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太阿现身,三尊六阶神的围杀!

时空城,流芳山道场。

翠峰联绵,灵雾缭绕,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一派仙家气象。

道场之内,修士往来,或于山间吐纳灵气,或于洞府闭关潜修,或三三两两聚于亭台论道。

自季青坐镇以来,外间窥伺的目光虽未消散,但明面上的侵扰却已止息,道场难得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隐隐涌动着暗流。

道场庇护虽好,却非长久之计。

修行之路,终究需在争斗中磨砺,于险境中求取机缘。

一味龟缩于道场,固然安全,却也意味着道途停滞,前路断绝。

瀚羽尊者便是其中深感焦灼之人。

他一身青灰色道袍,面容儒雅,眸光沉静,周身荡漾着三阶神修士特有的圆融气息。

在流芳山道场诸多修士中,他并不起眼。

甚至可以说,有些“泯然众人”。

他是百香尊者的记名弟子之一。

类似他这样的记名弟子,道场中不下数百。

他不是天赋最出众的,也不是最受重视的,更非最早入门的那一批。

他能入流芳山,成为百香尊者记名弟子,靠的是一份机缘,以及背后那个弱小位面无数生灵近乎孤注一掷的供养与期盼。

他的家乡,只是一个中等偏下的位面,资源贫瘠,传承残缺。

最高战力不过四阶神,且仅有一两位,已是位面支柱。

而他,瀚羽,以家乡位面万载难遇的天资,历尽艰辛,飞升至时空源界,又几经辗转,终于拜入流芳山道场,成为百香尊者记名弟子。

这在故乡,已是足以载入位面史册的惊天壮举。

家乡的亲人、师长、同胞,皆视他为希望,将位面未来崛起的重担,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他不能停。

三阶神,在时空源界也只能算比底层稍微好一点罢了,在流芳山道场,也只是普通弟子。

唯有晋升四阶神,方算真正在这浩瀚时空源界有了一席之地,也才有能力反馈故乡,改变位面命运。

“不能再等了。”

静室中,瀚羽尊者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决绝。

道场虽安,却无他所需的破境机缘。

他知道,许多同门如今仍心有余悸,不愿轻易离开道场庇护范围。

但他不同——他背负的,不仅仅是个人的道途,更有一个位面的期望。

“那份藏宝图……”

瀚羽尊者手掌一翻,一枚古朴的玉简浮现于掌心。

玉简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散发着沧桑古老的气息。

这是他早年在一处遗迹中偶然所得,据传记载着一位六阶神大能遗留的宝藏线索。

他研究此图已逾千年,大致确定了方位,就在时空城外某处相对偏僻的混沌区域。

此前因实力不足、时机未到,一直不敢贸然前往。

如今,他修为已至三阶巅峰,距离四阶只差临门一脚。

而道场有归墟尊者坐镇,外敌暂时退避,正是外出的最佳时机。

“冒险一搏,若得机缘,或可直入四阶!”

瀚羽尊者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起,起身整理衣袍,推门而出。

离山之前,他异常谨慎。

先是以秘法遮掩气息,改换容貌,又接连变换数种遁法路线,在时空城内兜转数日,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来到城西一处相对冷清的传送阵。

缴纳神晶,踏入阵中。

光芒闪烁,空间之力将他包裹。

“嗖”

身影消失,他已离开时空城,出现在城外数十万里处的虚空节点。

回首望去,时空城那巍峨轮廓已隐于混沌雾气之后,只余模糊光影。

瀚羽尊者定了定神,取出玉简,仔细对照方位,选定方向,便欲再次施展遁术,朝着藏宝图所示区域而去。

然而,就在他法力刚刚提起,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嗡!”

四周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了空间结构,原本稳定的虚空通道瞬间崩塌、扭曲!

瀚羽尊者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蛮横地撞入他所在的这片区域,硬生生将他从即将成型的空间穿梭状态中“震”了出来!

“噗!”

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冲的气血,身形踉跄着跌出虚空,落在一片荒芜的、遍布暗红岩石的破碎陆块上。

“什么人?!”

瀚羽尊者心头警兆狂鸣,瞬间祭出护身法宝,一面青色羽盾环绕周身,神念如潮水般扫向四周。

虚空寂静,混沌气流缓缓流淌。

唯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针,刺得他神魂生疼。

“奉太阿尊者法旨。”

一道淡漠、冰冷、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在虚空中幽幽回荡:

“流芳山道场之修,凡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瀚羽尊者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仿佛瞬间被浇筑进万载玄冰之中,连法力运转、神念波动都变得迟滞艰涩。

他瞳孔猛缩,看到了前方百丈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着漆黑战甲、脸覆面具、仅露出一双死寂眼眸的身影,缓缓浮现。

对方气息晦涩如深渊,赫然是四阶神!

“不……”

瀚羽尊者肝胆俱裂,疯狂催动法力,青色羽盾光华大放,欲要挣脱禁锢,施展保命遁术。

但,迟了。

那黑甲身影甚至未曾移动,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对着瀚羽尊者,轻轻一点。

“嗤!”

一道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指芒破空而至。

它无视了羽盾的防御光华,无视了瀚羽尊者拼死激发的护体神光,仿佛穿透的并非物质与能量,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存在”间隙。

无声无息。

指芒没入瀚羽尊者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瀚羽尊者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不甘、绝望的复杂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

“嘭。”

轻响声中,瀚羽尊者的神体,连同神魂本源,如同风化的沙雕,悄然溃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混入四周混沌气流,再无踪迹可寻。

那面青色羽盾哀鸣一声,灵光尽失,跌落尘埃。

黑甲身影收回手指,漠然看了一眼瀚羽尊者消散之处,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入阴影,彻底消失。

虚空恢复平静。

只有那破碎陆块上残留的一丝微弱空间波动,以及跌落尘埃的青色羽盾,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

流芳山道场,讲法堂。

百香尊者坐于上首,正为座下弟子讲解生命造化之道中的几处精微关窍。

忽然,她话语一顿,秀眉微蹙,似有所感。

紧接着,一名值守道场外围的弟子跌跌撞撞冲入堂内,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

“师……师尊!瀚羽师兄的……命魂灯……灭了!”

“什么?!”

堂内一片哗然。

百香尊者霍然起身,温润眼眸中寒光乍现。

命魂灯灭,意味着神魂俱消,身死道消!

“何处出的事?可曾查明原因?”

她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刺骨冷意。

“回师尊,根据命魂灯最后反馈的方位……瀚羽师兄是在时空城外约三十万里处,突然陨落。现场……现场只找到了瀚羽师兄的本命法宝‘青羽盾’,灵性尽失,跌落尘埃。此外……再无任何线索。”

弟子匍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但……但有路过修士传言,曾隐约听到一句……‘奉太阿尊者法旨,流芳山道场之修,凡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轰!”

此言一出,整个讲法堂如同炸开了锅!

“太阿尊者?!他竟然……”

“这是要断绝我流芳山弟子外出之路啊!”

“岂有此理!堂堂六阶神大能,竟对三阶小辈下此毒手!”

“瀚羽师兄……他不过是想外出寻找破境机缘罢了……”

惊怒、恐惧、悲愤、绝望……种种情绪在众弟子脸上交织。

百香尊者缓缓闭上双眼,面纱之下,脸色已然铁青。

她岂能不知太阿用意?

杀鸡儆猴,釜底抽薪!

以血腥手段震慑道场弟子,令其不敢踏出道场半步。

长此以往,道场便成囚笼,弟子道途断绝,人心离散,根基自毁。

届时,她百香要么屈服,交出本源之莲。

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道场,生生被拖垮!

好毒辣的计策!

好狠辣的手段!

“师尊……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有弟子声音发颤,满是惶恐。

其余弟子也纷纷望来,眼中尽是茫然与无助。

百香尊者沉默良久,方才缓缓睁开眼眸,眸光已恢复平静,却深如寒潭。

“传令下去。”

她声音清冷,传遍道场:“即日起,所有道场弟子,无本座或归墟尊者亲令,不得擅自离开时空城范围。”

“违者……逐出道场!”

命令下达,道场死寂。

无人反对,也无人质疑。

唯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与恐惧,如同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

季青洞府,静室。

他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枚传讯玉简,神念沉入其中,浏览着战神殿任务光幕上不断刷新的信息。

自那“一千万时空神晶悬赏成长型绝世神体”的任务发布以来,已过去月余。

引起的轰动远超预期。

每日皆有大量修士接取任务,或提供线索,或直接奉上传承。

可惜,截至目前,无一份传承能入季青之眼。

要么潜力有限,成长至六阶便是极限。

要么修炼条件苛刻到近乎绝路。

要么根本就是残缺不全,甚至鱼目混珠的假货。

季青也不急。

他深知这等层次传承的珍贵,本就抱着“广撒网”的心态。

一千万时空神晶虽巨,但若能换来一门真正适合的成长型绝世神体,便是值得。

“嗡”。

就在他准备退出传讯玉简时,另一枚贴身携带的传讯石,忽然震动起来。

季青神念一扫,眸光微凝。

是百香尊者传讯。

“道场出事?”

他迅速浏览讯息内容,瀚羽尊者于时空城外遇袭陨落,疑似太阿尊者派人所为,并放言“流芳山道场之修,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道场人心惶惶,百香尊者请他前往商议。

季青收起传讯石,长身而起。

他既然应下坐镇流芳山之诺,道场出事,自不能坐视。

一步踏出,静室禁制无声开启。

青虹破空,直掠流芳山。

……

流芳山道场,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殿内聚集了数十位道场核心弟子与执事,皆面色沉重,眼神中难掩惊惶。

百香尊者坐于主位,绿裙依旧,面纱之下的容颜却比往日更加苍白,眉宇间凝聚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当季青步入大殿时,所有目光瞬间汇聚而来。

“归墟道友,你来了。”

百香尊者起身相迎,声音透着疲惫。

季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百香尊者身上:

“百香尊者,道场发生了何事?”

百香尊者深吸一口气,面纱之下,那张温婉容颜此刻却冷若冰霜。

她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浸着寒意:“季道友,道场……有人死了。”

“是瀚羽。”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虽然只是一尊三阶神,在道场中不算起眼。但他刚刚离开时空城,不过数十万里,便被太阿尊者的人截杀。形神俱灭,连尸骨都未留下。”

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许多弟子握紧了拳头,眼中血丝隐现。

百香尊者抬起眼眸,眸光如刃,继续道:“更甚者,太阿还派人四处散播消息……”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流芳山道场之修,凡敢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殿内死寂一瞬,旋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这是要将我流芳山彻底困死在时空城内啊!”

“瀚羽师兄……他不过是想外出寻找破境机缘罢了……”

悲愤、绝望、不甘的怒吼声交织。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向季青。

那目光中,有最后的期盼,有孤注一掷的信任。

道场遭此大劫,已非简单挑衅。

这是明目张胆的围杀,是赤裸裸的宣战!

现在,就是考验这位坐镇道场的“归墟尊者”,究竟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决心,真正庇护流芳山的时候了!

季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一张张或悲愤、或惶恐、或期盼的面孔。

他脸上并无怒色,也无激昂。

唯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杂音:

“太阿既已动手,那便无需再言。”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冷:

“他有道场,有门人。”

“那便——以血还血。”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青袍拂动间,身形已化一道凌厉流光,破开大殿禁制,直冲天际!

来得突兀,去得决绝。

甚至未曾与百香尊者多作商议。

殿内众人,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

待那流光彻底消失于天际,众人才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归墟尊者……真去了?”

“他方才说……以血还血?”

“这是要直接对上太阿道场?!”

短暂的死寂后,一股炽热的洪流,自众人心底轰然爆发!

“走!跟上去!”

“不能让归墟尊者孤身犯险!”

“太阿道场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流芳山无人么?”

“同去!纵使不敌,也要叫他们知晓,我流芳山修士,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怒吼声中,一道道流光自洞府冲天而起!

数十、上百道气息强弱不一的遁光,汇聚成一股洪流,紧随着季青离去的方向,悍然扑出流芳山,撕裂虚空,朝着时空城外席卷而去!

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

时空城外,西北方向,约三十万里处。

一片由无数破碎陆块、扭曲空间乱流构成的荒芜区域。

五道身影隐匿于一块巨型暗红岩体的阴影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与周遭死寂的混沌融为一体。

他们皆身着便于隐匿的深色法袍,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远处时空城方向偶尔亮起的传送光华。

他们在等。

奉命在此截杀一切自时空城流出、身份确认为流芳山道场的修士。

无论修为高低,一经确认,格杀勿论。

这是太阿尊者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执行者,便是这五人——皆是四阶神修为,且非太阿道场嫡系,而是早年投靠太阿的“外聘”修士。

五人中,为首者是一名面色阴鸷的黑衣中年,气息最为沉凝,隐隐已达四阶神巅峰。

其余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眼中皆闪烁着狠厉与狡黠的光。

他们曾是在混沌虚空中游荡、劫掠落单修士的“劫修”,手上沾染的血腥不计其数。

投靠太阿后,便专司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可此刻,这五位手上人命无数的凶徒,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大哥……”

五人中身形最瘦、宛如竹竿的修士压低声音,神念传音道:

“咱们杀的那个叫瀚羽的小子,毕竟是流芳山的人。百香尊者虽伤,可那道场如今归那‘归墟尊者’季青庇护……那人,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烛龙山一战,凶名震动四方。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其余三人闻言,也纷纷看向为首的黑衣中年。

黑衣中年冷哼一声,眼神阴冷:

“慌什么?”

“我等是奉太阿尊者之命行事。天塌下来,自有尊者顶着。”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森寒:

“那季青再凶,也不过是五阶神。太阿尊者乃是六阶巅峰,亲自坐镇后方,岂会容他放肆?尔等只需做好本分,其余之事,无需多虑。”

四人闻言,心中稍安。

是啊,他们背后是太阿尊者,是真正的六阶神大能!

那季青再强,难道还敢真与太阿尊者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就在五人心中稍定之际。

一道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在五人耳边同时响起:

“是么?”

“季某要杀的人,太阿……也护不住。”

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寒风吹过神魂,让五人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什么人?!”

黑衣中年厉喝一声,反应极快,神念轰然爆发,扫向四周!

然而,神念所及,虚空寂寥,混沌气流缓缓流淌,竟无半分异常。

可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已然将五人牢牢锁定!

“在上面!”

五人中感知最为敏锐的矮胖修士猛地抬头,嘶声吼道。

只见众人头顶千丈虚空,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青袍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立于混沌气流之中,衣袂微拂,神色平静。

正是季青!

“是季青!快走!”

黑衣中年瞳孔骤缩,肝胆俱裂,根本生不出丝毫对抗之念,嘶吼着便要撕裂虚空遁走!

其余四人更是魂飞魄散,各施手段,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朝着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反应不可谓不快,决断不可谓不果决。

可惜……

“血海。”

季青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天地色变!

以季青为中心,粘稠猩红的血海,如同沉睡万古的灭世凶兽骤然苏醒,轰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血浪滔天,死寂污秽的气息瞬间充斥每一寸空间!

那五道刚刚亮起的遁光,甚至未能冲出百里,便被呼啸而至的滔天血浪狠狠拍中,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

“不!”

“太阿尊者救……”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浩瀚血海一卷而过,五人护体神光如同泡影般破碎。

神体在接触血水的刹那,便发出“嗤嗤”的恐怖侵蚀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过两三个呼吸。

五名凶名在外的四阶神劫修,连同他们的一切存在痕迹,尽数被血海吞噬,化为其中微不足道的几缕“养分”。

血海翻涌,缓缓收拢,重新环绕于季青周身,猩红的海水无声流淌,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从现身,到血海爆发,再到五人彻底陨灭。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思维停滞。

季青甚至未曾移动半步,未曾拔刀。

仅仅血海一卷,五名四阶神,灰飞烟灭。

他立于血海中央,眸光淡漠,正欲收回血海。

忽然……

“唰!”

一道璀璨到极致、凌厉到极致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极远处虚空中迸发,瞬息跨越万里之遥,朝着季青身下的浩瀚血海,悍然斩落!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突兀!

剑光璀璨如九天银河倾泻,内里蕴含的锋锐与破灭真意,让沿途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裂痕!

季青瞳孔微缩。

这一剑,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他刚刚收回部分心神、血海之力略有分散的刹那!

且剑光之盛,威能之强,远超寻常五阶神手段!

避无可避!

“轰隆!!!”

璀璨剑光狠狠斩在浩瀚血海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撕裂”声!

剑光所过,那污秽死寂、足以侵蚀万物的粘稠血海,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万里,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沟壑两侧血浪翻涌,试图弥合,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锋锐剑意阻隔,愈合速度缓慢了十倍不止!

一剑,斩开血海!

季青眼中寒光一闪,猛然抬头,望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远处虚空,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浮现。

为首者,赤金法袍,面容威严,周身火焰道韵升腾,正是太阿尊者!

其左侧,是一名身着素白剑袍,背负古剑,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的中年男子。

方才那惊天一剑,正是出自他手。

此刻,他缓缓收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眸光却如剑锋般锐利,锁定季青。

太阿尊者右侧,则是一位身形佝偻,手持一根乌木拐杖,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妪。

她眼帘低垂,仿佛昏昏欲睡,周身却自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腐朽与死寂之意。

三人气息迥异,却同样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赫然皆是——六阶神!

虚空之中,混沌气流凝固。

三位六阶神大能呈三角之势,将季青围在中央。

赤金火焰、锋锐剑意、腐朽死气,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的威压交织碰撞,将这片虚空彻底化为一座无形的炼狱牢笼。

季青立于血海中央,青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三人。

“太阿尊者……”

季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在这杀机四伏的虚空中清晰传开:“倒真是够谨慎。”

他的目光落在太阿尊者脸上,语气淡漠:“堂堂六阶神之身,要对付季某一个五阶神,竟不敢独自前来,还要拉上两位六阶神尊者联袂而至。”

他微微一顿,嘴角冷笑道:“三尊六阶神,围杀季某一尊五阶神……”

“太阿道友,你这是对自己有多不自信?”

话音落下,太阿尊者脸色骤然一沉,眼中怒火升腾!

季青这话,字字如刀,直戳他心中最不愿承认的隐秘!

他为何要请动两位六阶神同行?

真是为了万无一失?

不。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内心深处,对季青那近乎本能般的忌惮!

烛龙山一战,季青展现出的战力,早已超越了“四阶神”这个境界所能定义的范畴。

那是真正的怪物,是能以弱胜强的“纪元天骄”!

如今对方晋升五阶,底蕴更加深不可测。

太阿尊者自问,若单独对上季青,他虽有六阶巅峰修为,占据绝对境界优势,但……真能必胜么?

他没有十足把握。

所以,他请来了“白虹剑尊”与“寂空尊者”。

前者剑道通神,攻伐之力冠绝同阶,最擅破坚摧锐。

后者精研封印与寂灭之道,专克季青的血海。

三人联手,各司其职,便是要为季青布下一张天罗地网,断绝其一切生机!

这本是谨慎之举,可被季青当面点破,却成了他“畏惧”的明证!

“牙尖嘴利!”

太阿尊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冰冷如铁:“季青,你当真以为,在四阶神时能逞凶,成了五阶,便能逆斩六阶?狂妄无知!”

“今日,本尊便让你明白,境界之差,便是天堑!”

“任你天资再高,底蕴再厚,在真正的六阶神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话音未落,他身侧的白虹剑尊,已然动了。

这位冷峻剑客从始至终未曾言语,甚至连眼神都未与季青有过交汇。

可一旦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铿!”

清越剑鸣裂空而起!

他怀中那柄古朴长剑甚至未曾出鞘,只是并指如剑,朝着季青所在,遥遥一划。

“嗤啦!”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纯白剑光,自他指尖迸发,瞬间跨越虚空,直斩季青神体!

这一剑,比之前斩开血海的那一剑,更快!也更致命!

剑光所过,空间被整齐地切开一道平滑如镜的漆黑裂痕,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这一剑的锋锐之意所斩断!

目标,直指季青眉心要害!

与此同时,太阿尊者亦悍然出手!

“焚天煮海!”

他双掌猛然一合,周身赤金神火轰然爆发,化作一片覆盖万里的滔天火海,朝着季青身下的浩瀚血海,狠狠压下!

“嗤嗤嗤!!!”

赤金神火与猩红血海疯狂碰撞、侵蚀、湮灭!

那污秽死寂,足以侵蚀万物的血海之水,在这至阳至烈的神火灼烧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收缩!

火焰之中,隐隐有大道符文闪烁,竟是专门针对污秽的“净世真火”!

血海虽浩瀚,可在这等专克其特性的神火灼烧下,依旧难以抵挡,范围迅速缩小。

而那位一直沉默的寂空尊者,此刻也缓缓抬起了枯瘦的手掌。

她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道复杂玄奥的乌黑符印,口中吐出沙哑低沉的道音:

“封天锁地,绝灵断源。”

“镇!”

“嗡!!!”

乌黑符印骤然放大,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光幕,将季青连同其血海以及周围亿万里虚空,尽数笼罩!

光幕之内,规则骤变!

季青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粘稠到极致的泥沼之中,连神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

更可怕的是他的饕餮神体,此刻竟传来一阵“饥饿”之感!

那并非真正的饥饿,而是神体本能对“能量”的渴求。

可此刻,光幕笼罩的这片虚空,仿佛被彻底“抽干”了所有游离能量,甚至连空间本身蕴含的规则之力,都被强行隔绝!

饕餮神体那无物不吞的特性,竟在这一刻……失效了!

“原来如此……”

季青眸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

太阿尊者此番,当真是做足了功课。

白虹剑尊,专攻杀伐,剑道无双,可破他血海,斩他真身。

太阿尊者自身,以净世真火灼烧血海,克制其血海污秽特性,不断消耗其本源。

而寂空尊者,则以封印之法,隔绝虚空能量,断绝饕餮神体吞噬补充的渠道。

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将他最依仗的几种手段,血海、饕餮神体、乃至十方祖魔真身可能的变化都算计在内!

这是真正有心算无心,布下的绝杀之局!

“哈哈哈哈!”

太阿尊者见季青血海被灼烧蒸发,饕餮神体被隔绝能量,而白虹剑尊那道致命剑光已然临体,不由得仰天长笑,声音中充满了畅快与得意:

“季青!真以为本座是鲁莽行事?”

“你的底细,你的手段,本座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任你是纪元天骄,潜力无穷,今日落入此局,也唯有……死路一条!”

他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扼杀天才的感觉,尤其是扼杀季青这等震动时空源界的绝世天骄,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

再强的天才,死了,便什么都不是!

此刻,季青的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血海被真火克制,不断蒸发收缩。

饕餮神体被封印隔绝,无法吞噬能量补充消耗。

而白虹剑尊那道斩向他神体的致命剑光,已然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剑光之中蕴含的,足以将他神体连同神魂一并斩灭的恐怖锋锐!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远处虚空,道道流光疾驰而至。

百香尊者率领流芳山众修,终于赶到。

可当他们看清战场形势时,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三……三尊六阶神?!”

“太阿!白虹剑尊!还有寂空尊者!他们竟然联手了?!”

“无耻!简直无耻之尤!三尊六阶神围攻一尊五阶,他们还要不要面皮?!”

“归墟尊者……被完全克制了!”

众人看得分明。

季青的血海在净世真火灼烧下不断蒸发收缩,范围已不足最初三成。

他周身被一层诡异的乌黑光幕笼罩,显然已被封印隔绝,难以从虚空中汲取能量。

而那道璀璨到极致的纯白剑光,已然斩至他身前丈许之地!

生死,只在刹那!

“师尊!我们快去助归墟尊者!”

有弟子急声吼道,便要冲出。

“站住!”

百香尊者厉声喝止,素手一挥,一道翠绿光幕将众人拦住。

她脸色凝重至极,眸光死死盯着战场中心那道青袍身影,沉声道:“你们现在冲过去,除了送死,毫无意义!”

“可是……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归墟尊者被他们围杀?!”

众弟子目眦欲裂。

百香尊者沉默一瞬,缓缓摇头,声音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你们以为……季道友纵横至今,所依仗的,仅仅只是血海与饕餮神体么?”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师尊,您的意思是……”

百香尊者没有回答,只是眸光愈发深邃,望向那道在绝境中依旧平静挺立的身影,低声自语:“季青藏的很深,比我们所有人想象中更深!”

“他的身上,有让我都感到心悸的力量,而这股力量,还没有释放出来,一旦释放出来……”

百香尊者的神情极其凝重。

而季青也仿佛在回应她的低语。

战场中心,面对那已斩至眉心的纯白剑光,面对不断蒸发的血海,面对被彻底隔绝的能量虚空,季青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平静得令人心悸。

虚空之中,死寂无声。

纯白剑光悬于季青眉心之前,凝练的剑意几乎刺破肌肤,却在最后一寸处戛然停滞,仿佛被某种无形壁障所阻。

净世真火依旧在灼烧血海,猩红海水“嗤嗤”作响,不断蒸发收缩,范围已不足最初的十之一二。

乌黑光幕笼罩天地,断绝一切能量流转,饕餮神体传来的“饥饿感”愈发清晰。

三尊六阶神倾尽全力,布下绝杀之局。

可被围困于中央的那道青袍身影,从始至终,却未曾移动分毫。

他甚至连抵挡的动作都未曾做出,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剑光悬额,任由真火焚海,任由封印锁身。

仿佛眼前这一切惊世杀局,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终于,在那剑光与神火即将触及极限,寂空尊者封印之力攀至顶峰的那一刻。

季青缓缓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面前面色凝重的三人,最终定格在太阿尊者那张因全力催动真火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剑鸣、火啸、封印波动,传入三人耳中:“你们……”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太让我失望了。”

太阿尊者瞳孔骤然收缩!

白虹剑尊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惊疑。

寂空尊者低垂的眼帘猛然抬起,浑浊瞳孔中倒映出季青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面容。

“这么长时间……”

季青继续说着,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几乎站着不动,任由你们施为。”

“结果,就这?”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白虹剑尊那道悬于眉心的剑光之上,摇了摇头:

“连破我护体神光都做不到,也配称‘剑尊’?”

视线转向太阿尊者身周熊熊燃烧的净世真火:

“烧了这么久,血海还剩三成。你这真火……是拿来取暖的么?”

最后,看向寂空尊者那笼罩天地的乌黑光幕:

“封印尚可,可惜……力道差了些。”

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入三人心底!

太阿尊者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是啊!

他们看似占据绝对上风,将季青彻底压制。

可仔细回想——从始至终,季青何曾真正还手?

他只是在……站着挨打!

不,甚至连“挨打”都算不上。

那悬于眉心的剑光,根本未曾真正触及他的神体!

那熊熊燃烧的真火,看似将血海蒸发大半,可血海气息却未曾衰弱半分!

那隔绝虚空的封印,让饕餮神体传来“饥饿感”,可季青周身的神力波动,却依旧圆融饱满,深不可测!

这哪里是被压制?

这分明是……戏耍!(本章完)

第386章 季青五阶神的第一战,一刀斩三神,

“不……不可能……”

太阿尊者喃喃低语,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遏制的骇然:“即便你是纪元天骄,即便你底蕴深厚,可境界之差如天堑!你怎可能……”

“怎可能毫发无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季青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三人心中同时一寒。

“原来你们以为……刚才那些,便是我的‘极限’?”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生机,如同沉寂了万古的洪荒巨兽苏醒,轰然自他体内爆发!

那生机并非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凌驾万物、造化万源的至高道韵!

以季青掌心为中心,一圈圈翠绿涟漪荡漾开来,所过之处,被净世真火灼烧得仅剩三成的浩瀚血海,如同枯木逢春。

猩红海水疯狂滋生、蔓延、扩张!

一个呼吸,恢复五成!

三个呼吸,恢复八成!

十个呼吸后……

“轰隆!!!”

比最初更加浩瀚,更加粘稠,色泽更深如墨的恐怖血海,再度降临!

血浪滔天,死寂与污秽之意凝炼如实质,甚至隐隐反压太阿尊者的净世真火,令其火焰明灭不定!

与此同时。

季青体内,那因被隔绝能量而传来“饥饿感”的饕餮神体,猛然一震!

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生命本源,自他体内最深处涌出,瞬间填满神体每一处“饥渴”,甚至让饕餮神体发出满足的嗡鸣,气息陡然暴涨!

而那隐于血海深处、一直未曾显化的十方祖魔真身,此刻也仿佛得到了最上等的滋补,魔威节节攀升,隐有咆哮之音自血海深处传来!

生机!

无穷无尽的生机!

不是从外界吞噬,而是源自季青自身神体本源,仿佛他体内藏着一座永不枯竭的“生命宇宙”!

“这……这是……”

太阿尊者死死盯着季青掌心那荡漾的翠绿涟漪,感受着其中蕴含着令他这位六阶神都感到心悸的造化伟力,脑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

一个只在最古老典籍中隐约提及、几乎被视为传说的名词,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这是……万源神体?!”

他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传闻中,唯有将生命造化之道推至不可思议的圆满之境,方有可能凝聚的至高神体!

此神体不主攻伐,不擅防御,却有一个令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特性。

生生不息,本源不竭!

只要本源不枯,神体便能源源不断诞生生机,修复一切损伤,补充一切消耗!

配合季青本就拥有的血海不灭、饕餮吞噬、祖魔重生……

这已不是简单的“难杀”。

这是……不死!

“难怪……难怪你敢站着不动……”

太阿尊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你有万源神体为基,血海为盾,饕餮为源,祖魔为刃……”

“除非能一击将你彻底湮灭,连神魂带本源,尽数化为虚无……”

“否则,任我们攻伐再烈,封印再强,于你而言……不过挠痒!”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季青就立于不败之地!

所谓的“压制”,所谓的“克制”,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幻觉!

季青之所以不动,不过是想借他们三人之手,测试自身神体在极限压力下的反应与承受力罢了!

“废物。”

季青收回手掌,周身翠绿涟漪缓缓内敛,那浩瀚磅礴的生机重新归于平静。

他抬眼,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三人,语气淡漠:“测试结束。”

“你们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保留。

“轰!!!”

万源神体,彻底爆发!

比之前浓郁十倍、百倍的浩瀚生机,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造化之光,自季青体内每一个微粒中迸发!

血海咆哮,瞬间扩张至万里,猩红海水粘稠如实质,反卷而上,竟将太阿尊者的净世真火硬生生逼退、压制!

饕餮神体发出震天嗡鸣,吞噬之力不再受封印影响,反而开始疯狂抽取光幕本身的能量,令那乌黑光幕剧烈震颤,隐现裂痕!

十方祖魔真身自血海深处一步踏出,顶天立地,十种极致的魔道本源交织缠绕,魔威撼动寰宇!

而季青自身的气息,在这一刻无限攀升,竟隐隐冲破五阶神的界限,触摸到了某个更加玄奥、更加恐怖的层次!

“不……不可能……”

白虹剑尊死死握紧剑柄,冰冷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惊惧。

寂空尊者手中乌木拐杖剧烈颤抖,浑浊眼眸中倒映着那尊巍峨魔影,满是绝望。

太阿尊者更是肝胆俱裂,再无半分战意!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怪物!

要杀季青,说简单也简单——只需一击,将其存在彻底从世间抹去。

可说难……

这浩瀚时空源界,能一击湮灭此刻季青的存在,又有几人?

至少,他们三人……做不到!

“走!!!”

没有丝毫犹豫,太阿尊者嘶声狂吼,周身赤金火焰猛然倒卷,裹挟着他,便要撕裂虚空遁走!

白虹剑尊与寂空尊者反应更快,几乎在太阿开口的刹那,便已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相反方向疯狂逃窜!

什么六阶神的尊严,什么围杀天才的快意,在此刻皆化为最原始的求生欲!

逃!

必须逃!

否则,必死无疑!

“走得了么?”

季青平静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三人耳畔同时响起。

下一刻。

“铿!!!”

清越刀鸣,裂空而起!

季青手中,一柄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毁灭”与“终结”概念凝聚而成的古朴长刀,凭空浮现。

至尊魔刀,再现!

没有蓄势,没有酝酿。

季青只是简简单单,握刀,横斩。

“灭世……一刀。”

冰冷道音落下。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刀光,自至尊魔刀刀锋之上迸发!

它并不璀璨,反而显得内敛,仿佛所有的光芒与威能都凝聚到了极致。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留下一道仿佛亘古存在的漆黑轨迹。

轨迹两侧,血海分开,真火熄灭,光幕破碎,规则断流……一切存在,皆被其中蕴含的“灭世”真意,从根本上“抹去”!

这一刀,超越了速度,超越了距离。

仿佛在出刀的刹那,便已命中目标。

“噗嗤。”

轻响声中,三尊已逃出数万里的六阶神身影,同时一僵。

太阿尊者脸上的惊恐凝固。

白虹剑尊眼中的决绝涣散。

寂空尊者眸底的绝望定格。

下一刻。

“嘭!”

“嘭!”

“嘭!”

三声并不剧烈,却沉闷得让所有观战者心脏骤停的崩解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尊威震一方、修行了不知多少万载的六阶神大能,连同他们的神体、神魂、本源、乃至一切存在痕迹……

如同三尊精美的琉璃雕塑,沿着那道漆黑刀痕,悄然碎裂、坍塌、湮灭。

化为无数细微的尘埃,混入混沌气流,再无踪迹。

一刀。

斩三神!

虚空,彻底死寂。

唯有血海低沉的涌动声,以及远处流芳山众修那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立于血海中央、缓缓收刀归鞘的青袍身影。

脸上,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茫然。

一刀……

仅仅一刀……

三尊联手的六阶神,便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战力?何等威能?

归墟尊者季青……他真的是五阶神么?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息。

季青收刀而立,目光平静扫过远处虚空——那里,隐隐有几道晦涩的气息,正在悄然退去。

显然,今日这一战,并不止太阿等三人在暗中窥伺。

不过,现在……他们怕了。

季青收回目光,转身面向流芳山众修方向,声音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季某坐镇流芳山。”

“自今日起,凡对流芳山修士出手者……”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冷,字字如冰珠坠地:

“太阿三人,便是下场。”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浩瀚血海缓缓收拢,以及虚空中那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刀痕,无声诉说着方才那惊世一刀的恐怖。

远处,百香尊者望着季青消失的方向,良久,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而她身后,流芳山众修,在短暂的死寂后,猛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归墟尊者……无敌!”

“一刀斩三神!从今往后,看谁还敢犯我流芳山!”

“痛快!当真是痛快!”

欢呼声中,众人眼中再无半分惶恐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信念!

有如此凶神坐镇,流芳山……何惧风雨?

而与此同时,时空城内,无数观战,或听闻消息的修士,皆陷入长久的沉默。

季青之名,经此一役,将不再仅仅是“凶神”或“纪元天骄”。

而是……五阶逆伐六阶,一刀斩三神的无敌传说!

……

时空城,季青洞府。

静室之内,灵雾如实质般流淌,在穹顶垂落的星辉映照下折射出迷离光彩。

四壁温玉纹路明灭不定,与地脉相连的磅礴灵气在此汇聚成旋,将整座静室化作一方修行圣地。

季青盘膝坐于静心暖玉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气息圆融如古井深潭。

距离那“一刀斩三神”的惊世之战已过去数月,可那场战斗掀起的波澜却远未平息,反而随着时间发酵,化作更加深沉的威慑,笼罩在时空城上空。

静室对面,百香尊者一袭翠绿长裙端坐,面纱轻覆,温婉依旧。

只是此刻,她那双秋水般的美目中,却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采。

有震撼,有感慨,还有一丝莫名的意味。

百香尊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季青身上。

尽管已过去数月,可每当回想起当日虚空之中,那道青袍身影一刀斩落,三尊六阶神灰飞烟灭的场景,她依旧会心神震颤,难以置信。

那一刀,斩断的不仅是太阿三人的性命,更是斩破了某种根深蒂固的“境界壁垒”。

五阶神逆伐六阶,本就是传说。

而一刀斩三神……

这已不是传说,而是神话!

“数月之间,流芳山再无人敢犯……”

百香尊者心中低语,眸光深处泛起涟漪。

自那一战后,所有觊觎的目光尽数收敛,连暗处的窥伺都少了大半。

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在季青那惊世一刀的威慑下,不得不重新权衡。

为了一件“本源之莲”,去招惹这等凶神,究竟值不值得?

答案显而易见。

太阿尊者等三位六阶神陨落的血腥事实,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再往上?

那可是七阶神巨头。

那等存在早已超脱寻常纷争,俯瞰时空源界沉浮,岂会轻易为了一件六阶神所需之物出手?

流芳山之危,暂时化解。

而这化解的代价……或者说依仗,便是眼前这位静坐如渊的青袍修士。

“百香道友。”

季青缓缓睁开双眸,眸光平静如昔,望向百香尊者:“若有要事,传讯唤季某前往流芳山即可,何须亲自跑这一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度。

百香尊者闻言,轻轻摇头,面纱下传来一声低笑:“今时不同往日了,季道友。”

她语气诚恳,并无半分客套:

“如今的你,可是时空城名副其实的‘大红人’。那一刀斩三神的威名,早已传遍四方,震动源界。连本座这流芳山之主,在道友面前,也不敢再以尊者自居了。”

她顿了顿,眸光落在季青脸上,带着几分感慨:

“毕竟……现在的道友若要杀我,恐怕不会比斩杀太阿三人难上多少。”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事实。

季青神色不变,只淡淡道:

“道友言重了。季某既应下坐镇流芳山之诺,你我便是同道,何分尊卑?”

他话锋一转:“道友今日亲至,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百香尊者收敛笑意,神色转为郑重。

她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确实有一事,需当面与道友商议。”

“前阵子在流芳山,道友曾提过一句,欲寻一门‘极其强大的成长型神体功法’,且需是五阶神层次。当时本座便记在心中,这些时日也动用了一些关系暗中探访……”

她眸光微亮:“如今,总算有了一点眉目。”

季青眼中神光一闪:“哦?还请道友细说。”

百香尊者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几分:

“不知道友可曾听闻过……‘超脱之渊’?”

季青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未曾。”

他修行时日尚短,虽实力暴涨,但对时空源界许多隐秘之地、古老传说,了解并不算深。

百香尊者并不意外,缓缓解释道:“超脱之渊,乃是时空源界一处极其特殊、也极其凶险的禁地。”

“其来历已不可考,有传言说是某位无上存在超脱失败后,本源崩塌所化。也有说法是时空源界自然孕育的一处特殊之地。”

她语气凝重: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自远古以来,无数站在时空源界巅峰的九阶神大能,在感到前路已尽、寿元将枯时,皆会选择进入超脱之渊,尝试冲击那传说中的‘超脱’之境。”

“超脱……”

季青低声重复,眼中掠过思索。

“不错,超脱。”

百香尊者眸光深远:

“九阶神,已是时空源界所能承载的极限。可即便如此,依旧受限于时空长河的束缚,无法真正超然物外,永恒自在。”

“唯有超脱,方能打破这层终极枷锁,跃升至更高维度,成就真正的不朽不灭。”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

“然而,古往今来,踏入超脱之渊尝试超脱的九阶神,如恒河沙数。可真正成功的……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皆陨落于超脱之渊,身死道消,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只有极少数幸运者,在冲击失败后,侥幸保住了部分本源与意识,却也因此困于超脱之渊深处,化作类似‘地缚灵’般的特殊存在,再也无法离开。”

季青静静听着,已然明了:

“那些失败者……会在渊中留下传承?”

“正是。”

百香尊者点头:

“超脱失败,本源溃散,意识沉沦。许多九阶神在彻底寂灭前,会将自己毕生所学、所悟,以特殊方式烙印于超脱之渊的某些区域,形成‘传承之地’。”

“这些传承,往往包含了他们最核心的功法、神体、秘术,乃至对大道本源的终极感悟。”

她看向季青,眸光湛然:

“能够修炼到九阶神,甚至敢于尝试超脱的存在,无一不是惊才绝艳、震古烁今的绝世天骄。他们所修的神体功法,几乎……全是成长型!”

“而且,是成长潜力极高,理论上限至少能达到九阶,甚至蕴含一丝‘超脱’可能的……无上传承!”

季青眼中神光大盛!

成长型神体,本就罕见。

成长至九阶层次的神体,更是凤毛麟角!

而蕴含“超脱”可能的传承……

那已不是“珍贵”二字所能形容!

那是足以让任何九阶神都为之疯狂的……通天之路!

“超脱之渊……”

季青低声自语,心中意动。

但他并未失去冷静,抬眼问道:

“如此宝地,想必……凶险异常?”

百香尊者面色凝重:

“何止凶险?”

“超脱之渊内,规则混乱,时空扭曲,处处皆是绝地杀阵。更可怕的是,其中还游荡着许多超脱失败后、意识混乱却依旧保有部分九阶神伟力的‘沉沦者’。”

“寻常六阶神入内,若无特殊护身至宝或逆天手段,基本是九死一生。”

“即便是七阶、八阶神大能,在超脱之渊内也不敢说有绝对把握。”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超脱之渊并非无人踏足。许多卡在当前境界、前路断绝的高阶修士,都会选择进入其中,寻找那些陨落九阶神留下的传承,以求突破之机。”

“渊内……龙蛇混杂,杀机四伏。”

季青微微颔首。

机遇与风险并存,此乃常理。

以他如今实力,配合血海不灭、万源神体生生不息的特性,纵是面对七阶神,也有一战之力。超脱之渊虽险,却未必不能闯。

“多谢道友告知此秘。”

他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百香尊者能将这些秘辛告知于他,已是极大的人情。

“季道友客气了。”

百香尊者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化为坚定:

“其实,本座今日前来,并不仅仅是为了告知超脱之渊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仿佛怕被旁人听去:

“超脱之渊浩瀚无边,堪比一方大世界。即便入内,想要寻到合适的传承,也如同大海捞针,全凭运气。”

“但……若是有明确的目标与方位呢?”

季青眸光一凝:

“道友的意思是……”

“本座有一位生死之交,号‘青芷尊者’,亦是六阶神修为。”

百香尊者不再隐瞒,娓娓道来:

“她早年曾得一份机缘,无意中获知了远古时代一位九阶神大能——‘玉芒尊者’在超脱之渊内进行超脱的具体地点!”

“玉芒尊者?”

季青心中一动。

“不错。”

百香尊者眼中浮现崇敬之色:

“玉芒尊者,乃是距今约三个纪元前,威震时空源界的绝世天骄。其修行不足十万载,便登临九阶巅峰,被誉为当时最有望超脱的几人之一。”

“她所修神体,名为‘玉煌不灭体’,乃是顶级的成长型绝世神体,据说修至大成,身化玉煌神光,万劫不磨,永恒不灭,潜力无穷。”

“只可惜……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踏入超脱之渊,冲击超脱之境。而后,便再无音讯。”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修士进入超脱之渊,试图寻找玉芒尊者的传承,却皆无功而返。只因超脱之渊太大,无人知晓她究竟在何处进行超脱。”

“直到……青芷得到了那份机缘。”

季青已然明白:

“所以,青芷尊者手中,掌握着玉芒尊者超脱地点的确切线索?”

“正是。”

百香尊者点头:

“但青芷实力虽强,却也仅仅只是六阶神。超脱之渊凶险莫测,她虽有线索,却不敢轻易涉险。”

“直到数月前,季道友那一刀斩三神的战绩传来……”

她看向季青,眼中带着期待:

“青芷闻讯,当即找到了本座。她愿以‘玉芒尊者超脱地点线索’为凭,邀请季道友一同前往超脱之渊,探寻玉芒传承。”

季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条件?”

百香尊者正色道:

“青芷只求两点。”

“其一,此行需以道友为主,她为辅。遇到危险,道友需尽力护她周全。”

“其二,若真能寻得玉芒传承,她希望能观摩传承核心,以印证自身大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传承本身归道友所有,青芷只求感悟之机。”

季青闻言,心中思量。

这两个条件,并不苛刻。

护她周全,本就是合作应有之义。观摩传承感悟,对季青也无实质损失。

而回报,却是一门至少能成长至九阶的顶级神体传承!

“青芷尊者……可信否?”

季青抬眼,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百香尊者毫不犹豫:

“我以道心起誓,青芷乃是本座相交超过十万载的生死挚友,品性高洁,绝非背信弃义之辈。”

她眸光澄澈:“况且,以道友如今实力,她若敢有异心,无异于自寻死路。”

季青微微颔首。

百香尊者的人品,他信得过。

而她敢以道心起誓为青芷作保,可见二人关系之深。

“既如此……”

季青正要应下,忽然心念微动,抬眼望向静室之外。

百香尊者亦有所感,转头望去。

只见洞府禁制泛起微光,一道传讯波动悄然传入,正是青芷尊者的气息。

“她来了。”

百香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看向季青。

季青神色平静,心念一动,静室门户无声开启。

一道身影,款步而入。

来者身着月白长裙,发髻高挽,气质清雅如空谷幽兰。

她面容秀美,眸光温润,周身荡漾着六阶神特有的沉凝气息,正是青芷尊者。

只是此刻,这位六阶神大能在踏入静室的刹那,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季青身上。

她的眼中,没有半分倨傲,反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恭敬与……谨慎。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五阶神,而是某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大能。

“青芷,见过季道友。”

她欠身一礼,声音温婉,姿态放得极低。

季青微微颔首:

“青芷道友不必多礼,请坐。”

青芷尊者依言坐下,眸光落在季青脸上,带着几分探究,更多却是诚恳:

“方才百香道友应当已将事情原委告知季道友。玉芒尊者传承之事,确系青芷机缘所得,绝非虚言。”

她顿了顿,轻叹一声:

“不瞒道友,青芷得此线索已近千年,却始终不敢独自前往超脱之渊。非是胆小,实是自知实力不足,纵有线索,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直到听闻道友‘一刀斩三神’的威名……”

她看向季青,眼中带着希冀:

“青芷方知,机缘或已至。”

季青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道友既知玉芒尊者超脱地点,那传承……究竟在何处?”

青芷尊者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翻手取出一枚残破玉简,置于茶几之上。

玉简古朴,表面布满裂纹,却隐隐散发着一股苍茫悠远的气息。

“具体方位,便记载于此简之中。只是……”

她看向季青,神色郑重:

“超脱之渊凶险莫测,纵有方位,亦需道友亲自定夺是否前往。”

季青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之上,神念微动,感应其中气息,片刻后,抬眼看向青芷尊者:

“若入超脱之渊,寻得传承……如何分配?”

青芷尊者毫不犹豫:

“传承本身归道友所有,青芷只求观摩感悟之机。”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无论谁最终获得传承,皆需将其中内容完整告知另一方,不得隐瞒。”

季青闻言,微微颔首。

这条件,公平合理。

青芷尊者当即拿出了一枚玉简。

“里面是一些关于‘玉芒尊者’的线索,季道友可以好好看看。”

季青接过了玉简,当即查看。

时间一点点流逝。

茶几之上,残破玉简静静陈列,其上流转的苍茫气息在灵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某个跨越纪元的隐秘。

青芷尊者端坐于季青对面,月白长裙曳地,眸光温润却隐含锐意,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季青。

“季道友,既已看过玉简线索,青芷尚有最后一个条件。”

她声音清越,不疾不徐:

“此行凶险,超脱之渊内危机四伏。青芷虽为六阶神,但自问实力尚不足以应对渊中所有变故。”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季青,一字一句道:

“故,需季道友承诺——此行途中,当尽力护我周全。”

这要求并不出人意料。

季青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迎上青芷尊者的视线,并未立刻回应。

洞府内一时静默。

灵雾流淌,星辉垂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青芷尊者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她心中清楚,眼前这位看似只有五阶修为的青袍修士,实则拥有着足以让任何六阶神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战力。

那一刀斩三神的战绩,早已通过时空城无数修士之口,传遍了四方。

若非有此依仗,纵使她手握玉芒尊者的传承线索,也绝不敢轻易踏入超脱之渊那等绝地。

不知过了多久。

季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护你周全,本是应有之义。”

他微微一顿:“但季某也需言明——若遇不可抗之危,危及季某性命,或传承有失,当以自保为先。”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现实。

青芷尊者闻言,不仅未恼,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修行之人,当明进退,知取舍。若季青满口应承,她反倒要怀疑其诚意。

“理应如此。”

她点头应下,随即问道:“如此,季道友可是应下了?”

季青沉吟片刻,最终缓缓颔首:“此事,季某应下了。”

“何时出发?”

“三日之后。”

青芷尊者眼中掠过一丝喜色:

“好!三日后,时空城西传送大阵,不见不散。”

言罢,她与百香尊者对视一眼,二人齐齐起身。

“既如此,青芷便不叨扰了。三日后,恭候道友大驾。”

百香尊者亦向季青微微欠身:

“预祝道友此行顺利,得偿所愿。”

季青起身相送:

“两位道友慢走。”

两道倩影先后步出洞府,翠绿与月白光华流转间,已然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

送走二人,季青并未立刻闭关。

他于静室中静立片刻,随即心念一动,身形已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悄然离开洞府,朝着时空城核心区域掠去。

接下来三日,他并未闲着。

关于“超脱之渊”与“玉芒尊者”的讯息,虽已从百香尊者与青芷尊者的口中得知大概,但季青素来谨慎,自不会全信一面之词。

他在时空城内几处消息灵通之地,耗费了一些时空神晶,多方打探、印证。

所得信息,与百香尊者所言大同小异。

超脱之渊,确为九阶神冲击超脱的禁地,凶险莫测,却也机缘遍地。

玉芒尊者,曾经也是威名赫赫的绝世天骄。

其“玉煌不灭体”传承,在时空源界的古老典籍中确有零星记载,被誉为最顶级的成长型绝世神体之一。

这一点,毋庸置疑。

“玉煌不灭体……”

季青立于一处古老藏书阁的窗前,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修士身影,低声自语。

若能得此传承,融入己身,他的万源神体必将更进一步,底蕴再增。

届时,莫说六阶神,便是面对七阶神巨头,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

每一步,皆需争夺,皆需谋划。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

……

第三日清晨。

季青于静室中缓缓睁开双眸,周身气息圆融如初,神光内敛,已将所有状态调整至巅峰。

“嗡”。

传讯石适时震动,正是青芷尊者传来的讯息。

“时空城西,传送大阵,恭候道友。”

季青收起传讯石,长身而起。

静室禁制无声开启,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虚空,朝着城西方向疾掠而去。

……

时空城西,传送大阵。

此地占地辽阔,由无数古老石台与玄奥符文构成,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一道道身影在此往来穿梭,或孤身一人,或成群结队,皆是准备借助传送阵前往时空源界各处的修士。

季青与青芷尊者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二人皆收敛气息,青芷尊者更是以秘法遮掩了容貌,化作一名容貌普通的中年女修。

缴纳足额神晶,选定坐标,踏入阵中。

光华剧烈闪烁,磅礴的空间之力将二人彻底包裹。

“嗡!”

剧烈的拉扯感传来,眼前光影飞速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极为漫长。

当眼前光影稳定时,二人已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虚空之中。

脚下是茫茫无垠的混沌气流,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时空乱流与破碎的星辰残骸。

而正前方,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裂痕”,横亘于虚空之中!

那裂痕仿佛是将整个虚空生生撕开的一道伤口,边缘处流淌着令人心悸的诡异光泽。

裂痕内部深邃如渊,隐约可见无数规则碎片在其中沉浮、碰撞、湮灭,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苍茫与……死寂。

超脱之渊!

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季青便能感觉到,那裂痕深处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与规则!

“这里便是超脱之渊入口。”

青芷尊者传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渊内规则混乱,时空扭曲,无法进行空间穿梭。我们需飞入其中,按照玉简记载的方位,一步步探寻。”

季青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超脱之渊上,而是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虚空。

就在此时……

“嗡!”

“嗡!”

“嗡!”

不远处的虚空接连泛起涟漪,三道身影先后踏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暗金战甲,面容粗犷的光头大汉,身高丈许,肌肉虬结,周身散发着蛮荒霸烈的气息。

其左侧,是一名手持玉箫、面容阴柔的白袍书生,嘴角含笑,眼神却如毒蛇般冰冷。

右侧,则是一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仅露出一双猩红眼眸的矮小身影,气息诡谲难测。

三人现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季青与青芷尊者身上。

在看到季青那仅有五阶神的气息时,光头大汉眉头一挑,粗声粗气地嗤笑一声:“嘿,什么时候,连五阶神的小辈也敢来闯超脱之渊了?莫不是嫌命长?”

白袍书生手中玉箫轻转,阴柔一笑:

“大哥何必多言?人各有志,许是人家有什么倚仗也未可知。”

黑袍身影猩红眼眸闪烁,却未开口,只是静静打量着季青二人,目光尤其在青芷尊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青芷尊者眉头微蹙,传音季青:

“这三人非时空城修士,气息陌生,应是来自时空源界其他区域。不必理会,我们走。”

季青神色平静,仿佛未曾听见那光头大汉的嗤笑,亦未在意三人的目光。

他与青芷尊者对视一眼,二人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着超脱之渊那道庞大裂痕飞去。

眨眼间,便没入裂痕边缘那五彩斑斓的光泽之中,消失不见。

……

裂痕之外,光头大汉三人并未立刻动作。

白袍书生把玩着手中玉箫,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大哥,方才那两人……有些不对劲。”

“哦?何处不对?”

光头大汉瓮声问道。

“那女修虽遮掩了容貌修为,但气度沉凝,应是六阶神无疑。可那青袍男子……分明只有五阶修为,却气息圆融如渊,面对我等三人窥探,竟无半分惧色。”

白袍书生眼中精光闪烁:

“更关键的是——那女修对那五阶神的态度,隐隐以他为主!一个六阶神,对一个五阶神如此恭敬……嘿嘿,这其中若说没有猫腻,鬼才信。”

黑袍身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

“五阶神敢闯超脱之渊,必有倚仗,或……有明确目标。”

光头大汉闻言,眼中陡然迸发出贪婪之光:

“你是说……他们手中有超脱之渊内某处传承的具体线索?”

“十之八九。”

白袍书生阴柔一笑:

“大哥,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啊。”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光头大汉狞笑一声:

“跟上去!小心些,别被他们发现。若真有大机缘……嘿嘿,那便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

话音落下,三人身形同时一动,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超脱之渊裂痕之中。

朝着季青二人离去的方向,悄然尾随而去。

……

超脱之渊内。

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季青与青芷尊者飞入裂痕后,便感觉仿佛踏入了一片完全独立的“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与扭曲的规则光影在虚空中流淌、碰撞。

空间结构异常稳固,却又诡异。

明明感觉能够轻易撕裂虚空,可真正尝试时,却发现所有空间穿梭类神通在此皆失效。

仿佛这片天地的规则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锁死”。

唯有飞行,方是唯一行进方式。

“难怪九阶神会选择在此超脱……”

季青心中恍然。

此地的规则虽混乱扭曲,却也因此脱离了时空源界主体框架的束缚,更接近某种“本源”状态。

在此冲击超脱,或许能减少来自源界本身规则的阻力。

“季道友,这边。”

青芷尊者手持那枚残破玉简,玉简表面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乳白光晕,指向某个特定方向。

她当先引路,季青紧随其后。

二人化作流光,在这片光怪陆离的虚空中疾驰。

飞行约莫半个时辰后。

季青忽然眉头微蹙。

几乎同时,青芷尊者也放缓速度,传音而来,语气凝重:

“季道友,后方……似有动静。”

她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对方收敛气息极为高明,且刻意保持着距离,但我对‘风’之规则感悟颇深,对气流细微变化极为敏感……他们,跟了我们一路。”

季青神色平静,眸光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

他其实早已察觉。

自进入超脱之渊后不久,便有三道晦涩气息遥遥吊在后方,时隐时现,极为隐蔽。

起初他以为只是同路,可跟了这般久,依旧不疾不徐保持着相同距离……

那就绝不是巧合了。

“看来,是入口处那三人。”

季青传音回道,语气淡漠:

“见我们一五阶一六阶结伴入渊,起了贪念,想当一回黄雀。”

青芷尊者眼中寒光一闪:

“如何应对?是设法甩脱,还是……”

季青目光扫过前方那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又感知了一下后方那三道始终如影随形的气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决断:

“甩脱未必能成,反会暴露我们察觉其踪,令其更加警惕。”

“不如……”

他眸光微冷:“先解决他们。”

话音落下,季青与青芷尊者身形骤然停驻。

二人于虚空之中缓缓转身,目光如电,穿透重重混沌气流,遥遥锁定后方某处虚空。

那里,空无一物。

但季青与青芷尊者都知道,某些人……该现身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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