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父皇相信我吗?我能把天捅破!【求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宫殿的书案上,李世民换了一身宽松的常服,正专注地握着毛笔练字。

这是他遇到重大事情,最常用的冷静办法。

他觉得,练字的时候能让自己平心静气,从而认真思考自己所面临的任何难题。

虽然接连天灾这种事情,他无法避免,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经历无数天灾,不也照样存活下来了吗?

他还没听说过哪个朝代,哪个国家是因为天灾而灭国的!

所以,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应对灾情的办法。

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此时此刻,他刚刚临摹了一遍王羲之的字,感觉非常满意,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不过,一副好的作品,若没人与之欣赏,就会损失不少乐趣。

而他在写好之后,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么好一副字,得让人点评点评,于是就找到了起居郎褚遂良。

却听他漫不经心地道:“褚卿,朕此前听你说,你对书法颇有研究,对吗?”

“这”

褚遂良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恭敬答道:“回陛下,臣对王羲之的书法,确实有些研究。”

“那你过来看看朕这副字如何,有几分像王羲之的字?”

“是!”

褚遂良应了一声,立刻起身来到李世民的书案前,小心翼翼的端详了一遍,躬身道:“陛下的字,雍容丰朗,流利洒脱,笔势生动遒劲,字里行间充满帝王的华贵之气,有着大气不可侵犯之感。”

“呵呵.”

李世民闻言,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心情也随之大好。

他这一生,没有什么太多的业余爱好,只对书画和战马特别钟爱,特别是在书法一道,颇有建树。

其书法以隶书见长,曾亲自写过《晋书·王羲之传赞》。

然而,还没等李世民高兴太久,褚遂良又话锋一转,道:“但是,这字也不像王羲之的字。”

“嗯?”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一僵,顿时有些不悦地道:“怎么不像?朕临摹的是王羲之的《乐毅论》,你不是说《乐毅论》乃天下第一正书吗?”

“回陛下,臣自然知道您临摹的是王羲之的《乐毅论》,但臣觉得这字,确实不像王羲之的字,不知陛下能否将您临摹的《乐毅论》,给臣看看?”褚遂良一脸诚恳地说道。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命侍从将王羲之的《乐毅论》书法帖呈上来。

只见褚遂良小心翼翼的打开锦盒,将那卷书帖轻轻展开,目光落在那卷书帖上,初时露出一副惊叹之色,可片刻之后,

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仔细端详片刻后,眼神也随之坚定,却又露出一副犹豫之色,不知该怎么开口。

李世民见他神色有异,问道:“褚卿,怎么了?莫非你觉得这字帖有问题?”

褚遂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沉声道:“陛下,臣虽然不愿坏了陛下的兴致,但臣若不说,有欺君之嫌,请陛下明察!”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头一沉,但还是一脸平静地道:“有什么就说,朕恕你无罪!”

“谢陛下!”

褚遂良恭敬一礼,又斟酌似的道:“不瞒陛下,以臣对王羲之书法的研究,这《乐毅论》书帖.恐怕是赝品。”

“什么?!”

李世民吃了一惊,不由得追问道:“褚卿何出此言?这字之神韵,以提按,绞转丰富运笔,皆与王羲之笔法契合,怎么会是假的?”

褚遂良闻言,缓缓起身,指着书帖上的几个字道:“陛下请看,这几个字的笔法虽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在细微处却破绽百出。以臣对王羲之笔法的了解,其转折处圆润自如,而此字略显生硬。”

“看似有王羲之笔法神韵,但刻意模仿的痕迹展露无疑,且墨色的浓淡变化,也有些不自然。算是高明的仿品罢了。”

“再者,真品字帖历经岁月沉淀,墨色更应该醇厚古朴,而且这纸张也不像晋朝时的纸张,没有岁月痕迹和独特质感!”

听到这些分析,李世民好不容易恢复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反而变得越来越糟糕。

他再次审视那卷书帖,眼神中带着不甘和疑惑。

殿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良久,李世民才长叹一声:“罢了,褚卿能有此等见识,当真名不虚传,朕信你。只是此等宝物竟不是真品,实在可惜。”

褚遂良知道李世民对王羲之书法的宠爱,不忍再打击他,连忙劝慰道:“陛下不必灰心,天下宝物,皆为陛下所有,日后若寻得王羲之书帖,臣会仔细为陛下甄别,但愿《兰亭集序》也能归陛下所有,这样,臣也能大饱眼福。”

“呵呵.”

李世民笑了:“你还惦记着《兰亭集序》呢?朕也想看看那举世无双的《兰亭集序》,只可惜,连朕都不知道它的踪迹!”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臣相信,总有一日,《兰亭集序》会现身于世,入我大唐宫廷。”

“嗯,褚卿所言有理。”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中又恢复了几分坚毅:“你说的不错,功夫不负有心人,朕也相信朕付出的一切,一定会有回报!”

说着,扭头朝一旁的宫侍道:“将这幅字帖挂起来,时刻警醒朕,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诺!”

宫侍应诺一声,很快就将这幅假字帖挂了起来。

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陛下,太子求见,说是要跟陛下进行一场男人与男人间的对话!”

“呵!”

李世民听到这新奇的说辞,不由笑了:“一个九岁的儒子,妄谈什么男人与男人的对话,真是不知所谓!”

说着,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收敛笑容,摆手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李承乾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殿外走了进来。

刚入殿中,他就看到了站在李世民不远处的褚遂良,不禁眉头一皱。

虽然他现在还不认识褚遂良,但自己明明就已经跟李世民打了招呼,要进行一场男人与男人间的对话,这家伙怎么如此不识趣?

莫非脑子不好使?

眼见李承乾站在门口,死死盯着褚遂良,却不搭理自己,李世民眼睛微微一眯,而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淡淡道:“褚卿,你先下去吧!”

“啊?哦,是”

褚遂良反应了一瞬,连忙躬身离开了大殿。

其他宫侍见状,也纷纷离开了,给皇帝与太子留出单独谈话的空间。

但是,太子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平静地看着皇帝。

直到皇帝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主动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想跟朕谈谈?”

“跟父皇有什么好谈的!”李承乾平静地应道。

李世民眉头一皱,冷冷道:“看来你是不想谈!”

“我早就想跟父皇谈了!”

“那你想谈什么!”

“父皇不知道我想谈什么吗?”

“朕怎么知道你想谈什么!”

“不是你召我入宫的吗?”

“这”

李世民反应了一瞬,旋即冷哼道:“那就谈!”

“谈就谈!”

李世民:“.”

李承乾:“.”

父子俩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隔了片刻,才见李世民主动走进李世民旁边的坐垫,随意坐下来道:“为什么要将爷爷赶到太原去?”

“你在质问朕吗?”李世民脸色一沉。

“没有,我只是想问问其中的原由。”

“哼,朕做什么事,用不着你过问!”

李承乾眉头微蹙,而后抬头看向李世民,语气无奈地道:“咱们一家人,真要闹成这样吗?”

“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李世民提起这个就一肚子的火,旋即有些不忿地道:“你们爷孙做的那些事,可有想过朕的感受?朕是大唐皇帝,你们置朕的颜面于何地?!”

“那父皇觉得,是颜面重要,还是天下重要?”李承乾平静地反问。

李世民微微一愣,不由道:“你什么意思?”

“敢问父皇,儿臣离开长安后,有哪一件事做错了?有哪一件事不是为大唐好?还是说,父皇觉得,儿臣这个太子不称职?”李承乾眨了眨眼睛,连续反问道。

“这”

李世民语塞。

虽然他与儿子存在很多隔阂与矛盾,但不可否认的是,李承乾这个儿子,确实非常优秀。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大唐有利的事。

别看江陵的小商品经济,像是在瞎折腾,但江陵的税收是最多的,特别是商税。

以前他从未想过,商税会这么多。

就连一直重视农业税,将商税视若牛毛的户部,都在向他上奏,想要在全国推行商税。

足可见江陵对大唐的影响。

而江陵能有今天,不能说全部,但绝对与李承乾脱不了干系。

所以,李承乾这个太子,肯定是称职的。

如果算上朔方的功劳,李承乾可以说是历朝历代的太子典范。

然而也正因为儿子太优秀,才让李世民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希望儿子不要这么优秀。

可是,这样的希望,他能说出来吗?

都说望子成龙,哪有当父亲的希望儿子不优秀的!

于是乎,整个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首次以皇帝与太子之外的口吻,轻声道:“承乾,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但你应该以古代贤明的帝王为学习典范,不应该像我这样。我做错了很多事,你不要以为我成功了,就是对的。”

“有时候,成功与失败,不能说明一切,你明白吗?”

“我”

李承乾的心微微一颤,有些惊诧的看着李世民,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李世民用如此‘诚恳’的口吻跟他说话。

在以往,李世民对他这位长子,一直都是十分威严的。

沉默了片刻,李承乾撇了撇嘴,正色道:“我当然明白,但我也没想跟父皇学习,我想走的路,跟父皇也不一样。”

“而且,父皇能做到的,我不一定能做到,我能做到的,父皇同样做不到,我们父子是两种不同的性格因此,我希望父皇不要干涉我想做的事,同时,我也会尽量配合父皇想做的事,如此一来,咱们父子井水不犯河水,共治天下,定能让大唐走向盛世。”

“.”

李世民闻言,脸都气绿了。

小小年纪,野心倒是不小,居然还想跟自己共治天下?!

什么叫我能做到的,你不一定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你能做到?敢情夸你两句,你尾巴就翘上天了?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呼”

深吸一口气,李世民强自压下心中的怒气,沉沉地道:“你说你能配合我,做我想做的事,那旱灾祈雨的事,你有几分把握?”

“这”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然后眼珠子一转,笑吟吟地道:“我不是在问父皇,为什么将爷爷赶去太原吗?”

“谁说我将他赶去太原了?”

李世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皱眉解释道:“下个月是你奶奶的祭日,我打算让皇室宗亲回太原祭祖,你爷爷也多年没回太原了,想当初我们太原起兵的时候,还去晋祠祭拜了唐叔虞,这次回去,也顺便去看看,算是还愿吧!”

“啊?”

李承乾表情一懵,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原因,不由满脸尴尬。

他还以为李二陛下真的想将李渊赶回老家,从此与自己生离死别。

不过,他又有些好奇,于是忍不住追问道:“我记得以往咱们不用回太原祭祖啊,在太庙祭祖不就行了吗?”

“以往是以往,现在是现在,这件事朕自有安排,你无需多问,现在说说祈雨的事!”李世民不容置疑的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又略微沉默,然后淡淡地道:“祈雨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我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这”

李世民闻言,不由地再次语塞。

虽然他早就意识到,眼前这个儿子多半还深藏着惊世骇俗的手段,但祈雨之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即使李承乾当面向他承诺,他也依旧有些担忧。

更何况,现在大唐面临的不止旱灾,还有蝗灾。

因此,无论李承乾之前表现出来的能力,如何不同寻常,李世民都不可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毕竟在他看来,即便李承乾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左右上天的安排。

而天要下雨,哪是人能说了算的?

如果人真能控制天意,那他就不是人了。

当然,李世民也不可能阻止李承乾祈雨,因为太子祈雨之事,已经传遍天下了。

除非他想让李唐失信于天下,否则是无法阻止李承乾祈雨的。

这样想想,李世民觉得,既然无法阻止李承乾祈雨,那就给予他最大的帮助。

不管他能否祈雨成功,先保住命再说。

想到这里,李世民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旋即转身走向书案,提笔写下一道手敕,递给李承乾道:“祈雨的事,朕已下令让太常寺全力协助你,不管能否成功,活着回来!”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不禁满脸古怪的接过手敕,道:“父皇是在担心我祈雨会死吗?”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然后正色道:“祈雨的危险,别说你不知道!”

“对啊!我知道啊!这么危险的事,父皇还交给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什么过分,是你自己答应要祈雨的!”

“呵!”

李承乾笑了:“我为什么答应祈雨,父皇心里就没点数吗?”

“你!”

李世民气得有些脸红,但也没有跟儿子争辩,毕竟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愧疚,反而调侃似的笑道:“这就是你说的,男人与男人的对话?”

“哦,这件事儿臣还没有开口。”

李承乾恍然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吧啦吧啦地道;“父皇,我的东宫属官,还没有在吏部登记造册,也没有正式的官袍,鱼符。在回来的路上,我问了舅舅,他说现在的吏部尚书是老舅公。但我跟他不熟,您帮我跟他知会一声.让他赶紧安排。还有,此次朔方大捷,苏定方,薛仁贵他们立了不小的功劳,得给他们封赏一个不错的爵位,好让他们光宗耀祖!”

“.”

李世民闻言,双目渐渐眯了起来,皱眉凝望着李承乾。

虽然他早就剥夺了太子的东宫属官选任权,但这件事还没有摆在台面上,也就是说,李承乾现在还不知道此事。

如果他现在拒绝了李承乾,也就意味着将这件事摆在了台面上。

只见他脸上露出了几许让李承乾看不懂的笑容,然后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好!”

李承乾没想到李世民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不禁有些意外,但还是忍不住拍着胸膛向李世民保证:“父皇您相信我!这雨包的!我能将天捅个窟窿!”

李世民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快,李承乾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就在李承乾离开不久,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就徐徐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琢磨的笑意。

“男人与男人的对话,首先得你有实力,你有吗?”

李世民脸上的笑意,俨然有种优势在我的感觉。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与李承乾的实力,明显是不对等的。

哪有弱者向强者索要公平的。

而这时,无舌看到李承乾从殿内走出来,适时地走了进来,低声禀告道:“陛下,霍国公有密奏让奴婢交给您!”

“什么密奏?”

李世民正鄙夷儿子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以为手中有两支战力不俗的卫率,就敢跟自己说什么共治天下,这种笑话的时候,忽听无舌禀告,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无舌又小心翼翼地道:“奴婢也不知道密奏的内容,请陛下亲自查看。”

说着,他便恭敬地递上了柴绍的密奏。

李世民见状,眉头一皱,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就拆开密奏,展开读了起来。

只见上面开头就是一句醒目的话。

“启禀陛下,太子东宫有一支五千人的突厥精骑,名曰狼牙卫!”

“什么!?”

李世民面色一惊,表情着实有些错愕,就连他拿着密奏的手,都不禁抖了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

那逆子怎么可能有一支五千人的突厥精骑?!

他从哪弄来的?!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滿1000加更】

(本章完)

第178章 承乾,你真是朕的儿子吗?【求月票

“来人!快传鸿胪卿来见朕!”

李世民惊疑不定的看完柴绍的密奏,当即朝门外下令。

原本他以为自己掐断了李承乾接触朝廷军队的机会,李承乾就无法组建自己的卫率,现在看完柴绍的密奏,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李承乾。

这家伙不仅能薅自己的羊毛,连敌对势力的羊毛都薅,简直不可思议。

他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五千突厥精骑的?

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

不多时,鸿胪卿唐俭就来到了殿内,恭敬行礼。

却听李世民急不可耐地道:“唐俭,朕问你,欲谷设是不是突利的部将?”

“这”

唐俭反应了一瞬,躬身道:“回陛下,欲谷设确实乃突利的部将!而且是突利最忠心,战力最强的部将之一!”

“最忠心?”

李世民冷笑一声,随后将手中的密奏扔给唐俭,怒气冲冲地道:“你给朕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

唐俭吓了一跳,连忙接住李世民扔来的密奏,小心翼翼查看。

然而,这不看还好,一看脸都吓白了,只听他惶恐道:“这怎么可能,欲谷设怎么可能投靠太子?!”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沉沉地道:“朕也觉得不可能!但朕相信霍国公不会骗朕!”

“那这.”

唐俭迟疑了一下,然后再次打量手中的密奏,蹙眉道:“陛下,霍国公说欲谷设拉着一车一车的箱子,来见太子的,会不会与那传言有关?”

“你说的是.”

“颉利的汗帐被人劫掠一空了!”

“嘶!”

李世民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瞪大眼睛道:“你是说,劫掠颉利汗帐的人,是欲谷设?”

“很有可能!而且颉利突然出兵讨伐突利,估计也跟欲谷设有关!”

“这”

李世民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承乾在背后做了这么多让自己不可思议的事。

也难怪李承乾在自己召他回来的时候,会写出那样的诗词。

原来他早就在谋划覆灭突厥了。

而且,如果自己不将他召回来,他很有可能会成功。

一旦他带着平定朔方,覆灭突厥的功劳返回长安。

所谓的共治天下,还真有可能实现。

毕竟这是大唐自立国以来的最大功劳。

要知道,突厥当年可是百般欺辱大唐的存在,就连自己都被颉利逼得签下了渭水之盟。

李承乾若覆灭了突厥,不仅雪洗了自己当年的耻辱,还将他在朔方的一言一行,完全做到了。

这样言出必行的太子,即使自己这个皇帝,也要逊色几分。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脑袋也越来越清晰明了。

只听他若有所思地道:“你说,突利建立的古儿汗国,是不是太子扶持的?”

“这不可能吧!”

唐俭有些惊诧地道:“那可是十多个部落的联盟,太子怎么可能控制十多个草原部落?”

“那你怎么解释,突利一个被颉利打败的丧家之犬,怎么就成了新联盟的盟主?”

“这”

唐俭闻言,面露迟疑之色,而后沉吟道:“这件事,臣调查了,而且曾当面询问了执失思力,他虽没有直接告诉臣原因,但臣从他的言语中能听出,突利确实得到了所有部落酋长的支持!包括最开始组建反颉利联盟的薛延陀首领乙失夷男!”

“那这么说,突利是靠自己成功上位的?”

“如果没有欲谷设这件事,臣倒相信他是靠自己成功上位的,但欲谷设投靠了太子,臣也觉得,这件事背后应该有太子!”

“岂有此理!”

李世民闻言,勃然大怒:“那突利什么意思?!拿了朕的物资和粮食,不来投奔朕,却投靠了太子!”

说着,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娘的!此獠着实可恨!”

也不怪李世民会这么生气。

他为了算计突利与颉利反目成仇,不惜将国内用来救急灾情的粮食,援助了突利。

本想着突利跟颉利反目成仇之后,会投奔自己。

没想到,却被自己儿子给截胡了。

更糟糕的是,国内没了救济粮,又来了新的灾情,可谓雪上加霜。

敢情自己忙活了一场,啥都没捞着,还惹了一身麻烦。

换做谁都会骂娘。

不过,骂归骂,闹归闹,这件事虽然让李世民很不忿,但对大唐是有利的。

特别是大唐刚刚与古儿汗国达成的合作。

所以,即使李世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唐俭也硬着头皮朝他劝谏道:“陛下息怒,其实突利若真的投靠了太子,对我大唐来说也是件好事,我们能更好的与突利合作,灭掉颉利.”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打断了唐俭,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没有太子,朕一样能灭掉颉利!”

“这”

唐俭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却听李世民又沉沉道:“太子与突利的事,朕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若有人提及此事,你就说是朕的命令,包括欲谷设的事,也是朕特意安排的,明白吗?”

“啊?”

唐俭一脸诧异,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皇帝这是在打压太子。

历朝历代,就没有一个太子的功劳,能凌驾于皇帝之上的。

如果真让这样的事发生了,那现在的朝廷,估计得乱套。

所以,他连忙躬身应答:“臣明白了。”

“嗯,你先下去吧!”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

唐俭小心翼翼地将密奏放在书案上,然后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大殿。

直到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个人,他才将目光落到那卷王羲之赝品上面,喃喃自语:“你真是朕的儿子吗?为什么要一步一步的逼朕?为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又是为了太上皇?”

“可是,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你们还要抓着不放?为什么!”

说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脑中不由思绪万千。

与此同时,江夏郡王府邸。

李道宗正笑呵呵地朝李渊搭话:“太上皇,听说江陵现在越来越繁华,有‘小长安’之称,这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不知道自己去看吗?”

李渊冷冷地反问了一句,而后环顾了一圈四周,又道:“看来这两年,二郎对你还不错,这郡王府都快赶上皇宫了!”

“哪能啊,太上皇过奖了,侄臣的府邸哪能跟皇宫比!”

“呵!”

李渊冷笑一声,随即端起一杯茶,轻轻嘬了一口,才接着道:“你就别费心机了,想要让朕去太原,除非杀了朕,抬着朕的尸体去,否则,朕是绝不会去太原的!”

“哎呀太上皇,侄臣哪敢啊!”

李道宗一个健步就给李渊跪了下去,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臣也是奉命行事!陛下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臣若不听他的命令,臣全家老小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听到这话,李渊不由得笑了:“你全家老小关朕什么事,朕全家老小,找谁说理去?”

“这”

李道宗语塞,顿时止住了哭声,然后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道:“太上皇还念着当年那事呢?”

“怎么,你已经忘了?”

李渊眼睛一眯,平静而淡漠地道:“朕可记得,当年你跟二郎驰援李绩,结果中了刘黑闼的埋伏,自己也身陷囹圄,是建成力排众议,让尉迟恭率兵突围,才解救的你们!”

“可以说,你的这条命是建成给的,想不到他才死了两三年,你就忘了.”

李道宗闻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侄臣没有忘记前太子的救命之恩!”

说完,不由叹息一声,无奈地道:“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侄臣不愿再提起这件伤心事,徒增悲怆.”

“啪!”

还没等李道宗的话音落下,李渊就愤怒的摔碎了手中的茶杯,怒不可遏的道:“朕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干嘛还揪着不放呢?”

“这是朕听过的,最不讲理的一句话!”

说完,愤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李道宗,目光冷冽地道:“承范,你说这句话,朕就想问问你!”

“你过去了,你有问过朕过去了吗?”

“啊?”

李道宗身体一颤,不知所措。

却听李渊又冷冷地道:“那你过去了,朕就必须原谅你吗?那你在伤害朕的时候,你的良心呢?你有眨眼睛吗?”

“这”

李道宗闻言,身体瞬间一软,直接就瘫软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渊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而且,这番话不止是对他说的,也是对李世民说的。

无论李世民有多大的委屈,杀兄弑弟,囚父欺嫂这些事,都不可能轻易过去。

想到这里,李道宗不禁露出一抹苦笑:“陛下还真是给我找了一件苦差事”

“哼!”

李渊冷哼一声,旋即重新坐回座位,沉声道:“不该插手的事,最好别插手,否则,自取其辱!”

说完,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李道宗,又摆手道:“还跪在那里做什么,上茶啊!”

“哦哦哦,好”

李道宗闻言,连忙爬起来给李渊上茶。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郡王,太子殿下回来了!”

“快请!”

李道宗想也没想的就跑了出去。

不多时,他就带着李承乾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李渊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负着双手,直接了当地道:“二郎他怎么说,是不是要逼死你爷爷?”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不禁下意识的看向李道宗。

却听李道宗讪笑道:“我也是奉陛下之命,不得已才劝说太上皇的”

“那我父皇是怎么给你说的?”李承乾平静地反问道。

虽然他从李世民那里得到了答案,但李世民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会去太原祭祖。

因为按照往常的传统,祭祖应该在太庙。

然而,李道宗却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

只听李道宗道:“陛下也没说什么,就说让我陪太上皇去太原,而且不光太上皇去,我们这些宗室也会去!”

“哦?”

李渊眉毛一挑:“你们也去?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

李道宗的话音刚刚落下,李承乾就接过了话头,道:“我父皇要在太原祭祖!”

“什么?”

李渊满脸诧异:“这又是为什么?”

“据我父皇所说,下个月是奶奶的祭日,再加上我们很久没回太原了,所以干脆一起回太原祭祖,顺便去晋祠祭拜唐叔虞,还起兵反隋之愿!”

“这”

李渊闻言,顿时愣住。

却听李承乾又道:“至于为什么回太原祭祖,父皇没有告诉我,爷爷知道吗?”

“我”

李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然后沉沉地点了点头,道:“是该回去一趟的!”

“啊?”

李道宗满脸诧异:“太上皇决定要回去了?”

“怎么,你不希望朕回去?”李渊斜眼看着他道。

“不不不,侄臣愿遵太上皇之命,为太上皇一路保驾!”李道宗连连摆手,喜不自胜。

李渊冷哼一声,没有再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李承乾,又接着道:“孙儿也要回太原吗?”

“不回。”

李承乾摇头说道:“我要留在长安,主持祈雨!”

李渊眉头一皱:“是他让你留在长安祈雨的?”

“算是吧,但我也是自愿的!”

“你真的会祈雨?”

“这”

李承乾语塞,旋即扭头看向李道宗。

只见李道宗眨了眨眼睛,瞬间就反应过来似的,打着哈哈道:“太子刚回来应该渴了吧,我去给太子准备茶水!”

“那就有劳王叔了!”李承乾淡淡一笑。

李道宗尴尬地抽了抽嘴角,便很快离开了。

等厅堂里只剩下李承乾与李渊爷孙二人,李承乾才神色凝重的说道:“这次祈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以,我会倾尽全力!”

“可是,祈雨这种事,人真的能成功吗?不是靠运气吗?”李渊有些不解地道。

“换做别人,可能是靠运气,但我不靠运气,靠科学!”

“科学?”

李渊更加不解了。

但李承乾并没有跟他解释‘科学’的意思,又自顾自地道:“爷爷,你知道吗?我父皇居然答应了跟我共治天下!”

“什么!?”

李渊大吃一惊,不由道:“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确实不可思议!”

李承乾笑道:“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或者说,父皇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是我想多了!”

“什么意思?”

李渊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承乾。

却听李承乾冷笑道:“爷爷可知,我的东宫两卫,以及那五千降军,我父皇是怎么安排的吗?”

“不是安排在了蓝田大营吗?”

“呵!”

李承乾呵了一声,然后径自走到桌案上,拿起一颗干果,塞进嘴里,吧唧吧唧着嘴道:

“东宫六率安排在蓝田大营,看似很合理,也符合朝廷的制度,但爷爷可知,我父皇又调了六卫的兵马,前去蓝田大营吗?还美其名曰的说是重新整编那五千降军!”

“你知道他是怎么整编的吗?三成唐军,两成降军的比例,将五千降军编入六卫兵马,分别驻在蓝田县南北二十里,东西十里的境内!”

“真当我是傻子吗?他防着谁呢?”

听到这话,李渊顿时怒不可遏:“我去找他算账!”

“诶!”

李承乾见李渊想要冲进皇宫找李世民算账,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笑着道:“爷爷不急,且听孙儿把话说完!”

“咱们回长安,不是跟我父皇厮杀的,要军队没用。他想防着,就让他防着吧!”

说完这话,一口吃掉手中的干果,拍了拍手,又道:“还记得我跟爷爷说的舆论吗?咱们的前奏已经开始了,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不管我父皇想怎么打压我,大势都是无法阻挡的!”

“除非,他想与天下人为敌!”

“这”

李渊神色一怔,而后淡淡一笑:“爷爷就知道你不会让爷爷失望。好,既然我孙儿如此有信心,爷爷就放心的回太原了!”

“可是,爷爷为什么会改变主意,返回太原?”李承乾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门外,略微犹豫,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你可知,我们李家的祖坟,被人挖过?”

“啊?”

李承乾满脸错愕。

却听李渊接着道:“你又可知,爷爷我为什么会放过那恶贼的一儿一女?”

对啊!

为什么啊!?

李承乾满心不解。

这恐怕是整个唐朝的未解之谜吧?

按理来说,阴世师杀了李渊的儿子,挖了李渊的祖坟,他的全家都应该被灭族才对。

但李渊却神奇的饶过了阴世师的女儿,还把她许配了李世民,就连阴世师的儿子阴弘智,都给予了高官厚禄。

说他收卖人心吧,跟阴世师合伙的骨仪,却被灭了全族。

这简直不可思议。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