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0423【腰上黄】

就在朱铭跟钟相大战之时,王黼终于又做官了,他这次的身份是科学项目负责人。

也没干出别的啥功绩,就是在水运仪象台的基础上,发明出世界上第一台带指针的机械钟。

王黼当然不会这玩意儿,主要执行者是钦天监,以及一个姓王的道士。

大概一四十多年前,张思训发明太平浑仪,即水银驱动的地球自转周期演示器。

紧接着,苏颂、沈括、韩公廉等人,又合作搞出水运仪象台,乃全世界最早的天文钟,集天文观测、天文演示和报时系统为一体。此物靠水力驱动,体型极为庞大,一台就耗铜两万斤。且冬天不能用,因为水会冰冻。

王黼督造的带指针机械钟,依旧使用水力驱动,相当于水运仪象台的升级版。并且变得更耐用,核心部件换成硬木,解决了金属部件长期接触水而产生的滞涩问题。

所谓核心部件,就是机械钟的擒纵器!

机械钟在宋代并没有失传,而是被蒙古人得到,还在元代诞生了使用弹力驱动的机械钟。

真正的消失时间是元末,反正到明代突然就没有了。

王黼因为这个技术发明,重新获得礼部官职。

宋徽宗由此设置“玑衡所”,王黼担任玑衡所的主官,梁师成担任玑衡所的副官。

而在更北边的草原上,辽主天祚帝又支棱起来,趁着完颜宗翰回京开会,率领五万辽军出夹山。他的计划比较扯淡想杀穿金国占领区,攻破燕山收复燕云。

半路遭遇金兵伏击,五万辽兵全军覆没……

辽国最后的可战部队,就这样被天祚帝折腾没了,金人只派偏师前去追讨,转而把注意力放在宋国那边。

金国先是命令西夏出兵,攻打北宋的武州和朔州,宋将李嗣本率领边军防守,西夏军队久攻不破转而围城。

“官家,官家,不好了……”太监李彦疾奔而入。

宋徽宗正在亲自观察机械钟,听到这句话瞬间心情糟糕,转身问道:“又怎么了?”

李彦说道:“金国埋怨郭药师接纳张瑴,又埋怨谭稹不给粮食,派出金兵攻打蔚州,杀死守臣陈翊。又陷飞狐、灵丘两县,驱逐应州守臣苏京等人。”

张瑴是投降金国又叛乱自立的辽将,把金国搞得极为头疼,但大宋朝廷和郭药师却接纳此人。

至于粮食,那是谈判赎买燕京时,宋使私下忽悠金人的话。承诺花钱买下燕京后,给金国多少多少粮,但事后却赖账不兑现。

现在,金国兴师问罪来了。

正在演示机械钟的王黼闻言立即说道:“谭稹实无统兵之能,而童贯向为军中宿将。如今山东之贼已所剩无几,可招童贯回京,令其接替谭稹宣抚燕山府。”

“金人之怒如何平息?”宋徽宗问道。

王黼说道:“不必理会,金国缺粮,乱贼四起,正忙着到处剿贼呢。”

宋徽宗还是有些担心,但又实在没别的没办法。

张瑴跟郭药师一样,是主动归附的辽将,宋徽宗必须予以厚待,不可能白白交给金人。

粮食就更扯淡,几十万石呢,大宋根本拿不出来。

随即,童贯被紧急召回东京,“辽金专家”们也来开会。

都这个鬼样子,宋徽宗还在死要面子,而一帮宠臣也趁机出馊主意。

童贯、蔡攸联手排挤谭稹,宋徽宗直接将谭稹罢官。

继而,童贯接任枢密院使职务,并代替谭稹宣抚北境,径直往太原那边跑,前往边境迎接天祚帝。

却是大宋听说天祚帝在逃难,派遣番僧跟天祚帝秘密接触,带去的皇帝御笔信内容如下:若是天祚帝愿意归顺大宋,宋徽宗愿以皇弟待之,爵位只在诸位亲王之下,再赐宅第千间、女乐三百。

天祚帝正愁没有去处,得到信件大喜,连忙带着亲卫南下。

可惜走到半路,天祚帝感觉宋徽宗不靠谱,再次回到夹山去跟金兵打游击。

这对卧龙凤雏,就此失之交臂。

马扩是真正的辽金专家,他被派去跟金人交涉,回来时禀报童贯:“金人在飞狐、灵丘训练汉儿乡兵,包藏祸心,迟早南下,请太师速速整顿边备!”

童贯只当啥都没听到,因为他变不出钱粮来。

金国是彻底被激怒了,他们只想让大宋交出张瑴,并且兑现当初承诺的粮食。结果呢,大宋君臣充耳不闻,必须狠狠的教训一番!

鲁王府。

蔡京听完一系列汇报,虚眯着眼睛说:“金人真在操练北方汉人为乡兵?”

“马扩确实这样说。”蔡鞗回答。

蔡京抱着侥幸心理说:“许是为了剿灭金国贼寇,并非真要南下。”

这纯属自欺欺人之言,邻国在边境练兵,怎么可能是为了平息内乱?

蔡京嘀咕道:“这朱贼和钟贼,怎就打了一场便休战?”

蔡鞗说道:“能否设计离间?”

蔡京摇头:“离间只能给予高官厚禄,他们一个已经称帝,一个自称是大元帅,还能如何进行赏赐?”

蔡鞗说道:“大人,钱粮又不够了,河北山东剿贼靡费太多。”

蔡京没有再开口,他很想把指针机械钟给熔了。那玩意儿造了好几年,前后耗费将近两万斤铜,王黼还暗中吃下许多回扣。

“对了,官家夺情,李邦彦已回东京。”蔡鞗又说。

蔡京评价道:“此人不足虑,别去管他。”

李邦彦一回京便宴请宾客,丝毫不顾自己还在服丧。

他宴请的,都是些清贵大臣,已经冒头又无深厚根基者。

比如秦桧,目前在做中书舍人。

樊楼依旧那么奢华,秦桧端着银盏饮酒,微笑观看歌舞表演。

平时他消费不起老丈人不可能给他多少钱,中书舍人的俸禄也不高,而且没有什么贪污的空间。

“为大宋贺,为官家贺!”李邦彦突然举杯。

众人连忙呼应,纷纷举起酒盏。

歌舞表演还在继续,李邦彦回到京城非常高兴,喝至酒酣耳热甚至脱衣服,露出满身的刺青问小唱:“俺这刺青纹得如何?”

“着实让奴家惊艳。”小唱立即奉承,还伸手去摸。

李邦彦睁着朦胧醉眼,指向小唱的腹围:“俺离开东京才三四个月,怎你们腰上都围着鹅黄色丝巾?”

小唱笑着解释:“此物名曰腰上黄,近来颇为时新。”

李邦彦仔细打量,赞许道:“确实好看,也颇新颖,待俺回家也围腰上黄。”

瞬间就有官员,把自己的黄色腹围献上:“相公何必等回家?在下的腹围,是今日新系的,相公喜欢可拿去用。”

李邦彦哈哈大笑,接过腹围自己系上,还让人搬来镜子照来照去。

李纲看得直摇头,转而对旁边的秦桧说:“时局艰难,宰辅如同浪子,于国有何益处?”

秦桧低声说:“几位宰辅之中,这位李相公已是最有人样的,咱们想做事都得借助于他。”

“这顿酒喝得别扭!”李纲愤懑道。

此时的秦桧,跟李纲关系还不错,他们都是正直耿介之辈,在新生代清贵官员当中名声极好。

特别是李纲跟岳父划清界限,李氏的门生故吏趁机宣传,名望那是蹭蹭蹭上涨。

趁着旁人不注意,秦桧说道:“阁下那位连襟,最近击败钟相夺取了江陵。”

“听说了,实为朝廷心腹大患,”李纲叹息道,“他若不作乱造反,今后必为大宋宰辅!”

秦桧说道:“他已纳了帝姬,又曾为太子仗义执言。为今之计,只有拥立太子登基,或许可以招安朱家父子。”

李纲翻白眼道:“占领川峡,已是割据一方,怎么可能招安?”

“死马当活马医,只得一试,”秦桧说道,“如今的官兵,也就在山东河北,还能跟不成气候的贼寇打仗。朱成功文武双全,让他占据川峡两三年,恐怕能练出十万虎狼之师。”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李邦彦醉醺醺离场,众多宾客也陆续散去。

“伯纪兄,且上俺车来!”

李邦彦把李纲给拉住,拖上马车单独说话。

这厮是真喝醉了,跟李纲勾肩搭背,竟然来一句:“哪天朱相公得了天下,伯纪兄可要帮俺美言几句。”

李纲大惊:“公相何出此言?”

李邦彦笑着说:“阁下与朱成功是连襟,前日里断绝翁婿之情,无非两面押注而已。以俺观之,朱氏必得天下,伯纪兄今后也是皇亲国戚。”

“你这贼厮,枉为大宋宰辅,竟然说出这般言语!”李纲怒急,把李邦彦推开,自己跳下马车。

李邦彦追出去,被街头晾风一吹,思及刚才失言,瞬间吓得酒醒了大半。

樊楼之前,许多达官贵人,都系着黄色腹围。

这种奇怪的流行装扮,被保守人士称为服妖。城外贫民忍饥挨饿,富人们却还在搞服饰创新,而且什么新鲜样式都能快速流行。

李纲看着打扮鲜亮的人群,又想起李邦彦那句醉话,心中泛起无限的酸楚滋味。

李邦彦回到家中,美美睡上一觉,开始给朱铭写密信。

一本《唐诗选辑》是他们的单线联络密码本,方法是朱铭传授给李邦彦的。

这封信的内容嘛,无非王黼又在礼部做官,金人在边境练兵等等,甚至连京城粮价涨了都写进去。

此信快马快船送出,走的还是大宋官方驿递系统。

而陕西的驿递系统,总算把种氏女、折氏女送来,折家的女儿以探亲名义南下。

(白天有事,忘了说一句,各位书友抱歉。)

(本章完)

第429章 0424【李彦仙说他喜欢汉中】

今年除了北方大地震,以及南方略有洪水,再无别的重大灾害,整体看来甚至可称风调雨顺。

一行二十余人,从府州南下。

领队送亲者叫折知常,乃是折彦质的嫡子,今年才刚满十六岁。

他是折家新一代的希望,从小跟随名家求学,是当做文官来培养的。

历史上,折家的老窝被金国占领,为保住族人性命,折家军主力选择降金。同时又两头押注,一支族人追随赵构南下,折知常便去了南宋做文官,与朱熹、范成大、杨万里以及岳飞之子岳霖都是好友。

“四姐,前面就是郿县了。”折知常一身文士打扮,却骑着骏马,腰悬长剑,得胜钩上还挂着长枪。

折艳绣掀开车帘瞅了瞅,直接把车帘挂上,抱怨道:“今年夏天真热,闷在车里难受得很,还不如一路骑马爽快。”

折知常说:“朱先生乃当世大儒,送亲路上怎可骑马?太不成体统了。”

折艳绣吐槽道:“折家女儿向来骑马,轮到我便不成。家里就不该送你去读书,小小年纪都快变成老学究了。”

“总得守些规矩,”折知常笑道,“同样是将门,种家读的书多,便更受朝廷重用。咱折家也不能只握刀把子,也该有人握握笔杆子了。”

折艳绣说道:“那些诗书,我却读不来,一读就打瞌睡,还是舞枪耍棒来得自在。”

折知常头疼道:“别的诗书可以不读,朱先生的《大学章句》、《中庸章句》却得好生学学。嫁过去之后,朱先生若是谈起学问,一问三不知就太给折家丢脸了。”

折艳绣好笑道:“他一个造反打仗的,学问做得再好,还能说服皇帝让位不成?”

姐弟俩带着随从,在郿县递铺下榻。

也不说是去跟朱贼结亲,只说要去探亲访友,毕竟宋徽宗不同意赐婚。

休息一日,顺着河道而行。

却有一条官船后来居上,很快就超过他们。

车船先后经过五丈原,来到斜谷关外。

种家有皇帝赐婚,排场要大得多,送亲队伍足有二百余人,还带着大量的嫁妆前往汉中。

相较于折艳绣的洒脱,种妙蕴就显得有些悲苦,仿佛自己将被送去贼窝做压寨夫人。

种家先到,折家后至,在斜谷过夜之后,被安排结伴而行。

“拜见兄长!”折知常作揖行礼。

负责送亲的种彦岑,作揖回礼道:“不料又遇到子明贤弟折家也被陛下赐婚了吗?”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让折知常着实有些尴尬:“俺家四姐与朱先生情投意合,长辈不愿见到有情人不成眷属。”

种彦岑抿嘴一笑,透出讥讽之意。

两家都坐船南下,但很快就要弃船登岸、翻山越岭。

折艳绣无聊透顶,得知种家女也在船上,便腰悬宝剑跑去寻其聊天。

“我叫折艳绣,今年十七岁,”折艳绣大大咧咧问,“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种妙蕴屈身行礼:“见过姐姐。”

折艳绣笑道:“妹妹怎愁眉不展的?我听说朱成功文武双全,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男儿。可惜你我是嫁去做妾,否则也算寻到了良配。”

种妙蕴尴尬应对:“小妹并非不乐意,只是远离家乡思念亲人。”

折艳绣说道:“看伱的样子,应该是饱读诗书的。他那劳什子《大学章句》,我却读不进去,今后谈到学问,妹妹且帮我应付一下。”

“若能帮忙,一定不藏私。”种妙蕴说。

种家虽是将门世家,但祖宅却在洛阳,世世代代文武双修,第一代种家将本就是大儒转的武职。

种妙蕴跟父兄一样自小修习关洛之学。

朱铭的学问跟洛学极为近似,因为大量抄袭自朱熹。但洛学的那些大儒,反而对朱铭诋毁最深,因为朱铭还采用了部分王安石的观点,他们认为朱铭的学问篡改洛学精要。

特别是朱铭造反之后,道用学更是被斥为忤逆之学。

种妙蕴听多了诋毁之言,难免受这种思想影响,觉得朱铭不是什么好人。

两女聊天,风马牛不相及,完全没有共同话题。

但折艳绣大大咧咧的,也没让种妙蕴感觉讨厌,基本就是前者在说,后者有一句没一句附和。

过了可行船的区域,众人开始步行。

折艳绣精神奕奕,翻山越岭不在话下,还不时惊叹褒斜道的险峻,感慨说难怪西军会吃败仗。

种妙蕴却暗暗叫苦,她见折艳绣自己行走,难免生出较劲的心思也徒步跟随队伍前行。只爬了一段山路,便累得气喘吁吁,娇嫩的小脚都起水泡了,但她自有一股韧劲在,怎也不肯输给对方,拖着疲惫之躯忍痛赶路。

“七妹还是坐竹舆更好,这才刚开始呢。”种彦岑劝道。

种妙蕴看着健步如飞的折艳绣,咬牙摇头拒绝:“不能落了种家颜面,输给谁也不可输给折家。”

走完一天,傍晚休息,种妙蕴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悄悄躲起来,让兄长为自己挑破脚底的水泡,再敷上药膏用布匹进行包扎。

翌日醒来,种妙蕴还想逞强,结果两条大腿肌肉酸痛。每走一步都是煎熬,走着走着就开始抽筋,只得无奈坐上滑竿小心前行。

李彦仙、阎平跟随买马队回汉中,却是渐渐追上他们,被送亲队伍堵在栈道上。

“前方人马,就连行李都披红挂彩,难不成是千里送亲的?”李彦仙打听道。

买马官也很好奇,亲自前去打听,回来解释说:“是种氏女和折氏女,前往汉中嫁给大元帅。”

李彦仙闻言不由惊骇,跟阎平面面相觑。

种家和折家,居然都跟朱铭联姻,今后西军还怎么去汉中打仗?

阎平问道:“种家和折家,就不怕触怒皇帝?”

买马官笑道:“正是宋国皇帝赐婚的。”

阎平挠挠头:“这却稀奇得很,皇帝是怎想的?”

买马官说:“去年和谈之时,义军距离东京只剩二百余里,提出什么要求皇帝敢不答应?”

李彦仙暗暗摇头,东京那个皇帝实在太荒唐了。

他们仲夏才到汉中,山河堰一期已经竣工,从褒城县到汉中府城,无数土地获得灌溉,许多旱地也因此变成水田。

入眼所见,遍地金黄,到处是正在收割的稻田。

种彦岑看得震惊无比,从五丈原到汉中府城,沿途就没见过流民,只有无数迎接丰收的百姓。

今年陕西也没遇到灾害,同样属于丰年。

但朝廷派西军去河北剿贼,征募了太多士兵作战,还征募大量民夫运粮,难免对农业生产造成影响。

剿贼所征的苛捐杂税也让陕西百姓难以招架,丰年依旧有许多流民逃荒。

“便是东南沃土,也不过如此吧?”折知常同样震惊无比,这得收获多少粮食啊。

李彦仙却低声对阎平说:“果然如那买马官所言,朱家父子推行善政,汉中百姓富足得很。若让朱氏得了天下,或许边地也能富足,边疆男儿不用再那般困苦。”

历史上的李彦仙,靖康元年募兵勤王,以布衣之身带兵三千进京。

当时李纲奉命宣抚两河,虽然坚决主战,但其军事布置很辣眼睛。李彦仙看不下去,上疏弹劾李纲不知兵,结果被朝廷下令逮捕。

李彦仙这才用假名行世,跑去投靠种师中。

结果种师中被文官坑死,李彦仙在战前就劝阻范致虚,反而被革职调离。后来各军皆溃,李彦仙只带着几人来到陕州,却用行动号召陕州百姓死守。

他率领一群收拢来的溃兵,以及临时募集的乡勇,一个月内攻下金人五十余座营寨,夺取战马三百多匹,甚至收复金人占领的陕州城。

继而,李彦仙主动北上,一路反杀到太原,沿途收复六座县城,在蒲州跟金兵反复拉锯。

真正是难以想象,一个被罢职的陇西豪侠,在陕州人生地不熟,却能让无数溃兵和当地百姓奋死作战。还敢带兵搞大反攻,遇到敌军主力来援,他还能带着一群杂牌士兵从容撤走。

一介布衣,纯靠战功,就此当上陕州知州兼安抚使,赵构还派人送去锦袍玉带和长枪宝剑。

可惜,朝堂争斗夹杂着军中派系之争,导致李彦仙在陕州孤立无援。

即便李彦仙独自作战,没有任何援军来救,依然杀得金将乌鲁撒拔丢盔卸甲。接着又伏击完颜娄室,差点把完颜娄室给生擒。

金国那边彻底怒了,完颜娄室与降金的折可求,合兵十万来攻打陕州。

李彦仙派遣死士出城,焚毁金兵攻城器械,吓得金兵后退数里扎营。

当时城中粮食断绝,只剩一些豆子。李彦仙让士兵吃豆,他自己喝煮豆的汤汁。

完颜娄室派人劝降,承诺让李彦仙做河南兵马元帅,李彦仙直接把劝降使者给斩了。

从冬天守到春天,陕州粮食断绝,士兵饿着肚子作战。城池被攻破,李彦仙又率兵巷战,左臂几乎被砍断,全身被射得如同刺猬。

在他的感召下,老弱妇孺都爬上屋顶,掀起瓦片砸街上的金兵。

李彦仙带着残兵突围成功,听说完颜娄室下令屠城,认为是自己害了全城百姓,于是也投河自尽追随陕州百姓而去。

他在坚守陕州的时候,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专门把家人从陇西接来。全家也因此被金兵屠杀,只剩一个弟弟和儿子幸免于难,麾下部将皆战死而没有逃跑之人。

李彦仙效忠的是大宋朝廷吗?

恐怕不是。

大宋跟西夏、辽国作战,李彦仙始终不愿从军,因为他知道西军有多烂。

直至金兵南下,他才募兵勤王。

也因为这种出身和履历,李彦仙混不进宋军的圈子,没有一个将领愿意救援他。对于大宋军队来说,他始终是个圈外人,跟文官武将都尿不到一个壶里。

只有张浚赏识他!

张浚后来杀曲端,可能跟李彦仙有很大关系。因为曲端的军队,当时离陕州最近,却坐视李彦仙困守孤城见死不救。

此时此刻,自从李彦仙来到汉中,他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减过。

汉中太好了,到处都是丰收的良田,便是乡下也看不到逃荒的百姓。

李彦仙、阎平两人,被领去拜见朱国祥,他见面就问:“朱相公何时发兵陕西?只要在下回到陇西,立即便可募兵数千响应,皆勇壮效死之猛士!”

可惜朱国祥不熟悉历史,完全没听说过李彦仙的大名,答复道:“吾不知兵事,你可前去襄阳,在吾儿账下听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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