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天才与恶魔

“一百五十五号,有人探视。”

外面的风波,没有影响到监狱里。

丹尼尔临出国前,想要来见一面韩叙俊,这个曾是好友,现在则是仇敌的杀人魔。

他坐在探视室那张桌子上,韩叙俊被狱警从铁门中推进去,“三十分钟。”

“丹尼尔,”韩叙俊彬彬有礼的打招呼,一如他未入狱前的样子。

丹尼尔微微抬头,不想去看韩叙俊的眼睛,“你完成了?”

从韩叙俊给他寄那两只老鼠的时候,丹尼尔就隐隐觉得,韩叙俊或许是在监狱中研究了什么。

他后来偷偷,将那只装在盒子里丢掉的老鼠捡了回来,并且观察到了昨天,但那只老鼠还是死了。

“什么?”

看着装傻充愣的韩叙俊,丹尼尔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是不是当年,这个魔鬼也跟现在一样,骗了他的妹妹。

“大脑移植手术,”丹尼尔抬起头,死死盯着韩叙俊,“你给我寄那两只老鼠,不就是为了炫耀你的成功?”

“艾一古.”韩叙俊咧开嘴,温和的开口,“这才是丹尼尔的性格,说话一定要真诚的看着人。”

他轻轻点头,“我是成功了。”

丹尼尔见他承认了,收回了愤怒的样子,往后靠在椅子上,缓缓摇着头,“你失败了,韩叙俊。”

他从包中取出一份观察日志,扔到桌子上,让它滑到韩叙俊面前,平静的闭上眼,“自己看看。”

韩叙俊讶然的注视丹尼尔的神态,突然失笑,“我们丹尼尔教授也开始不真诚了。”

他摸过那份观察日志,开始阅读。

“.”

“发现第三天,状态非常好,行动很活泼,没有任何问题,”韩叙俊点点头,这符合他的预期,“排便和进食全部良好,体重一百二十克。”

“.”

翻到第十页的时候,韩叙俊皱起了眉头,“第十天行动缓慢,明显看出行动和活动变得迟钝,排便和进食都变得非常不好,饲料比第五天吃的少了很多”

他看着上面的数字,专注的舔舔嘴唇,“差这么多.”

韩叙俊快速翻阅,“第二十一天,状态很差,几乎不动?”

“那段时间它已经不怎么吃饲料了,”丹尼尔坐在他对面,睁开眼睛冷冷看向他,“体重五十克。”

“第三十天,死亡。”

韩叙俊闭上眼睛,开始思索,不过不同于丹尼尔所想,他想的是曾经的过往,而不是这次实验。

十几年前,他在英国读医学,致力于人脑移植方面的研究。

他的导师接手了一个十五岁患者,患者五岁时被当时颇有名望的盖瑞博士诊断患有先天性脑萎缩。

虽然病情看上去很乐观,但由于脑性麻痹加上出血位置不乐观,治疗难度并不大,但现有手段无法让患者站起来。

这个手术原本应该交给韩叙俊来做,但导师将它交给了他的一个同门。

因为他那个时候,就痴迷于人脑移植,在手术中不着痕迹的害死了他的一个患者。

导师出于这一个原因,没有交给他。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丹尼尔。

两人联手后,经过研究发现这并不是先天性脑萎缩,而是另一种疾病,并且经过治疗,成功让患者站了起来。

盖瑞博士误诊了。

他们踩着盖瑞的头,开始迎来他们的人生巅峰。

在那之后,他有了充足的资本和时间来研究脑移植手术。

更具体的说,由于大脑连结着很多神经回路,神经连结本来不可能实现,但他不停的用老鼠实验,连结复杂的脑神经回路,还要寻找不会引起免疫系统相斥的方法。

在杀死了丹尼尔的妹妹珍妮弗之后,韩叙俊凭借这一研究衣锦还乡,成为韩国屈指可数的脑科专家。

丹尼尔则因为悲痛,选择继续深造。

韩叙俊春风得意,几乎忘了之前的梦想,直到从电视上看到丹尼尔找到了犯罪基因。

看着比自己更出风头的丹尼尔,韩叙俊觉得他的领域被侵犯了。

于是他开始重启了自己脑移植的研究,只是他动用了各种动物,都无法满足他。

韩叙俊疯狂的一面那时才露出来,他就把目标锁定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把他们杀死以后,用他们的脑子做实验。

流浪汉是研究的目的,可逐渐的韩叙俊也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他开始更享受杀人的乐趣。

这也是那些无头尸体案的由来。

有很多的大脑,现在还在他的秘密实验室里保存着。

一切都很完美,脑移植手术的研究即将完成,韩叙俊二代也即将出现。

可那些尸体的发现,却让丹尼尔回到韩国。

韩叙俊想在丹尼尔更出风头前,完成自己的研究,他需要取得更多的猎物。

于是他在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那一家四口。

只要再有三个,他就能完成实验,可时间问题,他只来得及拿到两个。

当时之所以将那对夫妇的头颅保存在雪人中,也是因为没有时间去实验室,采取的紧急保存措施。

只是韩叙俊没想到,一年中杀了二三十个人都毫无破绽的他,却在这次暴露了。

他的研究被迫中止,在监狱中用那些恶心的老鼠实验,终究还是不行。

韩叙俊睁开眼,凶光一闪而过,续而温和的说起,“可惜了,这里没有办法让我继续研究,现在的脑移植手术,确实是半成品。”

“可惜了?”丹尼尔瞪着眼睛,“你就没有一丝赎罪的心?”

“赎什么罪?”韩叙俊起身,语气让丹尼尔起了鸡皮疙瘩,“不过是狮子吃了几只老鼠罢了。”

看着推门离开的韩叙俊,丹尼尔将观察日志装回包中,余光看到了那份杀人魔的报纸。

他手一下子握成拳头,知道崔英信还在继续实行诱导计划,她在不断诱导那些携带‘恶魔基因’的人杀人犯罪。

如果接着下去,牺牲者会更多。

丹尼尔眼珠晃动,摸出手机打通电话,“帮我取消今天的航班,我要在韩国留一段时间。”

他走出监狱,犹豫着该怎么办。

崔英信已经不可信了,这个女人因为自己孩子的事情,已经疯了。

她在不断地催化出杀人魔,也在不断造就更多的无辜受害者,就为了推行基因法案。

在丹尼尔看来,崔英信这个女人比杀人魔都可怕。

谁知道七年间,崔英信到达催化出来多少杀人魔,又害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

这么做跟韩叙俊没有任何区别。

他余光瞥过监狱外面的黑色轿车,那边隐隐的亮光闪过,丹尼尔认为那应该是崔英信派来监视他的人。

他拦了辆外面的出租车,登上车后迅速的对着司机嘱咐着,“机场。”

丹尼尔到达机场,左藏右躲甩开了后面跟着的人,藏到了厕所里。

“会长,找到了。”

在李佑正式一统韩半岛地下之后,之前吩咐全在俊去找的人,也有了好消息。

全在俊低着头,交出两份档案,“我们去查了oz组织,虽然他们尽力掩饰了,但还是做得有些粗糙。”

“oz组织里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全在俊咧开嘴,“不过占据大多数的,则是曾经那些杀人魔杀害的人的家属。”

“我们顺着这个线索,找到了oz组织密切关注的两个孩子。”

“这是他们最重视的,”全在俊挠了挠头,“还有一些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人,他们的资料一会就会送来。”

全在俊的话里带着一些自得,李佑轻笑着看了他一眼,翻开两份档案。

看到李佑翻开第一份档案,全在俊及时开口,“成耀汉,九五年出生。”

“母亲是成知恩,父亲有些特殊”

“韩叙俊,曾经韩国最顶级的脑科专家,”李佑看着这份资料,面色平静,“也是之前无头尸体案的犯人,杀了二十七人的杀人魔。”

“成耀汉有什么异常?”

“没有,”全在俊摇着头,“从下面的人报告来看,成耀汉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过在学校里不喜欢与别人交流。”

李佑端详了一会这份资料,将它放到一边,看向下一份。

“这个小家伙就有些古怪了,”全在俊眯着眼睛,说着一些资料上没有的事情。

“就在一段时间前,小学假期去动物园的时候,他把活老鼠扔进了一条黑花蛇的玻璃柜里,造就了很血腥的一幕。”

“据那个导游说,这个郑巴凛干的事吓得他的同学们都跑远了。”

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李佑拿起手机,滑动屏幕接听这个陌生号码。

“李会长,打扰您了。”

李佑眉头舒展开,“丹尼尔教授?”

“是我,”丹尼尔躲在厕所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会长交流,所以从李议员那里要来了您的电话号码。”

“不碍事,”李佑听出他的语气有些紧张,“丹尼尔教授有什么重要的事?”

“您那天去听了讲座,想必也知道那些‘恶魔基因’的存在。”

“知道,”李佑将手机放到桌子上,把免提打开,“报纸上的杀人魔,是不是有这些?”

“.”丹尼尔沉默了一下,“是有,但很多人是隐性的,他们能克制住自己。”

丹尼尔犹豫了一下,“能请您派人来找我吗?”

李佑抬眉看向全在俊,“教授有危险?”

丹尼尔咬咬牙,还是将这件事说出,“现在崔议员那边正在不断寻找一些有‘恶魔基因’,但没有犯罪的人。”

“本来我以为这只是观测计划,是为了防止这些人犯罪,但现在崔议员的oz组织,已经开始诱导他们杀人犯罪了。”

“我想拦住他们,但oz现在一直在监视我。”

“这样的事情应该找警察,”李佑不动声色道:“教授找错人了。”

丹尼尔连连摇头,“这件事不能暴露在外,不然今年的大选.”

他这么一说,确实也对。

李佑肯定是要支持李连昌上位的,他上位李佑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而崔英信身为大国家党的重要一员,一旦闹出这种事情,大众会把这数年来害死几十上百人的罪名,都钉到崔英信脑门上,到时候李连昌还竞选个屁,甚至大国家党都要完蛋。

李佑沉默了几秒钟,“教授现在正在什么地方躲着?”

“我在.”

丹尼尔说出了仁川机场的一间男厕所。

“会有人过去接你,教授。”

李佑没有派面前的全在俊去接人,而是直接联系了在仁川检察厅担任次长的杨东哲,吩咐他找一个检察官,直接将人秘密送到金门来。

“你也在这等着,”李佑让全在俊也在这里等着,等着了解一下这两个人的情况。

时间没到一个小时,丹尼尔就被带到了办公室中。

“会长,”检察官低着头,“教授已经带到了。”

“辛苦了,”由于是秘密行动,检察官并没有把证件带到胸前,李佑笑容温和的问候了一声,检察官就自己离开了。

“去倒杯咖啡来,”李佑吩咐着身旁的秘书版李诱墨。

李佑和丹尼尔相对而坐,透过落地窗,首尔的轮廓变得隐约可见。

丹尼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往日在课堂上的口才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眼睛乱瞄着办公桌上。

桌上文件可不少.

丹尼尔突然停下了眼睛,他看到了那两份文件,有一份的封面还被卷起,看到了里面的一点内容。

他抬头看向李佑,有些惊疑不定。

他现在害怕自己自投罗网了,oz该不会是

可想到李佑的身份,丹尼尔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教授看上去很好奇这些,”李佑伸出手拿起那两份文件,腕间的名表闪烁着冷光,他长臂舒展,将文件放到丹尼尔的面前。

“教授不妨看一看。”

两杯咖啡很快送来,李佑拍了拍李诱墨的手,示意她先去休息。

他将一杯推到丹尼尔面前,声音温和,“你可以慢慢看,不用着急。”

李佑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杯子,不同于韩半岛极度热爱冰饮的潮流,李佑更喜欢热咖啡,尤其喜欢这咖啡带着淡淡香味的热气。

他对眼前的丹尼尔和他的想法并不能说十分在意,反正就算没有丹尼尔,他也照样能将一切按下去,只不过手段会稍微粗暴一些罢了。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可不是丹尼尔这样一个教授能把握住的。

李佑从容不迫的端着咖啡,相比之下,丹尼尔的神情则显得格外凝重。

他的目光不时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李佑只是将它们大体看了看,顺便听全在俊总结了下重点,但实际上那上面的信息很多,几乎涵盖了两个携带‘恶魔基因’的人周围所有的人或物。

丹尼尔细细着读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默念着心中难以抉择的决定。

面前的咖啡随着时间过去,早已凉透,他根本无心饮下。

眉头紧锁间,丹尼尔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那是对崔英信的恐惧感,也是对这种自己发现的基因的恐惧感。

静默之中,只有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突然,丹尼尔的手机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看了一眼来电,犹豫了一下,向李佑展示了来电人,是崔英信。

在李佑点头后,他接起电话,同时打开扩音,眉头紧锁之态更甚。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急切和冷漠,崔英信咄咄逼人道:“丹尼尔教授,你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丹尼尔抽了下鼻子,简短回应着她,“崔议员问这个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崔英信冷冷问起,“你在监狱里和韩叙俊聊了什么?”

丹尼尔咬着牙,“问了当年的一些事情,跟议员没关系。”

崔英信虽然被自己孩子之死刺激的有些不正常,但总归在政坛中度过那么多时日,她察觉了些不对劲,微微眯着眼睛,“既然教授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不过我还是劝教授,早些回英国继续研究比较好,免得惹火上身。”

崔英信打完电话后,始终有些疑虑,丹尼尔如果出现信任上的问题,对这个计划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打电话确认了一番,即便那边监视的人说没有问题,她也还是不放心。

“派韩叙俊的债主去,”崔英信面若冰霜,“先去找韩祝福那边,他的这对父母不是我们的人,太不可靠了。”

丹尼尔挂断电话后,目光坚毅地看向李佑,知道他自己须做出决断了。

“会长,”丹尼尔咬咬牙,一只手压在文件上,“想要阻止崔议员摧毁大国家党的声望,我需要对他们两个进行测试。”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需要.需要劝他们行善积德。”

李佑笑了出来,“行善积德?”

丹尼尔看着他,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些韩叙俊杀人魔的气场,但又有些不同。

“好,”李佑朝着全在俊一挥手,“去把这两家都带来。”

“那oz那边,”全在俊低垂着眼睛,“我们不再隐藏了?”

“没那个必要,”李佑不屑的笑笑,“一个普普通通的议员而已,oz组织的人如果不自量力,你就自己看着办好了。”

全在俊低下头,“明白。”

待他走后,丹尼尔有些紧张,也有些担忧,“会长,这样和崔议员起了矛盾,李议员那边该怎么解释?您和他毕竟”

李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教授在国外呆了这么长时间,骨子里倒还是迂腐的。”

“按照全州李氏的宗谱来说,我确实该称呼他一声爷爷,”李佑挑挑眉毛,“但那只是宗谱而已,我们是什么关系大家都很清楚。”

“是平等,还是一高一低?”李佑随意的摆摆手,“议员可有太多了。”

丹尼尔张了张嘴,连连点了几下头,“是我多话了,会长nim。”

“教授还是继续看好了,”李佑平静的指向他面前的文件,“刚才资料还没看完,就被那老女人打断了。”

“.”丹尼尔有些尴尬的点头,接着低下头盯着文件,继续开始看。

不多时,他又抬起头。

“郑巴凛的犯罪基因太明显了,”丹尼尔有些不解,“可当时韩叙俊入狱后,我明明给成知恩做过测试,他们的孩子是成耀汉才对,成耀汉应该也是这种状态。”

(本章完)

第448章 压抑的小恶魔

“虐待无害的动物,”丹尼尔紧紧皱着眉头,“有暴力倾向,极度冷漠。”

“可为什么.”

“或许是互换了,”李佑提示着他,“不存在这种可能?”

李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问他,“韩叙俊给自己儿子起的名字叫什么?”

“韩祝福,”丹尼尔确定的说。

如果当时是他妹妹詹妮弗和韩叙俊成婚,也会叫这个名字,这是韩叙俊在没暴露前亲口说给他听的。

“那在教授看来,韩祝福更会是谁?”

良久的沉默后,丹尼尔才再次开口。

“郑巴凛。”

朦胧的月光斜洒在牙山市一个宁静的韩国乡村中,这里位置也算偏僻,各家各户之间都有着一段距离。

正值冬天,静谧的田野上也没什么种植物。

郑巴凛孤独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夜晚的田野边,目光空洞,似乎在追寻着什么。

在巡视良久之后,他仍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到的东西。

甚至有些结冰的河边连青蛙的鸣叫声都没有,冷冷的夜晚就跟完全没有一丝生机一样。

良久之后,他步行回家。

“你去干什么了?”父亲大呼小叫的,郑巴凛低着头,一言不发。

父亲也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儿子的做派,他烦躁的摆摆手,“快到桌子上吃饭。”

郑巴凛没有点头,只是漠然走到了桌前坐下,然后跟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吃饭。

他看着弟弟妹妹和父母的有说有笑,心中很是羡慕,可他又理解不了那样的感情。

郑巴凛潦草的扒了几口饭,吃了些小菜就起身离开,也没有人管他。

这栋农村的二层小楼旁边,有间简陋的小屋,木门斑驳,屋顶有些缺损。

平常都是用来放些不怕偷不怕潮湿的东西。

郑巴凛溜进去,从一块石板底下掏出一本画册。

他借着木屋内昏黄的灯光,似乎正与黑暗中的阴影窃窃私语。

郑巴凛锁上房门,用手扑扫了几下地面,坐到地上,从口袋中拿出画笔,手中的画笔在画册上迅速游走,捕捉着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我。

他的眼神冷漠,脸上却带着一丝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痛苦和纠结。

画册上的颜料非常单调,却掩盖不了那挥之不去的血腥意味。

郑巴凛观察过了晚上父母吃饭的时间,他提前吃完,趁着这段时间在这里用画画发泄。

他拿起画笔,手一抖都不抖,开始将内心的恶魔倾泻在画纸上,画出来的东西沉重而扭曲。

微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吹得郑巴凛打了个寒颤,画册被吹起了几页,一幅幅血腥而充满暴力的画露了出来。

扭曲的人体、四溅的鲜血、凶残的动物,每一笔都透露出郑巴凛内心深处的挣扎和恐惧。

这些画是他内心那种嗜血冲动的表现,郑巴凛用这种方式,让他的情绪在画册上流淌,用这种方式试图将那些黑暗的情绪释放出来,以避免它们在现实中酿成悲剧。

白日里放学后,他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人们的目光,独自一人在田间地头找些小动物,悄无声息地释放那种无法割舍的兽性。

他害了很多无辜的小动物,试图将那股残忍的冲动完全宣泄出来,但他都失败了。

年纪尚小的他,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用锋利的刀片在小动物的身上留下伤痕,以此来满足他那扭曲的欲望,甚至动手的动作就跟学过一样,既冷静又残忍。

但每当刀片切入温热的皮毛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那是他仅存的良心在作祟。

郑巴凛一直都在强烈克制自己的嗜血本能,从没想过害自己的亲人,也在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拿小动物撒气。

如果实在无法控制,那就去找牲畜发泄,就至少不会有太大的罪。

他知道杀戮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当然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也很难受自己被视为怪物。

无法理解常人感情的他,活在同学老师的冷眼里。

只有一个叫成耀汉的同学大着胆子接近过他,给他包扎,劝说他不要杀动物。

虽然成耀汉平日里冷冰冰的,看上去和他差不多,但郑巴凛知道成耀汉和自己不一样,成耀汉只是因为身世的原因才那样冷冰冰的。

他很想成为成耀汉,想跟正常人一样。

所以郑巴凛在深知自己异常的情况下,当然也清楚自己与村里的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从未与人亲近,也害怕与人交往,生怕自己那失控的本性会伤害到无辜。

郑巴凛甚至去教堂忏悔过,祈祷自己不要变成杀人犯,不要变成变态。

于是,他选择用画笔和小动物来宣泄,希望这样可以永远与人类保持距离,隐藏自己的秘密。

郑巴凛在本子上画着画,画着很暴力,也足够血腥黑暗的画。

可突如其来的拍门声,让他停止了动作。

“开门!”父亲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你在做什么?”

身为父亲,他并不知道郑巴凛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身背杀人犯之子的名头。

起码现在认为郑巴凛是自己亲儿子的他,期望儿子变好,可他觉得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糟糕。

今天下午放学前,他被老师叫到了小学去,得知郑巴凛未来的志愿是想成为医生,甚至老师还告知他郑巴凛的IQ超过了160。

那个时候他还很开心,以为是好事,直到老师将郑巴凛在学校的画册交给他,上面是扭曲的画作。

老师提议去医院检查,那个时候他还大发雷霆,但接着老师告诉他,郑巴凛偷偷切开了兔子的肚子,让他目瞪口呆。

放学的路上,他气的抽了郑巴凛一巴掌,可看着无动于衷的郑巴凛,他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这次特意过来,就是为了看看郑巴凛究竟在做什么。

郑巴凛开门后,郑父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块被草率掩盖的石板,他上前一把掀开,从里面拽出了那本画册。

郑父越看就越心惊,郑巴凛怎么会画这样的东西。

“呀!给我过来!”

他拽着郑巴凛拎到屋里,狠狠呵斥着他,郑巴凛眼皮垂下,眼角看到自己妈妈有些畏惧的目光。

“以后不许你再画这种东西,更不准那样对待小动物!”

第二天一早,由于是周末,大家都睡的很踏实。

郑巴凛起了个大早,被呵斥后的内心让他内心的黑暗变得更大。

他也没有办法用画画来发泄,就连用力挠自己的胳膊,挠的满是红印都不管用了。

他目光冷冷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氨水,聪明的他学到把这个倒进鱼缸,郑父最爱的鱼就会死。

只是他在往里倒的时候,却被弟弟看到了,只是弟弟一直都很怕这个冷冷的哥哥,也不敢出言阻止。

等到郑父起床,刚要开开心心喂鱼,就看到自己的鱼都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扭头四处观望,弟弟怯懦的给他指了指郑巴凛的房间。

“西八.这个小崽子。”

郑父挽起袖子就上楼,不一会就传来啪啪的打屁股声。

“告状精,”被打完屁股的郑巴凛来到楼下,看着低头玩玩具的弟弟,“最讨厌了。”

弟弟低着头被他拉起来,“跟我来。”

不远处的小山丘,也是弟弟妹妹经常玩耍的地方。

郑巴凛走在后面,推了懦弱的弟弟一把,看着他跌到一个小坑中,抓起之前弟弟丢在这的小铁锹就开始往里泼土,“告状精该受点教训了。”

他想吓唬吓唬这个经常告状,又经常撒谎的弟弟。

以往这个家伙,仗着郑巴凛不怎么说话,经常把自己的错推到郑巴凛身上。

弟弟哭闹间,郑母扑了过来,将他扑倒在地。

趁着弱小的郑巴凛晕晕乎乎时,她拉出自己亲儿子,“快回家去!”

看着自己亲儿子离开,郑母觉得该履行当时的约定了。

她用力的伸出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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