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师叔

“就杀了?”

一边正在跟那些‘恶鬼’搏斗的厉天心,眼看着诸葛明玉人头落地,眼珠子顿时瞪的溜圆。

“不杀干嘛?”

江然奇怪的而看了他一眼:“留着过年?”

“……那这些人怎么办?”

厉天心一边说,一边反手一刀,将一个‘恶鬼’斩飞了出去:

“全都杀了吗?”

“那倒不用。”

“不用?你把诸葛明玉杀了,这些人怎么恢复正常?至少也得找到解药吧?”

“解药?”

江然笑了笑:

“哪里需要什么解药,他们又不是中毒……他们中的是蛊。

“能够让这么多人言听计从,而且看上去还理智全失,单凭毒药是做不到的。

“唯有蛊虫可以做到。

“【万毒策】上写的清清楚楚,你不知道?”

“我……”

厉天心似是一愣,继而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好。”

江然点了点头,伸手在诸葛明玉的怀里摸了摸,片刻之后,取出了一个大概只有两寸半长短的小笛子:

“是蛊笛啊,这么说来,他们中的应该是笛族的‘失魂蛊’。

“有意思了……一群装神弄鬼的,偏偏中了这玩意,这还真是相得益彰。”

言说至此,他将那蛊笛擦了擦,凑到唇边轻轻一点。

极其细微的声音顿时发出。

原本还舍生忘死,前赴后继的一群‘恶鬼’顿时全都停下了动作,渐渐恢复了神智。

环顾四周,一时迷茫:

“这是哪里?”

“好像是王殿……”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玉王爷召唤咱们,说是有事吩咐,可喝了杯茶之后,怎么就到了此处?”

“不好,没有鬼王大人的召唤,咱们岂能来此?鬼王大人要是责怪下来,可该如何是好?”

一刹那间整个场内,议论纷纷。

无间鬼王凝望四方,又看了江然一眼,江然便对他挥了挥手,看上去还颇为开心。

“……”

无间鬼王深吸了口气,当即轻声喝道:

“肃静,本王座前,岂敢如此放肆?”

此言一出,声音顿时流淌四方。

听得这动静的所有人都是心头一紧,回过神来之后,连忙单膝跪地:

“参见鬼王大人!”

人太多了,内层的跪下了之后,外层方才反应过来,也纷纷跪下,口中高呼。

里三层外三层,‘参见’之声,也就不绝于耳了。

骤然看去,还真的有点万鬼朝王的味道。

“这声势不小啊。”

江然啧啧赞叹。

“你羡慕?”

厉天心看了他一眼。

江然摇了摇头:

“还是简单点好,手底下的人越多,需要负责的东西也就越多。

“压力会很大的……远不如就几个人闯荡闯荡江湖,巡游探秘也好,惩奸除恶也罢,多逍遥快活。”

“天上阙,左道庄,无心鬼府,还有魔教……他们大概都不会是伱这么想的。”

“所以他们蠢啊。”

江然站起身来,回头看向了阮玉青那边:

“天天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够花了不就行了吗?

“为了权?权利越大,需要做的事情就越多,辛辛苦苦阴谋鬼算了一辈子,难道就是为了过劳死吗?

“至于为了女人……喜欢谁就去追求,求不到就去抢,抢不到就去偷……”

“恩?”

厉天心感觉前面说的尚且也还罢了,后面怎么忽然就开始不沾边了呢?

“你打算偷谁?”

他眉头挑了挑,眯着眼睛看着江然。

江然一乐:“随口一说,我是正人君子,岂会做那种事情?主要的意思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满嘴的胡言乱语……谁家闺女让你看上,那才是倒了血霉。”

厉天心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皱起,好似大惑不解的又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则凝望着阮玉青他们这一战。

碧尘子乃是多年之前江湖上成名人物,武功极为高强。

好在阮玉青与那烂赌鬼,都不是寻常人,再有那六个骰子怪人配合,倒是跟这碧尘子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只是看这架势,大概还得再打好一会。

恰好身边脚步声传来,江然抬头一瞅,就见无间鬼王负手而立:

“不去帮忙?”

“阮女侠自己应付的来。”

江然说道:“而且,她好像对这碧尘子,颇为执着。”

执着这一点并非是阮玉青说出来的,而是江然从她的剑锋之中看出来的。

如今阮玉青手中的剑,有点像当时叶惊霜杀童万里那会的剑。

那份执着,自这剑锋游走之间,展现的淋漓尽致,大有不杀决不罢休之意。

无间鬼王微微点头,沉声说道:

“既然你是误入此地,今夜闯我王殿,还与本王动手的事情,便不与你计较了。

“待等此间之事结束,你带着你的人,速速离去,莫要扰我鬼王宫之安宁。”

“安宁?”

江然笑了笑:

“过去的鬼王宫如何,我不知道。

“但是今后的鬼王宫,能不能安宁,却还在两可之间。

“毕竟一个诸葛明玉能够知道你鬼王宫的所在,其他人未必就不清楚。

“诸葛明玉说的浮生十二将当年走了八个,给你留下了四个。

“现在,四个里的三个背叛死了。

“唯一没背叛的烂赌鬼,也要跟我走了。

“诺大的鬼王宫,就剩下你一个无间鬼王坐镇,今后事必躬亲……你能忙得过来?再来一点小风雨,小波折,我怕你这鬼王宫啊,就得从这江湖上除名喽。”

他说的轻描淡写,无间鬼王却听的气场低沉,他冷冷的看向了江然:

“胡言乱语,信不信本王……”

“少说两句吧,你又打不过我。”

江然自腰间解下了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

无间鬼王语气一滞,满腔子的怒气,无处发泄,场中唯一能够让他出气的之后一个碧尘子,便狠狠地瞪了碧尘子一眼。

碧尘子正全神应对阮玉青的柔水剑,正凝神之时,就感觉周身一冷,好似周围有无数冤魂厉鬼缠绕。

一刹那汗毛倒竖,浑身发冷。

手中拂尘本是要扫出去,抵挡阮玉青这一剑,结果一惊之下,连忙转身掠向空处。

当意识到不妙的时候,胸前便有血色一闪,已经被阮玉青的柔水剑所伤。

好在他武功高强,剑刃入肉不及三分,他便已经挪开身形。

听得身后恶风不善,一回头,就见一个六面骰子迎面而来。

与此同时,无间鬼王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无缘无故,不会跟本王说这些……你想做什么?”

江然摇了摇头:

“没什么啊……只是我忽然觉得,好似奇货可居。

“便打算问问你,那个迷心令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鬼王宫的根基,本王岂能告诉你这个外人?”

“不说就不说。”

江然手里摆弄着那个蛊笛:

“他们身上中的是失魂蛊,我方才那一响,是控制蛊虫暂且不会发作,还回他们的理智。

“但是啊,蛊虫还是没有拔出来。

“如今我只需要奏响此笛,他们就会对我唯命是从。”

话音至此,一抹黑影闪过,江然手里一空,蛊笛已经落入了无间鬼王手中。

就听他得意非常:

“马失前蹄了吧?莫要小看你的对手,如今蛊笛在本王手里,你能奈我何?”

江然撇了撇嘴:

“跟小孩子一样,还抢人东西……

“而且,抢了你会用吗?我告诉你,这玩意用不好的话,这帮人可能会当场暴毙,让你这鬼王宫名副其实。”

“你!”

无间鬼王大怒,转而狠狠地又瞪了碧尘子一眼。

碧尘子方才好容易拿回先机,此时手持拂尘正步步紧逼。

结果那恐惧的感觉再一次浮上心头。

心头顿时一紧,不敢再追,手里拂尘挥舞成一团,水泼不入,防备八方风雨。

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抬头,就听哗啦啦阮玉青柔水剑已经到了跟前。

当即拂尘一挑,剑尖顿时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飞出一脚,将一个想要趁机偷袭的骰子怪人一脚踢飞了出去。

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阮玉青为何没退?

再回头,就见一抹青光自上而来,嗤的一声,直接戳入了他的肩头。

却是被他挑飞的剑尖忽然一弯,自上而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口中禁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屈指一弹,点在那剑刃之上,扬手再打,掌中顿时绿意盎然。

青山叠翠意朦胧!

就见江然随手凝聚了一枚冷月钉,随手拍出。

碧尘子这一掌本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要打伤一个人,不管是那烂赌鬼,还是阮玉青,否则的话,今夜一战,将会没完没了。

因此哪怕是被烂赌鬼趁机出手重伤,也在所不惜。

却不想,这一掌打在半途,掌心顿时剧痛。

猛然一歪脑袋,冷月钉顿时擦着脸颊扫过,直接钉在了王殿一侧的楼柱之上。

这一下,算是将碧尘子的神智给打了回来。

当即环顾周遭,顿时暗道一声不好。

如今怎么就成了瓮中捉鳖之局?

而且被捉的鳖,还是自己!

当即脚下一点,身形便要脱出重围。

却不想这刚要跃起,小腿忽然一紧。

低头一看,顿时亡魂大冒。

缠绕在他脚腕上的,赫然是阮玉青的柔水剑!

一顿之下,剧烈的痛苦顿时冲上心头,半截小腿直接被阮玉青的柔水剑卷走。

不等身形落地,呼啸之声便已经轰然而至,无需回头便知道是那烂赌鬼的骰子。

这一次这骰子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腰间,将他整个人砸的横着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撞在了王殿的墙上,将那墙壁都撞出了一个凹坑,这才啪嗒落地,一张嘴哇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下一刻,五把兵器便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无间鬼王则阴晴不定的看向了江然: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鬼王大人莫要激动。”

江然轻笑一声:

“只是对鬼王宫有些好奇,你们这地方,到底是拿来干嘛的?

“我看这鬼王宫里的人……行行行,鬼行了吧?

“反正我看他们,好像也不是被你们强行束缚于此。”

“……自然不是。”

无间鬼王眉头微蹙:

“我鬼王宫立世已有数百年。

“初时不过是一群人间不留,阴间不收,没有立锥之地之人,建造的一处避世之所。

“不是红尘客,不是阴间魂,便做无间鬼。

“其后,这样的人越来越多,鬼王宫也就越来越大。

“最后从鬼王宫,变成了无间镇。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如此的情况。

“我等避世而居,不喜外客,有误入此地之人,便将其吓退。

“纵然是见得高手,也可以被迷心鬼墙所拒。

“求得,也不过就是一时之安而已。”

“所以,如果他们想要离开这鬼王宫,你其实是不会强留的?”

江然看了他一眼。

“强留作甚?”

无间鬼王冷哼了一声:

“不过想要离开鬼王宫,总得让他们自迷心鬼墙走上一圈,忘却前尘。

“更有甚者,须得本王亲自出手,抹去鬼王宫的痕迹,方才可以让他们离开。”

“怪不得江湖上对鬼王宫的传言,少之又少……”

江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押到了跟前的碧尘子:

“不过,迷心令的玄机,只怕已经被人给破了。

“这六个骰子怪人的兵器上,都有迷心令,可是这碧尘子好似对此视而不见……”

“……”

无间鬼王眼神凝重,轻叹了一声:

“迷心令终究只是一门武学,既然是武学,便有破解之法。

“这并不稀奇……而且,他们能够跟玉王爷,泉老七等人联手,对于鬼王宫的情况,只怕早就已经知根知底。”

“有道理。”

江然点了点头,抬头瞅了阮玉青一眼。

阮玉青则上下端详他,末了一笑:

“还真以为你受了伤呢,毕竟这无间鬼王确实不是寻常对手,终究是小看了你。”

“阮姑娘跟这碧尘子之间,可是有些恩怨?”

江然随口问道。

阮玉青眉头微蹙,轻轻捏了捏眉心。

就见无间鬼王屈指一弹,无形指力顿时落在了阮玉青胸前三处穴道之上。

江然眉头一挑,瞥了他一眼。

再看阮玉青,就见她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骰子怪人手里的兵器,实在凶险……哪怕不是对我,也颇具影响。

“多谢鬼王前辈了。”

“哼。”

无间鬼王冷哼了一声:“迷心令的秘密不能说,但是这破解之法,本王已经告诉你们了。”

这三处穴道便是破解迷心令,让自身不受其影响的关键。

江然点了点头:

“鬼王大人痛快,那这蛊笛的用法,我也告诉你。

“其实,这看似只是一个笛子,实则不然……笛族用蛊,每一种蛊都对应一枚蛊笛。

“而在这蛊笛之中,其实是藏着一个母蛊的。

“看似吹笛,其实是通过母蛊发号施令……”

他也没有食言而肥,便将这蛊笛的操作之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无间鬼王。

无间鬼王凝神细听,其后又自行操作了一番,确定江然言之有物,不是虚言诓骗,这才点了点头。

只是却也忍不住问道:

“难道此蛊,就没有破解之法了?”

“有的吧。”

江然说道:

“只是颇为麻烦……而且,这蛊笛只要在手,纵然不解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蛊虫平日里藏于脑窍之中也不会发作。

“不影响日常生活……”

“可终究是有些隐患。”

无间鬼王眉头紧锁:“可惜,生老病死这四位,当年跟着那个人走了,否则的话,凭借他们的本事,区区蛊毒又算得了什么……”

生老病死,浮生十二将?

江然对此倒是有些好奇:

“这四位是杏林好手?”

“他们是毒道大家!”

无间鬼王说道:“治病救人的本事不太行,但是,对于这天底下的所有毒,他们都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

江然感觉,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有些耳熟。

这不是自己平日里,对于老酒鬼的印象吗?

浮生十二将……吃喝嫖赌,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倒是跟自家的老酒鬼,莫名相合啊。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皱了皱眉头:

“不会这么巧吧?”

“什么?”

无间鬼王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

江然正要摇头,不过沉默了一下之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多嘴一问……当年从鬼王宫走的那位大人物,他是什么人?”

“这是我无间镇的密辛……罢了。”

无间鬼王叹了口气:“今夜若不是你的话,只怕无间镇已然易主。

“你说的那个人,是本王的师叔。

“本王从未见过此人……只知道,其人惊才绝艳。

“十五岁的时候,便已经将无间百浮图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所有人都认为,他必然会是下一任的鬼王。

“纵然是我师父,虽然是他的师兄,对他也没有丝毫不服。

“只是,或许从最初的时候开始,他就不适合做这鬼王。

“他最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武功……”

“他喜欢什么?”

江然问的有些小心。

“他喜欢,吃喝嫖赌……”

无间鬼王说到这的时候,声音小了许多。

似乎是感觉,有点丢人。

(本章完)

第151章 痕

江然微微沉默。

喜欢吃喝嫖赌……至少没有带上坑蒙拐骗。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江然不知为何,忽然撇了厉天心一眼。

就见厉天心正瞪大了双眼。

发现江然看他,这才赶紧收拾了一下表情,咧嘴一笑:

“堂堂鬼王传人……这,爱好倒是颇为广泛啊。”

“呵呵。”

江然嘴角抽了抽。

“……”

无间鬼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话都说到这了,也就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他一日的时间,多部分是用来的赌钱。

“而且,善于出千。

“手法极为厉害,几乎无人能破。

“赌完之后,他就去品心酒楼吃饭,什么刁钻他吃什么。

“还得让黄泉酒坊的坊主个他送酒……最好的酒。

“最后吃饱喝足,他便会去歇在夺魄楼。

“不过听说夺魄楼的姑娘,都很喜欢他。

“他这般繁忙,每一日能够拿出来一个时辰修炼,就已经难能可贵。

“可偏偏……武功进境一日千里,可谓是匪夷所思。”

“这世上的事情,总是这般的不公平。”

阮玉青听的都觉得有点难受了。

人家过的这般潇洒,武功却突飞猛进,他们这些人日日夜夜苦修,却不及对方万一。

这自然是不公平的。

可这江湖,这天下,什么时候又有过绝对的公平?

“师父也曾经说过这话,他老人家跟我说,初时是不服气的。明明他是师兄,却偏偏总是弱了师弟一头……”

无间鬼王喃喃开口:

“可是久而久之,便也就放下了。

“人可以与人相争,却不能与那些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相争……

“以至于到了最后,当我那位师叔想要离开鬼王宫,踏足江湖的时候。

“师父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得开心。

“因为那会他也觉得,我这位师叔才是最适合成为鬼王宫之主的。”

“后来呢?”

江然说道:“先前诸葛明玉说过,想要离开鬼王宫,需要经过浮屠塔,这又是怎么回事?”

“本王方才便已经说过了。”

无间鬼王眉头微蹙,感觉今天晚上说的太多了。

可话都到这了,索性也就说明白了:

“寻常人想要离开鬼王宫,需要经过迷心鬼墙。

“高手若是想要离开,也得经过本王亲自出手,抹去其人对鬼王宫的记忆和印象。

“而本王师叔那样的高手,那样的身份。

“想要离开这里,只有经历浮屠塔,这鬼王宫内第一险地,方才能行……

“不过,虽然说是第一险地,其本身修建也就百余年。

“可虽然时间不长,但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都是活着进去,死着出来。

“所以,我师父听到师叔想要闯过浮屠塔离开鬼王宫,便找到他……和他狠狠地打了一架。”

“……”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这一段的结果,大概可以想见。

“他进了浮屠塔之后,活着出来了?”

“恩。”

无间鬼王轻轻点头:

“他活着出来了,可惜,多年苦修的无间百浮图全都废了。”

“他武功尽失?”

江然一愣,先前这些细节,倒是让江然觉得,这位无间鬼王的师叔,跟老酒鬼很像。

可若是武功全失的话,却是对应不上的。

毕竟在所有人口口相传的内容之中,老酒鬼的武功乃是天下绝顶!

而且,他若是鬼王宫的传承,又怎么可能继承了惊神九刀?

想到这里,江然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就好像神经过敏一样。

但凡遇到了点什么事情,就往老酒鬼的身上联想。

吃喝嫖赌这些事情,喜欢干的又不是老酒鬼一个人。

“没错。”

无间鬼王点了点头:“他武功全失,只是师父说,虽然如此,他的脸上仍旧挂着轻松的笑意。

“后来,那会的鬼王,也就是本王的师公现身。

“帮他稳住了伤势,其后方才亲自指派了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八位跟着他一起离开了鬼王宫。

“其目的,则是为了保护他。

“只是这年深日久的,他们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鬼王宫。”

“你师叔……他叫什么名字?”

江然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一句。

“不知道。”

无间鬼王很帅气的说道:

“鬼王宫都是孤魂野鬼,哪里来的名字?”

“……”

装你妹啊!

江然轻轻的出了口气,感觉这故事听到了最后,也不能确定他这位师叔到底是什么人。

心思微微一动,他忽然又开口问道:

“说起来,你既然是现任的鬼王,那上一任鬼王大人如何了?

“如今可还在世?”

“……不在了。”

无间鬼王淡淡开口:

“二十年前,恩师不知为何离开了鬼王宫与人争斗,打的满身是伤。

“也是在那一年的冬日,他遇见了我,将我带回了鬼王宫收养,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可他老人家,却日日夜夜承受内伤煎熬。

“便是这般坚持了十七年,一直到觉得本王可以支撑得起这鬼王宫之后……方才撒手归去。”

“原来如此……”

江然点了点头,眉头却皱的更紧。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自己在一场雪夜之中,被老酒鬼捡回了家。

二十年前前任鬼王不知道与何人争斗,身受重伤。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说,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真的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念头在心头一滚,他又看了无间鬼王一眼。

无间鬼王眼神里已经全都是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

“伱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口气问完!”

“……没什么,我就是想要问问,这浮屠塔在哪里?我能不能去瞻仰一番?”

江然一笑,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无间鬼王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可以去,本王带你去。”

“多谢。”

江然顿时一喜。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看这浮屠塔,但故事都听了这么多了,总是看一眼才觉得心安。

众人当即动身,跟着这无间鬼王朝着浮屠塔赶去。

而围绕在王殿周围的那些‘恶鬼’也早就被无间鬼王驱散。

如今街道上倒是有了‘鬼’迹,只不过他们似乎都还有些迷糊,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做着自己的事情,却还忍不住讨论方才发生的事情。

看到无间鬼王带着一群生人招摇过市,更是议论纷纷。

这一路上阮玉青则就刚才江然提出的那个问题,给了一个答案。

碧尘子先前见到阮玉青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跟水月剑派有故交。

这自然不是结缘,而是结怨。

阮玉青告诉江然,碧尘子贪恋女色,水月剑派又是女子剑派,不免被此人惦记。

门中的一位前辈,与此人道左相逢,最后死在了他的手里。

水月剑派上下齐心,知道真相之后自然是要跟这碧尘子不死不休。

几次围追堵截,却都被此人逃脱。

再后来,这人做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不容于江湖,就此消失匿迹。

当然,如今都知道了,他其实是去了无心鬼府。

阮玉青也未曾想到竟然会在此地遇到他。

但是那青山叠翠意朦胧一出,其身份便暴露无遗。

这自然是要为师门长辈报仇。

江然闻言点了点头:“你想杀他随意,本就是被你们拿下的,到时候人头留给我就是了。”

“这件事情,我水月剑派也会念你人情。”

阮玉青轻笑一声:“只是红叶山庄的恩情尚未偿还,这欠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实在不行,你以身相许呗。”

这话不是江然说的,是一边厉天心翻着白眼嘟囔的。

阮玉青一愣,看了江然一眼,然后连连摇头:

“且不说还有叶姑娘,就算没有……我还大他两三岁呢,如果以身相许,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江然瞥了厉天心一眼,笑着说道:

“厉兄,待等从这鬼王宫离去之后,你我好好谈谈?”

“……”

厉天心顿时就没了说话的心思了。

闲谈之间,很快无间鬼王便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大院门前。

江然眉头微蹙,看向四周也没见有塔的痕迹。

无间鬼王则随手打开这院子的大门,吱嘎一声响,院子里的情况便已经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江然看着院子中间的残垣断壁,便瞅了无间鬼王一眼:

“塌了?”

“恩。”

无间鬼王点了点头:

“当年师叔从浮屠塔出来之后,这座塔便塌了。

“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所以师叔才会那般伤重。

“浮屠塔对鬼王宫,终究意义非凡,所以,师公便不让人打扫此处,一直留着这残垣断壁。

“师父则说,这是因为师公舍不得师叔,因此留下了这一处痕迹,算是多了一分念想。”

江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还来看什么……”

“来都来了,就看看吧。”

无间鬼王说道:

“看完了之后,你们也该从这里离开了。”

江然没说话,踏步走进了这院子里。

刚进门,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短暂的惨叫,想来是阮玉青已经将那碧尘子斩了。

江然也没在意,反正这人是要死的。

早死晚死,本就没什么要紧。

行于这残垣断壁之间,江然目光在这些破败的砖瓦之间游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些什么。

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去,却忽然眉头一皱。

顺着方才目光挪来的轨迹,一点点往回探……最后落在了一处断壁上。

断壁上有一道痕……

痕迹古怪,明明不是刀痕,却蕴含刀意。

似乎是有人以指代刀,从而斩出。

江然静静地看着这一道痕迹,片刻之后,眸子深处似乎映出了一抹刀芒。

当即连点天乾九步,想要避让开来。

却发现,这一刀如影随影,无论是天乾九步,还是潜影迷神步,硬是无法脱离这一刀范围之内。

“怎会如此?”

江然心头一定,造化正心经一转。

心意澄明,本以为这刀痕会就此消失,却发现眸子里的刀罡反倒是越发的清晰。

倏然一闪!

那刀芒终究是落到了江然的左侧肩头。

他低头一看,肩头无伤。

那刀芒,终究不是真实存在。

“公子!”

“江少侠。”

“主人!”

阮玉青,洛青衣,烂赌鬼等人看到江然在原地蹦蹦跳跳,都知道情况不对,赶紧冲上前来。

厉天心则盯着无间鬼王。

让无间鬼王心头也是一凉……

正要寻找这眼神来处,就见江然一摆手:

“我没事。”

厉天心这才收回目光,继而扬了扬脖子,抱着手里的刀,缓缓朝着江然他们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倒是童心未泯,一把年纪了,还能这般撒欢。”

“……你来看看这堵墙。”

江然伸手一指。

“这墙怎么了?”

厉天心顺着江然手指看去,便看到了墙上的痕迹:

“不就是一道指痕吗?

“内家高手以指做笔,可以在巨石山崖上写字,这都是寻常道理,不过就是在墙壁上划了一道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没看出来?你细看!”

“??”

厉天心眉头微蹙,凝神细看,片刻之后,疑惑的看向了江然:

“你想让我看什么?”

江然一愣,看厉天心这模样,似乎真的没有看出什么东西。

而场中除了厉天心之外,阮玉青等人也都在围绕着这墙壁细瞅。

可是看来看去,都不觉得有什么古怪之处。

无间鬼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江然这边:

“看来这墙壁上的古怪,只有你能看得出来……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刀。”

江然眉头微蹙:“很凌冽的刀!”

“凌冽的刀?”

众人对视一眼,阮玉青轻声说道:

“难道说,这就是浮屠塔的真相?有人在塔内设置武学陷阱,引人入定境,再用刀意斩杀?”

“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若是如此的话,这痕迹便不应该出现在墙壁上。

“更不应该只有这一处……

“这应该是当年踏入浮屠塔的人留下的。

“这个人,在浮屠塔内,应该是有所感悟。”

江然说到此处,忽然眉头一扬,重新看向了那一抹痕迹。

片刻之后,眸子深处再一次映出了刀芒。

只是这一次,江然有所准备,定睛去看,果然发现了端倪。

可想要闪开,仍旧做不到。

最后这一次的刀芒是落在了他的咽喉上。

这一瞬间,江然的心头有些发苦。

“这是他数十年前留下的一记刀痕,可时至今日,我竟然已经被这刀痕斩杀两次。

“这些年来,留下这痕迹之人的刀法,又会精进到什么程度?”

江然深吸了口气,再一次看向这刀痕。

这一次跟前两次都有不同,他心中有所成算,因此这原本便让他有些熟悉的一刀,忽然就变得更加清晰明了。

而这一次他并未被这一刀直接斩杀。

因为碎金刀一出,刀刃和刀芒在他眼底碰撞,彼此弥散。

众人眼看江然都拔刀了,当即纷纷从这场中让出。

江然这明显是要感悟武学,他们留在身边,一来打扰,二来江然若是物我两忘,顺手拿着他们来试刀……那不是死的很冤枉?

无间鬼王眼底的光彩则是有些复杂,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众人便聚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江然似乎是在跟什么人交手。

开始的时候他主要以闪避,应对为主,然而不知不觉的,这个过程开始拉长。

似乎他能够看到的招式越来越多,变化也越来越复杂。

极端之时,江然手中的碎金刀闪烁一团金彩,舞的密不透风。

招式演变,更是穷尽变化之能,让人心惊。

然而到了这一炷香的后半段,江然的招式开始越来越少。

似乎他所能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再到此时,他的眸光已经恢复了平静,随手一刀,痕迹都极为古怪。

让人不敢去看。

似乎盯着那把刀看的时候,那把刀就会倏然斩在心头。

“他……他的刀法又有精进了。”

无间鬼王脸色变化。

而就在此时,江然忽然收刀入鞘,以指做刀,刀刃轻斩。

嗤的一声响。

对面那节墙壁顿时被一分为二。

至此,江然长出了口气:

“我们走吧。”

转回头来看向了烂赌鬼:

“你带着你的这六个手下,暂且留在鬼王宫,辅佐你们这倒霉傻王重整鬼王宫。

“待等时机成熟,我会回来找你。”

烂赌鬼一愣:“那……那我们先前订好的一月赌一次?”

江然想了一下:“那简单,我们这就去赌个几十次,算是将这几十个月的时间,压缩在一处如何?”

“好!”

烂赌鬼当即点头,满脸兴奋,感觉翻本就在眼前。

半个时辰之后,烂赌鬼失魂落魄,可怜兮兮的看着江然:

“主人,再赌一次,就一次!”

“下次再说。”

江然看了无间鬼王一眼:

“告辞了。”

“……”

无间鬼王看了看身边的烂赌鬼,以及那六个骰子怪人,叹了口气,知道江然应该是已经找到了答案。

眼看着他转身真的要走,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在那墙壁上,到底领悟了什么刀法?”

江然微微沉默,继而一笑:

“社会上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无间鬼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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