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壁画

潘筠带薛韶进入学宫。

参加剿寇行动的学生回来了大半,低年级的除了他们几个全部回归,只有部份高年级的学生还在外历练。

江南正是动荡之时,他们大多在外救灾。

一趟倭国行,潘筠在学宫里的名声更盛了些,她领着薛韶在学宫里穿行而过,同学们都扭头过来看她,目光炯炯。

饶是见多识广的薛韶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你?”

潘筠:“他们想给我相面,想给我卜卦,还想跟我一起修炼,别管他们,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到我面前来。”

薛韶:“你在学宫的形象那么凶?”

潘筠不承认:“还好吧,我是个正直且善良的人,你看,我这不就做好人,带你进来找亲戚吗?”

薛韶脚步微顿,扭头看她:“我是来找你的。”

潘筠挑眉。

薛韶:“多谢你为我做的事。”

潘筠:“也不止是为你,把银山的事传开,于海禁也有利。”

薛韶:“因为这事,陛下很是生气,朝中对你的评价也是毁誉参半,本来,倭国剿寇和银山于你来说两件大功,但消息被大肆宣扬之后,他们……”

薛韶顿了顿,没说话。

潘筠:“我知道,他们觉得我是刁民嘛,自作主张,没有大局观,不将陛下和朝廷放在眼里,是不是还骂了我很多?”

薛韶笑了笑道:“潘御史被派到大同府巡视去了。”

潘筠笑脸一僵,叹息一声:“预料到了。”

对此,她的回应是:“不死,不失去自由便可,我已经是出家人,亲缘已断,将来各凭自己吧。”

薛韶目光下落,看着她握紧的拳头。

潘筠就松开手指,冲他龇牙一笑。

薛韶笑了笑道:“走吧,劳烦潘道长为我领路。”

潘筠就带他去找薛太虚:“对了,你来找我作甚?”

薛韶:“我本要去泉州,半途想起你手上有三条海船,这个时候,海船可是香饽饽,尤其对于叛军而言,所以我来提醒你一句。”

他目光一扫,笑道:“却忘了,龙虎山学宫不是一般的地方,除非大军来犯,不然些许宵小难以进犯。”

“都不够给同窗们练手。”潘筠朝前一抬下巴:“到了。”

薛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看到拢手站在门边的薛太虚。

薛太虚笑容和蔼,一脸微笑的冲他们笑。

薛韶上前行礼。

薛太虚:“今早我一起,茶杯就摔了两个,我便知道今天有麻烦到来,我一直等着,没想到麻烦没等到,却等到了惊喜。”

薛韶:……

潘筠咯咯乐:“薛院主,说不定他就是那个麻烦。”

薛太虚一脸严肃的摇头:“我这后辈可不像你们,便是有麻烦我的地方,我也甘之如饴。”

潘筠扭头和薛韶道:“薛院主真是爱你爱得深沉,记得多提一些让他为难的事,错过了这村,可能就没这店了。”

薛韶笑了笑,拱手道:“我的确有事要麻烦叔祖。”

薛太虚侧身请他入内,潘筠不跟着进去,但邀请他一起吃晚饭。

却没想到,下午薛韶就不见人影了。

薛太虚指着身后的山道:“他在上面。”

潘筠一脸不解:“他上那儿去干嘛?”

“悟道,”薛太虚笑着摸胡子:“我还没告诉你吧?虽然今早我摔了两个茶杯,却有三只喜鹊排排站在我窗外唱歌,摔到地上的两个茶杯也没坏。我努力多年,一直劝不了他修道,没想到,这次不用劝,他自己想通了。”

潘筠眼珠子一转道:“我也要去。”

薛太虚:“你不是要出远门了吗?”

潘筠:“武林盟的人过来需要时间,我们在天师府碰面之后才走,预定两天后才走。”

潘筠和天师府谈判,刚从学宫里拿了好几本秘籍,以她的自学能力,的确用不到再在课堂上学习,此时留下无用。

薛太虚想了想便点头:“好,你上山去吧。”

但山顶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薛韶能上去,是薛太虚用了自己的推荐名额。

名额已用光,潘筠要上去还有另一个办法。

薛太虚拽着她去刑法堂,和林靖乐道:“她辱骂我,罚她上山禁闭两日。”

潘筠一脸“我错了”的道:“学生愿意受罚。”

林靖乐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她骂你什么了?让你罚她上山?”

薛太虚:“很难听的话,我不想说出口,也不想再听。”

潘筠:“我错了。”

林靖乐瞬间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一脸无语的来回看着俩人。

薛太虚一脸正直:“也不是很严重,就让她上山面壁两日,随便关在哪个洞里。”

林靖乐冷笑:“是不是最好送到山顶的公开洞穴里最好?”

薛太虚点头:“那里关上两天我气也消了。”

林靖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写了一张手令,盖章后递给潘筠。

潘筠喜滋滋的接过。

林靖乐这才幽幽地道:“你是被罚过山上关禁闭的,应该知道,每次禁闭都要扣除一定分数,小心年末考试总分不足。”

潘筠折手令的手一顿,然后不在意地道:“我知道,能及格就行。”

去年她犯了那么大的错都平安升学了,何况今年这样的小错?

林靖乐哼了一声,挥手让俩人离开。

当然,“犯错”的潘筠由刑法堂的两个师姐押上山。

薛太虚将人送到山脚下,笑道:“在龙虎山,不进一次山顶的公开洞穴,学生生涯就不算完美,你上次犯的错太大,所以是被直接关进下面的洞穴里,你这次到山顶好好看看,公开洞穴虽比不上下面的,里面的东西却也不少,很有用。”

潘筠就满怀期待的上山。

成灵子正在山顶啃馒头,看到潘筠上山来,眉毛一挑,啃着馒头就起身:“你又惹什么祸事了?”

成灵子很好奇:“你最近不是天师府和朝廷的大功臣吗?学宫的风云人物吗?”

潘筠:“师兄人在思过崖,对山下的事却知道得很清楚啊。”

成灵子:“山下声音那么大,闹哄哄的,想不知道也难啊。”

成灵子接过刑法堂手令一看,一脸嫌弃:“辱骂?两天禁闭?什么时候,素来公事公办的林堂主也徇私了?”

潘筠:“您可别瞎猜,这是很公正的判决。”

成灵子哼了一声,指着脚下道:“山顶向下第一洞,翻身就能进去,自己进去吧。”

潘筠:“在这上面不能用元气,您就不怕我一下翻不准摔下去?”

“那也是你的命,就隔着一层山土你都能翻出洞去,你不该死谁该死?”

成灵子催着她赶紧下洞,还道:“不要乱碰里面的东西,洞里除了你还有别人,要离人五步远,不然被误伤了,我是不管的。”

潘筠一口应下,探身往下看了一眼后蹲下去撑住崖边,翻身就蹦了进去。

一进去,潘筠就察觉到了不同。

这个洞有风,且是很大的风。

和她之前住的单间不一样,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到底。

她往外看了一眼,明明洞口并不大,和下面的洞口一样大小,只是错落开了。

潘筠从灵境空间里拿出火把,点燃后进去,这才发现里面是真的很深,走着走着,她发现了前面有亮光,循着转弯一看,便看到一个洞口。

她走上前去,探头往下一看,明白了,这一层有很多个洞口,只是内里是打通的。

搞明白之后,她这才举着火把认真的打量起这个山洞来。

她来思过崖,一是因为薛太虚让薛韶来这里悟道;

他让他来,说明思过崖有可以助他悟道的东西。

二是,她想探一探当初隐约窥见的底层的东西。

这次和天师府谈判,她才知道,天师府有趣得很呐,其内部一点也不比皇室简单。

潘筠举着火把往里走,在墙上看到了一些刻画。

她好奇的举着火把上前,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体:“我好想吃鸡腿……好废话,费这么大劲在墙上刻字,就不能刻点有用的吗?”

潘筠举着火把往下看:“诅咒郑耀杰求道无成……”

“祈佑突破上第一侯……”

“愿祈师姐答应我的求婚……”

潘筠越走越快,先是看到了盘腿坐在地上面壁的人,这才看到墙壁上的东西有了改变。

“太乙火府通神内殿祈祷秘法……”潘筠脚步微顿,便绕过地上的师兄弟往前去,这个她知道,大师兄教过,而且,这次天师府给她的道法秘法中也有。

似乎被罚来大洞里面壁的人不少,一路向内,潘筠遇到了四个人,有师兄,有师姐,就是不见薛韶。

且内洞四通八达,走几步便见一个岔路,岔路之后又有岔路,偶尔还见一个大洞。

潘筠干脆根据自己的感觉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越走越偏,周遭不见一个人,且空间越来越狭小,两边石壁压得很近,只能容一人通过,还不能太胖。

手中的火把明灭不定,这意味着氧气也在减少。

潘筠脚步微顿,还是决定根据感觉来,继续往下走。

潘小黑不知何时从她衣襟里冒出脑袋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前面看。

大约走了一刻钟,潘筠看到了前方似有亮光。

她顺着亮光而去,前方豁然开朗。

她低头走出小道,面前是一个很大的圆形空间。

潘筠目光一扫,直径约有五十米。

两边的山壁很高,还有灯柱,此时上面的油灯都被点亮。

薛韶背对着她正仰头看着什么,她才抬脚,回声便在洞内响起,他扭头看过来。

待看清楚人,他眼中的冷漠褪去,一脸诧异:“你怎么来了?”

潘筠没回答他,举着火把上前:“你在看什么?”

“一些秘密。”薛韶指着墙壁道:“似乎是你都不知道的天师府秘密。”

闻言,潘筠好奇的上前看。

墙上是壁画,刻画的人很用力,略显潦草,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薛韶引着她往另一头走:“从这里开始看。”

潘筠抬头看去。

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出生,被人抱在了怀里,奇怪的是,他们的头顶有一个盘腿坐着,浑身在发光的人。

潘筠挠了挠脑袋,没看懂,继续往下看,然后是小孩,少年,成人,应该是婴孩长大了,且有掐诀施法的动作,表示他在学道,且有所成,因为他身上穿着的道袍是日月星辰袍。

下一幅画,出现了两个婴孩,身穿道袍的人围着两个孩子在做法,他的手诀有些奇怪。

潘筠凑上去看,待看清他手中掐着的手诀,眉毛一挑,回头看了一眼薛韶,这才继续往下看。

然后接下来,两个婴孩同时在成长,一个在前学习道法,另一个落后了他一段距离,同样在掐诀行法,但能看出区别来。

两个少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直到有一天,有怪兽出现,张开大嘴把第一个少年吞了下去。

潘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薛韶:“不明显吗?传言张真人是重阳真人转世,所以天赋极高,而这,是你们道家的转命之法,画壁画的人认为,张真人为两个孩子转了命格,所以这个少年遥遥领先,而被转了命格的孩子一直落后,但天道有序,报应不爽,最后天赋超强,转了命格的人却遭遇妖怪落难……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耳熟吗?”

潘筠摸着下巴道:“你听说的可真多,少有外人能察觉到天师府内部的争斗。”

薛韶道:“天师府自东汉开始,至今已有一千三百余年,北孔南张,天师府积累的财富不计其数,尤其本朝皇帝盛宠张家,赐予天师府爵位,又命天师府管辖天下道士,其权其势之盛,怎么会没有争斗?”

“张留贞重伤那一年,我叔祖曾回家,想带我到龙虎山修炼,他虽未明说,但我知道,他想要我保护张留贞。”

潘筠挑眉。

薛韶:“我无意参与他们之间的斗争,我叔叔也觉得,人生自在,不该给自己找不自在,所以竭力反对我上山修道。”

他目光幽幽地看着潘筠:“你呢?可给自己找了不自在?”

“我与你不一样,我从被玄妙带走开始,便天然与他站在了一起。”潘筠抬起头直视他:“这一次,我们是深度合作。”

薛韶叹息一声:“我猜到了,天师府待你也太好了些,朝上斗了这么久,连陛下都生气了,且都波及不到你,看来张真人出力不少。”(本章完)

第738章 我知道啊

潘筠抬头看着墙上的壁画,冷笑一声:“张真人的确很舍得下力气,我也的确是天才,但我有自知之明。他肯在我第一侯时便尽全力护我,甚至可能会冒犯皇帝,自不可能全因我的天赋和能力。

这幅壁画出的也巧,看这痕迹,显然未曾超出一年,痕迹还新着呢。”

薛韶仰头看着壁画不语。

潘筠扭头看他,似笑非笑:“你猜,这幅画,他是画给我看呢,还是画给你看?或是画给其他的弟子看?”

薛韶沉思:“我第一次来思过崖,叔祖送我进来,是因为这里面关过天师府历代弟子,传说,思过崖一开始叫思道崖,是天师府弟子闭关地,后来才变成犯错弟子思过禁闭之所。

这里面有很多历代弟子留下的心法和修炼心得,却也有不少怨怼之言,来前叔祖叮嘱过,墙面上的东西,只看修炼相关的,其余一律不看、不信、不纠结。”

薛韶顿了顿后道:“我当时是瞥见一道黑影闪过,好奇之下才跟着黑影走到这里的,但一进来,黑影便不见了。”

潘筠拿出剑来,直接将为两个婴儿转运的道长的手给削了,然后掏出一把锥子就在墙上刻画,片刻后,她冲薛韶抬了抬下巴:“你看,只需一步,这幅画便变了意境。”

薛韶看着画中的人祈福的手诀,不由一乐:“当着我的面篡改壁画?”

潘筠:“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和直觉,张留贞身上的天赋要是假的,一见面我就能将他打回原形。”

潘筠点了点自己的眼睛道:“我的天赋神通可不是纸糊的。”

又道:“张家要真有转移道体天赋的能力,且能狠心对自家孩子做这样的事,你觉得我和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薛韶挑眉:“就不知看过这幅壁画的,有多少人能想通这一点?”

“管他们呢,”潘筠道:“管这么多,你心不累啊?”

她扛着剑转身就走:“走吧,难得来一趟,怎么也要把这禁闭洞逛一圈,这里面好东西可不少。”

薛韶便也把壁画抛在脑后,跟在她身后,很好奇的问:“张真人都答应你什么了?你这么维护张留贞?”

潘筠“嘘”的一声道:“隔墙有耳,尤其是在这四面有壁的山洞之中,声音被反弹放大,不能谈秘密。”

“不能谈秘密,那能谈一下功法吗?”薛韶指着墙壁上的一行字道:“干净处行飞神谒斗之法,听上去很利害的样子,是什么?”

潘筠听了眼睛大亮,扒到墙上仔细看:“这可是好东西,前……就以前,我一直想学来着,但只有一个名字,并无方法,更无飞符,所以一直只是想想。”

薛韶凑上去一起看,问道:“飞符?是飞的?”

他念着下面的字:“未告斗以前,或天时黑暗,焚符奏告之次,云雾不开,得之不吉,患者留运……”

“不是飞,是符算,”潘筠道:“有签算、卦算、测字算……世间万物,连路边捡的木条和石头都可以算,自然也可用符算。”

潘筠看到了刻在墙上的符文,眼睛晶亮:“它可以算疾病、功名、运势、战斗,甚至可以分身份测算,贵胄、士人、考生、庶人、病人,精确度极高。

对于我这种擅长符箓的人来说,符算可比其他算法更合乎我的心意,”

她不止一次的想拥有它,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潘筠兴致勃勃地照着墙上的符画起来。

薛韶也不由照着画,手指在空中一画一顿。

潘筠凝滞了一次,第二次便一笔成画,一道符在空中飘动,灵光闪动。

潘筠高兴的扭头去看薛韶。

薛韶压根不看她,他还在努力的画,他在画第三遍。

灵光闪过,符在空中短暂的成形又散去。

薛韶皱紧了眉头。

潘筠看见挑眉,道:“你画成了,只是元力低微,没有撑起来,你将符文记在心中就行。”

薛韶一听,便朝她伸手。

潘筠:“什么?”

“笔墨纸,”薛韶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觉得这洞里的好功法、好符文不少,为免记混,我想用笔记下来。”

潘筠便从灵境空间里掏出笔墨纸给他,蹙眉:“我不是送了你一个玉佩吗?”

薛韶默默地看她:“这也正是我想问的,上山之后,我元力便被封禁,我虽然能沟通到玉佩空间,但不能从里面取东西,也收不进东西,为何你可以?”

潘筠身体一僵:“你怎么知道我可以?”

“我本来是不知道的,所以只是试探的伸手,没想到你真的可以。”

潘筠:……

她瞪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话,只催道:“赶紧记吧,你记这面墙,我记这面墙,出去后互通有无。”

薛韶也不是非要答案,笑着点头。

俩人分开行动。

但他们也不是所有的功法和心得都记下来的。

有的功法,他们学过,看过,便略过;

有的经验,一看就是不对,或是不适合,他们也会略过。

这墙上除了记录他们修习的功法、法术和经验外,还有他们自创的功法呢。

他们显然很有自信,但薛韶和潘筠试着照墙上的功法施法,却发现用处不大。

不是因为他们的元力被封禁,使不出多少元力的原因,而是功法一施行,他们就有感觉,这功法不行。

毕竟,元力被封,但内力还能用啊。

两者皆是能量,虽有不同,却同出精元,总有相似之处。

潘筠能在洞里画成符,薛韶能画出半成品,都是因为俩人内力还在。

潘筠一脸嫌弃的走过:“被关禁闭是该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功法都发明出来了。”

薛韶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墙上刻着“九肠转化功”,说是练了此功,可以不必如厕,所有东西在肠子那里会回转成能量。

薛韶扭过头去,也觉得有些难受。

俩人走出这个山洞,开始四处找墙上的精华点。

两天过后,薛韶和潘筠翻身出洞,俩人身上的气势都更盛了一些。

成灵子看看潘筠,又看看薛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有些潦草。”

潘筠将散落的头发甩到后脑勺,皱眉:“什么潦草?我们是翻身上来的时候头发垂到前面了。”

成灵子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道:“你们不知道自己现在像腌入味的腊肉吗?”

潘筠和薛韶闻言低头闻了闻自己,噎的一声差点吐出来。

成灵子看得哈哈大笑,挥手道:“走吧,走吧,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潘筠:“这个洞不能当天来当天走吗?非得在里面关禁闭?”

成灵子笑脸一落,冷酷的道:“你当思过崖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再不走,我把你关到底下十八层!”

潘筠拉着薛韶就赶紧跑。

一踏出山顶,薛韶就感觉到被封禁的元力一点一点的回到他身上。

他若有所思:“越靠近山顶,封禁之力越强盛?可也不对啊,我在山洞时,元力基本封禁,只内力还能用,站在山顶上时,我隐约感觉到封禁之力在减弱,我有少许的元力。”

潘筠打了一个响指道:“回答正确,真正的封禁之力作用于山洞,越往下的洞,其封禁之力越强,据说到了底下几层,别说元力和内力了,连体力都会流失,人就跟只病猫似的,动一下如扛千斤之顶。”

薛韶:“那是为了封禁什么东西,还是,这是龙虎山的高阶训练之所?”

潘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或许两者兼备呢?”

薛韶便不再问。

一下山俩人便分道扬镳,潘筠回凤栖院沐浴更衣。

水缸里有水,一张热力符拍在浴桶上,等她找出衣服来,水也热好了。

她先洗头洗脸,这才坐进浴桶里安静的泡澡,这两日抄录的东西从她脑海里飞速滑过,最后定于一面壁画上。

潘筠睁开眼睛,神色肃穆。

这次回学宫,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真人亲自见了她,虽然他不曾点明,但很显然,他要把她培养起来,给他儿子继承天师府保驾护航。

所以,她在外面这么作,甚至有私吞海寇宝藏的嫌疑在,他依然在武林盟和北镇抚司面前保下她。

她和陈文去取宝藏是秘密,但她和陈文大量赈灾,北镇抚司和武林盟中自有聪明敏锐的人,他们多半意识到了,宝藏被他们二人给取了。

只是一来没有确实的证据,二来,他们又将宝藏散于民间,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所以睁只眼闭只眼放过。

但她利用倭国银山逼迫皇帝和朝廷开海禁,间接造成叛军攻打泉州,甚至在东南沿海一带作乱的事却让皇帝和朝廷很恼火。

就这,张真人都肯保她,没有让她被提到京城问话。

说真的,潘筠还是挺渴望再见一次小皇帝的。

她想和他吵架,想骂他,想鄙视他,唉~~

做这些事前,她都做好准备了。

不过,不能去她也不失望,修道之人当清心寡欲,少躁少怒。

她真被提到京城去和皇帝吵架,不仅拖慢修炼速度,还伤身伤心,罢了罢了,且放过彼此。

潘筠敲打着水面,脑子里却全是张留贞。

说起来,她回学宫好几天了,就见了一次张留贞。

这么想着,潘筠起身,穿上衣服就往外跑,身上披散的头发一步一烘,等她走出院门,头发就被烘干了。

潘小黑正在院子里惬意的给自己泡澡,身为一只猫,自己给自己洗澡,这是它克服猫性最大的表现了。

它探起脑袋,有些愤怒的看着潘筠:“你去干嘛?”

潘筠冲它挥手:“泡你的吧,走得不远,不用你跟着。”

潘小黑一听,怒气散去,就把脑袋放在石坑边上,继续一边晒太阳,一边泡澡。山洞两天时间,它也被腌入味了,不愧是历代禁闭弟子最多的石洞,里面的味道真是绝了。

潘筠披着头发跑去繁禧院。

张留贞正捧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安静的看,他的院门被敲了一下,他才露出微笑,抬头刚要应声,院门就啪的一声被推开。

张留贞:……

潘筠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大师兄,你在吗?”

张留贞就静静地看着她。

“你在这儿呀,怎么也不应声?”潘筠朝他走来。

张留贞叹息一声,合上书:“你倒是给我应声的时间啊。”

他把书放在桌上,随手取过一个茶杯给她倒茶:“说吧,寻我何事?”

潘筠嘿嘿一乐,在他对面坐下,一仰脖子将茶喝完,往前一拍,示意他再倒:“我来谢师兄帮我,要不是你在张真人面前美言,我说不定已经被拘到京城问话了。”

张留贞笑容浅淡下来,淡淡地道:“我没为你美言,在我看来,你被抓去问话未必不好,祸兮福所倚,说不定,此事还会是你的福气。”

潘筠给自己灌下一杯茶:“我谢谢您。”

张留贞继续给她倒茶。

潘筠伸手要接着喝,却被张留贞一把按住手掌:“我的茶好喝,但张家的茶可不好喝,我说的是真的,你去京城经受风雨,可能比在张家受庇护要更好一些。”

潘筠:“大师兄,你和张真人的想法不一样?”

张留贞紧盯着她的眼睛看:“所以,你是站在我父亲那边,还是我这边?”

“当然是你这边了,”潘筠理直气壮地道:“我和四师姐是一国的,四师姐和你是一国的,四舍五入,我们俩就是一国的。”

张留贞笑了笑,收回手,看着她摇了摇头:“你啊,还是个孩子。”

潘筠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瞧不起谁啊,不就是夺嫡之争吗?和皇位的争斗比如何?”

张留贞目光幽幽地看着她道:“若只是夺嫡之争,我和我父亲便不会有分歧,毕竟,我是父亲的独子。”

潘筠眼珠子一转:“所以,你和张真人的矛盾是什么?”

张留贞看着她不说话。

潘筠摊手道:“你看,问你,你又不说。”

张留贞:“你知道吗,你们在学宫里学到的道法知识只是最浅显的。”

“我知道啊。”

张留贞一噎:“你知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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