目的人,就仅只自己一人而已。

甚至他隐隐有种感觉,就连自己通过观察分析得到的这一切,也是太子故意让自己得知的,至于目地,当然是太子身边亲信可用的人太少,要对自己委以重任,所以才让自己参与到其中。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