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六十四章 案子

暮春五月,随着暖气流的来临,安东街头人群的色彩渐渐靓丽起来,有爱美的女性迫不急待的换上心怡的裙子,有的温柔娴淑、有的野性性感,赏心悦目的同时也是安东街头一道亮丽的风景。

唐逸的心情有些糟糕,如自己所料,孙玉河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商业局局长的人选,孙玉河没有干涉,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唐逸招商引资的本事,如果商业局局长一定换上自己的人,对安东经济发展只会起到阻碍作用。从这点说,孙玉河是很能顾全大局的。

陆春恩的经济问题,纪委终究还是放了下来,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重量级市直实职正处,经济上不干不净的话,却是不知道会牵连到哪些人和事,或许,能借机查出唐逸的一些问题,但随之也会带动安东官场的小地震,这种事,本来下面是能捂就捂的,即没有人举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省纪委更没有关注,孙玉河显然不想破坏一些潜规则。

在唐逸看来最有可能给自己制造麻烦的两个问题上,孙玉河都没有发力,反而是经合区那件电池厂厂长雇人行凶案,孙玉河突然提了出来。

案子是以雇人行凶起诉的,而且法院也已经裁定。但有媒体爆料,电池厂厂长张大义贿赂了经合区政法委书记刘大勇,而且有张大义爱人的录音。市纪委马上介入,经查,张大义果然曾经分三次送了刘大勇共计两万元人民币,于是,这件雇人行凶案更加沸沸扬扬,民间盛传,经合区公检法机关沆瀣一气,硬是将一件买凶杀人案办成了雇凶打人案。故意杀人。变成了故意伤害。

书记碰头会上,孙玉河就点到了这个案子,语重心长的看着唐逸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错误是难免的,有则改之吗!可不能意气用事,定要和媒体,公众争意气啊!”

显然。这件案子闹出来,唐逸很是面目无光,虽说唐逸就任市长后,经合区管委会主任已经由副市长李国起兼任,但无疑,经合区的任何举措都在唐逸的遥控中,这是市委大多数干部心知肚明的。

孙玉河又温言道:“我认为。对经合区公安分局,检察院,法院的负责人适当进行工作上地调整是很有必要的,可以尽快的平复民间的一些流言。”

唐逸放下茶杯,道:“就为了一些不明真相的谣言,就对一件清清楚楚的案子重新定性?办成冤假错案?将没有任何问题的干部进行调整?就是为了平息所谓地民怨?这种想法,我认为很不对头!”

唐逸这话可说得太重了,更谁也想不到处于流言中心的唐逸会这时候明刀明枪的和孙玉河较劲。

孙玉河也没想到,脸色就是一变。

唐逸又道:“刘大勇是出了问题。但不代表这个案子出问题,老百姓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任何时候,也不能违背实事求是的原则,固然,民意很重要,但这个民意是错误的。我们应该想办法纠正它,引导它,澄清事实。而不是采取合作的态度去顺从,那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孙玉河脸色极为难看,大概是因为唐逸出牌完全没有按他的套路走。

郭江笑着插话:“唐市长,别激动,不过,这个案子真地没有任何问题吗?毕竟您不是督办案子的当事人,不是吗?我看,暂时调整一下他们的工作。等案子真正水落石出时完全可以还他们清白嘛!”…。

唐逸摆摆手:“我对经合区公检法的一线干部有着绝对的信

孙玉河就拿起茶杯喝水。本来调整经合区管委会的提议在唐逸的强势反对下却是再说不出

郭江就不再说话,毕竟他排名落后。对唐逸该有的尊重还要有的,不能和唐逸唇枪舌剑地辩论。

够资格和唐逸辩论的不外乎孙玉河与齐茂林,齐茂林自然是不吱声,孙玉河想了想,放下茶杯,道:“一些事情,还是不要主观判断?不少字唐逸喝了口茶水,缓和语气,说:“玉河书记,我看这样,案子上交市检察院,如果真的有问题,我愿意作检讨,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孙玉河明显一怔,大概是想不到唐逸这么有信心,他自然不知道唐逸和陈珂有多深厚的渊源,而对陈珂的能力,唐逸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或许,是盲目地信任?不少字

涉及公检法问题,顾占东也列席了会议。他虽然对这案子一无所知,但见唐逸态度这般坚决,也只有硬着头皮撑唐逸,“这件案子,我仔细研究过卷宗,我觉得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孙玉河就点点头,笑着说:“那我就放心,等好消息。”只是他心里的好消息到底是哪个,就没人知道了。

碰头会散会时已经七点多,唐逸坐进奥迪,一言不发,默默想着心事。

奥迪刚刚驶出市委大院,电话就响了起来,接通,是陈珂清脆地声音,“哥,怎么样了?”

唐逸刚才也一直在想,自己有时候,是不是太感性了,就比如,如果陈珂办的案子真的出错呢?自己为了相信而相信,还是不大成熟啊,尤其是将这份感性带入官场争斗,更是极为不妥。

但听到陈珂的声音,唐逸心里就暖暖的,将杂念抛开,笑道:“消息挺灵通吗?知道我们开碰头会,还知道我们散了会,说,谁给你通风报信?”

陈珂嘻嘻笑道:“秘密!”给她打电话的是一名市委年青秘书,一直在追求她。

唐逸无奈的道:“小官迷,那么怕被撸啊?”

陈珂好像撅起了嘴:“我是担心有人对这案子瞎指挥!”

唐逸叹口气,轻声道:“小丫头,不要让我失望知道吗?”。

这次“小丫头”这个称谓,陈珂没有生气。沉默了一会儿,恩了一声。

挂了电话,唐逸略一琢磨,对军子道:“约“求是”见个面。”

安东日报的“求是”,曾经古忻明地御用笔杆子,这几个月,军子却是借故和他相识。两人也渐渐混得熟络起来,“求是”本名张劲光,三十八岁,安东日报社副主编,称得上才华横溢,现在,唐逸终于到了需要见他地时候。

原飞鹰电池厂厂长的案子牵动了许多人地神经。案子更是一波三折,安东市经合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决后,原告人不服上诉,市检察院也对整个案子重新进行审理,检察长王新民在案子尚没有结论前,就在一次酒后闲聊时谈到该案子应该是冤假错案地典型案例,不知怎么消息就流传了出来,立时,经合区公检法的干部职工再一次处于风口浪尖。甚至有人在检察院门前贴大字报,辱骂检察院与黑社会是蛇鼠一窝。

该人被公安机关逮捕,起诉,又引起了轩然大波,经合区公检法的工作变得艰难起来。

于是孙玉河在狠狠批评了王新民之余,再次同唐逸沟通,认为为了扭转目前的被动局面,应该对经合区公检法一把手进行工作调整。唐逸再一次拒绝。…。

这件案子却也惊动了省检察院,省院专门派出一个调查组全程跟进案子的重审,调查组组长。叫做马小凤。

听说,调查组曾经和市检察院的办案人员发生过许多分歧,尤其是对目击者证词的可信度上,双方呈截然不同对立地观点。案子似乎陷入了僵持状态。

王新民更跑到孙玉河那儿诉苦,认为省院严重干涉市检察院的办案独立性,孙玉河也与省院进行了沟通,不果,看来省院高层对他们树立起的标兵人物。还是爱护有加的。圆桌上,散乱着凌乱的文件。陈珂蹙着秀眉,翻阅着卷宗。

唐逸坐在另一边,慢慢品茶,一身黑色便装,太阳帽。

唐逸看着皱着小眉头的陈珂,就笑:“吃饭,我可饿了。”最近唐逸和陈珂一起吃晚饭地机会也多了起来,唐逸也是担心陈珂稚嫩的肩膀扛不住重压,这是她进入检察系统以来面对的最困难的局面?不少字

陈珂轻轻叹口气:“听马大姐说,省院好像比较赞同市院的观点,那名目击者是其中一名疑犯的女友,虽然证实她确实在现场,但证供不可信。”

唐逸这几天和陈珂厮混下来,对这案子也倍儿熟,就问:“验伤报告呢?不是说周立成身上没有致命伤吗?要害部位也没有任何伤痕,显然是行凶人手下留情的。”

陈珂摇摇头,“周立成改了口供,说是他当时并没有被打晕,而是跑掉了,身上没有致命伤,是他躲开了。“

唐逸就一蹙眉,“他的口供就可信?”

陈珂摇摇头:“他说第一次的口供是他惊惶下作地笔录,而且被经合区分局的干警进行了误导,那名干警被市检察院调查,发现他工作上经常出现失误,而且,也有些经济问题。”

唐逸就苦笑,拿起茶杯喝水。

陈珂看了看表,说:“哥,我想去现场看看。”

唐逸无奈的道:“那儿荒无人烟的,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不是一直也找不到其它证人吗?”。也看了看表,说:“就现在,九点,那的路灯就熄了,别说案发时已经十二点了,猫猫狗狗也不会有的。”

陈珂嘟嘴道:“那我自己去!”

经合区边缘地带,通往远郊某个村庄的渣滓路,路灯早早就已经熄灭,远远地那个村庄,就是受害人周立成的老家,据说当晚,他是被厂长张大义约来经合区谈事情,半路遇袭的。

唐逸跟在陈珂身后。望着寂静地四野,无奈的摇头。

陈珂来到一颗树下,说:“这儿,就是周立成遇袭的地点,听说,他是在这里被打晕地。而他自己说,是他跑掉了。顺这条路跑进经合区躲起来,到了早上才进医院报警。”

唐逸轻叹口气,这些树木,却是不会开口作证的。

陈珂靠在树上呆呆出神,唐逸点了一颗烟,默不作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珂用力晃下头。说:“走!”

唐逸望着她萧索的背影,快步跟上,淡淡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肯定是对的,受点挫折没什么,做事情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陈珂轻轻点头。

唐逸又笑道:“什么案子不案子地?有什么关系?三年内,哥提你当正处!到时候,你就想法子把王新民那老王八蛋斗下去!”

“什么啊?”陈珂被逗得扑哧一笑,斜了唐逸一眼。“大坏官,就知道拉帮结伙和人斗,等我作了正处,第一个就抓你!”唐逸微微一笑,伸手拉起了陈珂地手,小手冰冰凉。…。

陈珂却是用力挣脱,白了唐逸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慢慢走到乡郊路与经合区外环路交叉口。两旁,是黑乎乎地建筑物,边缘地带。路灯灰暗,街上没有行人,唐逸回头望望,就算当晚恰巧有行人经过,也根本望不到那边地情形。

陈珂看看表,十一点十分,叹口气,就在路边石阶上坐下。唐逸站在她身边。点颗烟,站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道:“不饿吗?”。两人晚上却是什么都没吃。

陈珂摇摇头,唐逸只有硬忍着,心里却在盘算,看来,自己真的要作检讨了,只是不知道孙玉河还有什么后招,自己却是要小心应付,要想办法保住陈珂,工作调整?在自己作出一些妥协后,孙玉河应该不会执意调整经合区公检法的干部。

自己好像,好久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了,这一次,却是真的输了。

值不值呢?

看看陈珂清秀美丽的小脸,唐逸揉揉她地小脑袋,又有什么值不值的?

陈珂气愤的瞪了唐逸一眼,就回过了头。

“哥,去吃饭!”陈珂站起来。

唐逸微微点头,却见陈珂深蓝色裤子的翘臀处沾了白灰,就想伸手去帮她拍,却听陈珂咦了一声,就小跑起来,唐逸愕然,抬头看去,前方,一团黑影慢慢接近,是一煎饼车,陈珂娇笑回头喊:“哥,我给你摊个大煎饼。”

唐逸无奈的摇头。

煎饼车的摊主是名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挺朴实,陈珂拦下煎饼车,说:“四个鸡蛋,两根肠。”回头问唐逸;“哥,要不要面?”

唐逸慢悠悠走过来,说:“当然要,纯鸡蛋的不好吃。”

女摊主就笑着问葱香菜辣子要不要等。

看她手法熟练的打鸡蛋,陈珂随口问:“大姐,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儿出摊?”

女摊主就指了指不远处那城乡结合处路口边地石墩,说:“就那儿。”

陈珂和唐逸都是一怔,互相对望一眼,陈珂笑道:“这么晚了,有人买?”

女摊主说:“当然有!”指了指远处一家烟囱里冒着黑烟的工厂,“那儿的工人,每逢一三五,都有一批倒班的十二点收工,我就是作他们的生意。”

陈珂微微点头:“大姐挺辛苦的,每逢一三五都来么?”

女摊主说:“小半年了,一天也没拉下呢,那些工人也习惯了,每天都等我的煎饼,我要不来,他们得挨饿。”

一三五,唐逸盘算着,案发的日子,可不就是礼拜三吗?陈珂回头娇笑:“哥,我们办案时曾经等到一点,可没看到这位大姐,唉,那是个礼拜六。”

陈珂就回头,压抑着激动,紧张,轻声问:“大姐,你记得四月十号十二点三十左右。在这里见到过什么人吗?比如,一个浑身是血地男人跑过去?”

女摊主麻利的将煎饼套袋,递给唐逸,嘴里念叨:“四月十号,啊,记得,那天。我记得几个人从那路口走过来,还有啊,有的人手里还提着棒子呢,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陈珂就蹙眉,“一个月前地事,日子你记得这么清楚?”

女摊主就不满的提高了声调:“我当然记得,那天我看过黄历嘛。说我出门犯太岁,我不信,结果就撞到那几个小流氓,还好他们是向那边走的,没大注意我,不过吓得我还是早早收了摊,最后一批工人没赶上吃煎饼,第二天都埋怨我呢,你说。我能不记得吗?”。…。

“至于你说的什么带血地人,我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陈珂欢呼一声,抓着唐逸的胳膊又蹦又跳,看着她欢快的笑脸,唐逸心底,也禁不住被感染。微笑不已。

陈珂放开唐逸的手,掏出工作证给怔怔地女摊主看,笑道:“大姐。我是区检察院地,你的证词对我们很重要,我可不可以登记一下您地名字和家庭住址,明天,我们检察院会请您协助,作一个笔录。”

中国市民面对这种情况是绝对合作的,女摊主连声说可以可以,报上名字住址。陈珂小心翼翼记下来。

唐逸拉了拉陈珂胳膊。说:“走。”

陈珂有些不情愿,小声说:“哥。咱再等等,送她回家,万一,她给的地址是假的呢?”

唐逸摆摆手,举步便行,陈珂没办法,撅着嘴跟上。

走了几步,唐逸就拿出手机,拨号,吩咐陈达和抽调精干人手来某处某处,查一下煎饼摊大姐的身份等等。

陈珂就笑:“还是市长大人聪明。”蹦蹦跳跳前行,看着她翘臀上的白灰,唐逸实在忍不住,走上两步,伸手帮她拍了两下拍掉。

“呀,你干嘛?”陈珂娇呼一声,捂着自己臀部瞪大眼睛看着唐逸。

唐逸却忍不住手用力攥了几下,似乎在体验那美妙滋味,刚刚那感觉,委实**。

见他动作,陈珂脸就红了,气道:“你,你,哥,你怎么变得这样了?”

唐逸回过神,忙说:“是你屁股上沾了土,看着挺别扭的,我帮你拍了拍。”

陈珂侧头回望,却哪有半分痕迹,瞪了唐逸一眼,扭头气呼呼前行,嘴里不知道愤愤地嘟囔着什么,两只手背在翘臀处,好像怕唐逸再骚扰她似的。

唐逸苦笑,自己在陈珂眼里,怕是真的变成色狼了。

刚眯了一小觉,开始写今天这一章前惯例去看了书评,结果看到一名书友说我“拖延更新的理由很烂”,真的有些无奈,或许是被太多作者“肚子痛”“上医院”的借口吓怕了,但这也不能成为你质疑我人品的理由?不少字我自认不需要找什么借口,从第一天上架,一直以来,我的更新不能说多快,但稳定总说得上?不少字我可以负责的说,从我上本书,我地更新就绝对稳定,上本书,一直到结束就有一天有事情断更,从头到尾都保持每天最低六千的更新。这本到目前,一天也没有断更过,除了昨天,就有一天更得低于六千字,那天,也是更了五千。

我就算断更一天,说声我有事,靠我积攒的小小人品,想来也不用太解释什么,大家也都会理解,也没有书友会说我如何如何?不少字更别说我又不是断更,只是晚上更新而已?我编个很烂的借口干嘛?被你这个大仙奚落么?本来停电打乱我的计划就很郁闷了,还看到这条评论,很无语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六十五章 菜市场

安东轰动一时的买凶打人案终于落下帷幕,《安东日报》的副刊从头到尾对案情进行了剖析,对人民群众进行普法教育的同时更将督办此案的经合区检察院检察长陈珂作了一番介绍,从她在省院,宁边的履历讲起,曾经得到的大大小小的荣誉,一直到查办这个案子的过程中,如何不受舆论导向所影响,如何一步步将案子查得水落石出,简直将陈珂描述成了公平女神,而陈珂这个公正廉明的美女检察官,也马上红透了安东。

唐逸将报纸扔在办公桌上,苦笑摇头,虽然是小幅照片,但看起来短时间内,却也不能和陈珂一起上街了,除非,两人都乔装。这个张劲光,搞这么大动静干嘛?

《安东日报》极快的扭转了舆论导向,而案子的处理结果以及所带来的影响,就不是普通市民能知道的了。

在被孙玉河又一次狠狠批评后,政法委会议上,检察长王新民被迫作了检讨,并且辞去政法委副书记一职,顾占东宣读了市委的决议,任命安东市政法委员会委员,公安局局长陈达和为安东市政法委员会常务副书记,任命安东市市委副秘书长高志杰为安东市政法委员会副书记。

高志杰是孙玉河新晋提拔起来的干部,唐逸借机会提陈达和,却也不得不平衡一下,令孙玉河的嫡系进入政法委员会。

而陈珂,则在孙玉河的直接关注下,行政级别提为了副处,总算与大多数县区级检察长看齐。

唐逸不知道孙玉河会怎么想,但想来通过这次交手,以后他会更谨慎一些,免得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为了安抚经合区公检法干部。不得不几次表扬陈珂,并且直接干预陈珂的升迁,将一些反对意见统统压了下去,却是令唐逸省了许多力气。喝酒,唐逸欣然赴约。

汉城酒店豪华包厢内,陈达和与郭士达在座。唐逸没有戴帽子,为他领路的服务小姐却是认出了他,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进了包厢更是说话都有些结巴:“市,市长,您。您坐。”

唐逸微笑坐下,服务小姐送上热毛巾,等唐逸净过面,就跑出去张罗上菜。陈达和古怪的笑起来,唐逸奇道;“笑啥?”

陈达和哈哈一笑:“市长大人,我看啊,您就算想出轨都难,你看这一个个小姑娘,见了你都吓得变成了结巴,还能和您作进一步心灵上地沟通吗?哈哈。”

唐逸无奈的摇头:“狗嘴吐不出象牙。”

郭士达尴尬的笑笑,看唐逸脸色还算晴朗,这才微微放心。心说再见唐市长,可不能和老陈起,陈大炮啥话都敢说。自己听了可不好。

服务小姐斟酒,唐逸就举杯笑道:“来,庆祝你俩晋升之喜。”

陈达和和郭士达忙举杯和唐逸碰杯,干掉,陈达和说:“我早说了,跟着市长走,前途大大的有。”

唐逸无奈的道:“你不学无术就罢了,士达可是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陈达和呵呵一笑。也不在意。郭士达忙谦逊。

唐逸看了看门边酒柜旁的两个服务员。刚想叫她们退出去,郭士达已经开口:“市长。我早就想见您,其实不是为别地事儿,是宽城菜市场,我有点不放心。”

两名服务员也知机,见唐逸回头看她俩,就忙说我们在外面等,走出去,带上门,却是站在了包厢门边。

唐逸就问:“菜市场怎么啦?”

郭士达拿出了一份文件夹,递给唐逸,说:“我本来准备将宽城的菜市场扩建,现在,市民生活水平提高的很快,对生活品质有了更高的需求,我琢磨着在宽城推广蔬菜大棚种植,但很多时候,我们鼓励农民种这个,养那个,却不能为他们解决销路的问题,这根本就治标不治本,有时候更给农户雪上加霜,所以,要发展蔬菜种植,就要为农民解决销路的问题,盖一座大菜市场,宣传上到位地话,可以很快的打响名气,现在省内这样的蔬菜批发市场并不多。”

“我现在就是担心我已经离开了宽城,这个大菜市场计划会夭折。”

唐逸接过文件夹翻阅,微笑道:“你现在可是临河市市委书记了,为啥不选临河搞?”

郭士达说:“我考察过,宽城原来的菜市场位置最佳,距离高速出口很近,地广人稀,修路,扩建,不必坏多少农

唐逸微微点头,合上文件夹,说:“回去我仔细研究研究,再和农办地同志们议议,如果真的有可行性,就由市里牵头搞,安东大菜市场,前景应该不错,至于你说的蔬菜大棚种植,如果菜市场能建起来,可以全市推广嘛。”

郭士达松口气,拿起酒杯说:“市长,我敬你一杯。如果菜市场真的建成,您功德无量。”

唐逸摆摆手:“这话说得可不对,就算建起菜市场,也未必能解决什么问题,再一个,咱们都是公仆,为人民服务。”

郭士达忙笑着说是。

唐逸举杯和他碰碰,慢慢喝下。市农办主任谷祥恩下宽城,谷祥恩是个老烟枪,身上烟味就是唐逸都觉得呛得慌,和谷祥恩并排坐在后座,唐逸一阵无奈。“市长,咱们下宽城干嘛去?您不说,我可什么资料也没带。”副驾驶上的黄琳转过头问唐逸。

唐逸笑道:“去看看宽城的菜市场,只是随便看看,有个初步印象,也不用准备什么资料。”

黄琳心就跳了一下,宽城菜市场,不就是弟弟想城承包的那个菜市场吗?难道市长知道了?随即就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市长哪会管这点小事,就算自己真的帮弟弟说情了,市长知道,最多拿话点点自己,或许会对自己产生些负面印象,但不会真的拿它当码子事。

在宽城段下了高速,果然。远远地就可以见到红墙围起地一座市场,门柱上顶得半圆铁环有“宽城菜市场字样。”。

远远停了车,唐逸下车驻足眺望,来往的菜农不少,农机车辆地喇叭声此起彼伏,小菜市场倒是极为热闹。

唐逸笑道:“不错。从这里到高速口,也就需要修几百米的路。”回头对谷祥恩道:“你看呢?”

谷祥恩点头:“我看大有可为。”市长有意,他当然不会泼冷水,何况。建一座东北平原数得着的菜市场,不说会不会真正解决农民致富奔小康的问题,从政绩上讲,也是个不错的门面功夫。

唐逸就对黄琳说:“这事儿以后你多和农办沟通,负责协调相关单位地运作,回去后,和农办的同志开个会,熟悉下情况。”

黄琳微微点头。

唐逸就准备上车回转,谷祥恩却是说要进市场深入了解一下。唐逸就笑着点头,黄琳没办法,明知道谷祥恩这个老滑头不过是作面子活。去市场里看几眼又能看出啥门道,但也只能说那我也去看看。

唐逸的车远去,谷祥恩打量着黄琳地装扮,黄琳穿了一身黄色套裙,丝袜,白色高跟鞋,谷祥恩目光不由得就在黄琳一双曲线柔和地美腿上滞了一下,随即笑呵呵说:“秘书长。里面脏。我进去看看就得了,你这身打扮。可别进去遭罪了。”

黄琳觉得谷祥恩眼神有些不正,心里一阵恼火,压着火气说:“一起去,我也想看看。”

正说话,黄琳的手机响起来,接通,却是弟弟黄磊,听到姐姐地声音黄磊就开始抱怨:“姐,新县长也太不拿你当回事了,菜市场,包给别人了,公安局局长的小舅子!”

黄琳微微蹙眉,她知道,新调来任宽城县长的孙森林是书记一系,书记现在和唐市长的斗争可是越发白热化,换了别地干部或许会看她的面子,不用她开口就将菜市场承包给黄磊,但孙森林是决计不会的,他对唐市长有怨念,自然会迁怒到自己头上黄琳就说:“没啥,不能包就不包,你呀,还是安安心心上班,别给姐丢脸知道吗?”

黄磊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孩子,其实还是挺老实的,但就一点,特别散漫,不喜欢被拘束。以前黄琳任小凤市长秘书的时候,宽城县的领导就为黄磊解决工作问题,但他每份都做不长,黄琳作了市政府秘书长后,黄磊又被安排进了财政局,可以说是相当好的单位了,黄琳却是怕这个弟弟又跟以前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又是民怨太大,不得不开回家待业。

“姐,上班能赚几个钱,听说承包了菜市场,一年最少能赚十几万呢,姐,你就帮我去说说呗?”

黄琳气道:“说什么说,你多大了?还不定性!老实去上班,别等我骂你!”

黄磊对黄琳还是有些畏惧的,小声嘟囔:“公安局那小子可狂了,到处说我没他门子硬,说你这秘书长是摆设,在市里根本说不上话。”

黄琳训斥道:“他喜欢嚼舌根就让他嚼,我用得着你打抱不平吗?”

黄磊就不敢再说话,黄琳比这个幼弟大了十岁,从小带他长大地,对他的感情亦姐亦母,听小弟不吱声,心中倒是一软,说:“这个菜市场啊,他也包不成,你就别想了。”

黄磊精神就是一振,说:“姐,你要给他搅黄了?”

黄琳也不耐烦跟他多说,说:“你别管这些,我还忙着呢。”说着就挂了电话,向菜市场望过去,谷祥恩早就没了人影,黄琳只好自己进了菜市场,黄土地,不一会高跟鞋里就进了沙子。磨得脚生疼,日头照进来,没有一丝风,菜市场里就好像一个大蒸笼,闷热闷热的,不一会黄琳就出了一身汗,除了诅咒谷祥恩。还得不时躲避那些扛着菜筐地农汉,这个狼狈劲儿就别提了。

唐逸看着市信访局转来的信,脸色有些严肃,不是匿名信,写信的是宽城县人,叫王晓峰。反映的问题是关于宽城菜市场的,说是他刚刚与县农办签订了两年地承包合同,市政府秘书长黄琳就要求县农办撕毁合同,借口是菜市场扩建。而据他所知,黄琳的弟弟也曾经想承包宽城菜市场,而且她弟弟亲口威胁他说这菜市场也要让他包不成,黄琳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大菜市场还只是个构想,处于考察阶段,是以尚未与宽城县委县政府联系沟通,不过黄琳和市农办的工作人员下去,听到县农办要将菜市场承包,自然会拦阻。但自己又未拍板,黄琳也只能说出个大概意向,这才使得这个王晓峰产生了误解?

敢实名写信反映市政府秘书长地问题。又能击败政府秘书长地弟弟拿到承包权,说明王晓峰在县里是很有些门路的。

但,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黄琳办事很能干,协调各方面地关系甚得唐逸心意,俨然已经是唐逸地手下爱将之一,不说这层关系,就说是政府秘书长,在你们眼里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写信告状?

“哒哒”的敲门声后。黄琳拧开门进来。走到桌前,问:“市长。您找我?”

唐逸笑笑,说:“怎么样,这几天和农办的会也开了,又下了几次宽城,有什么感想?”

黄琳就说:“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推广蔬菜大棚种植,菜市场扩建最多两个月,但如果没有菜农,盖菜市场也就是个面子工程。”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我还以为你巴不得将菜市场赶紧推了,给你弟弟争面子呢。”

黄琳一怔,随即就忙解释:“市长,我弟弟是找过我想承包菜市场,但,……”本想说我并没有去说情,又一想,就算自己没打招呼,既然没能将弟弟约束住,又和打招呼有什么区别?

随即不再解释,有些羞愧的道:“对不起,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唐逸摆摆手,问:“那个承包菜市场的到底是咋回事?”

黄琳道:“那人姓王,叫什么我忘了,他和县农办签订地只是意向书,我觉得菜市场扩建的事儿既然没定下来,最好还是不包出去的好,不然,等他们正式签订了合同,市政府就会很被动,”。

唐逸微微点头,黄琳又说:“这事儿是我疏忽了,应该让市农办的同志出面地,他,他可能以为我是故意找茬?”

唐逸就笑:“不用理他,这事儿就你来抓,和宽城政府方面沟通下,菜市场一定不能承包出去,扩建大菜市场,我个人是很赞同的。你说应该首先推广农户进行蔬菜大棚种植,但你想过没有,没有大菜市场,看不到销路,有多少农户舍得拿出几万十几万的蒙大棚?咱们就是再宣传,效果也有限,只能等大菜市场盖起来了,最初蒙棚的农户受益了,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农户加入到大棚种植的行列。头几年,菜市场不收益也没啥,主要还是要能拉的来贩菜的老客,但菜农少,老客就不喜欢来,老客不来,农户就不会种菜,这倒是个难题。菜农和菜贩,鸡和蛋的问题啊!”

黄琳微微点头。

唐逸又问:“怎么样?你去过菜市场,有什么感想?”

黄琳就说:“感觉就是脏乱热,市长,新地菜市场可不能用砖墙圈块地就算盖好了,最起码地平和通风遮阴要作好。”

唐逸就是一笑:“尝到了切肤之痛,很好啊,所以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又笑道:“去忙,还有,你们早点定了调子,我早点拍板,也能早点把那小菜市场推了,给你弟弟出口气。”

黄琳也不知道市长是不是拿反话点自己,尴尬的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唐逸又看了一眼桌上地信,随手丢到了一边。

宽城孙森林,对自己自然是极为敌视的,却是要找机会摩挲摩挲他身上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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