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大唐双龙传(僵持)

徐子陵眉头微皱,似觉寇仲此言太过直白挑衅,轻轻拉了他衣袖一下,温言对宋师道道:“宋总管,仲少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只是我等不忍见辽东生灵涂炭,战事迁延,双方徒增死伤。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宋师道身后,副将、参军等人已是面现怒容。主帅帐中,岂容他人如此放肆?若非宋师道尚未表态,早已出声呵斥甚至动手拿人。

宋师道深深看了寇仲一眼,他身为宗师宋缺之子,自身武功亦已臻至一流境界,灵觉敏锐。此刻近距离感应,心中不由暗惊。这寇仲与徐子陵,看似年轻,其体内真气之精纯磅礴、生机之旺盛,竟是他生平罕见!更奇异的是,两人气息一阳刚一阴柔,看似迥异,却又隐隐互补循环,暗含某种天地至理。这绝非寻常江湖高手所能拥有!难怪能在高句丽闯出名号,更被傅采林收入门下(他如此猜测)。

“寇少侠说笑了。”宋师道神色不变,手已悄然按上腰间佩剑剑柄,“师道身为大军统帅,自当与将士同进退。至于辽东城……我华朝锐士,攻城利器俱备,克之只是时日问题。三位若别无他事,还请回吧。战阵凶危,非江湖之地。”

这便是送客了。

然而,寇仲眼中精光一闪,与徐子陵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多年生死与共,默契无比。徐子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微微颔首。

他们此行,本就做了最坏打算。傅君婥于他们有救命授艺之恩,恩师(傅采林)临行前亦有嘱托。眼见和谈无望,惟有行险!

“既然如此……”寇仲拖长了声音,忽然咧嘴一笑,身形毫无征兆地动了!

这一动,如同蛰龙惊起,猛虎出闸!

脚步一错,身形仿佛幻化成七八道虚实难辨的残影,瞬间充斥帐内有限的空间!更可怕的是,周身那股充满侵略性的阳刚真气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火山喷发,炽热、爆裂、充满一往无前的意志!《长生诀》阳篇的功力被他催动到极致,竟隐隐引动了帐内空气的燥热流动,让靠近的将领感到气血翻腾,目眩神!

“保护大总管!”

帐内护卫将领虽惊不乱,齐齐怒喝,刀剑出鞘,扑向寇仲残影。然而,寇仲的身法得自《鸟渡术》精华与自身领悟,奇诡莫测,在方寸之地腾挪转折,竟似游鱼入水,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剑合击。仅以掌指拳腿,便将数名扑上来的将领逼得连连后退,其中一掌拍在一名偏将的盾牌上,竟将那包铁木盾震得四分五裂,偏将口喷鲜血跌出!

几乎在寇仲动手的同一刹那,徐子陵也动了。他的动作截然不同,飘逸如清风流云,无声无息。身形一晃,便已切入宋师道与傅君婥之间的位置,看似无意,却恰好隔断了宋师道可能的退路与援兵线路。双掌在胸前虚抱,一股精纯柔和、绵绵不绝却又深邃如海的阴柔真气弥漫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来自侧面和后方袭向宋师道的劲气、暗器尽数化解、偏转!

更玄妙的是,徐子陵的气机与寇仲那爆裂的阳气隐隐呼应,一阴一阳,一收一放,竟在这狭小帐内形成了一个微妙而稳固的“气场”,极大干扰和压制了其他将领的真气运行与配合!

傅君婥在两人动手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咬了咬牙,长剑出鞘,剑光一展,化作一片清冷光幕,护在了寇仲与徐子陵的侧翼,挡住了来自帐门方向涌入的更多亲卫。她的弈剑术虽未至傅采林化境,但亦得真传,剑法精妙,守得滴水不漏。

电光石火间,帐内已乱成一团!

宋师道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三人竟真敢在十万军中主帅大帐内动手劫人!眼见寇仲以刚猛真气瞬间搅乱护卫,直扑自己而来,虽惊不乱,腰间佩剑“沧浪”一声龙吟出鞘!

宋家“天刀”虽未习全,但宋师道亦得父亲真传,剑法深得天刀精髓之几分,一出手便是沉稳大气、攻守兼备的杀招,剑光如匹练,直削寇仲手腕,同时身形疾退,试图与徐子陵拉开距离。

然而,寇仲的战斗天赋堪称妖孽,对敌时灵觉敏锐得可怕。似早料宋师道反应,前冲之势陡然一变,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身,避过剑锋,左手五指如钩,带起炙热指风,直抓宋师道右肩井穴,右手并指如刀,无声无息切向其左肋!攻势之凌厉刁钻,配合其霸烈真气,竟让宋师道生出难以招架之感!

“好身手!”

宋师道心中暗赞,却也激起傲气,剑势回转,施展出宋家剑法精妙守式“铁壁千重”,剑光层层叠叠,护住周身。

“叮叮当当!”一阵急促的交击声,寇仲的指掌与宋师道的长剑瞬间碰撞十余下!宋师道只觉对方指掌坚逾精铁,更蕴含着一股螺旋震荡的怪异劲力,每次碰撞都让他手腕酸麻,剑气难以尽吐!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真气品质极高,竟隐隐能与自己苦修多年的精纯内力分庭抗礼!

“不能恋战!”宋师道心念急转,已知单打独斗短时间内难分胜负,而帐外大军闻警必至,届时这三人插翅难飞。他正欲发声召集更多高手合围。

就在此时,看似一直静立防御,实则气机始终锁定宋师道的徐子陵见寇仲缠住宋师道,身形如鬼魅般飘前一步,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点向宋师道后心大椎穴。这一指,劲力凝练到极致,更蕴含着《长生诀》阴柔真气特有的渗透特性。

宋师道前后受敌,顿感压力倍增。寇仲正面强攻如烈火燎原,徐子陵侧后偷袭如寒冰刺骨,阴阳合击,威力岂止倍增!他勉力挥剑格开寇仲一记重手,回身欲挡徐子陵指风,却被寇仲趁机一脚踢向膝弯!

“砰!”

宋师道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膝盖侧方仍被扫中,剧痛传来,身形一晃。徐子陵的指风虽被他回剑勉强荡开大半,仍有一缕阴柔气劲透体而入,让他半边身子微微一麻。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这一麻,对于寇仲这等对手而言,已是绝佳机会!

“得罪了,宋大总管!”

寇仲长笑一声,身形如影随形贴上,左手闪电般扣住宋师道因麻痹而稍缓的右腕脉门,一股灼热真气狂涌而入,瞬间封住其数处要穴!右手则在其腰间连点数下。宋师道只觉全身真气一滞,手脚酸软,竟已动弹不得!

“贼子敢尔!”

“放下大总管!”

帐内众将目眦欲裂,拼死攻来。傅君婥剑光舞动,竭力抵挡。徐子陵则双掌一圈,柔和气劲将数名将领的兵刃引偏,同时低喝:“仲少,走!”

寇仲更不迟疑,将宋师道往肩上一扛,大笑一声:“诸位,借你们主帅一用!放心,宋大总管金贵得很,我们必当好生招待!想要人,就让你们皇帝好好想想,这仗还要不要打!”说罢,身形如炮弹般撞破牛皮帐幕,冲天而起!

徐子陵与傅君婥紧随其后,三人轻功皆是当世顶尖,尤其是寇仲徐子陵身负《长生诀》之利,提气纵跃如御风而行,几个起落便已掠出中军大营,向着东南方向山林疾驰而去!沿途虽有巡哨将士拦截,但如何挡得住这三头猛虎?不是被寇仲刚猛掌力震飞,便是被徐子陵柔和劲气推开,傅君婥剑光闪动,挑落箭矢。

待到大营警钟长鸣,各路高手、骑兵集结追出时,三人身影早已没入莽莽群山之中,踪迹难觅。

主帅于中军大帐内被公然劫走!

这消息瞬间击懵了十万华军!尽管副将、参军等竭力弹压,封锁消息,但主帅失踪如何能长久隐瞒?一时间,营中流言四起,军心浮动。高级将领紧急会议,争吵不休。有人主张立刻强攻辽东城,以战功稳定军心;有人建议分兵搜山,救回大总管;更多人则忧心忡忡,担心这是高句丽的诡计,恐有埋伏。

失去了宋师道这位主帅,原本按部就班、步步为营的东征战略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预定的总攻计划被迫取消,各军进退失据。水师方面的单美仙得知消息,亦是震惊不已,连忙收缩防线,加强戒备,同时急报神都。

辽东城内的高句丽守军,原本已士气低迷,绝望待死。忽闻华军大营骚动,攻势停止,细作探知竟是对手主帅被神秘高手劫走,简直喜从天降!守将一边加固城防,一边将消息飞报平壤。渊盖苏文得报,虽不知是何方神圣所为,却知此乃天赐良机,立即大肆宣扬“天佑高句丽,华寇主帅被擒”,并派出小股部队出城骚扰,试探华军虚实。

华军群龙无首,应对难免失措,竟被高句丽军扳回少许士气,战局陷入了僵持。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向神都洛阳。

则天门内,易华伟接到前线急报,看着“宋师道被傅采林弟子及两名神秘青年高手于中军帐内劫走,大军停滞,辽东战局僵持”的字样,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意外。

“傅君婥……寇仲……徐子陵……”

易华伟轻轻念着这几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

“看来,这两个小家伙即便失了扬州机缘,依然走到了这一步,还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传令,严密监视高句丽及周边所有异动。命单美仙暂代东征军前线总指挥,稳守现有阵地,无朕旨意,不得妄动。另,宣阴国夫人祝玉妍即刻进宫。”

……………

五月末,高句丽,平壤城。

时值暮春,大同江畔柳絮纷飞,宫城内虽不复全盛时期的奢靡,却也维持着王者的体面与秩序。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紧张,宫墙守卫比往常森严数倍。

傅君婥带着寇仲、徐子陵,以及被制住穴道的宋师道,悄然潜入平壤已有数日。他们并未大张旗鼓,而是联系上傅采林留在王城的人脉,将宋师道藏匿于一处秘密据点。

高句丽王高藏与权臣渊盖苏文得知“弈剑大师”弟子竟真将华军主帅劫来,初时狂喜,以为天降奇运,待仔细询问过程,又见宋师道本人后,狂喜转为惊疑与凝重。

劫持敌军主帅固然是奇功,但也意味着与华朝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且华军虽因主帅被劫暂缓攻势,但根基未损,那位强大的铁血皇帝会作何反应?

平壤王宫,勤政殿偏殿。

高藏面色蜡黄,眼袋深重,勉强端坐于主位。渊盖苏文一身戎装,按刀立于侧,眼神锐利如鹰。殿中还有数名高句丽重臣武将,气氛沉闷。

傅君婥、寇仲、徐子陵肃立殿中。宋师道被两名高句丽武士“陪同”站在稍远处,虽为阶下囚,但气度沉凝,眼神平静,打量着殿中诸人。

“傅女侠,寇、徐二位少侠,此番壮举,于国有大功!本王定当重重封赏!”

高藏挤出一丝笑容,率先开口,只是声音有些干涩。

渊盖苏文接口,语气带着审视:“三位能将宋师道从十万军中带出,武功胆略,令人钦佩。只是……不知三位师承何处?与弈剑大师是何关系?”

傅君婥微微躬身:“回大将军,君婥乃家师傅采林座下三弟子。寇师弟、徐师弟……乃家师近年所收记名弟子,传承另有渊源。”

她并未完全透露寇仲徐子陵的底细,只以记名弟子含糊带过。

寇仲咧嘴一笑,大大咧咧道:“高句丽王,大将军,人我们带来了。接下来是战是和,是杀是放,是你们的事了。不过咱们事先可说好,咱们只负责带人,不负责看管,更不掺和你们怎么用他。若是华朝皇帝恼羞成怒,发兵来攻,可别怪到咱们头上。”

他这话说得光棍,却也撇清了不少干系。

徐子陵眉头微蹙,觉得寇仲此言过于直白,但并未反驳。他们此行主要为了报答傅君婥恩情,完成师尊(傅采林)嘱托,至于高句丽如何利用宋师道,乃至后续引发何等风暴,实非他们所能掌控,也不愿过多卷入。

渊盖苏文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再问。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连滚爬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报、报大王!大、大将军!不、不好了!宫外……宫外来、来了一群女人!她们、她们打进来了!”

“什么女人?禁军何在?”

渊盖苏文霍然转身,厉声喝问。

“禁、禁军挡不住!她们……她们会妖法!身形鬼魅,出手狠辣,守宫门的金将军和数十名卫士,一个照面就全、全死了!”内侍几乎要哭出来。

殿中众人脸色大变。

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警惕。他们灵觉远超常人,已隐隐感觉到一股庞大、阴冷、却又带着无边魅惑与毁灭气息的可怕气机正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自宫门方向迅速蔓延而来!(本章完)

第1125章 大唐双龙传(惩戒)

“保护大王!”

渊盖苏文反应最快,一把将高藏拉到身后,同时拔刀出鞘,厉声下令。殿中武将也纷纷抽出兵器,簇拥到高藏周围,紧张地望向殿门。

傅君婥长剑出鞘,护在寇仲徐子陵身前,俏脸紧绷。宋师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神态放松,似乎猜到了来者是谁。

殿门外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折断声越来越近,又迅速平息,仿佛那些抵抗如同泡沫般被轻易抹去。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取而代之,但那弥漫的恐怖气机却愈发浓烈。

“踏……踏……踏……”

清脆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自殿外长廊传来,不疾不徐,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带来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殿门处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曼妙绝伦、却又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危险气息的身影,缓缓步入殿中。

玄色宫装长裙,裙裾曳地,云鬓高耸,仅以一根墨玉簪绾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容颜倾国倾城,岁月似乎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此刻却如同万载寒潭,深邃冰冷,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力场,光线在她身周微微扭曲,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

阴后,祝玉妍!

在她身后,闻采婷、旦梅、白清儿三位阴葵派长老如同影子般跟随,气息同样凌厉。更后面,隐约可见殿外长廊上倒伏着许多身着高句丽禁军服饰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光洁的地板。

祝玉妍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在高藏、渊盖苏文等人身上一掠而过,如同看蝼蚁。在傅君婥身上略有停留,带着一丝嘲弄。最终,定格在了寇仲、徐子陵以及他们身后的宋师道身上。

“本座奉华帝陛下之命,前来接宋总管回营。”

祝玉妍的声音响起,酥软悦耳,却带着一丝冰冷与浓郁杀意:“顺便,清理一些不开眼的……虫子。”

“妖女!安敢闯我王宫,杀我将士!”

一名高句丽悍将按捺不住怒火,见对方只是一个女子,立功心切,怒吼一声,挥动长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祝玉妍胸口!这一矛势大力沉,显是军中猛将。

祝玉妍甚至未曾看他一眼。

只是轻轻抬起左手,玉指纤细如葱白,对着那刺来的矛尖,凌空一弹。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

那精铁打造的矛尖竟在距离祝玉妍指尖尚有尺许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骤然弯曲、碎裂!碎裂的矛尖倒射而回,速度比来时更快数倍!

“噗噗噗!”

碎裂的铁片瞬间没入那名悍将及其身后数名亲兵的咽喉、面门!几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伤口,轰然倒地!

弹指杀人!轻描淡写!

殿中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高藏吓得几乎瘫软在宝座上,渊盖苏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额头渗出冷汗。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美丽得不像凡人的女子,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祝玉妍目光再次扫过,无人敢与之对视。

她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寇仲与徐子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们两个小娃娃,就是寇仲、徐子陵?胆子不小,本事……倒也马马虎虎。”

寇仲天生不服输的性子被激起,尽管心中警铃大作,依旧挺胸昂首,咧嘴笑道:“阴后祝玉妍?久仰大名!不过想带宋大总管走,也得问问咱们兄弟答不答应!”

徐子陵暗叹一声,知道冲突不可避免,周身长生诀阴柔真气悄然流转至巅峰,与寇仲的阳刚气息隐隐呼应,沉声道:“阴后前辈,宋总管乃我等带来,事关重大。前辈若要强夺,晚辈等只好得罪了。”

祝玉妍眼中紫芒一闪,似笑非笑:“哦?得罪?本座倒要看看,傅采林教出来的娃娃,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她身形倏然消失!

仿佛融入了光线与阴影,以一种超越视觉感知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寇仲与徐子陵身前三尺之地!

天魔幻影,无相无形!

两只晶莹如玉的手掌,左手食指点向寇仲眉心,右手拇指按向徐子陵胸口膻中穴!指风未至,一股足以冻结灵魂、却又带着消魂蚀骨魅惑力的恐怖气劲已然笼罩两人!天魔大法十八层的“天魔力场”全力展开,扭曲感知,压制真气,引动心魔!

寇仲狂吼一声,不退反进,《长生诀》阳篇功力催至极限,周身赤红真气如火燃烧,一拳轰出,拳劲刚猛爆裂,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正是他融合战场杀伐自创的“血战十式”精华——破军!试图以绝对的力量与意志,破开天魔力场的束缚!

徐子陵则身形如水般流动,双手划圆,层层叠叠、绵密无尽的阴柔掌影护住周身,正是《长生诀》阴篇结合鸟渡术身法所化的云水千叠!守中带卸,试图将祝玉妍的指劲引导、分化。

傅君婥也娇叱一声,弈剑术展开,剑光如雪,点向祝玉妍肋下,试图围魏救赵。

闻采婷、旦梅、白清儿三人则身形闪动,扑向高句丽众臣武将,以及试图靠近宋师道的高句丽武士,瞬间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对付这些普通将领武士,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雕虫小技。”

祝玉妍轻哼一声,点向寇仲的左手食指姿势不变,只是指尖那凝聚到极点的天魔真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紫黑色指芒,瞬间刺穿了寇仲那刚猛拳劲的核心!

“嗤!”

寇仲只觉拳锋传来一阵钻心刺痛与冰寒,那无坚不摧的“破军”拳意竟被这道指芒以点破面,强行击溃!更有一股诡异阴寒、直透经脉骨髓的天魔气劲顺着手臂逆袭而上,让他半边身子都是一麻!骇然暴退,运起长生诀阳气拼命化解。

与此同时,祝玉妍点向徐子陵的右手拇指,在触及那层层叠叠的阴柔掌影时,指法陡然一变,由按化拂!五指如兰花绽放,轻柔曼妙,却带着一种玄奥难言的轨迹,仿佛拂过琴弦,又似拨动心湖。

徐子陵那绵密无尽的“云水千叠”掌劲,在这轻柔一拂之下,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掌影)虽然依旧,但其核心的劲力流转节奏,却被瞬间打乱!仿佛他全力运转的功法,被人轻轻巧巧地“拨”了一下,顿时气血微滞,守势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空隙!

而祝玉妍的拇指,便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间,长驱直入,轻轻印在了徐子陵的膻中穴外寸许处!虽未直接击中要害,但一股阴柔却霸道无比的天魔真气已然透体而入!

徐子陵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连退七八步,长生诀阴气急速运转,才勉强压住那股在体内乱窜的诡异气劲,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对方对真气、招式的洞察与控制,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至于傅君婥刺向肋下的那一剑,祝玉妍甚至连看都未看,只是周身那无形的天魔力场微微一动,傅君婥便觉剑尖仿佛刺入了粘稠无比的胶水之中,剑势瞬间凝滞、偏移,更有一股反震之力传来,震得她手腕发麻,长剑几乎脱手!差距太大!

交手不过一合,寇仲、徐子陵、傅君婥三人联手,竟被祝玉妍轻描淡写地逼退!寇仲手臂受创,徐子陵内息紊乱,傅君婥剑势被破!

祝玉妍却并未追击他们,身形再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试图在混乱中靠近宋师道的两名高句丽宫廷高手身后。那两人也是高句丽有名的人物,一人使双刀,一人用铁鞭,察觉身后有异,怒吼回身攻击。

祝玉妍双手天魔双斩不知何时已然在手,只是两道凄艳绝伦的玄色弧光一闪!

“嚓!嚓!”

两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丈许!

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天魔双斩归鞘,玉手轻扬,一道柔韧无比的天魔丝带如同灵蛇般射出,瞬间将不远处的宋师道卷住,拉至身边。指尖连点,已解开了他被封的部分穴道。

“宋总管,受惊了。”

祝玉妍对宋师道微微颔首,语气稍缓。

宋师道活动了一下手腕,苦笑道:“有劳阴后亲自前来,师道惭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祝玉妍入殿到击败双龙傅君婥、击杀高句丽高手、救下宋师道,不过十数个呼吸的时间!殿中已是尸横遍地,血腥扑鼻。高句丽君臣面无人色,瑟瑟发抖。渊盖苏文眼眦欲裂,却不敢妄动,他深知自己绝非这女魔头一合之敌。

寇仲捂住刺痛的手臂,徐子陵调匀气息,傅君婥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三人聚在一处,眼中满是骇然与不甘。他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魔门巨擘,天道盟顶尖战力!对方甚至还未出全力!

祝玉妍转身再次面向高句丽君臣,以及寇仲三人。目光冰冷。

“今日,本座只带人,不灭国。”

“华朝天威,不可轻犯!若再敢行此鬼蜮伎俩阻挠天兵,便用平壤满城鲜血来偿!”

顿了顿,语气森寒如九幽之风:

“下次来的,便不是本座。届时,高句丽……鸡犬不留。”

说罢,祝玉妍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向殿外走去。闻采婷、旦梅、白清儿迅速跟上,沿途若有阻拦或试图偷袭的高句丽士卒,皆被她们随手击杀,如同碾死蚂蚁。

寇仲双拳紧握,想要阻拦,却被徐子陵死死拉住,缓缓摇头。傅君婥也颓然垂下长剑。他们知道,今日能保住性命,已是对方手下留情。

祝玉妍一行,如同踏青归去般,在无数惊恐畏惧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穿过尸山血海的王宫,飘然远去,消失在平壤城的街巷之中。

留下殿内一片死寂,以及高句丽君臣无尽的恐惧与屈辱。

良久,渊盖苏文才嘶声低吼:“传令……紧闭城门……加强戒备……飞马禀报弈剑大师!”

而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陵少,这婆娘……太猛了。”

寇仲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徐子陵叹道:“华朝势大,远超我们想象。师尊……怕是也难以独力回天。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见师尊。”

祝玉妍的绝对强势与血腥警告狠狠震慑了高句丽上下,将华朝不可侵犯的威严用鲜血刻在了平壤王城的地板上。

消息传回辽东前线,华军士气大振。单美仙立刻整顿军马,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势。

……………

五月初,辽东城下,华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凝重。

主帅宋师道安然返回的消息,瞬间驱散了月余来笼罩在十万华军头顶的阴霾。

帐中济济一堂,除了宋师道嫡系将领,暂代指挥的水师总督单美仙,以及接到命令赶来会师的数支精锐部队主官亦在列。人人甲胄鲜明,眼神锐利,静待主帅号令。

宋师道没有过多寒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巨大的辽东城沙盘上,声音沉稳而清晰:

“本帅无恙,累及诸君悬心,军务迟滞,此乃本帅之过。然,高句丽宵小,竟敢行此鬼蜮劫持之举,视我华朝天威如无物,更兼负隅顽抗,屠戮我将士百姓,此仇此恨,焉能不报?!”

“阴后已代陛下与本帅,予其王庭严厉惩戒。然,辽东城仍在敌手,平壤妄念未消。陛下旨意已明:高句丽,当为中原东北之屏,而非肘腋之患。辽东城,必须拿下!且要拿得干脆,拿得彻底,以儆效尤!”

手指重重戳在沙盘辽东城位置:“此前围城,乃为困敌、疲敌、耗敌。今日本帅归来,全军上下,同仇敌忾,正是一鼓作气,犁庭扫穴之时!传本帅令:自即日起,全军进入总攻状态!各部依令行事,五日之内,本帅要在这辽东城头竖起我华朝玄龙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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