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牙子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徐志穹在速度上从没吃过亏,就连七品杀道的邹顺达都跑不过他。

但就在今天,有人的速度在他之上。

刚才两人快差出一条街去,转眼之间,这人竟然追到了身后?

七品杀道跑的没有我快,这人跑的比我快,难道是六品杀道?

不可能!

六品杀道刚才能直接秒了我,这人应该和我品级差不多。

那他为什么这么快?

不是杀道?

那他是什么道?

慌乱之间,徐志穹的思绪有点混乱,不过很快平复了下来。

不管他是什么道,只要他跟在身后就输了。

象从任脉起,意从冲脉出,只要他敢碰我……

嗤啦!

他碰了,碰在后背上了,速度太快,徐志穹没来得及使用技能。

后背一阵火疼,他用的什么?刀子还是暗器?

大意了,大意了,得时刻做好准备,象从……

嗤啦!

又是一下!

不能跑了。

这么跑就是等死。

徐志穹摸到灯杆尾三寸,一叩机关,短刀弹了出来。

他猛然回身,一刀扫了过去。

身后那男子一仰脸,躲开了!

这一招偷袭,徐志穹用尽了全力,竟然没碰到对方。

情势不妙,大不妙!

徐志穹把舞娘扔在了地上,喝一声道:“跑!”

舞娘起身就跑,男子上前就追,徐志穹拿着灯笼砍向对方面门,男子侧身再次躲过。

这次徐志穹看到了对方的脸,对方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没有鼻子,没有表情。

他戴着面具。

看到舞娘还在跑,那人急了,绕过徐志穹,冲到近前,伸手去抓舞娘的脊背。

嗤啦!

衣衫贯透,留下一片血痕,原来这男子用的不是刀子也不是暗器,是指甲!

他的指甲好长,也不知道是真指甲还是指甲套。

舞娘哀嚎一声,趴在了地上。

男子伸出指甲刺向了女子头骨,徐志穹再次叩动机关,灯杆里射出了十二支梭镖。

这是牛玉贤为徐志穹改造过的灯笼,十二支梭镖从不同方向射向了那男子,形成了三尺高、两尺宽的镖阵。

我看你往哪躲!

无论往哪躲,总有一部分梭镖能打中。

徐志穹狰狞一笑,眨眼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十二支梭镖,两支射中了地上的舞娘,剩下十支尽数落空。

他闪开了!

十年书院求学,记忆历历在目,除了院长林天正和一名五品武师,徐志穹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速度。

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了,这是个宦官,在同品级下,唯一比判官还快的只有宦官。

这宦官虽然躲开了十二支梭镖,可也吓了一跳,徐志穹出手之快,也让他颇为惊讶。

舞娘趴在地上不敢乱动,那人也不再慌急,他也不敢把后背轻易暴露给徐志穹,且问一声道:“你是哪路修者?”

徐志穹道:“我是白虎杀道。”

那人摇摇头:“白虎杀道没有这么快!”

徐志穹冷冷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几品?”

“白灯郎,都是九品。”

徐志穹放声笑道:“今天我兴致好,穿了一身白衣,打了一盏白灯笼,你怎么知道我是白灯郎?”

“说的有理,既然是遇到了高人,在下也该知难而退,告辞了。”

那宦官转身就走。

徐志穹先看了看舞娘,又摸了摸灯杆。

他真会走吗?

宦官走了没两步,突然回头扑向了舞娘。

他不能走,只要这舞娘活着他就不能走。

徐志穹横过灯杆,打向了宦官的脑袋。

宦官闪身,两根手指插向了徐志穹的眼睛。

徐志穹奋力躲闪,手指贴着腮边擦过,留下一道伤痕。

宦官调转手型,又来插徐志穹的脖子,徐志穹跌跌撞撞躲得狼狈,打了十几合,身上伤了十几处。

趁着对方出手的间隙,徐志穹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还手的机会,一拳打在了对方的面具上。

面具没破,对方后退了两步:“原来是同道中人!”

徐志穹啐了口唾沫:“谁特么是你同道!”

宦官赞叹一声:“你这力道,在九品之中,却属佼佼者。”

宦官体系的力量很差,徐志穹的力量也很差,但比宦官还强了些。

可光靠这点力量优势没用,徐志穹根本碰不到对方。

他也不敢乱动,对方速度太快,一旦被抓到破绽,这条命就没了。

判官最大的优势是速度,眼下却被碾压了,宦官真是克判官,克的死死的。

不对呀,九品判官的速度是十一粒,徐志穹在速度上天赋过人,逼近十二粒。

宦官九品的速度是十二粒,就算高过判官,也只高了一点,为什么眼下有这么大差距。

对手不是九品,他还没出全力!

眼下摆在徐志穹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是继续和对方死磕,送命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条是扔下这舞娘跑路,能不能跑得掉还是未知数。

“不管是不是同道,你挡我路了!”宦官伸出十指冲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一晃灯笼,喷出一团火焰。

对方下意识后退一步,徐志穹趁机打翻了灯座,一声巨响,一束焰火飞到半空,炸开一片硕大烟花。

还有第三条路,还能喊人!孟世贞和其他灯郎还在北垣。

看到烟花炸裂,宦官也是焦急,冲上来要取徐志穹的性命。

徐志穹拿着灯笼和对方舍命一战。

战了十几合,宦官伤了徐志穹的右手,徐志穹丢了灯笼。

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徐志穹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眼看十指抓向了喉咙,忽听一声咆哮道:“提灯郎,掌灯!”

是孟世贞!孟世贞来了!

孟世贞巡过夜后,便和李普安、王振南和马广利来了北垣瓦市。

一开始,孟世贞是拒绝的,总觉的这地方不符合他身份。

可李普安反复说桃花棚子的舞娘好,孟世贞出于求证的态度,和他们一起进了棚子。

桃花棚的老板白天刚受了惊吓,晚上又看到这么多提灯郎,差点昏死过去。

他让伙计去招呼客人,伙计先他一步昏死过去了。

三个舞娘胆战心惊,舞跳的半死不活,四个提灯郎看了半个时辰,实在觉得没意思。

李普安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看着没意思,吃起来就不一样了。”

孟世贞觉得有道理,可一共就三个舞娘,四个提灯郎怎么分?

李普安认为王振南有那么多妻妾,不该和他们抢,王振南认为马广利身子弱,怕他拉稀,叫他不要勉强。

最终孟世贞选择了离开。

不是他让着属下,是因为他知道最俊的舞娘出去解手了,他准备出去截胡。

没想到刚一出门,听到徐志穹那厢炸灯了。

多亏他就在附近,要不然徐志穹性命不保。

孟世贞拔出彪魑刃,一刀砍向了宦官的脑袋。

宦官闪身躲过,指甲在孟世贞脸上抓出一片血痕。

“原来是个阉人!”孟世贞一摸脸上血迹,笑了,举手一刀,又砍了上去。

以徐志穹的速度都碰不到宦官,更别说孟世贞,这一刀被轻松闪过,宦官再次还击,又在孟世贞身上留下一片血痕。

孟世贞笑容狰狞,毫无惧色,拿着佩刀和宦官打的兴起。

徐志穹想上来帮忙,孟世贞喝道:“志穹,歇着!看哥哥我杀了这崽种!”

孟世贞一刀接一刀,刀刀落空,宦官闪避之间不停反击,但反击效果非常有限,孟世贞虽然伤痕累累,但没受到丝毫影响。

激战之间,宦官的手指插下了孟世贞小腹,孟世贞扭转关节躲了过去。

杀道八品技,碎骨。

这一技能让这位宦官措手不及,他动作大了,没能及时收招,被孟世贞一拳打中了小腹。

徐志穹终于知道孟世贞为什么不怕这宦官。

双方的容错率不一样。

宦官的肚子当场凹陷,随即倒地,滚到了几丈开外。

孟世贞本想上去再补一脚,宦官虽说受了重伤,可起身够快,躲过孟世贞一脚,拔腿就跑。

“你往哪跑!”孟世贞不急着追,前边还有人堵截。

王振南率先迎了上来,可惜没看清对方步法,被闪过了。

李普安堵住了宦官,本想一刀要了他的命,但宦官太灵活,几刀都没砍中。

“这阉人是八品!”李普安正当焦急,马广利冲了上来,用灯笼放火。

火烧着了宦官的衣服,战术成功了!

孟世贞冲了上来,正打算擒住这宦官,没想到这宦官的衣服不停的冒烟,呛得众人涕泪直流。

等烟雾散去,宦官早已没了身影。

孟世贞擤了擤鼻涕,怒道:“我让你们掌灯,你们在这瞎打甚来!”

马广利道:“掌灯的没来,拉稀了!”

孟世贞大怒:“不是说今儿不能拉稀吗?”

“不是我拉,陆寅鹏拉了,他真拉了,跟你告过假,是你忘了!”

宦官跑了,众人心里不痛快,好在舞娘救下了。

马广利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和那人抢舞娘,打起来了?”

孟世贞道:“瞎特么扯淡,宦官过来抢什么舞娘?”

徐志穹道:“那人是个人牙子,想把这女子拐走。”

“人牙子!”孟世贞一皱眉,他听过一些风声,“先把她带回衙门,等千户大人处置。”

马广利看管着舞娘,王振南和李普安扶着徐志穹。

看徐志穹伤势不轻,李普安叹息一声道:“志穹,你还是少了些磨练,下次遇到宦官不用怵他,往死里打就是。”

王振南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对方是个八品宦官,确实不好对付。”

“怕什么!”李普安一脸不屑,“至多让他跑了,他敢打,咱就不怕,打咱十下都不觉得疼,咱们一下就要他命!”

徐志穹暗自苦笑。

那是你不觉得疼,杀道的防御和力量都是各体系最高的,可我不是杀道,我是判官。

衙门里,一晚没合眼,武栩昏昏欲睡,忽听绿灯郎乔顺刚来报,徐志穹救下了一个舞娘。

武栩怒道:“你这贼丕,我却告诉你们好好巡夜,你们又跑去勾栏,却又救什么舞娘!”

乔顺刚连忙解释:“这舞娘差点被人牙子拐走了。”

“人牙子!”武栩立刻来了精神,“把她带来,我亲自审她!”

(本章完)

第41章 武栩审案

皇城司下,只有掌灯衙门有审讯犯人的权力,武威营、青衣阁都没有。

所以掌灯衙门叫衙门,这是一级官署,不只有执法权,还有司法权。

武栩坐在公堂之上,舞娘站在公堂之下,徐志穹包着一身绷带站在旁边,孟世贞连绷带都不用。

就宦官留下那点小伤还用绷带?

简直是看不起八品青灯。

公堂审讯,先问姓名。

舞娘老实作答:“民女娘家姓陈,名叫陈九儿,夫家姓吕。”

“吕陈氏,”武栩顿了顿,“你有夫家?”

陈九儿点头道:“有,但夫家远在永州,一年未曾回去了。”

武栩道:“为何不回家?”

“我丈夫好吃懒做又好赌,家里穷得掉了底,每天数着米粒下锅,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两口子凑不出一身衣服,

我与他成亲两年,也没生出个一儿半女,每天受他打骂,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我跑回娘家要了点盘缠,来到京城,在北垣住下,到桃花棚子找了个跳舞的营生。”

武栩道:“今早你丈夫来接你回家,你不从,便闹出了这场风波?”

陈九儿急忙摇头道:“大人,今早遇到那人不是我丈夫,我昨夜在棚子跳舞,忽见来了一群灯郎老爷,我被灯郎老爷吓怕了,实在憋不住,想出去解个手,就遇到了那男人,

那男人非说是我夫君,我从未见过他,他拉着我就走,我一个女人家挣脱不开,哭也没用,喊也没用,棚子门外有客人看见了,也当他是我丈夫,不管我怎么哭喊都没人来管,要不是灯郎大人……”

“且住!”武栩听到了关键信息,“棚子外面当时有人?”

陈九儿点头道:“我记得是有两位客人。”

“他们看清那男人的脸了吗?”

陈九儿摇头道:“他们恐怕是看不清,连我都看不清,那人长得太黑了,黑的连五官都看不分明。”

那是张假脸,看清了也没用。

武栩又问:“那人身上有什么特征?”

陈九儿还是摇头:“我当时只顾着和他撕打,没记得有什么特征。”

武栩沉下脸道:“你仔细想想。”

陈九儿心里害怕,想了许久,忽然有了些印象:“他当时把我拖到街上,街上没人,我真是怕了,想去咬他的胳膊,结果咬破了他衣服,看到他胳膊上有道疤。”

武栩双眼一亮:“什么样的疤?”

“挺怪的一道疤,”陈九儿揉揉额头道,“记不得了。”

“仔细想想。”武栩耐心的看着陈九儿。

“民妇,实在是,想不起来……”

“再想想!那疤多大,是什么形状,长在什么地方?”

“疤挺大的,形状,不圆也不方……”陈九儿越想越着急,越着急越想不起来,“大人,民女实在不记得了!”

“扯谎!”武栩一锤案几,吓得陈九儿跪倒在地。

“大人,民女说的是实话!”

武栩道:“分明是你夫君来寻你,你撒泼耍赖不肯回家,却还缠上了我部下的白灯郎,你夫君与白灯郎起了争执,打得两败俱伤,你怕我责罚,却编出这番谎言!”

陈九儿拼命摇头:“大人,我冤枉,我没有说谎!”

“还敢嘴硬!”武栩怒喝,“来人,给我打十鞭子,押进大牢!”

陈九儿拼命喊冤,掌刑的青灯郎不予理会,上前摁倒,扯下了红裙,痛打十鞭,白白的两瓣肥桃,打的皮开肉绽。

陈九儿哭的泣不成声,被扔进了大牢。

武栩宣布退堂,众人离去,只剩下了孟世贞和徐志穹。

这案子判的离谱,不光陈九儿冤,徐志穹也冤。

什么叫我与他夫君起了争执?要按这么说,我却成了什么人?

但徐志穹没作声,他知道武栩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孟世贞看众人都走了,且来到武栩近前,施礼道:“千户,之前我和志穹把事情都跟您说了,那人真不是她家男人,那是个人牙子……”

“你怎知他是个人牙子?有人证么?有物证么?”

孟世贞磕磕巴巴道:“那,那他,他用的是人牙子惯常的手段……”

“惯常惯常,恁多惯常!你且去大牢,用用你惯常的手段,叫那女子把疤痕画出来。”

“画出来?”

武栩皱眉道:“不画出来,还能写出来么?你看那妇人认字么?你且记得,要寸步不离守在大牢,她什么时候画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千户,我明日休沐……”

“你休沐甚来?老光棍一个,就知道逛茶坊、洒银子,我看那女子相貌端正,你省两个钱,去大牢里陪她休沐吧。”

孟世贞不情愿的去了,武栩又对徐志穹道:“你伤势怎样?”

“都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你今日休沐?”

徐志穹点点头,心想不是我也要去大牢休沐吧?

还好武栩没那么残忍:“去领些银子和伤药,回家好好养伤,另外有件事情要你去做,你再去趟桃花棚子,告诉那老板,说这舞娘被他夫君领走了,此事就此作罢,叫他千万不要声张,

还有,告诉乔顺刚,让另外安排一人去北垣巡夜,孟世贞要在大牢里多待一阵,若是没人守着,那女子眨眼之间就会没了性命,你自己也小心些,休沐这几日,别到处乱走,办完了事情,最好就在衙门里待着。”

衙门里待着?

那可不行,功勋还没换呢,在衙门里去罚恶司,很容易暴露了身份。

徐志穹知道武栩是在保护自己。

武栩判了个糊涂案子,也是为了保护陈九儿。

这一点,徐志穹想到了,自从陈九儿看到了那道伤疤,她的处境就出现了本质性的变化。

一开始,她只是人牙子的目标,单纯的拐带受害者。

当她看到那道伤疤时,她就成了证人,能指认关键人物的证人。

按照前世的经验,贩卖人口一般都是团伙作案,只要找到关键人物,就能顺藤摸瓜,揪出一个团伙。

这也就解释了那个八品宦官的行为,交战时,他的第一目标不是徐志穹,他的第一目标是舞娘,舞娘看到了他的疤痕,他必须要杀了对方灭口。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疤痕这么有标志性?

还有,武栩把陈九儿关起来,是为了保护她,可为什么非得揍她一顿?

为什么非得让孟世贞贴身保护她?

难道衙门里有内鬼?

这件事且日后再查,先得办了武栩吩咐的事情。

徐志穹先去找乔顺刚,乔顺刚不在小舍,他在刑房。

刑架上捆着史川,青灯董庆山挥着鞭子,打得正狠!

乔顺刚一边吃着羊肉,一边喝着酒,脸上带着让人汗毛倒竖的狰狞。

肖松庭在旁边坐着陪酒,昨日史川咬住徐志穹,“诬赖”他杀了王世洁,此举激怒了绿灯乔顺刚,乔顺刚差点在大堂上打了史川。

肖松庭答应过乔顺刚,等事情过去了,给乔顺刚一个交代。

怎么交代?

送礼道歉?请客吃饭?

乔顺刚不缺钱,也不缺饭,他是绿灯郎,正六品的百户,他缺这口气!

肖松庭自然懂得规矩,更重要的是还有红灯郎的吩咐,他得对史川动家法。

现在事情平息了,肖松庭干脆一花两献,让董庆山把史川绑来,狠狠教训了一顿。

抽了几十鞭子,史川疼得哭爹喊娘,看到徐志穹来了,董庆山暂时住了手,让史川闭着嘴,别出动静。

徐志穹把武栩的吩咐转达给了乔顺刚,乔顺刚诧道:“让老孟守大牢?那女的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说是人牙子拐带吗?怎么又变成真有夫家了?”

徐志穹面带苦色道:“我,我也不知道,千,千,千户为,为什么……”

“打住!既然是千户的命令,咱就不多议论了,千户怎么吩咐,就怎么做……”一听徐志穹要抱怨,乔顺刚赶紧堵了他的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别说,“今晚我找个老青灯去北垣,你踏踏实实回去养伤,对了,志穹啊,史川这小子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你也打两下出出气。”

董庆山把鞭子递给了徐志穹,史川含着泪道:“志穹,我不是冲着你,我就是嘴欠,我就是想在红灯郎面前显摆显摆,志穹,你高抬贵手饶了我。”

一看史川满身血痕,徐志穹没接董庆山的鞭子,回头对乔顺刚道:“百户,我下不了手。”

乔顺刚瞪眼道:“你个傻小子,这上面要是绑着你,他可不会对你手软!听我的,抽两下,解解气!”

徐志穹长叹一声:“都,都是同僚,两,两下就不必了,一,一下就好,我,我也不用鞭子了,那,那个太疼。”

乔顺刚笑道:“用手?你想打他一拳,那也太便宜他……不是,志穹,你拿那个做什么?”

徐志穹把烙铁从炭炉拿出来了。

史川连声惨叫,肖松庭上前劝阻道:“志穹,差不多就行了,都是同僚,你可不能这样,老乔,你说句话呀!”

徐志穹是乔顺刚的人,乔顺刚不开口,肖松庭也不敢说的太过分。

看着史川那可怜模样,乔顺刚叹口气道:“志穹,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不能烧坏了他袍子呀,那可是彪螭袍,那是咱们提灯郎的脸面!”

徐志穹点点头道:“我把他衣服解开!”

乔顺刚点点头道:“这就对了。”

肖松庭急了:“这,这不行,志穹,你不能乱来!”

徐志穹跟没听见一样,拿着烙铁走向了史川。

肖松庭不是他领导,只要乔顺刚没开口,徐志穹绝不会停手。

乔顺刚不会开口,他恨得牙根发痒,史川差点毁了他仕途。

看着红彤彤的烙铁,史川哀嚎道:“志穹,使不得,使不得,志穹兄弟,志穹哥哥,志穹……”

徐志穹笑道:“史大哥,看,看把你吓得,我,我就是随口一说,还能真烙你不成?”

史川长出一口气道:“兄弟,你可是把哥哥吓坏了,我这心刚才都要跳出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个人重情义的人……”

嗤啦!

烙铁放在心口上了。

徐志穹真烙上了。

一阵浓烟飘来,史川昏死过去。

“好,痛快!”乔顺刚喝了一杯酒,起身道,“这事,算过去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徐志穹一直思考一个问题。

史川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付出了如此沉痛的代价。

那他为什么还要惹祸上身?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来由?

掌灯衙门,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在掌灯衙门,武栩是千户,正五品,红灯郎是副千户,从五品,绿灯郎是百户,正六品,青灯郎是正八品,白灯郎是正九品。

有七品官吗?有,特殊官职,灯守,很快就会出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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